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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還是挺不容易的，難得他學會了一次站在別人角度考慮問題。
跟夏冰住一屋還有個好處，郭瑞陽覺得難演的都可以請教夏冰，夏冰會不厭其煩給他講戲，還會親自示範給他看。比如今晚，他就碰到了點難題。
“哥，這個你跟我一起演一下？”
這一幕戲是西施剛入宮，欲迎還拒羞答答勾引夫差的一幕，夫差被勾引得馬上就要犯罪了。
夏冰看了一下劇本，問：“哪裏不對？”
“我不知道怎麽演馬上就要的那種感覺。”郭瑞陽很誠實，“基本上馬上就要我衣服都是脫了的。”
“你讓我演夫差？那你演西施的勾引戲行不行？”
“可以啊，勾引還是好演。”女神們的勾引戲他看得爛熟於胸。
郭瑞陽把腿往夏冰那兒一伸，浴袍分開，夏冰一看直接揍他頭：“你幹嘛不穿內褲？”
“哎呀好麻煩！我都是裸睡的啊！”
“不行，你這樣我怎麽跟你對戲？你快點把內褲穿上。”夏冰教育道：“你不能這樣，你就算在你親媽面前也不能光著身子，你都幾歲了？”
郭瑞陽乖乖去衣櫃找內褲了。
夏冰本來想讓郭瑞陽把浴袍換了，穿著浴袍演勾引戲必定衣衫不整，但是想想讓他穿條內褲都難如登山，再換衣服他豈不是想死。
郭瑞陽穿好了過來，跟夏冰說：“開始了啊哥。”
這段戲基本上沒有臺詞，全靠演。
郭瑞陽把腿往夏冰大腿上一放，夏冰就把他甩出去了。郭瑞陽委屈極了：“你幹嘛啊？”
“欲迎還拒，你這個是欲迎還拒嗎？你這個不就是直接送上門的嗎？”夏冰頭疼，“我先演一遍西施給你看看，你坐著別動。”
郭瑞陽聽話地坐在小沙發上。夏冰並不接近他，而是在他面前正坐下來，樣子中規中矩，非常乖巧。
郭瑞陽盯著夏冰，他的肢體似乎一瞬間變得很柔媚，但是帶著一點緊繃感。這是夏冰輕輕擡起頭，看了郭瑞陽一眼。
郭瑞陽的心臟狂跳了起來，他該怎麽形容那一眼呢？如果說是含羞帶怯，又不太合適，說是緊張，也不太對。硬要形容的話，就是帶著種春情，但是卻極為純情的眼神，裏邊還帶著些緊張和羞怯。
他情不自禁站起來，去拉了一下夏冰，夏冰的身體作勢往他懷裏倒了，但馬上想要離開，郭瑞陽盯著夏冰的眼睛，後者含羞卻欲泣地把視線移開了。郭瑞陽一手緊緊箍住夏冰的腰，一手把他的臉扳正，就要吻了下去。
夏冰見郭瑞陽表情不對，馬上出戲，抽了郭瑞陽一巴掌。
郭瑞陽被他打醒了。他這才醒悟過來，對戲的人是夏冰。
“收。”夏冰的浴袍被郭瑞陽弄得亂七八糟，他有點惱怒了，拍了下郭瑞陽腦袋：“你有沒有這麽入戲？”
“臥槽，哥你演得太好了，我覺得你被西施附體了啊！我怎麽和費旭演完全沒這個感覺？”郭瑞陽摸了摸臉，嘶了一聲，“你打得太重了吧？”
“我他媽不打重點你就發神經了。”夏冰理了理浴袍，“你小心點啊，這麽容易入戲到時候你怎麽出來？很容易失控的。”
“那也要演技有你那麽好啊。”郭瑞陽念念不忘，說：“哥，要不你再演一次？”
“不演了。”夏冰還有點郁悶，他可是第一次用打臉的方式提醒對手不要失控，剛才他真的被郭瑞陽嚇了一跳。
第 16 章
第二天郭瑞陽在演這場戲的時候可遇到了麻煩，這一次不是他不行——他昨晚冰敷了臉，還是做了一個晚上自己很行的夢了——這場戲是費旭不太行。費旭演出了勾引的感覺，但是並沒有演出夏冰那種多層次的欲迎還拒，內心還藏著緊張覆仇心情的感覺。導演卡了費旭幾次，又跟費旭說了很久，甚至親自示範給她看，總算是勉強過了。
也就是這一次的對戲，讓郭瑞陽清醒認識到自己和夏冰的差距有多大。也讓他發現了，其實費旭的演技也遠不如夏冰。然而費旭常年在演各種大熱的女主戲，他過去也沒覺得費旭的演技多差，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夏冰在這出戲裏的所有鏡頭基本上都是一條過的，費旭和他對戲的時候也從來不卡，郭瑞陽本以為他倆旗鼓相當，現在才發現是夏冰太會帶人了。
郭瑞陽有點遺憾，他從來沒和夏冰在屏幕上合作過。就這一次的戲吧，他們倆也就一場對手戲，到現在還沒開始拍。
郭瑞陽一旦好奇了，就沒完沒了了。當天回去洗過澡，他又說自己有戲不會了。
夏冰回想昨晚的對戲事故，問郭瑞陽：“哪裏不會？”
“這裏。”郭瑞陽指了指自己的劇本。
那是一出西施和夫差出去打獵，夫差教西施射兔子的戲。
“這很難嗎？”夏冰不可思議，“而且這是外景戲啊，還早得很。”
“但是這個我想不通啊，這個氣氛怎麽做得旖旎甜蜜？”郭瑞陽死纏爛打，非要夏冰演給他看。
“不行。你先看明天的戲，外景戲那會兒你可能就行了，我沒空演給你看。”夏冰覺得郭瑞陽真是難以理解，不知腦子哪根筋搭錯了。
明天郭瑞陽其實沒什麽戲，倒是夏冰的戲不少。他也不好再騷擾夏冰了。
今天在片場沒人提昨天那熱搜的事了。這些事稀松平常的緊，幾乎哪個明星都遭遇過，對於這種明顯得假料，他們也不當回事。就是程思跟郭瑞陽說了句話：“那個視頻肯定不是夏冰，夏冰的身材比那視頻裏的好多了。”
郭瑞陽聽了好奇：“你怎麽知道我哥身材好？你見過？”
“我隔著衣服都知道男人身材什麽樣的，還用見嗎？”程思盯著郭瑞陽說：“好像你，你的胸肌和腹肌都比夏冰差點，但是大腿的肌肉更重，對吧？”
郭瑞陽自己也沒怎麽註意過夏冰大腿的肌肉，今天經程思提醒，回來以後，在夏冰拒絕了他對戲後他就一直想看夏冰的腿，無奈腿藏在浴袍下面。夏冰被他瞄了半天，覺得有點奇怪了。
“你又發什麽神經？”
“哥，你能不能把大腿給我看一下？”
“你今晚是不是找死？你能不能好好專心地背背臺詞？”
“可是明天我就一場戲，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那你也別吵我。看什麽大腿？你到底發什麽神經？”
“我就想我都沒仔細看過你大腿啊！”
“你為什麽要仔細看我大腿？”
“可是程思說你大腿肌肉沒我多，我覺得差不多。”郭瑞陽說著說著就把浴袍一掀，“你看看嘛。”
“你他媽快點穿內褲！”夏冰氣得就差沒把劇本丟郭瑞陽臉上了。
郭瑞陽委屈地看著夏冰，夏冰看他那無辜的樣子，一時心軟，說：“你愛幹嘛幹嘛去，玩手機睡覺都行，你放過我的大腿吧，下次我穿緊身褲去健身房的時候你自己看就好了好吧？”
“那我還要摸一下，我覺得是差不多的肌肉量的。”郭瑞陽得寸進尺。
夏冰懶得理他，他又掛到夏冰背後去了。
“好嘛，哥，我就看一下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我又不是富婆，給我摸一下沒什麽損失。”郭瑞陽說著就把手順著夏冰的腰往下摸。
夏冰把他手抓住了，反手鎖住，把他整個人扔到床上去了。
“再鬧你就自己住去！”夏冰指著郭瑞陽說，“待那兒別過來！”
郭瑞陽本事也是不小的，夏冰那麽個情緒鎮定的人都能被他氣到炸毛。郭瑞陽被扔得還有點懵，心想夏冰真不得了啊，自己那麽大塊頭，他急起來說扔就扔。
