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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塞北漫雪卻逢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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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曉拉著蕭綽從來路而歸,三座橋剛交戰完,雲曉聽到了周琛是動了黑huo藥的,橋什麽樣還不知道,他給周琛的指令只是讓他佯攻,想來他也是有分寸的,但是安全起見索性還是從冰面上回吧。

來時還飄著的小雪已經停了,只是天上還留著烏雲,遮住了月光,顯得整個湛江都黑壓壓的。

雲曉下令原地修整一會,沒有光的時候渡江,危險程度會高很多,反正也不用擔心阿貢部落的人追上來,索性就等等吧。

雲曉眺望著湛江城,從這裏,她只能看到一個黑色輪廓,靜靜的立在那,一陣小風吹過,冷的雲曉打了個寒顫,剛剛在阿貢部落裏的豪情萬丈沒了,腎上腺激素不再分泌,刺骨的寒冷感讓她直呲牙。

“很冷?”蕭綽看到雲曉不停的搓著手,湊過來問道。

雲曉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大麾,再看看她光著的腳,眼角抽了抽,沒有搭理她。

她剛剛可是聽清楚了,那個平凖說了蕭綽一回去就把他們賣了!還要和人家成婚?利用成婚這件事還想給他們做個套!要不是她有備而來,今晚可就是真成一抔黃土了。

雲曉雖然覺得有內情,但還是越想越生氣,咬牙切齒的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被蕭綽氣的。

蕭綽看著雲曉的臉色,笑著又道,“生氣了?”

雲曉依舊沒有搭理她。

蕭綽裹著大麾,湊到雲曉的身邊,也不管雲曉聽不聽,自顧自的說道,“我回去的時候,五族年輕一代的少族主都來了,而且都主戰,我雖然是蕭族的嫡女,但是族長之位卻不可能傳給我,我弟弟生性怯懦,別人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我和他們講了你的要求,不出意外滿場皆是哄笑,塔爾埠趁機提出要娶我為妻,我弟弟蕭滿全程低著頭,我就知道自己被賣了。”

蕭綽突然看向雲曉,笑了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你的話有多對,有些時候,想坐下好好談談就得先打一架。”

雲曉雖然不搭理蕭綽,但是蕭綽的話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只是聽完樂蕭綽的解釋,雲曉心裏又有了另一個想法。

“你是故意答應下來的是麽?”雲曉問道,她記得暗衛來報蕭綽要成親的時候,已經是第六天了。

蕭綽輕輕的點了點頭,“說來也是好笑,自己的親弟弟在場卻不能依仗,反而要指望敵人來救,我計算著時間,對於塔爾埠的要求不滿,妥協,又同意,算了算,正好能保證平凖不用強行手段,還能盡量拖到七天。”

雲曉從鼻子裏扔出一個哼,“你就這麽確信我會來?”

遮住月光的烏雲終於繞開,雲曉看到蕭綽雙眼明媚,一臉自信的看著自己,一字一句的道,“我信你。”

雲曉連忙撇開眼,掩飾的對著其他人道,“好了,我們過河。”

來的時候已經確定了冰面的厚度,故而也不用刻意的再搭繩子踩“雪板”了,就這冰面,□□都能扛上幾下。

銀白色的月光把冰面照的發亮,像是在冰面上鋪灑了一片銀輝。

天上明月,地上銀輝,雲曉倒是生出一種感慨,有幸得見這種畫面,這幾天就沒白挨凍。

十八騎已經先行過河去和周琛覆命了。

雲曉看看身邊的蕭綽赤腳踩在雪中,真是想想都冷,別說再走在冰上了,等過完湛江,那可能腳是真的要凍掉了。

“你們遼疆人是真不怕冷啊。”雲曉無情的吐槽。

蕭綽聽出來雲曉是在說她,開口解釋道,“這是我們遼疆的習俗,女子成婚的時候是不能穿鞋的。”

雲曉面目糾結,猶豫半天,不情不願的走到蕭綽的身前,背對著她蹲下,嘟嘟囔囔的道,“你們這什麽奇葩的破習俗。”

蕭綽在雲曉看不到的地方笑得傾城,也不和雲曉客氣,直接趴在了雲曉的背上,雲曉拖著蕭綽的腿,囑咐一聲,“抓緊了。”這才緩緩地起身。

蕭綽把大麾撐開,順勢也裹住雲曉,雲曉感受到身後的熱乎氣,感覺自己被凍透的身體終於也有了點溫度。

雲曉背著蕭綽穩穩的走在冰面上,好在蕭綽不重,雲曉背起來也不算吃力,她也不是不想讓暗衛來背她,可是畢竟蕭綽是個黃花大閨女……嗯,穿的那麽少,就算遼疆人開放,她也覺得不合適啊……

一號護在雲曉的身後,對於雲曉的想法,他心裏猜了個七七八八,不過,一號看了一眼前面的背著人的雲曉,心道,皇上啊,我們是男子不適合,但是您忘了您現在也是“男子”啊!

