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古人誠不欺我啊……

雲曉醒來的時候，腦子裏蹦出來的就是這句詩。

長孫無垢在雲曉懷裏睡的還很熟，雲曉稍微動了一下被她壓在身下的胳膊，肌膚相碰的觸感，恍的雲曉心猿意馬。

“唔……”

長孫無垢在睡夢中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似乎是要轉醒。

雲曉把人圈在懷裏，滿足感都要溢出了。

“什麽時候了……”長孫無垢的嗓子有點沙啞。

“快到午時了吧。”雲曉估摸了一下時間。

“嗯……”長孫無垢蹭了蹭雲曉的胳膊。

“還要繼續睡一會麽？”雲曉輕聲問道。

長孫無垢沒有回答，良久，認命似的嘆了一口氣，“你是誠心不讓我睡覺吧。”

“啊？哪有。”雲曉一臉無辜。

長孫無垢反手拉住雲曉在她背後亂劃的手，語氣依舊有些弱，“你這樣讓我怎麽睡……”

“手感太好沒忍得住。”雲曉一本正經的說道。

“貧嘴。”長孫無垢輕輕斥道。

被雲曉這一攪和，回籠覺是睡不了了，長孫無垢索性睜開了眼，報覆似的使勁蹭了蹭雲曉的胸口。

雲曉對此只是輕笑，環住她，任由她“撒野”。

“皇上、娘娘、正午了。”秋實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也不是秋實願意來喊，只是雲曉和她家娘娘都不是嗜睡之人，今天都正午了，兩人一個都沒出來，她擔心兩人有什麽情況，這才過來通報時間。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長孫無垢壓著嗓子，盡量不讓外面的人聽出來些什麽。

“是。”秋實聽到屋內有了回聲，端著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只是……她們娘娘的聲音好像有點啞啊，是得了風寒麽？

秋實離開後，長孫無垢也不好繼續躺下去了，掙紮著起了身，一落地，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兩個胳膊也酸的要命，渾身上下沒有舒服的地方。

“嘿嘿嘿。”雲曉在床上不厚道的笑出聲，長孫無垢回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和長孫無垢的“慘狀”比起來，雲曉只是胳膊有點僵，手有點酸，輕輕松松的翻身落地，瀟灑的披上裏衣，長孫無垢那邊已經洗漱完開始上淡妝了。

雲曉來了興趣，裏衣的內帶都沒系好，洗漱完就湊到長孫無垢的身後，笑著道，“我幫你畫眉怎麽樣。”

銅鏡中的長孫無垢有一瞬間的楞住，對雲曉主動提出的這個要求表現的非常詫異，她會畫眉？

雲曉自信滿滿的打包票，“信我！實在不行，洗了你自己重畫唄！”

長孫無垢一想，好像也可以，便把自己手裏的眉筆遞給了雲曉。

古代的眉筆，其實就是小一號的毛筆，雲曉俯下身，專心致志一筆一筆的描過，她不會畫眉，只是突然想給她畫。

長孫無垢看著認真時不茍言笑的雲曉，突然覺得十分慶幸。

她自幼聰慧過人，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以後將要面對的生活——餘生後宮，紅墻一世。

年紀一年年不停的增長，內心卻越來越枯涸，直到遇到雲曉，雖然她從沒有說出口，但是在認出她是皇帝的那一刻，心裏真真的有一種枯木逢春的感覺，雲曉和她所想的皇帝一定也不一樣。

後來，入了宮，後宮不是她所想的後宮，紅墻亦不是困守她一聲的囚籠。後宮裏有談得來的朋友，和她愛也愛她的人。紅墻圍著的不是她的自由，而是她心得歸屬……

“好了。”雲曉拿開筆，面目恢覆笑意。

長孫無垢回過神轉頭看向銅鏡，這一看，卻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你真的給我畫了眉？”看著那淡淡的痕跡，長孫無垢忍不住的笑著發問。

雲曉卻理直氣壯的道，“女為悅己者容！我覺得好看就行。”

長孫無垢笑得開心，也沒有再動眉妝，雲曉雖然不會畫，但是心裏很有數，輕點幾筆，反正長孫無垢天生麗質，也不影響。

雲曉心滿意足的看著銅鏡裏自己的“傑作”，一俯身，鎖骨從沒系緊的裏衣裏滑出，鎖骨上的痕跡映在鏡上異常明顯。

這個位置……

雲曉在心裏犯嘀咕，這不是昨天蕭綽……咦？

雲曉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長孫無垢已經穿戴的差不多了，回頭就看到雲曉坐在一旁挑著眉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看著她身上單薄的裏衣，長孫無垢無奈的搖搖頭，從衣架上拿了衣服走到雲曉的身邊，雲曉接過衣服，目光卻還是放在長孫無垢的身上。

長孫無垢被看的發毛，“我臉上有什麽麽？”

雲曉笑著搖搖頭，“沒有啊。”

長孫無垢：“那你直勾勾的盯著我幹嗎？”