也不能怪郭瑞陽好奇夏冰的大腿肌肉，都怪夏冰這個人太有分寸了，他從以前開始，洗澡的時候從來不像郭瑞陽那樣衣服扒光了進浴室，他是穿得整整齊齊進去，把臟衣服疊好了再拿出來，出來的時候也是穿得整整齊齊的。換衣服也從來不會在臥室裏換，一定得拿到衛生間去換。
這麽說來，難道如果郭瑞陽不住進來，他就會在臥室裏換衣服？
“哥，你要是一個人住一間房間，是在哪裏換衣服？”
“啊？”夏冰又被郭瑞陽打斷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沒住進來之前，如果你出門要換衣服，是在哪裏換？”
“房間裏啊。你又怎麽了？”
“你現在都進浴室換哦，不覺得浴室裏沒有房間裏方便嗎？”
夏冰臺詞也背得差不多了，他感覺有必要和郭瑞陽詳談一下，這孩子又欠教育了。
夏冰坐到郭瑞陽床邊，對郭瑞陽說：“傑瑞，人和人之間是有社交距離的你知道吧？”
郭瑞陽坐起來，點點頭。
“不同的關系之間，社交距離不一樣。好像我一樣，我不會當著任何人的面換衣服，除非我跟那個人上過床，否則這都是不合適的。”
“同性好朋友不行嗎？我就可以在你面前換衣服啊。”郭瑞陽說，“以前我們大學宿舍，我也經常穿條內褲在宿舍裏走來走去的，誰也沒覺得不對勁。”
夏冰說：“我在大學宿舍，也不會穿條內褲走來走去。你想一想，你們宿舍的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嗎？”
“這倒不是，有一個人就跟你似的，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換衣服。”
“我說的就是這個，我們對社交距離的定義不一樣，我的社交距離比你的要嚴格很多。我很難在他人面前展現自我，因為我會經常考慮別人的看法。如果我在宿舍裏赤身裸體，我會考慮的是，宿舍裏萬一有人的性取向是同性怎麽辦？他看到這種情況是不是會尷尬？最主要的是，我自己不習慣這樣做。”
郭瑞陽說：“我不是啊。你在這裏就不用擔心了。”
夏冰每次教育郭瑞陽都會收獲一定程度的挫敗感，不過這不妨礙他繼續教育——這孩子對社交上的處理還比較幼稚的階段，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讓這家夥不能長大的。
“傑瑞，你要知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不能覺得你是怎麽樣，別人就可以怎麽樣。好比你喜歡女孩子，我現在要你立刻改了，去喜歡男孩子，可以嗎？”
郭瑞陽在夏冰這個問話之後竟然考慮了幾秒鐘，沒有立刻回答。
夏冰暗叫不妙。他這個比喻錯了嗎？
郭瑞陽說：“哥，你這個問題，我前段時間也問過程思，我說讓他喜歡女孩子試試看。我現在反而覺得有點不太確定了。難道喜歡女孩子的男孩就不會因為很喜歡一個男孩破例？或者喜歡同性的就不會因為很喜歡一個異性破例？”
議題逐漸離題，夏冰有點想把議題引回來，郭瑞陽卻開始來精神了，滔滔不絕起來：“哥，你說啊，程思說沒有他掰不彎的直男，也就是說性取向這個東西未必這麽固定，就連性取向這種東西都能改變，何況生活上的小事呢？哥，你要不試一試在房間裏換衣服？不要把我當外人嘛。你跟我見外，我會因為打擾到你而愧疚的嘛。”
夏冰扶額，說：“傑瑞，好，你要讓我在房間換衣服，你就每天進浴室換衣服，把衣服疊好出來。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郭瑞陽瞪大眼。
“成年人哪有那麽容易改變自己？暫時改變總是權宜之計，長久來說還是做自己最痛快，你說對不對？所以人為什麽要為了別人或者為了一段關系去強迫自己改變自己？自己過得舒舒服服不好嗎？”夏冰說，“你喜歡談戀愛，喜歡漂亮女孩，我喜歡飛機杯，這不都挺好的？我讓你喜歡飛機杯不追妹子，你行嗎？”
郭瑞陽沒正面回答，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最後嚴肅地問夏冰：“哥，如果有個男人要掰彎你，你會不會彎？”
“我只想一個人過，男的女的都無所謂，我不會回應。”夏冰說：“我也問你，要你放棄漂亮女孩不追，一個人過，你行不行？”
郭瑞陽說：“我可以。”
夏冰有點意外。
“哥，我比你想象的容易改變。要不今天開始我就進浴室換衣服，如果我能堅持半個月，你就試著在房間換衣服，好不好？”
“有意義嗎？”夏冰實在不想做這麽無聊的事。兩個成年人竟然為了在哪換衣服討論了一個晚上。
“有，你可以發現，為別人改變有時候會讓自己過得更開心。也許你改變的那部分就是你一直想要變卻變不掉的，也許變了以後你才是自己。”郭瑞陽說得氣勢磅礴。
郭瑞陽竟然說得出這種不符合他畫風的話。有邏輯，乍一聽還有點道理——然而夏冰一下子戳穿了他：“你跟我理論了一晚上，是不是就是想看我大腿？”
郭瑞陽的氣勢瞬間沒了。
夏冰丟給郭瑞陽一把量衣尺子，說：“你看仔細了，量好了腿圍，最好記在手機備忘錄裏面，每天拿來覆習一下。不用委屈自己去廁所換衣服半個月了。”
夏冰撩開浴袍下擺，把大腿伸直放在郭瑞陽面前，催促道：“快量啊！”
第 17 章
本來，如果在一般情況下，比如健身房、籃球場，郭瑞陽就算看見男人的腿，也就是腿罷了，又不是美女的腿，有什麽好看的。
然而，當他好奇一晚上的夏冰就這麽把大腿露了出來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忸怩。沒錯，是忸怩，是忸怩這種從來沒出現在郭瑞陽表情包裏的情緒。
何況夏冰還一直在催他：“量啊！量了好比較啊！量了數據才真實啊！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啊！”
你看，當你把正常人逼瘋以後，就是這樣的。
郭瑞陽猶猶豫豫拿起了尺子。擺在他面前的腿，常年不曬太陽，所以很白；經常健身，所以肌肉結實；大腿上有些細毛，小腿上有些粗毛——正常，男人的腿毛不都這樣嗎？就是這腿為什麽這麽直？這麽長？比例這麽好？
程思不愧專看男人□□，眼光的確毒辣。郭瑞陽感覺二人的腿差不多，但是這麽一看，夏冰的大腿是比他的細一丟丟。
“哥，我量了？”郭瑞陽還在逡巡徘徊。
“量。”
郭瑞陽把尺子貼夏冰大腿膝蓋上圍了一圈，量了一下。不知怎麽的手還哆嗦了，尺子掉了。
郭瑞陽彎下腰撿尺子，擡頭看夏冰。忽然覺得夏冰就像初中的數學監考老師，面無表情，實際上在冷笑：你他媽小抄藏胳膊袖子以為我沒看見嗎？
郭瑞陽垂下頭，安安分分地收好尺子，說：“哥，我不敢了。您大腿收好，別著涼了。”
“不要數據啦？肉眼觀測不準的啊。”夏冰把腿放下，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冠。