任憑一號在心裏怎麽搖頭吐槽,面上還是一張面無表情大公無私臉,作為一個合格的暗衛,他不能去拆自家主子的臺。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小字的?”雲曉耳邊突然傳來這麽一句話。

“啊?”雲曉下意識的開口。

蕭綽又道,“燕燕。”

雲曉一楞,拖著蕭綽的手差點松開,心裏那是一個驚濤駭浪啊,比湛江的水還湍急呢,這蕭綽難道還是真的那個遼皇後?

雲曉這邊心裏正在翻江倒海沒有搭話,蕭綽也不在意,繼續道,“我這小字,只有父母和弟弟知道,你第一次見我,便試探的叫我的小字,我們以前見過?”

“沒有。”雲曉沈默片刻,回道。

蕭綽敏銳的感覺到雲曉似乎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雲曉聽到後面沒了聲音,也是舒了一口氣,蕭綽真要追問下去,她肯定露餡,長孫無垢也是!這裏的女人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那麽聰明。

想到長孫無垢,雲曉也是有些擔心,讓她獨自面對國都壓力,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其他人為難,不過長孫兄弟都在國都內,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

過了河,進了城,雲曉看著地上厚厚的積雪,本著送佛送到西的態度沒有把蕭綽放下來,也不差那幾步路了。

定北軍此時已經撤軍回營了,雲曉不用想也知道周琛肯定是在太守府等著她,然後準備給她好好的上一節“皇帝的外出安全課程”。

臨近太守府門口的時候,背上的蕭綽又出了聲,聲音不似平常,更像是在阿貢部落裏的那個嫵媚旖旎的蕭綽,“大秦皇帝,你知道麽,在遼疆,新婚女子成婚當天不允許穿鞋,所以進門的時候都是由成婚對象背進家門的。”

蕭綽說完,雲曉剛好走進太守府。

雲曉聽完,一楞,雙手直接松開,漲紅了臉也不管蕭綽有沒有摔著,直直的就往自己的房間走。

這女人什麽意思!!怎麽肥事!!!

雲曉在心裏咆哮,身後的蕭綽卻“哎呦”的叫出了聲。

雲曉以為是剛剛摔到她了,連忙轉身,轉過身就看到蕭綽好好的站在那,身上裹著她的大麾,瞅著她直笑。

好麽,又被耍一次!

雲曉氣鼓鼓的剛要放狠話,眼睛卻突然模糊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突然燒了起來,視線開始漸漸模糊,最後只記得一抹紅色身影朝著自己跑來……

湛江城的百姓最近過的很舒心,今年他們終於能過一個好年了,湛江雖然凍住了,但是有雪,有之前的儲水,他們能安心過冬,雖然城內這幾天時不時的有士兵巡邏,每個人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但是這並不能影響他們的好心情。

太守府裏,王暇依然是每天忙忙碌碌的往外跑,他打算開春的時候在江邊再架兩個水車,周琛每天兩點一線,白天去軍營安排操兵,傍晚就回來當門神。

雲曉已經昏迷三天了,當晚一號不允許任何人進屋探望雲曉,要不是知道暗衛忠心耿耿,周琛都要帶人沖進去了。

倒是蕭綽,不知道和一號說了什麽,一號猶豫了片刻後,允許她進了屋子,進了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大夫是暗衛前十的人,專精醫術,輕功卓絕,號了脈,只是點了點頭,就出去開藥了,雲曉這次暈倒完全是積勞而疾,從到了北地開始又耗費了太多的心神,而病引則是這次夜襲受了風寒,裏癥表癥一起爆發,這才暈了過去。

夜襲之後的第五天,雲曉的體熱終於褪下,傍晚的時候整個人悠悠的轉醒,睜眼,就是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睡得好麽小皇帝?”蕭綽說的千回百轉。

驚得雲曉一身雞皮疙瘩,總覺得這個畫面似曾相識,看著“衣冠不整”的蕭綽,又是一驚,“你你你你你你!!你怎麽進來的。”一邊說著還一邊檢查自己的衣服,見到裏衣還板板整整的穿在自己的身上,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你暗衛讓我進來的啊。”蕭綽說的無辜又一本正經。

雲曉拽著被子掙紮著要起身,她覺得她腦子現在有點亂,只是還沒能起來,就被蕭綽毫不留情的推了回去,整個人還順勢壓了下來。

雲曉死死的抓著被子,慌張的滿身冷汗。

兩人四目相對,雲曉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噗通!”“噗通!”仿佛要掙紮出身,蕭綽居高臨下的看著雲曉,對於她的反應很是滿意,語氣都不自覺的軟了下來,“你再害怕我麽?”

