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腳下落入一片明黃色的衣袍,宋安錦嚇得渾身發軟,耳際發絲燒了不少,一陣燒焦的味道。

衙役跪了一地:“太子殿下怎麽來了,這樣晦氣的地方,讓殿下染了可不好。”

“沈大人倒會自作主張,騎上了本太子的頭上!”

那聲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在那裏聽過一樣。可宋安錦擡頭卻只能看見他的背影,那個很熟悉的影子。

那是……誰?

沈申頭磕在了地上,很響:“臣罪該萬死,不知做錯了什麽?”

“不知?沈大人當真問的好。”傅縉垂眸,語氣卻依舊柔的死人,漫不經心:“既然知道是罪該萬死之人,頭就給本太子好好磕著。”

隋影上前一腳踢在沈申的後腦勺,狠狠壓在了地上。

那一下著實響的厲害,硬生生給撞出了血來。

沈申忍著疼道:“殿……殿下。”

“誰讓你動她了?”傅縉眼底忍著殺意,冷冷詢問。

不得不說,這孩子傷著的模樣,令他有了一絲心慌。

沈申知道宋安錦是太子的人,也知道太子上門沒什麽好事,可是真不知道,不過是個奴才,太子能這樣興師問罪。垂著腦袋顫聲道:“臣只是照章辦事,審問犯人。”

傅縉聞言忽而冷笑:“照章?照誰的章?她犯的什麽罪,算的什麽犯人?”

冷汗從沈申的頭上滴下,他連擦都不敢擦。指了指宋安錦:“這個奴才私自出宮,犯了大罪,理因處死。”

傅縉‘噗嗤’一笑,打了個響指:“誰說她私自出宮了?本太子作為堂堂儲君,出宮還不能帶個奴才了?”

“什麽?”沈申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意思:“這……”

“本太子宮裏的奴才,只有本太子說了算,你倒是會自作主張,誰給你的膽子越過我插手了!”傅縉的聲音越來越冷,可見在爆發的邊緣。

傅縉看似年紀不大不常出門,可這氣勢出來著實能壓死人。

沈申抖了抖,擡起頭隋影的劍便已經抵上他的喉嚨。一股刺骨的涼意直傳名門,沈申驚恐道:“殿下,你這是做什麽?我可是沈家的人。”

“所以用來威脅我嗎?”傅縉冷笑:“皇後娘娘送了我份殺雞儆猴,那我怎能不回贈大禮呢?”

隋影的劍朝前抵了抵,沈申嚇得要死,驚恐大叫:“殿下,殺了我你這是在打沈家的臉,你好歹也流著沈家……”

聲音戛然而止,隋影收起了劍,面無表情的將敲暈的沈申踢去了一邊。

傅縉瞧著沈申的德行,嘲諷道:“沈家如今也就這個德行了。”

自從沈中天退位,沈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腳步聲在宋安錦的眼前停下,明晃晃的一片,明黃色的袍子,明黃色的蟒蛇,以及明黃色的鞋子。

宋安錦緩緩擡起了頭。

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目不轉睛。

“為什麽這樣看我。”傅縉擡起手,撫了撫她臉頰邊燒焦的碎發,那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令人猝不及防,縮回了手。

宋安錦眨了眨眼睛:“做夢嗎?”

“嗯?”

“居然是同一個人。”宋安錦好笑著,笑了笑了便哭了。

這人好像有魔力,看見他眼淚止也止不住。

好像,哭的有點……慘。

離開了牢房,宋安錦看著房間,頭一次感受到了親切之感,差點又哭了。

找來了太醫看了一番,又配了點藥,宋安錦才反應過來。

似乎,好像有什麽事情被自己給忽略了。

僵硬的扭頭,將目光放在一直坐在一旁跟個老佛爺一樣的傅縉。

眼神對視的瞬間。

宋安錦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殿……殿下。饒奴才一命吧。”

她這是犯了什麽罪,進死牢也就算了,一直以來被自己心裏咒罵無數遍的人居然是太子!

回想自己說過太子的壞話,跟太子本人的唇槍舌戰,潑水,罵人,說壞話,一樁樁一件件,條條框框那個都夠她死幾百回了。宋安錦掩面而泣。這哪算救她,分明是跟她秋後算賬呢。

完了,這次是真死定了。

傅縉面無表情的看著宋安錦,瞧著礙眼,沈聲道:“誰說要殺你了,滾床上去。”

“啊?是。”宋安錦老老實實的坐回了床上,身上挨了不少的鞭子,宋安錦雖然忍著,可還是沒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吸氣後,宋安錦連忙捂住嘴,驚恐的看著傅縉。

傅縉皺眉,不悅道:“以前那股子囂張勁哪去了?”