“肉眼不準，手感還是準的。”郭瑞陽小聲說。
夏冰斜了他一眼，郭瑞陽立刻閉嘴。
如果“讓夏冰生氣”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郭瑞陽一定早就破記錄了。
大腿事件就這麽不了了之。從那以後，郭瑞陽染上一個怪癖，就喜歡瞄男人大腿——以前他只看穿熱褲的美女大腿，現在完蛋了，各種各樣的大腿他都要看，並且精確計算一番，得出的結論就是：都沒夏冰的腿完美。
內景戲包括補拍在開機兩個月時正好拍完。在出發去外景地之前放假一天，主創們就在內景戲拍完當天帶著演員和工作人員一起出去吃了頓飯。
夏冰在和導演喝酒的時候，郭瑞陽喝酒喝得有點多了，暈乎乎地去上了個廁所。但不知怎麽的，去了二十幾分鐘都沒回來，夏冰從他去廁所就留意到了，時間長了，怕他是不是倒在廁所裏不省人事，想打個電話又覺得有點小題大做，於是就去男廁所找他。
吃飯的酒店廁所還挺高級的，但是夏冰找了一圈，只看到程思在廁所裏洗臉，沒看到郭瑞陽。
“見到傑瑞了嗎？”夏冰問鏡子前的程思。
程思擡頭，飛了個媚眼給夏冰，醉醺醺的樣子，看起來十分不清醒。
“夏冰哥，你說我哪裏不好了，你們都不想試一下嗎？”程思往夏冰身上一靠，酒氣熏天，咯咯直笑，“你們這種人最討厭了。”
“程思你是不是醉了？我叫你助理過來。”夏冰輕輕推開他，他卻像個八爪魚一樣巴在夏冰身上，頭靠在夏冰懷裏，說：“你這個身體美死了，你怎麽這麽傻，年紀輕輕不懂用身體做些高興的事，啊？我幫幫你好不好？”
夏冰被他纏得脫不開身，又不敢太用力把他推開，畢竟程思個子小，又喝醉了，他推了沒準就受傷了。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小蕾，讓她把程思的助理叫過男廁所這裏來接他。
程思被他的助理帶走的時候還朝夏冰飛吻：“哎呦，冰哥啊！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不要一棵樹上吊死啊！每個男人滋味不一樣啊！”
夏冰忙著打電話給郭瑞陽，根本沒理程思。
郭瑞陽倒是接電話了，還帶著哭腔：“哥！”
“你在哪裏？”夏冰問他。
“哥，我完了，怎麽辦？”郭瑞陽語無倫次了。
“有話好好說，你人在哪裏，我過去找你，你別動。”夏冰聽出郭瑞陽特別慌張，他先安撫著郭瑞陽，然後讓他報出自己的位置。
“我在一樓花園裏，有個噴泉這裏。”
夏冰很快就趕到噴泉那裏了，郭瑞陽看樣子並沒有醉得太厲害，比去廁所前清醒多了。
郭瑞陽一見到夏冰，就差沒掉眼淚了。
“你怎麽了，慢慢說。”
“哥，剛才程思把我褲子扒了，把我……”郭瑞陽說完立刻就哭了。
“啊？”
“我喝醉了進去上廁所，程思也進來，看見我脫褲子拉尿，他說你這麽好條件做什麽柳下惠？忽然就跪在我面前開始含我的……”郭瑞陽大概是羞憤異常，哽咽了一下，“□□。”
夏冰聽得太陽穴跳痛非常，他揉了揉太陽穴，問：“然後呢？”
“我嚇傻了，他又啃又咬的，我推他他就咬我，我怕我□□被咬傷了，就不敢怎麽樣……”
“然後呢？”夏冰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
“我說：程思你快滾！我喊人了！他不說話，哦對，他沒嘴說話。”郭瑞陽又開始語無倫次了。
“然後呢？”
“他不聽啊，喊人來羞死的不是我嗎？我就威脅他：□□上還有尿啊！”
夏冰都不想問了。
“然後我就打電話給你，可是手機沒信號撥不出去。程思聽到我打電話，就呸地吐了□□出來。”
“你可以不用描述得那麽仔細。”
“我趕緊穿褲子，程思就說：郭瑞陽你是不是陽痿？我氣死了，就說：你幹什麽非禮我？他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們兩個大老爺們青春年華根本不玩！我說：誰說我們不玩！我們玩什麽還用告訴你嗎？他就說：那好吧，我不知道昨晚跟我睡的那個有沒有艾滋，你最好阻斷下，別傳給夏冰了。”
夏冰一聽，終於明白郭瑞陽為什麽這麽慌張了。
“哥，我怎麽辦？”
“你等一下，我知乎一下。”
夏冰知乎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如果生殖器上面沒有傷口，口腔性接觸的插入方感染率應該是相當低的，除非對方明確感染，不一定需要阻斷。
“不行，我要去買藥，我怕死。”郭瑞陽甩幹眼淚，對夏冰說，“哥，你陪我去吧。”
夏冰其實知乎了以後也半懂不懂，但是程思既然這麽說了，那郭瑞陽還是去阻斷得好。
但是大半夜的，去哪兒買阻斷藥啊？
夏冰沈思半晌，說：“要不去那家私人醫院好了，掛號費特別貴那家茉莉花醫院，應該有藥吧。”
疾控中心晚上是不開門的，一般醫院急診科估計得排隊很久。去普通醫院被拍到的可能性很大。茉莉花醫院是私立醫院，收費高，人少，基本上不存在信息外洩的風險。
夏冰跟導演打了聲招呼，帶著郭瑞陽打車去城東的茉莉花醫院，掛了個急診號。
果然貴的醫院基本上就沒人，掛號費一個一千五百塊，能馬上見到醫生。
急診醫生年紀挺輕的，聽完郭瑞陽描述，他說：“您的生殖器上沒有傷口，這個情況不一定要吃阻斷藥。”
“我要吃。”
“阻斷藥有副作用，連續服用28天。服藥一兩周後得查血看看有沒有肝腎功能損害。”那個醫生說。
“好，我回來檢查，您幫我開吧。”
“其實您這個情況呢，服藥一次以後讓對方檢測一下，如果對方沒有感染，您可以暫停服用後續的藥物。”
“萬一對方在窗口期呢？”郭瑞陽就是不放心。
那急診醫生想了一下，對郭瑞陽說：“理論上說，是微乎其微的機會，不過您真的很擔心的話，可以服藥，記得得回來查查有沒有副作用。”
“好。”
醫生可能是年輕，忍不住多叨叨了兩句：“其實呢，艾滋病的感染在非高危性行為當中更多。”
夏冰和郭瑞陽都沒懂。夏冰問：“什麽是非高危性行為？”
“就是配偶或者伴侶之間，一對一的性行為。”
“為什麽感染率更高？”郭瑞陽嚇了一跳。
“一般人進行高危性行為之後，會想到及時阻斷。但是正兒八經談戀愛或者結婚以後，對配偶或者伴侶一般都是全然信任的，幾乎不會有人談戀愛的時候想著給伴侶先檢測一下HIV，伴侶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是感染者，也就是，他可能也很相信他的前任伴侶。”醫生解釋道，“如果您真的這麽害怕感染HIV，您應該在固定伴侶開始進行性行為之前也讓對方進行檢測，以減少感染可能，同時避免高危性行為，也避免不必要的過度阻斷。”
郭瑞陽被醫生這麽一說，簡直生無可戀了。
“還有，您可能覺得同性性行為高危，但真正HIV感染途徑來說，異性性行為也不容小覷。”郭瑞陽在來的時候已經表明自己性取向，所以醫生才這樣告誡了他。
郭瑞陽擡頭看夏冰，夏冰的眼中呼之欲出的就是：“看吧，還是飛機杯好吧？”
