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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它了，自然有人會澄清。
當然有人會澄清，那就是唯粉。夏冰的唯粉在帖子下面說夏冰回老家了，機場照都有。郭瑞陽的唯粉回覆說郭瑞陽也回老家了，還在微博曬了具有武漢特色的年夜飯。
但其實夏冰的機場照片是上次他回燕京時的，而郭瑞陽的微博年夜飯曬是曬的，但是那又不是他的年夜飯，是他拜托了家裏人拍的，又發給經紀人的。麗姐常年經營郭瑞陽的微博，生怕郭瑞陽自己掌握了賬號立刻就幹傻事。
與此同時，郭瑞陽也接到了麗姐的電話。
“新年好啊麗姐。”郭瑞陽接了電話，大感不妙。
“新年好啊，在老家呢？”
“沒，沒呢，我在燕京。”
“住在宿舍？”
“啊……也不是，到朋友家住了。”
麗姐冷笑了一聲：“住夏冰那去了吧？”
“嘿嘿。”
麗姐嘆了口氣，說：“公司也不是不準你談戀愛，但是你談戀愛要跟我們說啊，你說現在怎麽辦？”
“我沒談戀愛啊！什麽怎麽辦？”
“你沒談戀愛？那你幹嘛老往夏冰那兒湊？你咋回事啊？”
“就是朋友感情好唄。我交朋友不行嗎？”
“你發誓你和夏冰沒談戀愛？”
“當然沒有，我哥純直男。”
“……好，我懂了。”
郭瑞陽也不知道麗姐懂了什麽，但是麗姐命令他既然不是談戀愛，就馬上搬回宿舍，並且告訴他她一會兒就去接他。
郭瑞陽放下手機，愁眉苦臉的，對夏冰說：“哥，麗姐要我馬上搬回宿舍。”
夏冰一楞，不知什麽感覺，理論上來說，他得歡欣鼓舞，但實際上並沒有，他甚至覺得這件事不在計劃內，有點太突然了。
“早知道我騙她我們談戀愛了。”郭瑞陽悶悶不樂，“我以前談戀愛她都沒管那麽多，現在交個朋友她反而指手畫腳了。”
“這怎麽能隨便騙？”夏冰說，“你騙了以後我怎麽辦？”
“所以我不能騙啊！”郭瑞陽長籲短嘆，“我不該嘲笑嗑友情向的人是嬰幼兒，你看大家都不把友情當回事。”
夏冰心知肚明所謂的“友情”怎麽回事，但還是要拿出高超的演技表示遺憾。
“反正過段時間片場見吧！”夏冰說，“後天開始就開工了，也沒什麽時間在家裏了。”
麗姐簡直神速，不一會兒就帶著小蕾來接郭瑞陽了。夏冰招待麗姐喝了一壺茶，郭瑞陽就和小蕾一起收拾房間。
小蕾進了房間，就被飄窗上的娃娃嚇得魂不附體，郭瑞陽想著這個娃娃他還是帶走的好——畢竟是夏冰給他唯一的禮物——就抱著娃娃出去，又把麗姐嚇得面無人色。
見到這個前凸後翹身高168的女體情趣娃娃以後，麗姐心中最後的疑慮也被打消了：郭瑞陽說沒談戀愛，確實真的沒談戀愛，要是他跟夏冰在談戀愛了，還用得著這玩意兒？
“哥，這個我帶走啦！”郭瑞陽征求夏冰意見，這東西畢竟是夏冰送他的，他走後，勉強可以睹物思人。
夏冰見郭瑞陽大辣辣抱著那個娃娃出來，感覺面上發燙，說：“你要帶走的話，我還是幫你把她卸下來放回箱子裏吧？這樣怎麽下電梯？”
“拆開來？那我不會裝啊。別拆了，讓小蕾抱著唄。”
麗姐說：“簡直胡鬧！被人拍下來你怎麽辦？”
郭瑞陽無所謂：“那有什麽關系？”
最後他們商量得出結論，讓司機上來，先把娃娃抱下去，放到後座去。
“你等等，她穿得太暴露了，我給她換一身衣服。”夏冰去郭瑞陽房間，拿了配套的娃娃外出服來，二人仔細地給娃娃換上了。換好衣服以後，夏冰還叮囑郭瑞陽別把娃娃弄臟了，晚點他會發一份清潔說明給他。
麗姐看他倆潛心伺候一個矽膠娃娃，不由覺得這倆人真是不可思議，這麽奇葩的兩個人，萬萬不能以一般的眼光來看待，說友情那就友情吧，說不定是同用一個牌子情趣娃娃的友情。
當然麗姐認為郭瑞陽原本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男人，因為和夏冰的“友情”，讓他從一個酷愛談戀愛的年輕人，變成了喜歡情趣娃娃的宅男。這必定是夏冰有毛病，傳染給了郭瑞陽。
但在如今社會，年輕男女都在嫌談戀愛麻煩，買個不惹事的娃娃說不定還真是上上之選？
司機先把娃娃偷渡下去了，接著郭瑞陽、小蕾和麗姐也上了電梯。郭瑞陽見夏冰在電梯門口送他們，電梯門就要關上了，他忍不住又按了一下開門鍵。
麗姐看了眼郭瑞陽，郭瑞陽不知該說什麽，半天了訕訕地對夏冰說：“哥，娃娃專用的潤滑油呢？”
夏冰臉上五彩紛呈，絕非演得出來的，他咳了一聲，說：“你自己去買就好了。”
麗姐裝出平常的樣子，對夏冰客氣地說：“夏冰，那我們走了啊，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瑞陽。”
夏冰點了點頭，麗姐按了關門鍵，並眼疾手快打掉了郭瑞陽打算按開門鍵的手。
小蕾見郭瑞陽長籲短嘆，不由問：“怎麽了？你娃娃關節的潤滑油很難買嗎？淘寶上沒有嗎？”
小蕾天真地以為那個娃娃是好像女孩子養的SD娃娃那種東西，但她有點疑惑，因為那明明是個矽膠娃娃，關節能動，但是矽膠用了油難道不會黏住嗎？
“不知道，夏冰哥才買得到。”郭瑞陽心不在焉地，也沒聽清楚小蕾問什麽。
“夏冰哥怎麽送你女孩子的娃娃？”小蕾覺得好奇怪，“而且這麽高，我妹妹養的那個才1米左右，我都覺得好大了，怪嚇人的。”
麗姐不忍心戳穿小蕾純真的想象。
“你妹妹也有娃娃嗎？”郭瑞陽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有啊，很多女孩子都有娃娃，但是很少有你這個做得那麽像真人，那麽高的。”
“女孩子買的娃娃是男的嗎？”郭瑞陽問。
小蕾好像看怪物那樣看郭瑞陽：“買男的娃娃幹什麽？”
麗姐知道他倆的對話不在一個頻道上，聽得她心裏好累，就打斷了他倆：“工作行程出來了，明天早上就要開工了。”
“怎麽是明天？不是後天開工嗎？”郭瑞陽大吃一驚。
“明天要給《演員歌手》錄一些先導視頻，明晚還有一個直播。”麗姐說。
麗姐又給郭瑞陽接了唱歌的綜藝，郭瑞陽覺得自己丟人之路又要開始了。
“姐，能不能接點好玩的綜藝啊？好比燒飯做菜啊那種。”
“有啊。”麗姐白了郭瑞陽一眼，“什麽綜藝都接了，包括養豬的澆糞的。”
“那我今年還有假嗎？”郭瑞陽心裏發怵。
“拍電影就是度假嘍。”麗姐笑瞇瞇地，“你別忘了你拍電影的時候都是賺不到錢的時候。”
郭瑞陽只好閉嘴，是他自己拿乖乖幹活這個承諾換來了和夏冰演情侶的機會——行，別說幹活了，直播吃屎他也願意。
“明晚直播什麽？”
“直播賣洗衣粉。”
“……”
第 36 章
第二天，是郭瑞陽開工，但夏冰仍賦閑在家的一天。夏冰早上醒來以後，下意識跑到郭瑞陽房間門口——過去幾天，他都是這麽叫醒他，然後兩人一起做個早餐，買點東西什麽的。然而郭瑞陽的房門大開，讓他瞬間醒悟過來，郭瑞陽走了。
剛起床時沒意識到這一點，什麽感覺也沒有，這時候忽然覺得整個房子空蕩蕩的。
一個人的話，他就不想去買東西了，午餐隨便做點什麽對付一下就好了；散步也沒必要去了，一個人散步多無聊；至於健身，以前一個人健身他還覺得沒什麽，現在郭瑞陽住了又走了以後，他覺得健身也有點沒意思。
他在沙發上坐著，打開投影儀，打算看電影，但是看了下手表，才早上□□點。現在看了電影，下午和晚上怎麽辦？
