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塞北漫雪卻逢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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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大了。”雲曉滿不在意的道。

周琛面目嚴肅,語氣決絕,“皇上,其他事怎麽都好商量,這件事絕對不行!”又瞥了一眼蕭綽,“不是我信不過蕭姑娘,遼疆人天性好武,您要是去和他們談判,談不談的成先不說,首先他們就肯定不會放您回來。”

“雖然話說的難聽,但是道理確實是這樣。”蕭綽看了一眼周琛點頭讚同,“這件事沒得商量,你不要想了,好好的待在這想想協議怎麽擬吧,遼疆那邊我去和他們談。”

“你這麽有把握?”雲曉挑著眉直直的看著蕭綽。

蕭綽擡頭對上雲曉的目光,語氣如常開口,“有。”

雲曉盯著蕭綽片刻,看的蕭綽心裏都發毛了,撇撇嘴,挪開了視線,“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麽說,那就先這樣吧。”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雲曉對著蕭綽問道。

“不急,等你的水車立好了,再回去也不急。”蕭綽似乎早有打算,表現得十分的游刃有餘。

雲曉對此沒有什麽意見,只是讓周琛把蕭綽安排在太守府,雖然那一批殺手是找到了,但是不保證還有沒有別人也打著同樣的想法。

蕭綽對於這個安排自然是同意的,她這次本來就是打算來看看情況,根本沒有帶多少護衛,呆在太守府,她的安全也有保證。

王暇的效率非常高,自從雲曉去給他們講完水車的原理,以及各個部件的用途之後,水車的制造進度是一日千裏。

湛江城的第一場雪斷斷續續的下了有小半個月才徹底收了勢,而水車也在湛江城放晴的第二天徹底建好。

立水車的當天,王暇默許了湛江百姓上城頭觀看,周琛調來了定北軍,把周圍包的嚴嚴實實,雲曉身旁跟著一號和蕭綽,早早選了處視野好的位置。

王暇在現場指揮著壯丁們,一樣一樣的把水車拼裝起來。

“那是什麽?”

“啊?嗷,那是滑輪,能省力。”

“那個呢?”

“那叫……恩,木制打樁機,給水車定左右支架的。”

“那個呢那個呢!”

……

雲曉一臉苦笑的給蕭綽講解,她今天算是真真的認識蕭綽了,別看她平時繃著個臉沒個表情,但凡遇上新鮮事,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

水車組裝搭建的很順利,傍晚的時候,最後一部分架設完成,在湛江湍急的水流推動下,片刻水車便緩緩的轉動了起來,王暇令人架好之前就準備好的竹制“水管”,水流通過幾棵拼接的竹節,緩緩的匯入了王暇身邊的水缸裏。

“快看快看!!”

“有水了!我們有水了!!!”

“天哪!王大人真是活菩薩啊!我們再也不用擔心沒水了!”

“哈哈哈哈哈!再也不用看那群遼疆人的面色過活了!”

…………

湛江的百姓沸騰了,他們聽說了王太守在造一個能“提水”的東西,雖然參與的工匠們每天都是滿臉的喜色,但是他們卻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畢竟湛江城這邊距離江水又高又遠,尋常的法子他們早就試過,根本行不通。

所以聽說今天就要在江上拉起這個水車了,他們才都出來湊這個熱鬧,直到水真的流了下來,他們才相信他們的王太守沒有開玩笑,他們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去拉水了!

湛江城這邊這麽大的動靜,河對岸的遼疆人怎麽會沒有察覺,一早的就不停的有偵察兵在對面監視著,當看到水車在江中立起來,江水被這個水車導入了岸上,偵察兵們徹底呆不住了。

三三兩兩的拉著韁繩在對面來來回回的游蕩著,身下的馬兒似乎是體會到了主人不安的心裏,也有些煩躁,時不時的擡起前蹄,悠悠的打著響鼻。

百姓們紛紛下了城墻,出了城門想要近距離的看看水車,王暇周圍瞬間圍上了滿滿的一群人。

孩子們穿著厚厚的衣服,小臉凍得通紅,卻還止不住的往水缸那邊蹭,高一點的已經悄悄地把手伸進了缸裏,用手舀出了一點江水送進自己的嘴裏。

然後呲呲牙,露出一張小紅臉,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高興的。

雲曉看著下方一片的其樂融融,心裏也忍不住的開心,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她忽然就覺得來這天寒地凍的北地遭這一回罪也沒什麽了。

不是因為她是皇帝,不是因為會名垂千古,拋開這一切,這是她第一次“親身”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她承認她有點隨遇而安,說難聽點就是沒有上進心,可是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了,她從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目標,她是個孤兒,能活下去,能獨自活下去,就可以了。

這一世,她雖然還是“隨遇而安”的開始,卻開始慢慢有了“上進心”,就像之前她許諾蕭綽的,她要把這個大時代徹底的改變,她要讓大秦褪去腐朽的殼子,她要讓她所能觸及的地方,都能過上和平順遂的生活。

蕭綽冷不丁的看到身邊的雲曉起了身,站在城墻邊繃直著身體,盯著湛江眼神深邃,北風呼嘯而至,吹得雲曉身上的大麾烈烈而動。

這一瞬間,蕭綽第一次從雲曉的身上看到了一個皇帝應有的氣勢,立於天地,卻又睥睨於天。

“我打算回去了。”蕭綽望著湛江對岸上來來回回的偵察兵,淡淡的開口。

“啊?這就走?有把握麽?”雲曉一秒回到原樣。

蕭綽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雲曉恢覆原來的模樣,在心裏竟然松了一口氣,“差不多。”

雲曉聽到蕭綽的回答,猛地轉頭,嚴肅的看著蕭綽。

蕭綽下意識的挑了下眉,笑著道,“幹嘛這麽看著我?”