“我要是談個戀愛就讓女朋友檢測HIV，我估計我這輩子都沒辦法有性生活了……”郭瑞陽說。
“那就進行婚檢，婚檢通過後才進行性生活，這比較安全。”醫生把藥開好了，把病歷和就診卡還給郭瑞陽，對他說，“好了，支付完畢以後，先去抽血，再去藥房刷卡取藥。有什麽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的電話留在病歷上。”
郭瑞陽被醫生科普了一番之後，回想自己的歷任女友，頓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抽了血拿了藥，郭瑞陽和夏冰一起走出醫院以後，鄭重地對夏冰道歉：“哥，你說得真的對，飛機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一點毛病也沒有。”
夏冰說：“你不用怕成這樣啊，其實艾滋病也就是一個病罷了，好多病比艾滋病可怕多了。”
“不行，我心理上就是害怕，得別的病沒人怕你，但是得了這個病的話，什麽都沒了啊，誰都不敢接近你，還怎麽活啊。”
夏冰覺得郭瑞陽的想法情有可原，怕死，怕被孤立，說明他是個正常的社會人。像程思那樣，什麽都不怕的人，已經算是個亡命之徒了吧。
夏冰覺得剛才醫生的提議其實不管用的，程思不可能去檢測，如果他願意去檢測，就不會無所謂地做出這些事情了。哪怕是醉酒，都不能解釋他的行為。
如果郭瑞陽是個女孩子，他們早就報警了。這件事裏，郭瑞陽雖然被騷擾，心理上的沖擊也不小，但畢竟程思比他弱小得多，他真的要反抗也不是不行，那程思說不定會受到外傷。郭瑞陽和夏冰一樣，都沒對程思動手。
“程思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感染嗎？他現在每天都跟不同的人玩。”郭瑞陽想到程思，又氣又可憐他。
“他要是怕，就不會選擇這種生活方式了。”夏冰說。
第 18 章
“我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郭瑞陽想到自己忽然被程思控制住命根子，還是心有餘悸。
“換成個女的，你還嫌棄嗎？”夏冰說，“你說不定還覺得艷福不淺。”
“以前大概是這樣。”郭瑞陽嘆口氣，說，“可是被那個醫生說了一下以後，我覺得男的女的都可怕。”
夏冰沒忍住笑。
“我完了，我可能再也不行了。我以後只要想幹嘛，就會想那個醫生說的話，我肯定不行了。”郭瑞陽絕望地捂著臉，“以前我看美女就覺得是美女，現在我看美女只想著要拉她去檢測HIV。”
“好了，傑瑞，你等著，這部戲殺青以後我就送你個功能最強大的飛機杯。”夏冰安慰郭瑞陽。
“短期內我連飛機杯都用不了了。”郭瑞陽沮喪地說，“人活著真沒意思，連做點本能內的事都要怕會不會死。”
“本能內的事怎麽不會死？人類的本能吃和性，吃多了死的也不少，做多了死的也不少。當然不吃不做也得死。橫豎都是要死的，你想那麽多幹嘛？”夏冰覺得郭瑞陽莫非被程思嚇出病了。
郭瑞陽陷入了“我什麽都聽不進去”的大腦當機狀態，愁眉苦臉，就往夏冰身上靠，求抱抱。
“你在外面抱我，一會兒又被跟拍了。”夏冰提醒他。
“拍就拍唄，能把我們真拍成一對，拍到床上，我就微博上給我粉絲發一百塊紅包。”
“每人一百塊？”夏冰懷疑他沒那麽多錢。
“總共一百塊。”
“你微博號不是被麗姐控制了嗎？你連密碼都不知道，怎麽發紅包？”
“我是說小號。”
“好吧你小號幾個粉絲？”
“一個，就是我另一個小號。”
“……”夏冰推開他，“你打這個賭，是想輸還是想贏？”
郭瑞陽死樓著夏冰往前走，說，“一百塊錢我都不想給人。就算輸，也要輸給自己！”
夏冰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來，說：“你別摟那麽緊，我不走就是了。”
於是郭瑞陽就松手了，二人在路邊等滴滴車——出租車永遠比公司的車安全，夏冰工作室和郭瑞陽公司的車牌號私生們都爛熟於心了。
又是淩晨了，天氣比之前還要冷，郭瑞陽又穿少了。他還是穿了件短袖T恤，這會兒冷得直打噴嚏。夏冰說：“你就不能根據天氣穿衣服嗎？小蕾不是又拖了一箱衣服過來嗎？”
“一早又沒那麽冷。”郭瑞陽瑟瑟發抖，“半夜溫度也差太遠了吧？”
他們出發來醫院的時候都沒這麽冷，這會兒風大，感覺起來降了七八度。
夏冰穿了件大風衣外套，他說：“過來，我給你裹裹。”
郭瑞陽鉆進夏冰懷裏，夏冰把風衣張開裹住他。倆人呆一件衣服裏，像個連體嬰。
“虧你衣服大，跟件被子似的。”郭瑞陽牙齒凍得咯咯直響。
“明天再穿短袖我就抽你了。”夏冰一件特有型的風衣被穿成這樣，萬一被人拍到了豈不是被笑死。
郭瑞陽貼在夏冰身上，手不知往哪兒放，一會兒抱抱夏冰的腰，一會兒又擱夏冰胸口，一會兒還放在他屁股上。夏冰裏面也就穿了件很薄的T恤，郭瑞陽動來動去，搞得他很郁悶。
“你的手能不能規矩點？”夏冰提醒郭瑞陽，“你幹嘛摸來摸去？”
“我沒地方放手啊。”
這會兒他又擦夏冰胸口了，夏冰往後縮了一下，喝道：“你手給我放著別動！”
郭瑞陽說：“哥你的胸肌怎麽練的？真的比我的練得大塊。”
“那你也不能摸啊！”夏冰火了。
郭瑞陽見夏冰表情有點微妙，看他的眼神怒中帶了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頓時醒悟過來，手乖乖放好了，頗有點尷尬地哈了一聲。
幸好這個時候司機到了，二人趕緊上車。
當天夜裏，不知是不是阻斷藥的效果，郭瑞陽都睡得不怎麽踏實，他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夢到程思對他行兇，拿著刀追著他砍，他一邊四處逃命，一邊到處找夏冰，生怕夏冰被程思砍了。好不容易在酒店房間裏找到了夏冰，夏冰正在換衣服，郭瑞陽拉他，讓他快點逃，程思追來了。夏冰卻慢悠悠地說：“把門鎖上，他就進不來了。你別怕。”
郭瑞陽把門鎖上了，回頭一看，夏冰在白晝的落地窗前脫下了所有的衣服，那是具極為美好的□□，結實的肌肉，修長的腿，在陽光下沐浴，好像生出了翅膀一般，不知是人是神。
然後夏冰轉過頭朝他一笑。
郭瑞陽竟然被那一笑給笑醒了。當然不是因為太害怕，那就是夏冰平常的笑，然而郭瑞陽感覺心臟跳動得非常快，整個人喘不過氣來，直接就醒了。
他醒過來之後，花了幾分鐘才確認自己的狀態。上一次這樣的心跳和腦子發熱，出現在初中三年級，他對他初戀的女生表白的時候。
郭瑞陽疑心是阻斷藥的副作用，就拿過手機偷偷打開電筒，去找藥品說明書。夏冰在隔壁床睡得挺香的，郭瑞陽找了半天沒找到那個藥盒子，人卻神不知鬼不覺走到夏冰床前了。