夏冰覺得生活規律被打破了，整個人無所適從。他最後想了個好辦法，他把阿姨叫來打掃衛生。
阿姨得知今天老板在家，卻叫她去打掃衛生，不勝惶恐。阿姨來到夏冰家裏，見夏冰在客廳裏坐著看書，沒有出門的意思，就忍不住問：“夏老板，你不出門嗎？”
“出門？去哪兒？”
“哦。”阿姨不敢說：你不是討厭別人打擾嗎？
過了會兒，夏冰還是覺得不正常，阿姨在打掃，他感覺很不自在，於是他對阿姨說：“我出去一趟，吳阿姨你打掃好了幫我做頓午飯。”
“好。”
夏冰能去哪兒呢？工作室是今天開門了，成姐和小張也在，還有個坐辦公室的小家夥洪丹丹，負責美工宣發什麽的，她應該也上班了。
他打算去工作室轉轉，下電梯時就跟成姐打了電話，可是在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時，他就接到了郭瑞陽的電話。
“哥～”
“幹嘛呢？”
“我早上的工作做完了！”
“哦。”
“你今天有事嗎？”
“沒什麽事。”
“那你要不要出來玩，順便一起吃飯？”
“去哪兒玩？”
“你到我公司接我，咱們去踏青吧！傍晚前回來就好了，我晚上要直播。”
“那下午還出門？不用做妝發嗎？”
“沒關系！我這麽帥，隨便弄一會兒就可以了！”
“那我現在去接你。你就到你公司地下停車場等我。”
“你自己開車來嗎？”
“嗯。”
“不打個車？”
“過年期間打車不方便，你今晚還要上工，萬一到時候打不到車就麻煩了。”
夏冰到郭瑞陽公司的停車場時，郭瑞陽已經在約好的車位附近等著了，見夏冰一停車，就走過來拉開副駕駛那邊的門上車了。郭瑞陽見到夏冰，滿面春風，就差沒開出朵花來。
夏冰看看手表，已經十一點了，就問郭瑞陽：“先去吃飯？”
“好啊！我今早都沒怎麽吃。”郭瑞陽說。
“怎麽不好好吃飯？”
“沒時間啊，一大早就開始化妝，弄造型。”
“小蕾沒給你帶早餐嗎？”
“不能怪她，我起晚了。”郭瑞陽又撒嬌了，“沒人一早叫我起床了嘛。”
“小蕾沒叫你嗎？”
“小蕾只能電話叫，不敢敲我門。我昨晚電話調了震動，睡太熟了沒聽見。”郭瑞陽說。
“為什麽？她不住同一棟樓嗎？”
“她敲門會被我罵。”郭瑞陽說，“我警告過她不許敲門我門。”
夏冰看了郭瑞陽一眼，郭瑞陽趕緊說：“哥你叫我，我什麽時候都歡迎，淩晨兩點都可以！”
“我淩晨兩點叫你做什麽？”夏冰斜了郭瑞陽一眼，郭瑞陽被他那又惱又不知什麽的眼神看得心跳都快超過140次每分鐘了。
“你，你淩晨兩點叫我，叫我起來拉尿？”郭瑞陽腦子當機了，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麽。
夏冰不知聯想到什麽，好像更惱了，理都不理郭瑞陽了。
直到開到目的地，郭瑞陽才如夢初醒。不過一個晚上沒見到夏冰，再看見他的時候都好像分別了幾年似的。
夏冰也是被他癡癡呆呆地盯著看，又要裝不知情，感覺自己的臉皮已修煉得日漸增厚。
“到了。”
夏冰帶郭瑞陽到一家火鍋店去了，夏冰知道郭瑞陽特別喜歡吃火鍋。
“啊！吃火鍋嗎？”郭瑞陽果然開心起來。
這個火鍋店沒有地下停車場，是地面的停車位，這個時間段人不多，夏冰很容易就找到停車位了。
他們進了火鍋店，找了個包廂坐著了。
郭瑞陽坐在夏冰對面，就一直看著夏冰笑，夏冰見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幹嘛？”
“沒幹嘛呀！出來玩很高興。”
“明天開工了，就沒空出來玩了。”夏冰提醒他。
郭瑞陽變得不太高興了。
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會進電影劇組，中間這一個月，除非他們每天聯系，找對方的空檔，否則很難見到面。
如果住在一起就不一樣了，至少每天回到房子裏還能見面。
郭瑞陽真是氣憤麗姐讓他搬走，可現階段他又不能違抗麗姐。這會兒違抗了麗姐，以後凡要和夏冰合作她就從中作梗那豈不是更糟糕？
郭瑞陽忽然想通一件事，如果夏冰不接受他，他可能一直會處於這個境地——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這樣的話，他只能熬著，每天好像今天這樣找機會見縫插針地和夏冰見面。
他只能慶幸不管自己做什麽夏冰都能接受。有時候他覺得夏冰脾氣這麽好，如果還有個別的什麽人比他還能纏，會不會就把夏冰纏走了？
夏冰見郭瑞陽忽然面色有點陰沈，於是問他：“你怎麽了？”
“哥，我是問你，假如啊。”
“假如什麽？”
“假如有個女孩子很喜歡你，千方百計要跟你在一起，然後死皮賴臉貼著你，你會不會拒絕人家？”郭瑞陽已經想象了一個女版的自己了，越想越可怕。
“你說私生？”
“不，不是私生那種，就比如你青梅竹馬的或者工作同事或者……或者費旭那種演過情侶的女孩子！”郭瑞陽越帶入越恐慌，這麽說完全有可能啊！
“……第一，我沒有青梅竹馬，第二，我的同事你都認識，不是已婚就是已育，哪個死皮賴臉了？第三，我要是拍一部戲就處一個對象，還能單身這麽久？”夏冰看出郭瑞陽在擔心什麽了。
“問題是你還沒遇到那種死皮賴臉的人啊！”郭瑞陽明顯有點著急。
“怎麽死皮賴臉？”夏冰看了郭瑞陽一眼，“自己跑我家住？天天給我做飯？沒事約我吃飯？”
“是啊是啊！就這種的！還有脫光了跑你床上！”郭瑞陽感覺夏冰抓住了重點。
夏冰又想笑又不敢被郭瑞陽看出來，演得倒是一本正經，“我得考慮一下，萬一她真的很漂亮的話……”
“哥，你是獨身主義者啊，你得牢牢記住，不能這麽容易動搖啊！”郭瑞陽打斷夏冰的話，苦苦哀求。
“獨身主義者是不結婚，誰說獨身主義者不談戀愛了？”夏冰繼續逗郭瑞陽。
“你自己說談戀愛麻煩。”郭瑞陽恨不得把夏冰的話錄音了回放給他聽，“你還勸我不要談戀愛。”
“你這麽不希望我談戀愛嗎？”
郭瑞陽支支吾吾：“我是怕你上當受騙。”
“你是說萬一有人主動跑我家住，主動幫我做飯，沒事約我吃飯，我得提高警惕是吧？”
“對！”
夏冰差點沒被他笑死。
郭瑞陽感覺夏冰在憋笑，補充了一句：“除了我這樣真心真意的兄弟，別的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行了行了。好，除你之外我的房子不讓任何人住可以了嗎？”夏冰說完以後，覺得自己又無條件嬌慣他了，不由暗地嘆了一口氣。
“約出去也不行！”郭瑞陽說，“這年頭騙人感情的人太多了，哥你一定得小心。”
“好好好！知道了！”
“你睡的任何一張床，除了我，別人都不能睡，酒店的也是。”郭瑞陽看著夏冰，眼裏又有火在燒。郭瑞陽恨不得寫張什麽保證書，讓夏冰把公章私章都蓋了。
夏冰被他那樣□□裸的眼神盯著，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那樣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身上好像不著寸縷似的。
他一定會被郭瑞陽逼出世界級的演技的。比如，飾演一位赤身裸體坐在萬眾眼前卻儀態端莊的皇帝。
夏冰給郭瑞陽碗裏舀了一些牛肉，示意他快點吃。郭瑞陽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臉蹭地紅透了。
