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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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蛇已經盤上了宋安錦的脖子,菱形三角的腦袋正面對著她,長長的舌頭好似宋安錦動了一分它就要碰上她的肌膚。

宋安錦這嚇得,何止是腿軟,簡直要出心臟病了。

身旁那蛇的主人還萬分惡劣的開口:“怕嗎?”

宋安錦想罵人!

故意的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瞪著那少年,眼睛都快噴出火來,可偏偏還礙了條蛇,動都不敢動一下。

少年依然興災惹禍還語帶挑釁:“不用緊張,只要你不動小花便不會咬你,可若你亂動的話……”

他話沒說完,可宋安錦已經聽明白了,本來就僵硬的身體現在都快硬的跟石頭一樣。

午時的太陽越來越大,宋安錦就這樣站在太陽底下都快感覺自己要燒著了一般,可偏偏脖子上還冷的要命,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

那少年見宋安錦曬的滿頭大汗,開口道:“聽說今日的日頭十分的烈,人若是曬的久了,怕是會中暑啊。”

廢話,我站這半天了能不知道!

宋安錦將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若是可以她真想咬死這人。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虧的長這麽好看,簡直浪費!

道貌岸然形容他都侮辱了這詞,簡直就是個禽獸不如!

少年輕輕笑著,手頭也不知從哪拿來的折扇,扇著的模樣簡直欠揍的不得了。還一邊扇著一邊道:“瞧你這可憐樣兒,要不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就讓小花下來了。”

若是一開始這人說這句話,宋安錦絕對會非常不要臉的開口求人。

可經歷了這麽多對方欠扁的舉動之後,她是寧死也不屈了。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做人還不能有點自尊了!

她磨著牙吐出兩個字:“做夢!”

少年扇扇子的手一停,隨後搖起頭一臉遺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話還沒說完,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黑影,太過突然,所以導致他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他便被宋安錦狠狠撲倒在了地上。

宋安錦本來沒想這麽做了,只是自己實在撐不住了,加上這人語調又氣死人,本著貧道死也得拉著道友一起死的心態,想也不想便將人給撲倒了。

“你……”少年驚的說不出話來,還真是頭一次人如此對待,還是個奴才,是個太監!

“哎,蛇沒了。”宋安錦起身,卻是忽然發現自己脖子上冷冰冰的東西消失了,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四下看了看,忽然發現了那蛇不知何時已經附上了少年的肩頭,看向宋安錦的眼神有些兇悍。

宋安錦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想必是方才自己的動作,讓這蛇誤以為自己要傷害它的主人,所以才會離開她的脖子,爬回主人的身上,去保護他。

多虧她離開的及時,若是晚離開半分,估計它就得下嘴了。

雖然挺驚險,但所幸還好的是,總算擺脫了這破蛇。

少年的臉都已黑的如同鍋底,身上的袍子因為落了地染上不少的灰塵,他冷冷看著宋安錦:“你在找死!”

宋安錦被他嚇了一跳,可想到也不是自己的錯,頓時回嘴:“那……也是你……先嚇我的。”

雖然是自己有理,可不知道為什麽十分底氣不足。

少年周身的氣息都已冷下三分,顯然是不悅到了極點。

宋安錦咽了咽口水,剛要說句:“要不衣服我洗”這句話,便被不遠處一夥人的聲音給打住了。

本是臉色陰沈的人聽見聲音,忽而皺起了眉頭,轉身想走,可看了看宋安錦,過斷拉著她一塊走了。

“找到了沒有?”一公公開口詢問。

其他人均是搖頭。

那公公愁眉苦臉的。這都找了兩三個時辰了,殿下究竟跑哪去了。

就在眾人忙的跟個無頭蒼蠅亂走時,前面一小太監面帶慌張的跑了過來,來不及喘氣道:“高公公,不好了,陳太傅來了,說要見殿下。”

“什麽?”高公公一驚:“這可不得了,陳太傅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平日裏陳太傅都是早上來的,一般早上不來今兒個一天都不來了,今兒是哪來的風,大中午的將陳太傅這尊大佛給吹了來。

慌忙中,他指著其中幾個太監道:“你們幾個繼續去找殿下,趕緊把殿下給我找回來。剩下的跟我回去,不管怎麽樣也得把陳太傅拖到殿下回來為止。”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殺了回去,剩下的幾個也急急忙忙四處尋找自家殿下的下落。

直到那群人離開了,角落裏的宋安錦‘唔唔’了兩聲,眼神示意他可以松手了,自己都快憋死了。

少年松開了手,宋安錦大喘了口氣道:“餵,你躲什麽呀,躲就躲了,好端端的還拉著我一起做什麽?”

跟她有個毛關系,她躲個屁啊!