他把手電筒關掉，就站在夏冰床前，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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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夏冰住一屋還有個好處，郭瑞陽覺得難演的都可以請教夏冰，夏冰會不厭其煩給他講戲，還會親自示範給他看。比如今晚，他就碰到了點難題。
“哥，這個你跟我一起演一下？”
這一幕戲是西施剛入宮，欲迎還拒羞答答勾引夫差的一幕，夫差被勾引得馬上就要犯罪了。
夏冰看了一下劇本，問：“哪裏不對？”
“我不知道怎麽演馬上就要的那種感覺。”郭瑞陽很誠實，“基本上馬上就要我衣服都是脫了的。”
“你讓我演夫差？那你演西施的勾引戲行不行？”
“可以啊，勾引還是好演。”女神們的勾引戲他看得爛熟於胸。
郭瑞陽把腿往夏冰那兒一伸，浴袍分開，夏冰一看直接揍他頭：“你幹嘛不穿內褲？”
“哎呀好麻煩！我都是裸睡的啊！”
“不行，你這樣我怎麽跟你對戲？你快點把內褲穿上。”夏冰教育道：“你不能這樣，你就算在你親媽面前也不能光著身子，你都幾歲了？”
郭瑞陽乖乖去衣櫃找內褲了。
夏冰本來想讓郭瑞陽把浴袍換了，穿著浴袍演勾引戲必定衣衫不整，但是想想讓他穿條內褲都難如登山，再換衣服他豈不是想死。
郭瑞陽穿好了過來，跟夏冰說：“開始了啊哥。”
這段戲基本上沒有臺詞，全靠演。
郭瑞陽把腿往夏冰大腿上一放，夏冰就把他甩出去了。郭瑞陽委屈極了：“你幹嘛啊？”
“欲迎還拒，你這個是欲迎還拒嗎？你這個不就是直接送上門的嗎？”夏冰頭疼，“我先演一遍西施給你看看，你坐著別動。”
郭瑞陽聽話地坐在小沙發上。夏冰並不接近他，而是在他面前正坐下來，樣子中規中矩，非常乖巧。
郭瑞陽盯著夏冰，他的肢體似乎一瞬間變得很柔媚，但是帶著一點緊繃感。這是夏冰輕輕擡起頭，看了郭瑞陽一眼。
郭瑞陽的心臟狂跳了起來，他該怎麽形容那一眼呢？如果說是含羞帶怯，又不太合適，說是緊張，也不太對。硬要形容的話，就是帶著種春情，但是卻極為純情的眼神，裏邊還帶著些緊張和羞怯。
他情不自禁站起來，去拉了一下夏冰，夏冰的身體作勢往他懷裏倒了，但馬上想要離開，郭瑞陽盯著夏冰的眼睛，後者含羞卻欲泣地把視線移開了。郭瑞陽一手緊緊箍住夏冰的腰，一手把他的臉扳正，就要吻了下去。
夏冰見郭瑞陽表情不對，馬上出戲，抽了郭瑞陽一巴掌。
郭瑞陽被他打醒了。他這才醒悟過來，對戲的人是夏冰。
“收。”夏冰的浴袍被郭瑞陽弄得亂七八糟，他有點惱怒了，拍了下郭瑞陽腦袋：“你有沒有這麽入戲？”
“臥槽，哥你演得太好了，我覺得你被西施附體了啊！我怎麽和費旭演完全沒這個感覺？”郭瑞陽摸了摸臉，嘶了一聲，“你打得太重了吧？”
“我他媽不打重點你就發神經了。”夏冰理了理浴袍，“你小心點啊，這麽容易入戲到時候你怎麽出來？很容易失控的。”
“那也要演技有你那麽好啊。”郭瑞陽念念不忘，說：“哥，要不你再演一次？”
“不演了。”夏冰還有點郁悶，他可是第一次用打臉的方式提醒對手不要失控，剛才他真的被郭瑞陽嚇了一跳。
第 16 章
第二天郭瑞陽在演這場戲的時候可遇到了麻煩，這一次不是他不行——他昨晚冰敷了臉，還是做了一個晚上自己很行的夢了——這場戲是費旭不太行。費旭演出了勾引的感覺，但是並沒有演出夏冰那種多層次的欲迎還拒，內心還藏著緊張覆仇心情的感覺。導演卡了費旭幾次，又跟費旭說了很久，甚至親自示範給她看，總算是勉強過了。
也就是這一次的對戲，讓郭瑞陽清醒認識到自己和夏冰的差距有多大。也讓他發現了，其實費旭的演技也遠不如夏冰。然而費旭常年在演各種大熱的女主戲，他過去也沒覺得費旭的演技多差，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夏冰在這出戲裏的所有鏡頭基本上都是一條過的，費旭和他對戲的時候也從來不卡，郭瑞陽本以為他倆旗鼓相當，現在才發現是夏冰太會帶人了。
郭瑞陽有點遺憾，他從來沒和夏冰在屏幕上合作過。就這一次的戲吧，他們倆也就一場對手戲，到現在還沒開始拍。
郭瑞陽一旦好奇了，就沒完沒了了。當天回去洗過澡，他又說自己有戲不會了。
夏冰回想昨晚的對戲事故，問郭瑞陽：“哪裏不會？”
“這裏。”郭瑞陽指了指自己的劇本。
那是一出西施和夫差出去打獵，夫差教西施射兔子的戲。
“這很難嗎？”夏冰不可思議，“而且這是外景戲啊，還早得很。”
“但是這個我想不通啊，這個氣氛怎麽做得旖旎甜蜜？”郭瑞陽死纏爛打，非要夏冰演給他看。
“不行。你先看明天的戲，外景戲那會兒你可能就行了，我沒空演給你看。”夏冰覺得郭瑞陽真是難以理解，不知腦子哪根筋搭錯了。
明天郭瑞陽其實沒什麽戲，倒是夏冰的戲不少。他也不好再騷擾夏冰了。
今天在片場沒人提昨天那熱搜的事了。這些事稀松平常的緊，幾乎哪個明星都遭遇過，對於這種明顯得假料，他們也不當回事。就是程思跟郭瑞陽說了句話：“那個視頻肯定不是夏冰，夏冰的身材比那視頻裏的好多了。”
郭瑞陽聽了好奇：“你怎麽知道我哥身材好？你見過？”
“我隔著衣服都知道男人身材什麽樣的，還用見嗎？”程思盯著郭瑞陽說：“好像你，你的胸肌和腹肌都比夏冰差點，但是大腿的肌肉更重，對吧？”
郭瑞陽自己也沒怎麽註意過夏冰大腿的肌肉，今天經程思提醒，回來以後，在夏冰拒絕了他對戲後他就一直想看夏冰的腿，無奈腿藏在浴袍下面。夏冰被他瞄了半天，覺得有點奇怪了。
“你又發什麽神經？”
“哥，你能不能把大腿給我看一下？”
“你今晚是不是找死？你能不能好好專心地背背臺詞？”
“可是明天我就一場戲，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那你也別吵我。看什麽大腿？你到底發什麽神經？”
“我就想我都沒仔細看過你大腿啊！”
“你為什麽要仔細看我大腿？”
“可是程思說你大腿肌肉沒我多，我覺得差不多。”郭瑞陽說著說著就把浴袍一掀，“你看看嘛。”
“你他媽快點穿內褲！”夏冰氣得就差沒把劇本丟郭瑞陽臉上了。
郭瑞陽委屈地看著夏冰，夏冰看他那無辜的樣子，一時心軟，說：“你愛幹嘛幹嘛去，玩手機睡覺都行，你放過我的大腿吧，下次我穿緊身褲去健身房的時候你自己看就好了好吧？”
“那我還要摸一下，我覺得是差不多的肌肉量的。”郭瑞陽得寸進尺。
夏冰懶得理他，他又掛到夏冰背後去了。
“好嘛，哥，我就看一下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我又不是富婆，給我摸一下沒什麽損失。”郭瑞陽說著就把手順著夏冰的腰往下摸。
夏冰把他手抓住了，反手鎖住，把他整個人扔到床上去了。
“再鬧你就自己住去！”夏冰指著郭瑞陽說，“待那兒別過來！”
郭瑞陽本事也是不小的，夏冰那麽個情緒鎮定的人都能被他氣到炸毛。郭瑞陽被扔得還有點懵，心想夏冰真不得了啊，自己那麽大塊頭，他急起來說扔就扔。