“我，我不是那個，那個意思。”郭瑞陽面紅耳赤地要解釋。
“好啦，快吃吧。”夏冰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是隨便的人，別瞎擔心了。”
郭瑞陽埋頭苦吃，陷入了深深煩悶。夏冰的話非但不能給他慰藉，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種危機感。如果他的名分始終就是兄弟，他哪來的立場一直跟在夏冰身邊？
麗姐一句話都能拆散他們：既然不是談戀愛，那就住回宿舍唄。
吃火鍋到十二點多，成姐打電話給夏冰了。
夏冰這才想起跟成姐說過要去工作室，不由暗呼糟糕。
“夏老板，阿姨說午飯做好了，您還沒回家，您是在來工作室途中嗎？”成姐問道。
“啊，我今天忽然有點事，沒空過去了，你們先忙著吧。讓阿姨打掃幹凈就回去吧，飯沒關系，我晚上回去吃。”夏冰解釋了一番。
成姐也沒說什麽，就掛斷了電話。
郭瑞陽豎起耳朵聽了會兒，疑惑道：“哥你不是說沒事嗎？”
“是沒什麽事。”夏冰說。
郭瑞陽感覺夏冰是為了和他吃飯而忘記去工作室了，這麽一想，又開心了很多。
不管怎麽說，夏冰對他還真是予取予求。
吃過午飯，夏冰帶郭瑞陽去郊區玩了一圈，也沒幹什麽特別的事，就是跑得遠遠的，在路邊把車停下來，到路邊的草地上，感受了一番春天的氣息。
當然，麗姐在三點左右就打電話催郭瑞陽快點回來，不可以錯過今晚的直播。
夏冰於是把郭瑞陽送回公司去了。下車前郭瑞陽轉頭看夏冰，夏冰也在看他。
“哥，我走了哦。”
“快去吧。”夏冰笑著說。
郭瑞陽想抱抱他，又忍住了。解開安全帶就下車了。
夏冰見郭瑞陽離開，一步三回頭的，心裏不知怎麽的，填塞了些莫名的東西。郭瑞陽消失在視線內，夏冰把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嘆了口氣。
夏冰不敢想象，如果郭瑞陽有一天選擇對他表白，他會怎麽樣。
第 37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果然沒任何機會見面。郭瑞陽每次聯系夏冰，夏冰都在工作。他也不是經常在燕京，各處都去，有時候在江州，有時候在番禺，有時候在巴渝，有時候在國外。兩人行程完全沒有重合，就連在線時間都沒碰在一起過。往往郭瑞陽早上發的消息，夏冰半夜才看見，夏冰半夜回的消息，郭瑞陽第二天早上才看見。
小蕾感覺郭瑞陽一天比一天沒精神，還疑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就問郭瑞陽：“傑瑞你最近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要不要我帶你去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感覺沒什麽。”郭瑞陽心不在焉地拒絕了小蕾。
小蕾沒辦法，只好報告麗姐，麗姐也感覺郭瑞陽最近實在不對勁，就在某天工作過後找郭瑞陽談心。
郭瑞陽就全程低頭玩手機，麗姐說了什麽他也沒聽見。
“你在看夏冰的超話？”麗姐終於發現了郭瑞陽在幹什麽。
“不看超話我怎麽知道他今天在幹什麽？”郭瑞陽毫不客氣地回答。
麗姐扶額：“瑞陽啊，你跟夏冰到底怎麽回事？你有必要這樣研究他工作行程嗎？”
“那怎麽辦？我又見不到他，他又沒空聽電話。”郭瑞陽暴躁起來。
麗姐問郭瑞陽：“瑞陽啊，你老實告訴姐，你是不是暗戀夏冰？”
郭瑞陽一驚，擡頭看麗姐：“這怎麽得出的結論？”
“你不暗戀他你幹嘛要知道他行程？”麗姐翻白眼了。
“追星啊！”
“……”
當然這個借口誰都不信，麗姐想起了那個矽膠娃娃：“還是說你有什麽技術性的問題一定要夏冰解答？”
“技術性？”郭瑞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找他了解使用說明書使用體驗之類的東西？”
“沒有啊。”
“那你不是暗戀他是什麽？”
郭瑞陽相當懊惱，只好承認：“那好吧，就是這樣。可是我們是清白的。他根本不知道。”
麗姐欲哭無淚：“瑞陽啊，你能不能告訴姐，女孩子怎麽不好了？你怎麽就忽然這樣了？”
郭瑞陽摸摸頭：“沒有不好，就是都比不上夏冰。”
麗姐很想搖醒郭瑞陽，她感覺自己一瞬間變成了郭瑞陽的毒唯，但又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瑞陽啊，夏冰呢，首先是喜歡女孩子的，然後呢，你們不是特別合適。”
郭瑞陽聽麗姐這麽說，有點不高興了：“我們怎麽不合適了？”
“呃，他閱歷比你深，他經歷的事情比你多，他待人接物，都還是有所保留的。”麗姐很快地把以下一段話翻譯了一下：夏冰是個老狐貍，也是個綠茶，他對人沒你那麽真誠，你小心被他騙了。
“那是肯定的，幾個人有我這麽不會做人的？”郭瑞陽把麗姐的提醒當成了對夏冰的誇獎。
麗姐更加直白地對郭瑞陽說：“說實話，我不覺得夏冰不知道你喜歡他。”
郭瑞陽簡直晴天霹靂。
“他那麽大年……呃，不是，他社會經驗那麽豐富，哪個人喜歡他他會不知道？”麗姐繼續說，“他既然知道了，卻沒明確拒絕你，你不覺得有些可疑嗎？”
郭瑞陽完全沒聽進去：“你是說夏冰知道我喜歡他？”
“你這樣有眼睛的一看都知道了。”
“那他為什麽還……”
“是啊，你仔細想想，為什麽他知道的情況下，還能讓你住進他家？還對你那麽好？”麗姐就差沒說出口了：他到底有什麽陰謀？他想怎麽樣利用你？
“他是怕我受傷……”郭瑞陽都快哭了，他想起那一天和夏冰的對話了。
麗姐瞪大眼睛，看著郭瑞陽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推理了。
“他肯定心裏很內疚，但是又不知道怎麽拒絕我，只好對我那麽好。”郭瑞陽眼淚掉出來了。
“等，等一下？”麗姐看郭瑞陽劈裏啪啦掉眼淚，目瞪口呆。
“姐，謝謝你點醒我。”郭瑞陽握住麗姐的手，“我會跟夏冰表白的，是生是死我也不管了，我不會讓他再進退兩難了。”
“等一下……”
郭瑞陽完全不聽她的，直接跑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進組之前，郭瑞陽完全處於一種死期已至、生無可戀的狀態。
他一想到見到夏冰以後就得完成以下的步驟：表白——失敗——拉黑。他就覺得人生晦暗，毫無樂趣。
可是不表白，還得為難夏冰演戲，還得讓夏冰愧疚，還不如表白。
他忽然想起即將開拍的這個劇本了，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要飾演的男主角會瘋狂地追求夏冰飾演的“女主角”，可夏冰飾演的“女主角”一直處於想愛不敢愛的狀態。
如果他也能毫不知情地瘋狂追求夏冰該多好，做個自私點的人，得到了就得到了，自己滿足了就好了。
郭瑞陽深吸一口氣。他還是打算拍完這部戲再對夏冰表白，免得影響他的發揮。然後他們可能真的就要一刀兩斷了。