雲曉見到蕭綽臉上帶笑,沈聲說道,“你在騙我。”

蕭綽心裏“咯噔”一聲。

“你沒有多少把握對不對?”雲曉說著問句,語氣卻是篤定。

蕭綽勉力維持著之前的語氣,“我既然說要回去,自然就是有的。”

雲曉看著蕭綽無意識絞著的手,轉頭看向遼疆的方向,“我若是遼疆首領,看到水車的第一件事,就是辨認一下這東西是不是真的能汲水,如果能,那一定要破壞掉。”

雲曉頓了頓,把頭轉回來,看著蕭綽繼續道,“他們什麽性子你比我清楚,先不說你攔著他們會有什麽反效應,龐懷秉的人還在遼疆,若是他們挑撥你們五族的關系,你又要如何?”

“至於我的許諾,目前來說就只是‘我說’,這種‘好事’他們也不會就這麽信了,所以安全起見,打一架是最合適的,打贏了他們可以趁機提出索求,打輸了就把你再推出來,談談我之前許諾的‘好事’。”

“一面是五族內亂,一面又是要開戰,你要怎麽選,恩?”

雲曉的每一句話都說在蕭綽的心坎上,就如同雲曉說的那樣,她對“說服”他們基本沒有麽信心。

雲曉看著蕭綽低下去的頭,捏了捏自己的大麾,想了想嚴肅的道,“我和你交個底,周琛就等著你們打過來。”

蕭綽擡頭詫異的看著雲曉,戰爭是雙面,打起來對誰都不好,周琛是個好將軍,不會拿自己手下的兵開玩笑,除非是他們有了……什麽東西,能保證不死人?

蕭綽覆雜的看著雲曉,而雲曉則在她覆雜的目光中微微的點了點頭。

“我幫他們改良了一種武器,你們敢過橋,就能讓你們有來無回。”弓箭改良之後,湛江城的城墻成了最好的射擊點,有這種高地,防禦進攻兼得,遼疆人馬背上的功力再深,也是兇多吉少。

蕭綽再度沈默,雲曉的話她信,就算是她在騙自己,遼疆這一仗要打也是玄,今年雪大,本就沒有多少糧食過冬,再打仗的話,他們會先吃不消。

“那我也要回去試試。”蕭綽輕輕的開口,“那裏也有我的子民。”

雲曉難得沒有吱聲,這話她沒法反駁,換位思考,若她是蕭綽,哪怕知道結果,也是要回去一試的,某些方面她和蕭綽很像,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句話就能發現蕭綽在撒謊。

“誒”雲曉嘆了一口氣,“我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後,如果你沒能回來湛江城,我就打過去!”

蕭綽吃驚的看著雲曉,她一直以為雲曉是最不願意動幹戈的人,沒想到會說出“打過去”這種話。

雲曉瞥了一眼蕭綽,意有所指,“有時候,不打一架,永遠沒法好好地坐在談判桌上聊聊。”

蕭綽沒有再開口,水車那裏還是熙熙攘攘吵鬧不斷。

當晚,趁著夜色,蕭綽騎著馬踏橋而歸。

同一時間,太守府的書房裏,一號單膝跪地,匯報著雲曉之前安排的事。

雲曉拿著筆在紙上勾勾畫畫的,時不時頓一頓,待一號匯報完之後,雲曉捏著眉頭說道,“好,辛苦你了,這還有兩件事,還是要麻煩你們幫我一下。”

一號面無表情,“陛下請講。”一號對於雲曉這個客氣異常的主子已經非常習慣了。

“恩,派幾個人去找蕭綽,跟著就行別讓他們發現,每天回報。”

“是。”一號應道。

“還有一件事,去找一些硝石,硫磺,木炭來。”

????

一號面露疑惑,“陛下您病了?”來了北地雲曉就成天蒼白著個臉,女子本就體寒,北地又這麽冷,雲曉要真的是突然病了,也不是不可能。

他或者說序號前十的暗衛都知道雲曉是個女子,雲曉對此沒有隱瞞,男女畢竟有所差別,而且這種事,先打個招呼總是好的,萬一以後某些時候撞上了,多尷尬。

對於雲曉的性別,暗衛們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要雲曉是皇室之人,又有牌子,那他們就聽話,很簡單。

雲曉搖搖頭,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你親自去辦,盡量多準備一些。”

“是!”這是一號第一次接到雲曉“親自去辦”的命令,馬上就明白了這件事的不尋常。

“暫時就這些,啊,幫我叫王太守和周將軍進來。”雲曉最後補充道。

王暇和周琛因為水車,興奮的見到雲曉還是滿臉的激動,雲曉笑笑,隨即又面目嚴肅的開口……

太守府的燭光亮了整晚,清晨王暇和周琛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只是相視一眼,後匆匆離開。

蕭綽離開的第一天,一號架著一輛馬車回了湛江城。

第二天,湛江又開始下雪。

第三天,湛江城的百姓聽到一聲“砰”的巨響。

第四天,雲曉帶著剩下的暗衛和十八騎進了山中,周琛主動拒絕同行,神情決絕。

第五天,連日大雪加上低溫,湍急如湛江,河面也開始結冰。

第六天,跟著蕭綽的暗衛傳來消息,雲曉聽完目光冷冽。

第七天,雲曉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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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北地篇的高潮部分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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