宋安錦低下頭,喏喏道:“殿下,我錯了。”

早知道你是太子我巴結諂媚還來不及,哪裏還敢那麽囂張。

隋影進門,附耳說了些什麽,傅縉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宋安錦一身的冷汗,直到傅縉總算走了,繃緊的皮肉終於放松了下來。

真的是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太嚇人了。

傅縉離開政和殿後直走去了鳳陽殿的方向。

那地方他很少去,皇後面上雖說掛念他的身體,有份孝心便罷了,不用過來,實際上也是不願意瞧他的。

入了殿門,傅縉算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沈芙擡手,示意他坐下。

宮女端上了茶水,茶的味道極香,傅縉只看向皇後,淡淡道:“不知皇後娘娘找我來是什麽事?”

他明知故問,皇後也做毫不知情:“聽說你方才去刑部鬧了一番。”

“這事兒,兒臣只是去找個奴才。”傅縉開口,只字未言宋安錦受刑一事。

沈芙‘嘭’的放下茶盞,臉色不太好看:“什麽奴才值得太子興師動眾,去了刑部死牢。不知道的還不曉得你身為太子究竟是如何不懂事的。”

傅縉毫不在意,依舊有些懶懶模樣:“娘娘嚴重了。不過刑部拿人我這主子倒是不知道,既然是要顏面,那奴才無論犯了什麽樣的罪,也只能讓我辦。”

他話說的很明白,宋安錦這個奴才,她沈芙動不得。

沈芙垂眸一笑,不悅的臉色瞬間一掃而空:“不過是個奴才,既然太子如此在意本宮也就不說什麽了。只不過太子身子不大好,刑部那種地方以後還是別去了,免得沖了身子。”

傅縉頷首,對視的眼中明明都含了冷光,面上都是在笑:“兒臣知道了。”

母慈子孝,多諷刺的畫面。

太子離開後,沈芙松開了袖中握緊的拳頭,瞇起了眼眸:“看來那奴才的確挺特別的。”

香兒一旁替換了杯熱茶,一邊笑著回答:“奴婢也是第一次看太子如此興師動眾的去救一個奴才。”

太子此人在宮裏唯一的印象便是不管閑事,很少出門,而且為人貪圖享樂,性子也是不怎麽好的。

為一個奴才,不僅是頭一次見,也從未見過。

“還沒查到葉兒被太子藏什麽地方了嗎?”皇後問道。

香兒臉色巨變,跪在了地上:“奴婢還沒查到。”

皇後臉色不變,端起了茶杯撥弄在上頭的茶葉,優雅恬靜的姿態就像還是當年的那個少女,可聲音卻冷進了人的骨子裏:“看來要抓緊了,我向來不養廢物。”

香兒渾身一顫,低下了頭:“是。”

宋安錦自從知道傅縉就是太子之後,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個怎麽樣的死法才叫體面。

現在,別說靠近太子寢宮了,三裏之內,宋安錦都躲的遠遠的心裏默念,別讓她遇見太子,別讓她遇見太子。

偏生那個不巧,讓她碰上了隋影,宋安錦欲哭無淚,背過身打算偷偷溜走。

“宋公公。”隋影還是沒放過她,一眼便看見了。

宋安錦面如死灰,當做沒聽見,趕快的跑。

可隋影是誰,太子侍衛,身手豈敢小看。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那人翻身來到宋安錦面前,宋安錦一個急剎車,顯然躲不過去了。

“隋侍衛,好巧啊。”宋安錦幹笑,心裏mmp的,怎麽這麽倒黴。

隋影一本正經:“不巧,我就是來找你的。”

宋安錦心裏‘撲騰’一下:“找我做什麽?”

“殿下要見你。”

隋影伸手一個請的手勢,宋安錦就被帶到了太子跟前。

“奴才見過殿下。”宋安錦跪在地上,盤算著今天估計就是死期了。

上頭的人許久沒開口,宋安錦低的脖子都酸了。

又沒過多久,一個涼嗖嗖的東西攀上了自己的脖子,宋安錦被迫擡頭,對上了傅縉的視線。

傅縉似笑非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宋安錦忍無可忍:“殿下,您要殺要剮,能不能給個痛快?”

這樣折磨她真的很難受啊。

“本太子什麽時候說過要殺你了?”傅縉招了招手,小花從宋安錦的身上下來,慢悠悠的爬了回去。

宋安錦眼前一亮:“那你找我來就不是……不是要殺我了。”

傅縉點頭,示意她可以站起身來:“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要不要?”

宋安錦一楞,自問知道這人的‘機會’不是好事,可好像也沒辦法了,只得點頭:“要。”

傅縉滿意:“我這寢宮只有高公公一人打掃,著實有些累人。我瞧著你既然要戴罪立功,那以後這就交由你來打理,如何?”

宋安錦環視了寢宮偌大的地盤,指著自己:“我……我一個人嗎?”

傅縉點頭:“不願意?”

“不不不。”宋安錦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得:“願意,當然願意,自然是願意的。”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果然還是那個黑心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