郭瑞陽想過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想過夏冰可能接受他這種可能，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夏冰太篤定了，以他對夏冰的了解，夏冰不會為任何人動搖自己的原則。而且，假如夏冰也願意的話，就不可能說出“愧疚”這樣的話了。
郭瑞陽急劇地消瘦了下去，以至於進組那天，夏冰看見郭瑞陽的時候，都快認不出來他了。
夏冰當天是直接從米國飛回番禺，就風塵仆仆地進了組的。
見過鄒師兄和其他主創之後，郭瑞陽到了。導演鄒師兄一看郭瑞陽這精神頭，不禁皺了皺眉頭。
面試的時候，郭瑞陽的樣子陽光、開朗、沒心沒肺，像極了劇本中的男主角。可是今天的樣子，就像剛失戀似的，整個人魂兒都沒了。
夏冰也是好久沒見到郭瑞陽，見他這樣，不由大吃一驚。想著導演在一旁，也不好多說，只是對郭瑞陽說：“傑瑞，你最近工作太累了，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把精神補回來。”
見到夏冰，郭瑞陽也沒什麽精神，就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哥。”
夏冰見他有氣沒力的，很是擔心。
電影劇組第一個拍攝地是一所學校。男主角是大學生，“女主角”是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上班的。他們借了在番禺某所大學拍攝一段時間，所以他們就在大學附近的酒店就住了。
晚上和主創團隊吃飯，郭瑞陽喝了酒，有點兒醉了，看起來也沒那麽陰郁了。
夏冰還是用各種方法讓自己看起來喝得不少，實際上喝得不多，他見郭瑞陽完全沒控制酒的攝入，又擔心起來。
最後郭瑞陽又是處於說胡話的狀態了。夏冰和小蕾、小張一起把郭瑞陽弄了回酒店。
郭瑞陽這一次倒是沒要求和夏冰住一起，可夏冰也不放心他喝醉了一個人睡，只好留陪在他房間裏。
經紀公司一般給男藝人配的還是女助理，因為女孩子幹活心細，很多幫忙的事都需要女孩子做，但女助理也有個麻煩，很難貼身照顧男藝人。比如這種同睡一間的事情，就實在不好強人所難。
郭瑞陽半睡半醒地，睜開眼睛看見夏冰在他跟前，就開始啪啪掉眼淚。夏冰見他無緣無故就哭，又不說話，也不知他到底遭遇了什麽事，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問：“你怎麽了？”
“我……我想你。”郭瑞陽借著酒意，擁抱了夏冰，把頭擱在他肩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夏冰摟著他，不知該怎麽回應，只好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
夏冰心亂如麻，理智上他告訴自己，他才是造成郭瑞陽這個樣子的元兇，他應該對郭瑞陽差一點，讓他死了這條心，但情感上他完全沒辦法棄之不顧。
他弄不懂自己對郭瑞陽到底存了什麽心，可是他知道郭瑞陽的喜怒哀樂都會影響到他。
看見郭瑞陽消瘦頹廢成這樣，夏冰說不愧疚那是假話，可他知道，除非他和郭瑞陽在一起，否則根本不能解決問題，郭瑞陽可能真的會被他害死。
可是他該怎麽接受郭瑞陽？他從未感覺這麽迷茫，因為愧疚，他就應該接受郭瑞陽嗎？那麽假如將來有一個人為他更傷心欲絕，他是否也要舍棄郭瑞陽再接受那個人？
如果他和郭瑞陽在一起，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和他人的共同生活，還有責任和義務，他不確定他們能夠履行多久才會覺得疲憊，可總有一天會彼此厭倦。
或者他應該接受郭瑞陽，再接受一段時間的相互磨滅，讓彼此都想離開對方？
郭瑞陽對他而言，是個很特殊的存在，他實在不想用這樣的方式解決他倆的關系。有時候夏冰真的想不通郭瑞陽到底哪根筋搭錯了，以至於如今到了這種害病的程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點能夠讓他要死要活的，他們跟一開始那樣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郭瑞陽哭著哭著就睡著了。想必明早他也不會記得自己又真情流露了。
夏冰把他的被子蓋好，被子上面露出的臉，年輕而且俊俏。夏冰覺得郭瑞陽長得太俊了，這麽俊的男孩子，人人都喜歡，又是個心性不定的孩子，今天這樣，明天就該那樣了。他年紀大多了，談一場戀愛就得傷筋動骨一次，何況是和一個男孩？
也許早點遂了郭瑞陽的意，讓他快些厭倦就好了。過不了多久，等到他膩了，自然也就恢覆正常了，現在的他，就像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只想著那塊糖，別的好吃的都看不在眼裏。
第 38 章
到了夏冰身邊睡了一夜，郭瑞陽的元氣好像都回來了。早上醒來他發現夏冰就睡在他身邊，他不知有多開心。
夏冰難得地竟然比他還晚醒來。郭瑞陽看著夏冰的睡顏，忍不住俯身吻了他的唇一下。
夏冰沒有醒來。郭瑞陽躺回被子裏，顫抖的手伸向夏冰腰間。
夏冰穿著睡袍，腰帶已經松散開來，郭瑞陽的手摸到的就是夏冰的皮膚。他伸手輕輕徹底解開他的腰帶，手在他腰間流連。
大概是覺得有點癢，夏冰忽然醒來了，睜開眼睛。
郭瑞陽馬上把手縮了回去。
夏冰意識到郭瑞陽剛才做了什麽，默默系回腰帶，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問郭瑞陽：“幾點了？”
“啊，啊，我不知道，我也剛醒。”郭瑞陽紅著臉，爬起來找手機看時間。
夏冰見郭瑞陽起身的背影，個子挺拔，肩膀寬闊，身材極好，睡衣皺巴巴的，感覺自己的視角就像看見像翻雲覆雨了一晚上的情侶一樣，不由有些煩悶。
這麽好的男孩，為什麽要在他這兒浪費時間？
夏冰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郭瑞陽轉頭看著夏冰，見他頭發散亂，睡袍也穿得亂了，臉的顏色也好看，不管怎麽看，都像剛才和誰雲雨了一番似的，他咽了口水，不敢再看。
好久沒這樣和他同睡一張床了，郭瑞陽連問夏冰為什麽睡在他床上的勇氣都沒有。
“快點去片場吧。”夏冰站起來了，對郭瑞陽說。
“嗯。”
夏冰今天要化的是女裝，化妝時間會長一點，就像古裝戲一樣，他得先戴一個頭套，然後再戴一頂假的長發。
化妝其實不是化濃妝，甚至還得看起來自然點，就是要把他臉上比較有棱角的部分用化妝的方法轉柔和些，更接近年輕女性的面部輪廓。
夏冰的妝化好以後，郭瑞陽看得都呆了。
“哥？”他不太敢確定地叫了一聲。
“怎麽了？怪嗎？”夏冰看見郭瑞陽臉上的表情，又轉頭回去照鏡子。