也不能怪郭瑞陽好奇夏冰的大腿肌肉，都怪夏冰這個人太有分寸了，他從以前開始，洗澡的時候從來不像郭瑞陽那樣衣服扒光了進浴室，他是穿得整整齊齊進去，把臟衣服疊好了再拿出來，出來的時候也是穿得整整齊齊的。換衣服也從來不會在臥室裏換，一定得拿到衛生間去換。
這麽說來，難道如果郭瑞陽不住進來，他就會在臥室裏換衣服？
“哥，你要是一個人住一間房間，是在哪裏換衣服？”
“啊？”夏冰又被郭瑞陽打斷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沒住進來之前，如果你出門要換衣服，是在哪裏換？”
“房間裏啊。你又怎麽了？”
“你現在都進浴室換哦，不覺得浴室裏沒有房間裏方便嗎？”
夏冰臺詞也背得差不多了，他感覺有必要和郭瑞陽詳談一下，這孩子又欠教育了。
夏冰坐到郭瑞陽床邊，對郭瑞陽說：“傑瑞，人和人之間是有社交距離的你知道吧？”
郭瑞陽坐起來，點點頭。
“不同的關系之間，社交距離不一樣。好像我一樣，我不會當著任何人的面換衣服，除非我跟那個人上過床，否則這都是不合適的。”
“同性好朋友不行嗎？我就可以在你面前換衣服啊。”郭瑞陽說，“以前我們大學宿舍，我也經常穿條內褲在宿舍裏走來走去的，誰也沒覺得不對勁。”
夏冰說：“我在大學宿舍，也不會穿條內褲走來走去。你想一想，你們宿舍的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嗎？”
“這倒不是，有一個人就跟你似的，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換衣服。”
“我說的就是這個，我們對社交距離的定義不一樣，我的社交距離比你的要嚴格很多。我很難在他人面前展現自我，因為我會經常考慮別人的看法。如果我在宿舍裏赤身裸體，我會考慮的是，宿舍裏萬一有人的性取向是同性怎麽辦？他看到這種情況是不是會尷尬？最主要的是，我自己不習慣這樣做。”
郭瑞陽說：“我不是啊。你在這裏就不用擔心了。”
夏冰每次教育郭瑞陽都會收獲一定程度的挫敗感，不過這不妨礙他繼續教育——這孩子對社交上的處理還比較幼稚的階段，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讓這家夥不能長大的。
“傑瑞，你要知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不能覺得你是怎麽樣，別人就可以怎麽樣。好比你喜歡女孩子，我現在要你立刻改了，去喜歡男孩子，可以嗎？”
郭瑞陽在夏冰這個問話之後竟然考慮了幾秒鐘，沒有立刻回答。
夏冰暗叫不妙。他這個比喻錯了嗎？
郭瑞陽說：“哥，你這個問題，我前段時間也問過程思，我說讓他喜歡女孩子試試看。我現在反而覺得有點不太確定了。難道喜歡女孩子的男孩就不會因為很喜歡一個男孩破例？或者喜歡同性的就不會因為很喜歡一個異性破例？”
議題逐漸離題，夏冰有點想把議題引回來，郭瑞陽卻開始來精神了，滔滔不絕起來：“哥，你說啊，程思說沒有他掰不彎的直男，也就是說性取向這個東西未必這麽固定，就連性取向這種東西都能改變，何況生活上的小事呢？哥，你要不試一試在房間裏換衣服？不要把我當外人嘛。你跟我見外，我會因為打擾到你而愧疚的嘛。”
夏冰扶額，說：“傑瑞，好，你要讓我在房間換衣服，你就每天進浴室換衣服，把衣服疊好出來。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郭瑞陽瞪大眼。
“成年人哪有那麽容易改變自己？暫時改變總是權宜之計，長久來說還是做自己最痛快，你說對不對？所以人為什麽要為了別人或者為了一段關系去強迫自己改變自己？自己過得舒舒服服不好嗎？”夏冰說，“你喜歡談戀愛，喜歡漂亮女孩，我喜歡飛機杯，這不都挺好的？我讓你喜歡飛機杯不追妹子，你行嗎？”
郭瑞陽沒正面回答，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最後嚴肅地問夏冰：“哥，如果有個男人要掰彎你，你會不會彎？”
“我只想一個人過，男的女的都無所謂，我不會回應。”夏冰說：“我也問你，要你放棄漂亮女孩不追，一個人過，你行不行？”
郭瑞陽說：“我可以。”
夏冰有點意外。
“哥，我比你想象的容易改變。要不今天開始我就進浴室換衣服，如果我能堅持半個月，你就試著在房間換衣服，好不好？”
“有意義嗎？”夏冰實在不想做這麽無聊的事。兩個成年人竟然為了在哪換衣服討論了一個晚上。
“有，你可以發現，為別人改變有時候會讓自己過得更開心。也許你改變的那部分就是你一直想要變卻變不掉的，也許變了以後你才是自己。”郭瑞陽說得氣勢磅礴。
郭瑞陽竟然說得出這種不符合他畫風的話。有邏輯，乍一聽還有點道理——然而夏冰一下子戳穿了他：“你跟我理論了一晚上，是不是就是想看我大腿？”
郭瑞陽的氣勢瞬間沒了。
夏冰丟給郭瑞陽一把量衣尺子，說：“你看仔細了，量好了腿圍，最好記在手機備忘錄裏面，每天拿來覆習一下。不用委屈自己去廁所換衣服半個月了。”
夏冰撩開浴袍下擺，把大腿伸直放在郭瑞陽面前，催促道：“快量啊！”
第 17 章
本來，如果在一般情況下，比如健身房、籃球場，郭瑞陽就算看見男人的腿，也就是腿罷了，又不是美女的腿，有什麽好看的。
然而，當他好奇一晚上的夏冰就這麽把大腿露了出來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忸怩。沒錯，是忸怩，是忸怩這種從來沒出現在郭瑞陽表情包裏的情緒。
何況夏冰還一直在催他：“量啊！量了好比較啊！量了數據才真實啊！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啊！”
你看，當你把正常人逼瘋以後，就是這樣的。
郭瑞陽猶猶豫豫拿起了尺子。擺在他面前的腿，常年不曬太陽，所以很白；經常健身，所以肌肉結實；大腿上有些細毛，小腿上有些粗毛——正常，男人的腿毛不都這樣嗎？就是這腿為什麽這麽直？這麽長？比例這麽好？
程思不愧專看男人□□，眼光的確毒辣。郭瑞陽感覺二人的腿差不多，但是這麽一看，夏冰的大腿是比他的細一丟丟。
“哥，我量了？”郭瑞陽還在逡巡徘徊。
“量。”
郭瑞陽把尺子貼夏冰大腿膝蓋上圍了一圈，量了一下。不知怎麽的手還哆嗦了，尺子掉了。
郭瑞陽彎下腰撿尺子，擡頭看夏冰。忽然覺得夏冰就像初中的數學監考老師，面無表情，實際上在冷笑：你他媽小抄藏胳膊袖子以為我沒看見嗎？
郭瑞陽垂下頭，安安分分地收好尺子，說：“哥，我不敢了。您大腿收好，別著涼了。”
“不要數據啦？肉眼觀測不準的啊。”夏冰把腿放下，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冠。
“肉眼不準，手感還是準的。”郭瑞陽小聲說。
夏冰斜了他一眼，郭瑞陽立刻閉嘴。