雲曉身體僵硬,感覺自己已經喪失語言能力了……

“砰!”屋門被推開,以一號為首的五個暗衛,有的端藥,有的端蜜餞……擡眼就看到了自家主子,被壓在身下……

一號一抱拳,馬上道,“屬下該死,屬下馬上退下!”

“回來!”雲曉幾乎是咆哮的喊出這兩個字的。

又看著笑得狡黠的蕭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的道,“還不起來!”

蕭綽這次沒有搗亂,施施然的起了身,順手拿起一旁的大麾裹住自己,雲曉看了眼大開著的門,吩咐道,“進來吧,把門關了。”

喝了藥,雲曉看著身前的五人,開門見山的問道,“我昏迷了幾天?”又看了眼蕭綽,“怎麽讓她進來了?”她有些拿不準現在的蕭綽,她可不信她昏迷的這幾天,她對自己什麽都沒幹!

實際上她還真冤枉蕭綽了……

“五天。”一號如實回答,“這次跟來的暗衛沒有女子……”一號說到這看了一眼雲曉,見雲曉並無表情,這才繼續道,“蕭姑娘來找我,說,額……”一號難得有些猶豫。

雲曉看了眼裹著大麾的蕭綽,見她一臉的無所謂,“說什麽?”

一號看了眼蕭綽,蕭綽也不在意自己說道,“我知道你是女子。”

雲曉攥了下被子,皺著眉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蕭綽看了眼雲曉,“你昏迷的時候知道的。”

雲曉眉頭皺的更緊,“哈?”

蕭綽也不隱瞞,“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後來你昏迷不醒,暗衛卻不允許任何人探視,我就有了這個猜測,然後就找你的暗衛試了一下,還真讓我猜對了。”

雲曉:“……”

一號:“……”

主仆兩人對視一眼,這是何等臥槽的女人!

雲曉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沒什麽用了,沈默片刻,嚴肅的看著蕭綽,“就算你知道了,和遼疆的協議也不會改變,你不要想借此為遼疆多求得什麽其他的。”

蕭綽痛快的點了點頭,“行,沒問題。”

雲曉狐疑的看著蕭綽,沒想到她答應的這麽痛快,只是見她神色坦然,也不像是在打著什麽鬼主意。

“周將軍那邊怎麽樣?”雲曉壓下心中的疑惑,對著一號問道。周琛雖是武將,但是心細,她暈倒蕭綽照顧這件事要是不解釋好,估計他也會起疑。

一號猶猶豫豫的沒有回答,又看了一眼蕭綽。

雲曉見狀就知道蕭綽又起了什麽幺蛾子,認命的道,“說吧。”

一號:“額,蕭小姐讓我告訴周將軍,她是赤著腳被您背回來的。”

雲曉想到昏迷前蕭綽說的“遼疆習俗”,深深的覺得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蕭綽一臉坦然的迎接雲曉再度射過來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無聲交流,雲曉先敗下陣來,同時感慨怪不得蕭綽對遼疆的事滿口答應下來,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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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先簡單說一下蕭綽吧。她是一個狼人。就比狠人還要多一點的人,雲曉為什麽說蕭綽某些方面像她,就是在這個“狠”上,雲曉對自己狠,是因為她沒有牽掛,致死後生。蕭綽不是,她是明知山有虎,還要揪虎須的人,她的目的從來都不僅僅是“讓遼疆變得更好”,她有更大的野心。這麽說吧,假如這次雲曉沒有拿出黑huo藥,那她會嫁給塔爾埠麽,會的,她會嫁給塔爾埠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收服五族,然後施壓雲曉,再去談判,她做的的每件事都是兩重準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都握在手裏,能拿熊掌,就果斷的舍棄魚。

至於她對雲曉,嗯,還是繼續看吧。

P.S.還是多說一點。我有一個喜歡的畫手說過,當一個人物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他的路就是他自己在走了,而我們則成了一個記錄者,而非控制者。我現在就是那個記錄者。

這個故事可能沒有那麽甜,但是也沒有那麽無腦,若是讓我自己定義的話,其實不管主角配角甚至後期的反派都是在不停的掙紮,在這個腐朽的王朝中,在這個封建的時代,都在盡力想要掙紮出一片能讓自己心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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