如果沒人告訴郭瑞陽那是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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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會澄清，那就是唯粉。夏冰的唯粉在帖子下面說夏冰回老家了，機場照都有。郭瑞陽的唯粉回覆說郭瑞陽也回老家了，還在微博曬了具有武漢特色的年夜飯。
但其實夏冰的機場照片是上次他回燕京時的，而郭瑞陽的微博年夜飯曬是曬的，但是那又不是他的年夜飯，是他拜托了家裏人拍的，又發給經紀人的。麗姐常年經營郭瑞陽的微博，生怕郭瑞陽自己掌握了賬號立刻就幹傻事。
與此同時，郭瑞陽也接到了麗姐的電話。
“新年好啊麗姐。”郭瑞陽接了電話，大感不妙。
“新年好啊，在老家呢？”
“沒，沒呢，我在燕京。”
“住在宿舍？”
“啊……也不是，到朋友家住了。”
麗姐冷笑了一聲：“住夏冰那去了吧？”
“嘿嘿。”
麗姐嘆了口氣，說：“公司也不是不準你談戀愛，但是你談戀愛要跟我們說啊，你說現在怎麽辦？”
“我沒談戀愛啊！什麽怎麽辦？”
“你沒談戀愛？那你幹嘛老往夏冰那兒湊？你咋回事啊？”
“就是朋友感情好唄。我交朋友不行嗎？”
“你發誓你和夏冰沒談戀愛？”
“當然沒有，我哥純直男。”
“……好，我懂了。”
郭瑞陽也不知道麗姐懂了什麽，但是麗姐命令他既然不是談戀愛，就馬上搬回宿舍，並且告訴他她一會兒就去接他。
郭瑞陽放下手機，愁眉苦臉的，對夏冰說：“哥，麗姐要我馬上搬回宿舍。”
夏冰一楞，不知什麽感覺，理論上來說，他得歡欣鼓舞，但實際上並沒有，他甚至覺得這件事不在計劃內，有點太突然了。
“早知道我騙她我們談戀愛了。”郭瑞陽悶悶不樂，“我以前談戀愛她都沒管那麽多，現在交個朋友她反而指手畫腳了。”
“這怎麽能隨便騙？”夏冰說，“你騙了以後我怎麽辦？”
“所以我不能騙啊！”郭瑞陽長籲短嘆，“我不該嘲笑嗑友情向的人是嬰幼兒，你看大家都不把友情當回事。”
夏冰心知肚明所謂的“友情”怎麽回事，但還是要拿出高超的演技表示遺憾。
“反正過段時間片場見吧！”夏冰說，“後天開始就開工了，也沒什麽時間在家裏了。”
麗姐簡直神速，不一會兒就帶著小蕾來接郭瑞陽了。夏冰招待麗姐喝了一壺茶，郭瑞陽就和小蕾一起收拾房間。
小蕾進了房間，就被飄窗上的娃娃嚇得魂不附體，郭瑞陽想著這個娃娃他還是帶走的好——畢竟是夏冰給他唯一的禮物——就抱著娃娃出去，又把麗姐嚇得面無人色。
見到這個前凸後翹身高168的女體情趣娃娃以後，麗姐心中最後的疑慮也被打消了：郭瑞陽說沒談戀愛，確實真的沒談戀愛，要是他跟夏冰在談戀愛了，還用得著這玩意兒？
“哥，這個我帶走啦！”郭瑞陽征求夏冰意見，這東西畢竟是夏冰送他的，他走後，勉強可以睹物思人。
夏冰見郭瑞陽大辣辣抱著那個娃娃出來，感覺面上發燙，說：“你要帶走的話，我還是幫你把她卸下來放回箱子裏吧？這樣怎麽下電梯？”
“拆開來？那我不會裝啊。別拆了，讓小蕾抱著唄。”
麗姐說：“簡直胡鬧！被人拍下來你怎麽辦？”
郭瑞陽無所謂：“那有什麽關系？”
最後他們商量得出結論，讓司機上來，先把娃娃抱下去，放到後座去。
“你等等，她穿得太暴露了，我給她換一身衣服。”夏冰去郭瑞陽房間，拿了配套的娃娃外出服來，二人仔細地給娃娃換上了。換好衣服以後，夏冰還叮囑郭瑞陽別把娃娃弄臟了，晚點他會發一份清潔說明給他。
麗姐看他倆潛心伺候一個矽膠娃娃，不由覺得這倆人真是不可思議，這麽奇葩的兩個人，萬萬不能以一般的眼光來看待，說友情那就友情吧，說不定是同用一個牌子情趣娃娃的友情。
當然麗姐認為郭瑞陽原本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男人，因為和夏冰的“友情”，讓他從一個酷愛談戀愛的年輕人，變成了喜歡情趣娃娃的宅男。這必定是夏冰有毛病，傳染給了郭瑞陽。
但在如今社會，年輕男女都在嫌談戀愛麻煩，買個不惹事的娃娃說不定還真是上上之選？
司機先把娃娃偷渡下去了，接著郭瑞陽、小蕾和麗姐也上了電梯。郭瑞陽見夏冰在電梯門口送他們，電梯門就要關上了，他忍不住又按了一下開門鍵。
麗姐看了眼郭瑞陽，郭瑞陽不知該說什麽，半天了訕訕地對夏冰說：“哥，娃娃專用的潤滑油呢？”
夏冰臉上五彩紛呈，絕非演得出來的，他咳了一聲，說：“你自己去買就好了。”
麗姐裝出平常的樣子，對夏冰客氣地說：“夏冰，那我們走了啊，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瑞陽。”
夏冰點了點頭，麗姐按了關門鍵，並眼疾手快打掉了郭瑞陽打算按開門鍵的手。
小蕾見郭瑞陽長籲短嘆，不由問：“怎麽了？你娃娃關節的潤滑油很難買嗎？淘寶上沒有嗎？”
小蕾天真地以為那個娃娃是好像女孩子養的SD娃娃那種東西，但她有點疑惑，因為那明明是個矽膠娃娃，關節能動，但是矽膠用了油難道不會黏住嗎？
“不知道，夏冰哥才買得到。”郭瑞陽心不在焉地，也沒聽清楚小蕾問什麽。
“夏冰哥怎麽送你女孩子的娃娃？”小蕾覺得好奇怪，“而且這麽高，我妹妹養的那個才1米左右，我都覺得好大了，怪嚇人的。”
麗姐不忍心戳穿小蕾純真的想象。
“你妹妹也有娃娃嗎？”郭瑞陽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有啊，很多女孩子都有娃娃，但是很少有你這個做得那麽像真人，那麽高的。”
“女孩子買的娃娃是男的嗎？”郭瑞陽問。
小蕾好像看怪物那樣看郭瑞陽：“買男的娃娃幹什麽？”
麗姐知道他倆的對話不在一個頻道上，聽得她心裏好累，就打斷了他倆：“工作行程出來了，明天早上就要開工了。”
“怎麽是明天？不是後天開工嗎？”郭瑞陽大吃一驚。
“明天要給《演員歌手》錄一些先導視頻，明晚還有一個直播。”麗姐說。
麗姐又給郭瑞陽接了唱歌的綜藝，郭瑞陽覺得自己丟人之路又要開始了。
“姐，能不能接點好玩的綜藝啊？好比燒飯做菜啊那種。”
“有啊。”麗姐白了郭瑞陽一眼，“什麽綜藝都接了，包括養豬的澆糞的。”
“那我今年還有假嗎？”郭瑞陽心裏發怵。
“拍電影就是度假嘍。”麗姐笑瞇瞇地，“你別忘了你拍電影的時候都是賺不到錢的時候。”
郭瑞陽只好閉嘴，是他自己拿乖乖幹活這個承諾換來了和夏冰演情侶的機會——行，別說幹活了，直播吃屎他也願意。
“明晚直播什麽？”
“直播賣洗衣粉。”
“……”
第 36 章
第二天，是郭瑞陽開工，但夏冰仍賦閑在家的一天。夏冰早上醒來以後，下意識跑到郭瑞陽房間門口——過去幾天，他都是這麽叫醒他，然後兩人一起做個早餐，買點東西什麽的。然而郭瑞陽的房門大開，讓他瞬間醒悟過來，郭瑞陽走了。
剛起床時沒意識到這一點，什麽感覺也沒有，這時候忽然覺得整個房子空蕩蕩的。
一個人的話，他就不想去買東西了，午餐隨便做點什麽對付一下就好了；散步也沒必要去了，一個人散步多無聊；至於健身，以前一個人健身他還覺得沒什麽，現在郭瑞陽住了又走了以後，他覺得健身也有點沒意思。
他在沙發上坐著，打開投影儀，打算看電影，但是看了下手表，才早上□□點。現在看了電影，下午和晚上怎麽辦？
夏冰覺得生活規律被打破了，整個人無所適從。他最後想了個好辦法，他把阿姨叫來打掃衛生。