如果“讓夏冰生氣”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郭瑞陽一定早就破記錄了。
大腿事件就這麽不了了之。從那以後，郭瑞陽染上一個怪癖，就喜歡瞄男人大腿——以前他只看穿熱褲的美女大腿，現在完蛋了，各種各樣的大腿他都要看，並且精確計算一番，得出的結論就是：都沒夏冰的腿完美。
內景戲包括補拍在開機兩個月時正好拍完。在出發去外景地之前放假一天，主創們就在內景戲拍完當天帶著演員和工作人員一起出去吃了頓飯。
夏冰在和導演喝酒的時候，郭瑞陽喝酒喝得有點多了，暈乎乎地去上了個廁所。但不知怎麽的，去了二十幾分鐘都沒回來，夏冰從他去廁所就留意到了，時間長了，怕他是不是倒在廁所裏不省人事，想打個電話又覺得有點小題大做，於是就去男廁所找他。
吃飯的酒店廁所還挺高級的，但是夏冰找了一圈，只看到程思在廁所裏洗臉，沒看到郭瑞陽。
“見到傑瑞了嗎？”夏冰問鏡子前的程思。
程思擡頭，飛了個媚眼給夏冰，醉醺醺的樣子，看起來十分不清醒。
“夏冰哥，你說我哪裏不好了，你們都不想試一下嗎？”程思往夏冰身上一靠，酒氣熏天，咯咯直笑，“你們這種人最討厭了。”
“程思你是不是醉了？我叫你助理過來。”夏冰輕輕推開他，他卻像個八爪魚一樣巴在夏冰身上，頭靠在夏冰懷裏，說：“你這個身體美死了，你怎麽這麽傻，年紀輕輕不懂用身體做些高興的事，啊？我幫幫你好不好？”
夏冰被他纏得脫不開身，又不敢太用力把他推開，畢竟程思個子小，又喝醉了，他推了沒準就受傷了。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小蕾，讓她把程思的助理叫過男廁所這裏來接他。
程思被他的助理帶走的時候還朝夏冰飛吻：“哎呦，冰哥啊！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不要一棵樹上吊死啊！每個男人滋味不一樣啊！”
夏冰忙著打電話給郭瑞陽，根本沒理程思。
郭瑞陽倒是接電話了，還帶著哭腔：“哥！”
“你在哪裏？”夏冰問他。
“哥，我完了，怎麽辦？”郭瑞陽語無倫次了。
“有話好好說，你人在哪裏，我過去找你，你別動。”夏冰聽出郭瑞陽特別慌張，他先安撫著郭瑞陽，然後讓他報出自己的位置。
“我在一樓花園裏，有個噴泉這裏。”
夏冰很快就趕到噴泉那裏了，郭瑞陽看樣子並沒有醉得太厲害，比去廁所前清醒多了。
郭瑞陽一見到夏冰，就差沒掉眼淚了。
“你怎麽了，慢慢說。”
“哥，剛才程思把我褲子扒了，把我……”郭瑞陽說完立刻就哭了。
“啊？”
“我喝醉了進去上廁所，程思也進來，看見我脫褲子拉尿，他說你這麽好條件做什麽柳下惠？忽然就跪在我面前開始含我的……”郭瑞陽大概是羞憤異常，哽咽了一下，“□□。”
夏冰聽得太陽穴跳痛非常，他揉了揉太陽穴，問：“然後呢？”
“我嚇傻了，他又啃又咬的，我推他他就咬我，我怕我□□被咬傷了，就不敢怎麽樣……”
“然後呢？”夏冰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
“我說：程思你快滾！我喊人了！他不說話，哦對，他沒嘴說話。”郭瑞陽又開始語無倫次了。
“然後呢？”
“他不聽啊，喊人來羞死的不是我嗎？我就威脅他：□□上還有尿啊！”
夏冰都不想問了。
“然後我就打電話給你，可是手機沒信號撥不出去。程思聽到我打電話，就呸地吐了□□出來。”
“你可以不用描述得那麽仔細。”
“我趕緊穿褲子，程思就說：郭瑞陽你是不是陽痿？我氣死了，就說：你幹什麽非禮我？他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們兩個大老爺們青春年華根本不玩！我說：誰說我們不玩！我們玩什麽還用告訴你嗎？他就說：那好吧，我不知道昨晚跟我睡的那個有沒有艾滋，你最好阻斷下，別傳給夏冰了。”
夏冰一聽，終於明白郭瑞陽為什麽這麽慌張了。
“哥，我怎麽辦？”
“你等一下，我知乎一下。”
夏冰知乎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如果生殖器上面沒有傷口，口腔性接觸的插入方感染率應該是相當低的，除非對方明確感染，不一定需要阻斷。
“不行，我要去買藥，我怕死。”郭瑞陽甩幹眼淚，對夏冰說，“哥，你陪我去吧。”
夏冰其實知乎了以後也半懂不懂，但是程思既然這麽說了，那郭瑞陽還是去阻斷得好。
但是大半夜的，去哪兒買阻斷藥啊？
夏冰沈思半晌，說：“要不去那家私人醫院好了，掛號費特別貴那家茉莉花醫院，應該有藥吧。”
疾控中心晚上是不開門的，一般醫院急診科估計得排隊很久。去普通醫院被拍到的可能性很大。茉莉花醫院是私立醫院，收費高，人少，基本上不存在信息外洩的風險。
夏冰跟導演打了聲招呼，帶著郭瑞陽打車去城東的茉莉花醫院，掛了個急診號。
果然貴的醫院基本上就沒人，掛號費一個一千五百塊，能馬上見到醫生。
急診醫生年紀挺輕的，聽完郭瑞陽描述，他說：“您的生殖器上沒有傷口，這個情況不一定要吃阻斷藥。”
“我要吃。”
“阻斷藥有副作用，連續服用28天。服藥一兩周後得查血看看有沒有肝腎功能損害。”那個醫生說。
“好，我回來檢查，您幫我開吧。”
“其實您這個情況呢，服藥一次以後讓對方檢測一下，如果對方沒有感染，您可以暫停服用後續的藥物。”
“萬一對方在窗口期呢？”郭瑞陽就是不放心。
那急診醫生想了一下，對郭瑞陽說：“理論上說，是微乎其微的機會，不過您真的很擔心的話，可以服藥，記得得回來查查有沒有副作用。”
“好。”
醫生可能是年輕，忍不住多叨叨了兩句：“其實呢，艾滋病的感染在非高危性行為當中更多。”
夏冰和郭瑞陽都沒懂。夏冰問：“什麽是非高危性行為？”
“就是配偶或者伴侶之間，一對一的性行為。”
“為什麽感染率更高？”郭瑞陽嚇了一跳。
“一般人進行高危性行為之後，會想到及時阻斷。但是正兒八經談戀愛或者結婚以後，對配偶或者伴侶一般都是全然信任的，幾乎不會有人談戀愛的時候想著給伴侶先檢測一下HIV，伴侶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是感染者，也就是，他可能也很相信他的前任伴侶。”醫生解釋道，“如果您真的這麽害怕感染HIV，您應該在固定伴侶開始進行性行為之前也讓對方進行檢測，以減少感染可能，同時避免高危性行為，也避免不必要的過度阻斷。”
郭瑞陽被醫生這麽一說，簡直生無可戀了。
“還有，您可能覺得同性性行為高危，但真正HIV感染途徑來說，異性性行為也不容小覷。”郭瑞陽在來的時候已經表明自己性取向，所以醫生才這樣告誡了他。
郭瑞陽擡頭看夏冰，夏冰的眼中呼之欲出的就是：“看吧，還是飛機杯好吧？”
“我要是談個戀愛就讓女朋友檢測HIV，我估計我這輩子都沒辦法有性生活了……”郭瑞陽說。