雲曉笑的開心，“看一個漂亮的醋精啊。”

長孫無垢不解。

雲曉則指了指自己的鎖骨，一邊點著一邊還笑著搖頭，“想不到想不到啊，對外溫婉淑德的長孫皇後，本質卻是個醋壇子。”

對於雲曉的調侃，長孫無垢一點也不在乎，俯下身，雙手拉好雲曉的裏衣，又使勁系了一下內帶，看著雲曉一字一句的道，“有問題麽？”

“沒有沒有。”雲曉搖著頭道，“請繼續保持下去！”

……

秋實覺得今天兩個主子好像有點不對勁，雖然平時皇上對她家小姐也是十分的好，但是今天實在是有點太好了，噓寒問暖，夾菜添飯的，恨不得親自上手餵自家娘娘。她家娘娘也是，今天的妝容比往常淡了不少……

難道說她家娘娘是病了？

不像啊，她自幼學醫，雖然達不到神醫的地步，但是看個氣色還是能看出來的，她家娘娘氣色好得不得了……

哦~

秋實把肚子放回心裏了，暗自搖了搖頭，自己真是瞎操心。

行了周公之禮後就是不一樣，雲曉看著身邊的人，切身體會到了什麽叫“秀色可餐”，光是看著她就覺得很飽。

長孫無垢本來還能端得住，奈何雲曉這眼神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無奈之下只得開口，“好好吃飯！”

雲曉笑笑，沒有繼續皮，老老實實的拿著筷子，準備吃飯，可這筷子一伸出去，雲曉的臉色就僵了一下。

“怎麽了？不和胃口？”長孫無垢註意到雲曉緩緩的收回了筷子，以為是沒有她喜歡吃的。

雲曉沒有說什麽，長孫無垢註意到雲曉的右手微微打顫，臉頰微紅對一旁的秋實吩咐道，“皇上沒什麽胃口，吩咐廚房，上一份粥。”

秋實矮矮身表示明白。

雲曉面上保持著面無表情，實際上心裏已經羞愧的恨不得鉆地縫了。

“呦，你們今天吃飯這麽晚啊。”洛水的聲音突然傳來。

雲曉擡頭就見到洛水已經坐在自己的對面了。

“……你就不能正常點的過來麽。”雲曉吐槽。

“我這已經很正常了。”洛水挑眉道，她怕嚇著這人，還提前出聲打了招呼，這還不正常麽！

雲曉看了眼其他人，果然都對洛水的到來沒有什麽詫異，仿佛她本來就應該在這一樣。

“呦呦呦！有情況啊！”洛水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突然出聲。

“你能不能不這麽八卦。”雲曉扶額，這個神仙怎麽一點正形都沒有。

洛水不在意雲曉的吐槽，只是搖著頭道，“不行不行，你們進度這麽快，我也得努力了。”

雲曉聞言，臉色微沈，起身看著洛水道，“你和我來一下。”

洛水揮揮袖子，“不用那麽麻煩，就在這說吧。”

雲曉只覺得一道微風鋪面而來，然後整個世界就安靜了，雲曉環顧一周，所有人都像中了定身咒一樣，所有的主動、被動動作都被停住。

“放心，她們聽不到。”洛水淡淡的道。

雲曉皺了皺眉，這是洛水第一次施展“讀心術”以外的手段。

“你認真的？”雲曉直白開口。

“你覺得呢？”洛水面色不變。

“我不知道。”雲曉搖搖頭，十分誠實。

“還有你想不到的事？”洛水出言調侃。

雲曉臉色不變，“當然有，我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而且……”雲曉頓了頓，擡頭直視洛水，“神仙也未必什麽事都知道。”

“哦？”洛水嘴角上揚。

“比如，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蕭綽。”雲曉“舉例”。

“呵呵……”洛水輕笑出聲，“真是個不怎麽高明的激將法。”

雲曉絲毫不在意洛水的嘲諷，“那不如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你倒是管的寬。”洛水笑意收了收。

雲曉凝眉，“畢竟人是我帶回來的，名義上來說她還算是我的妃子。”

“哈哈哈。”洛水笑的放肆，“你在和一個神談凡人身份？”洛水對著雲曉眨眨眼，“你應該慶幸我看上的不是長孫無垢……”

“砰！”

雲曉拍案而起，目光狠厲直視洛水。

“坐下。”

洛水語氣平淡，本是站著的雲曉感覺身體頓時不受控制，直接坐了回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了？天帝在我面前都不敢和我擺譜。敲桌子？你以為你是誰。”洛水面無表情的道。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雲曉很是執著。

“我給不了你答案，你的問題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洛水只是這麽說道。

“什麽不……”雲曉還想繼續問道。

可突然周圍又“活”了過來，雲曉連忙收了聲，洛水依舊坐在對面。

長孫無垢從秋實端著的托盤上接過粥，轉身放在雲曉的面前，卻見雲曉看著洛水一臉的凝重，而洛水則低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就轉個身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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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提問：洛水說的“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太不公平”這句話，不公平是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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