阿姨得知今天老板在家，卻叫她去打掃衛生，不勝惶恐。阿姨來到夏冰家裏，見夏冰在客廳裏坐著看書，沒有出門的意思，就忍不住問：“夏老板，你不出門嗎？”
“出門？去哪兒？”
“哦。”阿姨不敢說：你不是討厭別人打擾嗎？
過了會兒，夏冰還是覺得不正常，阿姨在打掃，他感覺很不自在，於是他對阿姨說：“我出去一趟，吳阿姨你打掃好了幫我做頓午飯。”
“好。”
夏冰能去哪兒呢？工作室是今天開門了，成姐和小張也在，還有個坐辦公室的小家夥洪丹丹，負責美工宣發什麽的，她應該也上班了。
他打算去工作室轉轉，下電梯時就跟成姐打了電話，可是在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時，他就接到了郭瑞陽的電話。
“哥～”
“幹嘛呢？”
“我早上的工作做完了！”
“哦。”
“你今天有事嗎？”
“沒什麽事。”
“那你要不要出來玩，順便一起吃飯？”
“去哪兒玩？”
“你到我公司接我，咱們去踏青吧！傍晚前回來就好了，我晚上要直播。”
“那下午還出門？不用做妝發嗎？”
“沒關系！我這麽帥，隨便弄一會兒就可以了！”
“那我現在去接你。你就到你公司地下停車場等我。”
“你自己開車來嗎？”
“嗯。”
“不打個車？”
“過年期間打車不方便，你今晚還要上工，萬一到時候打不到車就麻煩了。”
夏冰到郭瑞陽公司的停車場時，郭瑞陽已經在約好的車位附近等著了，見夏冰一停車，就走過來拉開副駕駛那邊的門上車了。郭瑞陽見到夏冰，滿面春風，就差沒開出朵花來。
夏冰看看手表，已經十一點了，就問郭瑞陽：“先去吃飯？”
“好啊！我今早都沒怎麽吃。”郭瑞陽說。
“怎麽不好好吃飯？”
“沒時間啊，一大早就開始化妝，弄造型。”
“小蕾沒給你帶早餐嗎？”
“不能怪她，我起晚了。”郭瑞陽又撒嬌了，“沒人一早叫我起床了嘛。”
“小蕾沒叫你嗎？”
“小蕾只能電話叫，不敢敲我門。我昨晚電話調了震動，睡太熟了沒聽見。”郭瑞陽說。
“為什麽？她不住同一棟樓嗎？”
“她敲門會被我罵。”郭瑞陽說，“我警告過她不許敲門我門。”
夏冰看了郭瑞陽一眼，郭瑞陽趕緊說：“哥你叫我，我什麽時候都歡迎，淩晨兩點都可以！”
“我淩晨兩點叫你做什麽？”夏冰斜了郭瑞陽一眼，郭瑞陽被他那又惱又不知什麽的眼神看得心跳都快超過140次每分鐘了。
“你，你淩晨兩點叫我，叫我起來拉尿？”郭瑞陽腦子當機了，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麽。
夏冰不知聯想到什麽，好像更惱了，理都不理郭瑞陽了。
直到開到目的地，郭瑞陽才如夢初醒。不過一個晚上沒見到夏冰，再看見他的時候都好像分別了幾年似的。
夏冰也是被他癡癡呆呆地盯著看，又要裝不知情，感覺自己的臉皮已修煉得日漸增厚。
“到了。”
夏冰帶郭瑞陽到一家火鍋店去了，夏冰知道郭瑞陽特別喜歡吃火鍋。
“啊！吃火鍋嗎？”郭瑞陽果然開心起來。
這個火鍋店沒有地下停車場，是地面的停車位，這個時間段人不多，夏冰很容易就找到停車位了。
他們進了火鍋店，找了個包廂坐著了。
郭瑞陽坐在夏冰對面，就一直看著夏冰笑，夏冰見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幹嘛？”
“沒幹嘛呀！出來玩很高興。”
“明天開工了，就沒空出來玩了。”夏冰提醒他。
郭瑞陽變得不太高興了。
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會進電影劇組，中間這一個月，除非他們每天聯系，找對方的空檔，否則很難見到面。
如果住在一起就不一樣了，至少每天回到房子裏還能見面。
郭瑞陽真是氣憤麗姐讓他搬走，可現階段他又不能違抗麗姐。這會兒違抗了麗姐，以後凡要和夏冰合作她就從中作梗那豈不是更糟糕？
郭瑞陽忽然想通一件事，如果夏冰不接受他，他可能一直會處於這個境地——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這樣的話，他只能熬著，每天好像今天這樣找機會見縫插針地和夏冰見面。
他只能慶幸不管自己做什麽夏冰都能接受。有時候他覺得夏冰脾氣這麽好，如果還有個別的什麽人比他還能纏，會不會就把夏冰纏走了？
夏冰見郭瑞陽忽然面色有點陰沈，於是問他：“你怎麽了？”
“哥，我是問你，假如啊。”
“假如什麽？”
“假如有個女孩子很喜歡你，千方百計要跟你在一起，然後死皮賴臉貼著你，你會不會拒絕人家？”郭瑞陽已經想象了一個女版的自己了，越想越可怕。
“你說私生？”
“不，不是私生那種，就比如你青梅竹馬的或者工作同事或者……或者費旭那種演過情侶的女孩子！”郭瑞陽越帶入越恐慌，這麽說完全有可能啊！
“……第一，我沒有青梅竹馬，第二，我的同事你都認識，不是已婚就是已育，哪個死皮賴臉了？第三，我要是拍一部戲就處一個對象，還能單身這麽久？”夏冰看出郭瑞陽在擔心什麽了。
“問題是你還沒遇到那種死皮賴臉的人啊！”郭瑞陽明顯有點著急。
“怎麽死皮賴臉？”夏冰看了郭瑞陽一眼，“自己跑我家住？天天給我做飯？沒事約我吃飯？”
“是啊是啊！就這種的！還有脫光了跑你床上！”郭瑞陽感覺夏冰抓住了重點。
夏冰又想笑又不敢被郭瑞陽看出來，演得倒是一本正經，“我得考慮一下，萬一她真的很漂亮的話……”
“哥，你是獨身主義者啊，你得牢牢記住，不能這麽容易動搖啊！”郭瑞陽打斷夏冰的話，苦苦哀求。
“獨身主義者是不結婚，誰說獨身主義者不談戀愛了？”夏冰繼續逗郭瑞陽。
“你自己說談戀愛麻煩。”郭瑞陽恨不得把夏冰的話錄音了回放給他聽，“你還勸我不要談戀愛。”
“你這麽不希望我談戀愛嗎？”
郭瑞陽支支吾吾：“我是怕你上當受騙。”
“你是說萬一有人主動跑我家住，主動幫我做飯，沒事約我吃飯，我得提高警惕是吧？”
“對！”
夏冰差點沒被他笑死。
郭瑞陽感覺夏冰在憋笑，補充了一句：“除了我這樣真心真意的兄弟，別的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行了行了。好，除你之外我的房子不讓任何人住可以了嗎？”夏冰說完以後，覺得自己又無條件嬌慣他了，不由暗地嘆了一口氣。
“約出去也不行！”郭瑞陽說，“這年頭騙人感情的人太多了，哥你一定得小心。”
“好好好！知道了！”
“你睡的任何一張床，除了我，別人都不能睡，酒店的也是。”郭瑞陽看著夏冰，眼裏又有火在燒。郭瑞陽恨不得寫張什麽保證書，讓夏冰把公章私章都蓋了。
夏冰被他那樣□□裸的眼神盯著，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那樣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身上好像不著寸縷似的。
他一定會被郭瑞陽逼出世界級的演技的。比如，飾演一位赤身裸體坐在萬眾眼前卻儀態端莊的皇帝。
夏冰給郭瑞陽碗裏舀了一些牛肉，示意他快點吃。郭瑞陽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臉蹭地紅透了。