“那就進行婚檢，婚檢通過後才進行性生活，這比較安全。”醫生把藥開好了，把病歷和就診卡還給郭瑞陽，對他說，“好了，支付完畢以後，先去抽血，再去藥房刷卡取藥。有什麽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的電話留在病歷上。”
郭瑞陽被醫生科普了一番之後，回想自己的歷任女友，頓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抽了血拿了藥，郭瑞陽和夏冰一起走出醫院以後，鄭重地對夏冰道歉：“哥，你說得真的對，飛機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一點毛病也沒有。”
夏冰說：“你不用怕成這樣啊，其實艾滋病也就是一個病罷了，好多病比艾滋病可怕多了。”
“不行，我心理上就是害怕，得別的病沒人怕你，但是得了這個病的話，什麽都沒了啊，誰都不敢接近你，還怎麽活啊。”
夏冰覺得郭瑞陽的想法情有可原，怕死，怕被孤立，說明他是個正常的社會人。像程思那樣，什麽都不怕的人，已經算是個亡命之徒了吧。
夏冰覺得剛才醫生的提議其實不管用的，程思不可能去檢測，如果他願意去檢測，就不會無所謂地做出這些事情了。哪怕是醉酒，都不能解釋他的行為。
如果郭瑞陽是個女孩子，他們早就報警了。這件事裏，郭瑞陽雖然被騷擾，心理上的沖擊也不小，但畢竟程思比他弱小得多，他真的要反抗也不是不行，那程思說不定會受到外傷。郭瑞陽和夏冰一樣，都沒對程思動手。
“程思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感染嗎？他現在每天都跟不同的人玩。”郭瑞陽想到程思，又氣又可憐他。
“他要是怕，就不會選擇這種生活方式了。”夏冰說。
第 18 章
“我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郭瑞陽想到自己忽然被程思控制住命根子，還是心有餘悸。
“換成個女的，你還嫌棄嗎？”夏冰說，“你說不定還覺得艷福不淺。”
“以前大概是這樣。”郭瑞陽嘆口氣，說，“可是被那個醫生說了一下以後，我覺得男的女的都可怕。”
夏冰沒忍住笑。
“我完了，我可能再也不行了。我以後只要想幹嘛，就會想那個醫生說的話，我肯定不行了。”郭瑞陽絕望地捂著臉，“以前我看美女就覺得是美女，現在我看美女只想著要拉她去檢測HIV。”
“好了，傑瑞，你等著，這部戲殺青以後我就送你個功能最強大的飛機杯。”夏冰安慰郭瑞陽。
“短期內我連飛機杯都用不了了。”郭瑞陽沮喪地說，“人活著真沒意思，連做點本能內的事都要怕會不會死。”
“本能內的事怎麽不會死？人類的本能吃和性，吃多了死的也不少，做多了死的也不少。當然不吃不做也得死。橫豎都是要死的，你想那麽多幹嘛？”夏冰覺得郭瑞陽莫非被程思嚇出病了。
郭瑞陽陷入了“我什麽都聽不進去”的大腦當機狀態，愁眉苦臉，就往夏冰身上靠，求抱抱。
“你在外面抱我，一會兒又被跟拍了。”夏冰提醒他。
“拍就拍唄，能把我們真拍成一對，拍到床上，我就微博上給我粉絲發一百塊紅包。”
“每人一百塊？”夏冰懷疑他沒那麽多錢。
“總共一百塊。”
“你微博號不是被麗姐控制了嗎？你連密碼都不知道，怎麽發紅包？”
“我是說小號。”
“好吧你小號幾個粉絲？”
“一個，就是我另一個小號。”
“……”夏冰推開他，“你打這個賭，是想輸還是想贏？”
郭瑞陽死樓著夏冰往前走，說，“一百塊錢我都不想給人。就算輸，也要輸給自己！”
夏冰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來，說：“你別摟那麽緊，我不走就是了。”
於是郭瑞陽就松手了，二人在路邊等滴滴車——出租車永遠比公司的車安全，夏冰工作室和郭瑞陽公司的車牌號私生們都爛熟於心了。
又是淩晨了，天氣比之前還要冷，郭瑞陽又穿少了。他還是穿了件短袖T恤，這會兒冷得直打噴嚏。夏冰說：“你就不能根據天氣穿衣服嗎？小蕾不是又拖了一箱衣服過來嗎？”
“一早又沒那麽冷。”郭瑞陽瑟瑟發抖，“半夜溫度也差太遠了吧？”
他們出發來醫院的時候都沒這麽冷，這會兒風大，感覺起來降了七八度。
夏冰穿了件大風衣外套，他說：“過來，我給你裹裹。”
郭瑞陽鉆進夏冰懷裏，夏冰把風衣張開裹住他。倆人呆一件衣服裏，像個連體嬰。
“虧你衣服大，跟件被子似的。”郭瑞陽牙齒凍得咯咯直響。
“明天再穿短袖我就抽你了。”夏冰一件特有型的風衣被穿成這樣，萬一被人拍到了豈不是被笑死。
郭瑞陽貼在夏冰身上，手不知往哪兒放，一會兒抱抱夏冰的腰，一會兒又擱夏冰胸口，一會兒還放在他屁股上。夏冰裏面也就穿了件很薄的T恤，郭瑞陽動來動去，搞得他很郁悶。
“你的手能不能規矩點？”夏冰提醒郭瑞陽，“你幹嘛摸來摸去？”
“我沒地方放手啊。”
這會兒他又擦夏冰胸口了，夏冰往後縮了一下，喝道：“你手給我放著別動！”
郭瑞陽說：“哥你的胸肌怎麽練的？真的比我的練得大塊。”
“那你也不能摸啊！”夏冰火了。
郭瑞陽見夏冰表情有點微妙，看他的眼神怒中帶了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頓時醒悟過來，手乖乖放好了，頗有點尷尬地哈了一聲。
幸好這個時候司機到了，二人趕緊上車。
當天夜裏，不知是不是阻斷藥的效果，郭瑞陽都睡得不怎麽踏實，他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夢到程思對他行兇，拿著刀追著他砍，他一邊四處逃命，一邊到處找夏冰，生怕夏冰被程思砍了。好不容易在酒店房間裏找到了夏冰，夏冰正在換衣服，郭瑞陽拉他，讓他快點逃，程思追來了。夏冰卻慢悠悠地說：“把門鎖上，他就進不來了。你別怕。”
郭瑞陽把門鎖上了，回頭一看，夏冰在白晝的落地窗前脫下了所有的衣服，那是具極為美好的□□，結實的肌肉，修長的腿，在陽光下沐浴，好像生出了翅膀一般，不知是人是神。
然後夏冰轉過頭朝他一笑。
郭瑞陽竟然被那一笑給笑醒了。當然不是因為太害怕，那就是夏冰平常的笑，然而郭瑞陽感覺心臟跳動得非常快，整個人喘不過氣來，直接就醒了。
他醒過來之後，花了幾分鐘才確認自己的狀態。上一次這樣的心跳和腦子發熱，出現在初中三年級，他對他初戀的女生表白的時候。
郭瑞陽疑心是阻斷藥的副作用，就拿過手機偷偷打開電筒，去找藥品說明書。夏冰在隔壁床睡得挺香的，郭瑞陽找了半天沒找到那個藥盒子，人卻神不知鬼不覺走到夏冰床前了。
他把手電筒關掉，就站在夏冰床前，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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