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曉猛地從床上彈坐起，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長孫無垢下去倒了杯水送到雲曉的手裏，開始給她擦拭頭上的汗。

良久，平靜下來的雲曉才擡頭看了眼長孫無垢。

“做噩夢了？”長孫無垢輕聲的問道。

“嗯。”雲曉喝了一小口水。

長孫無垢接過雲曉手裏的杯子放回桌上，回到床上給雲曉拉好被子，安慰道，“沒事了，醒了就好了。”

雲曉點點頭，重新躺好。長孫無垢側身環住雲曉，輕聲道，“睡吧，沒事了。”

雲曉順從的閉上眼睛，卻再也沒有一絲的睡意。

朦朦朧朧的熬過這一夜，雲曉閉著眼睛聽到了長孫無垢起床的動靜，在她穿好衣服後，才悠悠的睜開眼轉“醒”。

雲曉對昨晚的夢只字未提，一個噩夢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

芷瀾宮裏，蕭綽昨晚同樣睡的十分不好，倒不是做了噩夢，而是……

蕭綽看著幾乎是掛在自己身上的洛水，心情十分的不美麗，她昨晚就不應該一個心軟同意她睡在這。

說什麽洛神宮沒床……沒床你不也睡了好幾年了麽！

蕭綽沒有賴床的習慣，再說還有那麽多事等著她處理，可身上掛著的洛水和秤砣一樣，她除了頭能轉一轉，身體的其他部位根本就動不了。

而洛水，則在蕭綽意圖殺人的視線中，直到近中午，才悠悠的醒來。一睜眼就看到蕭綽“深情款款”的看著自己。

洛水展顏，“早啊。”

蕭綽笑笑，只是道，“你先起來。”

洛水連忙松開扒在蕭綽身上的手腳，“好多年沒有和別人一起睡覺了，不好意思。”

蕭綽起身，“哦？你還和別人一起睡過？”

“……”洛水聽這語氣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澄清，“當然沒有了，之前那是我小的時候。”嗯，大概她一萬多歲的時候……

蕭綽不糾結這個話題，看著洛水神色淡淡，“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麽。”

洛水看了眼門外，精準報時，“巳時三刻。”

蕭綽臉上笑意稍大，“哦？那你可知平時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幹嘛？”

……

洛水心裏微微一楞，這才反應過來蕭綽是生氣了。

“額。”洛水略微蒼白的給自己辯解道，“好久沒有睡床了，所以這一覺睡的時間久了點。”

蕭綽目光直直的看著洛水，兩人相視片刻，蕭綽起身穿衣，“今晚你還是回你的洛神宮吧。”

洛水皺皺眉，卻還是應下，“好。”

昨晚已經是意外福利了，做神啊，最重要的是要知足！

“要不要去晨曦宮看看。”吃完飯，洛水主動提到。

蕭綽面露詫異，頓了頓戲謔道，“你不吃醋了？”

洛水看著蕭綽笑笑，“吃啊，怎麽不吃，但是早點去，早點你就不想她了。”

蕭綽裝作沒聽到洛水的“委屈”，雷厲風行的放下茶杯，“走！”

兩人沒有叫暗衛跟著，只兩人並肩走到了晨曦宮。

出乎意料，晨曦宮的大門是開著的，門口沒有宮人候著，倒是裏面時不時傳來些響聲。

蕭綽洛水相視一眼，洛水點點頭，蕭綽便放心的往裏走去。

進了晨曦宮的內門，就見到宮人們在小院內，除草的除草，鋤地的鋤地，而周姒依舊還是一身布衣，同樣在蹲在院中，看起來似是在刨土。

有眼尖的宮人見到後面來了人，仔細一看卻差點嚇的蹦了高，也不顧手上拿著的東西了，直接跪下呼道，“參見貴妃娘娘，參見賢妃娘娘。”

背對著兩人的宮人們聽到後，也紛紛的轉身過來行禮。

“參見貴妃娘娘，參見閑妃娘娘。”

院子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那身著布衣的人依舊沒有改變動作，專註在她的一畝三分地上。

“你們先下去吧。”蕭綽開口道。

宮人們起身低著頭依次離開。

蕭綽往前走了幾步，在翻開的新土旁停了腳。

“周姑娘昨晚休息的怎麽樣。”

沒有責問為何見她不行禮，也沒有嘲諷宮人對她的巴結。平平淡淡的一問，就好比詢問路過借宿的旅人一般。

周姒這次沒有繼續“無視”下去，起了身拍拍手上的土，轉身低頭，回答簡單明了，“還好。”

蕭綽看著周姒，頭低的那麽快，是怕被人看？

“你……”

“把頭擡起來。”洛水走上前，先一步的說道。

蕭綽轉頭看了看洛水，一眼看去，竟是把自己看楞了，出塵、美麗、驚艷、高貴……洛水這麽仙的麽？

這邊蕭綽還在關註“美色”，無暇顧及周姒，倒是洛水，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心裏美滋滋的。