“我，我不是那個，那個意思。”郭瑞陽面紅耳赤地要解釋。
“好啦，快吃吧。”夏冰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是隨便的人，別瞎擔心了。”
郭瑞陽埋頭苦吃，陷入了深深煩悶。夏冰的話非但不能給他慰藉，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種危機感。如果他的名分始終就是兄弟，他哪來的立場一直跟在夏冰身邊？
麗姐一句話都能拆散他們：既然不是談戀愛，那就住回宿舍唄。
吃火鍋到十二點多，成姐打電話給夏冰了。
夏冰這才想起跟成姐說過要去工作室，不由暗呼糟糕。
“夏老板，阿姨說午飯做好了，您還沒回家，您是在來工作室途中嗎？”成姐問道。
“啊，我今天忽然有點事，沒空過去了，你們先忙著吧。讓阿姨打掃幹凈就回去吧，飯沒關系，我晚上回去吃。”夏冰解釋了一番。
成姐也沒說什麽，就掛斷了電話。
郭瑞陽豎起耳朵聽了會兒，疑惑道：“哥你不是說沒事嗎？”
“是沒什麽事。”夏冰說。
郭瑞陽感覺夏冰是為了和他吃飯而忘記去工作室了，這麽一想，又開心了很多。
不管怎麽說，夏冰對他還真是予取予求。
吃過午飯，夏冰帶郭瑞陽去郊區玩了一圈，也沒幹什麽特別的事，就是跑得遠遠的，在路邊把車停下來，到路邊的草地上，感受了一番春天的氣息。
當然，麗姐在三點左右就打電話催郭瑞陽快點回來，不可以錯過今晚的直播。
夏冰於是把郭瑞陽送回公司去了。下車前郭瑞陽轉頭看夏冰，夏冰也在看他。
“哥，我走了哦。”
“快去吧。”夏冰笑著說。
郭瑞陽想抱抱他，又忍住了。解開安全帶就下車了。
夏冰見郭瑞陽離開，一步三回頭的，心裏不知怎麽的，填塞了些莫名的東西。郭瑞陽消失在視線內，夏冰把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嘆了口氣。
夏冰不敢想象，如果郭瑞陽有一天選擇對他表白，他會怎麽樣。
第 37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果然沒任何機會見面。郭瑞陽每次聯系夏冰，夏冰都在工作。他也不是經常在燕京，各處都去，有時候在江州，有時候在番禺，有時候在巴渝，有時候在國外。兩人行程完全沒有重合，就連在線時間都沒碰在一起過。往往郭瑞陽早上發的消息，夏冰半夜才看見，夏冰半夜回的消息，郭瑞陽第二天早上才看見。
小蕾感覺郭瑞陽一天比一天沒精神，還疑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就問郭瑞陽：“傑瑞你最近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要不要我帶你去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感覺沒什麽。”郭瑞陽心不在焉地拒絕了小蕾。
小蕾沒辦法，只好報告麗姐，麗姐也感覺郭瑞陽最近實在不對勁，就在某天工作過後找郭瑞陽談心。
郭瑞陽就全程低頭玩手機，麗姐說了什麽他也沒聽見。
“你在看夏冰的超話？”麗姐終於發現了郭瑞陽在幹什麽。
“不看超話我怎麽知道他今天在幹什麽？”郭瑞陽毫不客氣地回答。
麗姐扶額：“瑞陽啊，你跟夏冰到底怎麽回事？你有必要這樣研究他工作行程嗎？”
“那怎麽辦？我又見不到他，他又沒空聽電話。”郭瑞陽暴躁起來。
麗姐問郭瑞陽：“瑞陽啊，你老實告訴姐，你是不是暗戀夏冰？”
郭瑞陽一驚，擡頭看麗姐：“這怎麽得出的結論？”
“你不暗戀他你幹嘛要知道他行程？”麗姐翻白眼了。
“追星啊！”
“……”
當然這個借口誰都不信，麗姐想起了那個矽膠娃娃：“還是說你有什麽技術性的問題一定要夏冰解答？”
“技術性？”郭瑞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找他了解使用說明書使用體驗之類的東西？”
“沒有啊。”
“那你不是暗戀他是什麽？”
郭瑞陽相當懊惱，只好承認：“那好吧，就是這樣。可是我們是清白的。他根本不知道。”
麗姐欲哭無淚：“瑞陽啊，你能不能告訴姐，女孩子怎麽不好了？你怎麽就忽然這樣了？”
郭瑞陽摸摸頭：“沒有不好，就是都比不上夏冰。”
麗姐很想搖醒郭瑞陽，她感覺自己一瞬間變成了郭瑞陽的毒唯，但又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瑞陽啊，夏冰呢，首先是喜歡女孩子的，然後呢，你們不是特別合適。”
郭瑞陽聽麗姐這麽說，有點不高興了：“我們怎麽不合適了？”
“呃，他閱歷比你深，他經歷的事情比你多，他待人接物，都還是有所保留的。”麗姐很快地把以下一段話翻譯了一下：夏冰是個老狐貍，也是個綠茶，他對人沒你那麽真誠，你小心被他騙了。
“那是肯定的，幾個人有我這麽不會做人的？”郭瑞陽把麗姐的提醒當成了對夏冰的誇獎。
麗姐更加直白地對郭瑞陽說：“說實話，我不覺得夏冰不知道你喜歡他。”
郭瑞陽簡直晴天霹靂。
“他那麽大年……呃，不是，他社會經驗那麽豐富，哪個人喜歡他他會不知道？”麗姐繼續說，“他既然知道了，卻沒明確拒絕你，你不覺得有些可疑嗎？”
郭瑞陽完全沒聽進去：“你是說夏冰知道我喜歡他？”
“你這樣有眼睛的一看都知道了。”
“那他為什麽還……”
“是啊，你仔細想想，為什麽他知道的情況下，還能讓你住進他家？還對你那麽好？”麗姐就差沒說出口了：他到底有什麽陰謀？他想怎麽樣利用你？
“他是怕我受傷……”郭瑞陽都快哭了，他想起那一天和夏冰的對話了。
麗姐瞪大眼睛，看著郭瑞陽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推理了。
“他肯定心裏很內疚，但是又不知道怎麽拒絕我，只好對我那麽好。”郭瑞陽眼淚掉出來了。
“等，等一下？”麗姐看郭瑞陽劈裏啪啦掉眼淚，目瞪口呆。
“姐，謝謝你點醒我。”郭瑞陽握住麗姐的手，“我會跟夏冰表白的，是生是死我也不管了，我不會讓他再進退兩難了。”
“等一下……”
郭瑞陽完全不聽她的，直接跑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進組之前，郭瑞陽完全處於一種死期已至、生無可戀的狀態。
他一想到見到夏冰以後就得完成以下的步驟：表白——失敗——拉黑。他就覺得人生晦暗，毫無樂趣。
可是不表白，還得為難夏冰演戲，還得讓夏冰愧疚，還不如表白。
他忽然想起即將開拍的這個劇本了，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要飾演的男主角會瘋狂地追求夏冰飾演的“女主角”，可夏冰飾演的“女主角”一直處於想愛不敢愛的狀態。
如果他也能毫不知情地瘋狂追求夏冰該多好，做個自私點的人，得到了就得到了，自己滿足了就好了。
郭瑞陽深吸一口氣。他還是打算拍完這部戲再對夏冰表白，免得影響他的發揮。然後他們可能真的就要一刀兩斷了。