少年沒說話,揉了揉太陽穴,心裏想著:太傅居然這個時候過來了。今個怕是出不了宮了。

少年沒理她,宋安錦皺眉:“餵,我跟你說話呢,剛才為什麽……”

剛要伸手拍拍他,少年肩頭突然冒出一個兇狠的蛇頭,嚇的宋安錦極速後退幾步之遠,簡直就是條件反射。

被這蛇給嚇得。

再擡眸,便見著那少年已然飛身上樹,就像方向下來那般,腳尖點了幾下,人便沒了。

宋安錦瞪大了眼睛,暗道:這就是輕功,太強了吧。

暗自咋舌,想著要不自己也去學學,說不定回了家她就成大明星了。

想的特別美好時,還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身後一人怒吼:“好啊你,我說怎麽瞧不著你,原來跑這偷懶來了。”

宋安錦扭頭,看見是那治公公,心道,不得了。

這治公公是專管他們這些剛入宮的小太監的,今天一早還聽人說,治公公最是瞧不得偷懶的人,好幾個被他給抓了,到現在還有陰影呢。

眼見治公公的臉色不好,她急忙解釋道:“誤會,公公,我沒偷懶。”

治公公臉色難看,指著一地壓根看起來沒掃過的地方,道:“沒偷懶?那這裏是怎麽回事?”

宋安錦解釋道:“方才是有人飛上了樹,樹葉子掉了一地,才會變成這樣的。”

治公公怒極反笑,盯著宋安錦:“你說有人飛上了樹?”

宋安錦點頭。

治公公再問:“人呢?”

宋安錦道:“又飛走了。”

治公公忽然就怒了,冷聲道:“我看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不小。你當這是什麽地方,皇宮重地誰敢飛身上樹。偷了懶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借口。我告訴你,今兒個不給我掃幹凈了,你就別想著吃飯了!”

宋安錦瞪大眼睛:“不是,公公,我說的都是真的。”她說的都是真話,怎麽治公公還發火了呢?

治公公皺眉不悅:“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當差少說也有七年,什麽樣的把戲沒見過,若是不想掃那便給我去領板子。”

宋安錦瞬間閉嘴了,半分不敢爭辯。畢竟昨日那聲聲慘叫還猶在耳畔,鮮紅的血,以及蒼白而無聲息的臉,揮之不去。

太子寢宮,政和殿。

大廳之中,一位看似年紀約在四十上下,眉目淩厲,一臉嚴肅的中年老者,正襟危坐。

他就是齊月國太子太傅,陳述潛。

你別瞧著他年紀半大,當年他尚還年輕時,一首荊棘之詩轟動了整個淄洛,年僅十三便稱為天才才子,十五歲高中狀元,十八歲便官居三品,是少之又少的天才。

只可惜,後來不知何故,他突然便辭官還鄉,不少人為此唏噓不已。

直到太子,傅縉的出生,他召回皇宮,成為了太子太傅。

一晃便是十三年,昔日的翩翩公子也已成了遲暮之人了。

桌上茶已涼透,他皺眉詢問:“高公公,太子究竟去了何處,何故還不來。”

倒不是他催的緊,而是時間都已過了一盞茶的樣子,太子卻遲遲未到。

高公公渾身都在冒汗,聞言只能低頭道:“太傅莫急,許是殿下看書忘了時辰,要不奴才去瞧瞧。”

“不必了。”陳太傅冷哼一聲:“我親自去一趟。”

高公公瞪大了眼睛,這哪能行,太傅若是去了,不就知道殿下又偷跑了嗎。

他想攔,可又著實沒那個膽子。

陳太傅對這宮殿之路早已熟透,壓根用不著帶路,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太子時常待著看書的閣樓。

推門一看,哪裏有半點高公公說的太子勤奮好學的影子,就連太子人影都瞧不見一個。

他扭頭冷聲質問:“這就是高公公所說的太子好學?”

“這……這……”高公公手心全是汗,面對著太傅,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呢!”陳太傅問道。

高公公撲通一下跪下了,開口道:“奴才不知道啊。”

殿下啊殿下,你著實害慘奴才了。

陳太傅皺眉,臉色不悅:“高公公,我讓你好生照顧殿下,卻連殿下人去哪裏了都不知道,你是怎麽當差的!”

高公公的頭已經磕在了地上,動作嫻熟,就連語氣都已經準備好了:“奴才知罪。”

動作,神態,語氣,一氣呵成,顯然是經久磨練而出的。想必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門口忽然晃出一道影子,聲音詫異道:“太傅怎麽在這?還有高公公,你怎的跪在地上?”

聽聞了熟悉的聲音,高公公整個人大松了口氣。

陳太傅看向傅縉,微微皺起了眉頭,行了一禮:“殿下。”

傅縉第一時間扶起陳太傅要垂下的手,笑著道:“這裏不是外頭,講不了那麽多規矩。”

陳太傅卻搖頭:“禮不可廢。”

傅縉知曉太傅頑固,只能是無奈搖頭:“太傅找我可是有急事?”

陳太傅點頭,看了眼高公公。

高公公十分的有眼色,走了出去,趕走了門口守著的幾個宮女太監,自己則守在了門口。

瞧人走了幹凈,陳太傅方道:“殿下可還記得半月前被送出宮的那些奴才嗎?”

傅縉點了點頭:“皇後娘娘宣稱這些奴才為宮裏鞠躬盡瘁了半輩子,實在不忍他們在宮中孤獨終老。便想著送他們出宮回鄉,置了數畝良田以供他們養老。”

這事並不少見,皇後娘娘為了彰顯自己的母儀天下,自然得辦出一些仁慈孝事的。

可具體是個什麽樣的情況,誰知道呢。

傅縉不屑的勾了勾唇角,陳太傅道:“殿下可知後來發生了什麽?”

傅縉挑眉:“看來我們的娘娘又出手了。”

陳太傅點頭,面色凝重:“數十條人命,無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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