周姒聽得出來說話的是閑妃洛水，畢竟昨天只有她沒開過口，聲音還是很陌生的。緩緩的擡頭，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這一眼，便讓她晃了神。

洛水見周姒目露驚詫，勾了勾嘴角，“坊間傳言周姑娘貌若天仙，我開始還有些覺得是誇大，昨天匆匆一面的見不真切，今天這一面，我倒是覺得傳言有些謙遜。”

周姒回過神，恢覆之前的面無表情，“閑妃娘娘過獎了，和您相比，我又有什麽資格說是貌若天仙。”

洛水依舊笑著道，“周姑娘過謙了。”

“周姑娘！”一旁的蕭綽突然高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周姑娘可認識昨天那位刺客？”蕭綽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話，還趁機瞥了一眼洛水。

笑笑笑！笑的那麽開心！忘了自己什麽身份了麽！

洛水接收到蕭綽的眼神，笑的更開心。

“貴妃娘娘真是說笑了，我自幼生活在平瑯，這次是第一次出來游歷，怎麽可能認識大秦的將軍。”周姒答道。

蕭綽當然知道他們不認識，她不過是隨便找個話題把話頭拉過來罷了。不過……

“周姑娘年紀輕輕的獨自離家這麽遠，家中父母可還放心。”蕭綽跳過剛剛的話題不輕不淡的道。

周姒笑笑，沒有接話，而是反問道，“兩位娘娘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蕭綽神情緩和，“只是來看看周姑娘，畢竟皇上現在還病著，若是有需要的話，可能還需要周姑娘幫忙。”

周姒點點頭，“若有需要，可隨時來叫我。”

“那就不打擾周姑娘了，有什麽需要，只管和她們提就好。”蕭綽說完，轉身便向外走去。

洛水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姒，轉身跟著蕭綽離開。

周姒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離開，直至兩人完全從視線中消失，周姒輕啟朱唇，呢喃道， “第一天。”

……

蕭綽召來暗衛，再三叮囑要註意周姒的動作後，便沒有再去管顧她，而洛水也老老實實地回了自己的洛神宮，這麽多天了，她也該去看看那個小蘿蔔頭了。

當晚未央宮醜時

雲曉因為昨晚的噩夢，白天一點精神都沒有，又不想長孫無垢擔心，一整天幾乎都是在強撐著，到了晚上幾乎是倒下頭就睡著了。

只是和昨晚一樣，在睡熟後，又被“拽”入了夢境。

和昨天不同，今天的夢變了內容。

雲曉看著自己周圍的布置，她處在一個院子中，這個院子不大，布置也有些寒酸，出奇的也算是能自給自足，而這院子的墻壁……這顏色，應該還是在皇宮中。

宮裏還有這麽寒酸的地方麽？

雲曉無意識的思索。

“殺啊！”

“殺！”

“快點！這裏還有！”

“一個都不能放過！”

……

門外突然傳來打殺聲，雲曉把視線轉到唯一通向外面的那道門，外面時不時的傳來密集而緊湊的腳步聲，但是神奇的沒有一個人推開這扇門，可能是被遺忘，或者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一扇門。

今天的夢……是她登基之前的宮廷政變麽。

雲曉垂著眸子，冷靜的開始分析。又和昨天一樣，明明是夢境，但是自己的腦子卻清醒的不得了，不會像普通的夢境一樣，突然蹦出一些不符合邏輯的事。

那問題又來了，她現在經歷的到底是什麽？她腦補的夢境？還是真正的“雲曉”之前經歷過的？

“吱呀！”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雲曉回神，卻見門內外都沒有人，這門似乎是自己打開的。

“這是讓我出去的意思麽？”雲曉呢喃道。

若是按照劇本來說，一般出去了都沒好事，但是……現在這個樣子，不出去也不行啊……她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曉小心的邁出了大門，她不知道這個院子在哪，只能朝著太陽的方向走，希望能看到標志性的建築，讓她好有個參照。

雲曉一路走，一路看著皇宮裏的慘狀，隨處可見的屍體，有宮人的有將士的，還有幾個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布料織的，也不知道是寵妃還是公主。

也是雲曉的運氣不錯，走的方向很準，過了兩道宮墻，她就已經能看到上朝的大殿輪廓了。

雲曉不自覺的加緊了步伐，和之前的“熱鬧”相比，現在的皇宮安靜的滲人。

雲曉輕車熟路的走到大殿的後門，進來後便走向她每日上朝的龍椅。

龍椅是背對雲曉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龍椅上似乎是有人。

雲曉邁步走了過去，走到前面看著龍椅擰了眉頭，她的感覺沒錯，龍椅上確實有人，而且這人她還很眼熟，那五官，那身形，她都太熟悉了。

是她自己！

可是夢中的“雲曉”並不是端坐在龍椅上的，她的胸前插進了一把劍，紮了個透心涼，整個人是被釘在龍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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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又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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