郭瑞陽想過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想過夏冰可能接受他這種可能，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夏冰太篤定了，以他對夏冰的了解，夏冰不會為任何人動搖自己的原則。而且，假如夏冰也願意的話，就不可能說出“愧疚”這樣的話了。
郭瑞陽急劇地消瘦了下去，以至於進組那天，夏冰看見郭瑞陽的時候，都快認不出來他了。
夏冰當天是直接從米國飛回番禺，就風塵仆仆地進了組的。
見過鄒師兄和其他主創之後，郭瑞陽到了。導演鄒師兄一看郭瑞陽這精神頭，不禁皺了皺眉頭。
面試的時候，郭瑞陽的樣子陽光、開朗、沒心沒肺，像極了劇本中的男主角。可是今天的樣子，就像剛失戀似的，整個人魂兒都沒了。
夏冰也是好久沒見到郭瑞陽，見他這樣，不由大吃一驚。想著導演在一旁，也不好多說，只是對郭瑞陽說：“傑瑞，你最近工作太累了，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把精神補回來。”
見到夏冰，郭瑞陽也沒什麽精神，就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哥。”
夏冰見他有氣沒力的，很是擔心。
電影劇組第一個拍攝地是一所學校。男主角是大學生，“女主角”是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上班的。他們借了在番禺某所大學拍攝一段時間，所以他們就在大學附近的酒店就住了。
晚上和主創團隊吃飯，郭瑞陽喝了酒，有點兒醉了，看起來也沒那麽陰郁了。
夏冰還是用各種方法讓自己看起來喝得不少，實際上喝得不多，他見郭瑞陽完全沒控制酒的攝入，又擔心起來。
最後郭瑞陽又是處於說胡話的狀態了。夏冰和小蕾、小張一起把郭瑞陽弄了回酒店。
郭瑞陽這一次倒是沒要求和夏冰住一起，可夏冰也不放心他喝醉了一個人睡，只好留陪在他房間裏。
經紀公司一般給男藝人配的還是女助理，因為女孩子幹活心細，很多幫忙的事都需要女孩子做，但女助理也有個麻煩，很難貼身照顧男藝人。比如這種同睡一間的事情，就實在不好強人所難。
郭瑞陽半睡半醒地，睜開眼睛看見夏冰在他跟前，就開始啪啪掉眼淚。夏冰見他無緣無故就哭，又不說話，也不知他到底遭遇了什麽事，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問：“你怎麽了？”
“我……我想你。”郭瑞陽借著酒意，擁抱了夏冰，把頭擱在他肩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夏冰摟著他，不知該怎麽回應，只好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
夏冰心亂如麻，理智上他告訴自己，他才是造成郭瑞陽這個樣子的元兇，他應該對郭瑞陽差一點，讓他死了這條心，但情感上他完全沒辦法棄之不顧。
他弄不懂自己對郭瑞陽到底存了什麽心，可是他知道郭瑞陽的喜怒哀樂都會影響到他。
看見郭瑞陽消瘦頹廢成這樣，夏冰說不愧疚那是假話，可他知道，除非他和郭瑞陽在一起，否則根本不能解決問題，郭瑞陽可能真的會被他害死。
可是他該怎麽接受郭瑞陽？他從未感覺這麽迷茫，因為愧疚，他就應該接受郭瑞陽嗎？那麽假如將來有一個人為他更傷心欲絕，他是否也要舍棄郭瑞陽再接受那個人？
如果他和郭瑞陽在一起，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和他人的共同生活，還有責任和義務，他不確定他們能夠履行多久才會覺得疲憊，可總有一天會彼此厭倦。
或者他應該接受郭瑞陽，再接受一段時間的相互磨滅，讓彼此都想離開對方？
郭瑞陽對他而言，是個很特殊的存在，他實在不想用這樣的方式解決他倆的關系。有時候夏冰真的想不通郭瑞陽到底哪根筋搭錯了，以至於如今到了這種害病的程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點能夠讓他要死要活的，他們跟一開始那樣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郭瑞陽哭著哭著就睡著了。想必明早他也不會記得自己又真情流露了。
夏冰把他的被子蓋好，被子上面露出的臉，年輕而且俊俏。夏冰覺得郭瑞陽長得太俊了，這麽俊的男孩子，人人都喜歡，又是個心性不定的孩子，今天這樣，明天就該那樣了。他年紀大多了，談一場戀愛就得傷筋動骨一次，何況是和一個男孩？
也許早點遂了郭瑞陽的意，讓他快些厭倦就好了。過不了多久，等到他膩了，自然也就恢覆正常了，現在的他，就像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只想著那塊糖，別的好吃的都看不在眼裏。
第 38 章
到了夏冰身邊睡了一夜，郭瑞陽的元氣好像都回來了。早上醒來他發現夏冰就睡在他身邊，他不知有多開心。
夏冰難得地竟然比他還晚醒來。郭瑞陽看著夏冰的睡顏，忍不住俯身吻了他的唇一下。
夏冰沒有醒來。郭瑞陽躺回被子裏，顫抖的手伸向夏冰腰間。
夏冰穿著睡袍，腰帶已經松散開來，郭瑞陽的手摸到的就是夏冰的皮膚。他伸手輕輕徹底解開他的腰帶，手在他腰間流連。
大概是覺得有點癢，夏冰忽然醒來了，睜開眼睛。
郭瑞陽馬上把手縮了回去。
夏冰意識到郭瑞陽剛才做了什麽，默默系回腰帶，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問郭瑞陽：“幾點了？”
“啊，啊，我不知道，我也剛醒。”郭瑞陽紅著臉，爬起來找手機看時間。
夏冰見郭瑞陽起身的背影，個子挺拔，肩膀寬闊，身材極好，睡衣皺巴巴的，感覺自己的視角就像看見像翻雲覆雨了一晚上的情侶一樣，不由有些煩悶。
這麽好的男孩，為什麽要在他這兒浪費時間？
夏冰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郭瑞陽轉頭看著夏冰，見他頭發散亂，睡袍也穿得亂了，臉的顏色也好看，不管怎麽看，都像剛才和誰雲雨了一番似的，他咽了口水，不敢再看。
好久沒這樣和他同睡一張床了，郭瑞陽連問夏冰為什麽睡在他床上的勇氣都沒有。
“快點去片場吧。”夏冰站起來了，對郭瑞陽說。
“嗯。”
夏冰今天要化的是女裝，化妝時間會長一點，就像古裝戲一樣，他得先戴一個頭套，然後再戴一頂假的長發。
化妝其實不是化濃妝，甚至還得看起來自然點，就是要把他臉上比較有棱角的部分用化妝的方法轉柔和些，更接近年輕女性的面部輪廓。
夏冰的妝化好以後，郭瑞陽看得都呆了。
“哥？”他不太敢確定地叫了一聲。
“怎麽了？怪嗎？”夏冰看見郭瑞陽臉上的表情，又轉頭回去照鏡子。
如果沒人告訴郭瑞陽那是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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