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就辦好了。我不想離他太遠，原本是想跟他留下。不過……”他端著杯子過來，遞一杯到展昭手上，“如果你想回去，我跟你一起。”

展昭微微蹙起眉來看著白玉堂，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白玉堂已經把食指按在他嘴唇上：“我知道你想回去，沒問題，我跟你一起。”

平心而論，如果展昭想找份高薪的工作，無疑留下來機會更多，如果他只想安安心心做實驗搞研究，這裏的條件也比國內好些。但是，展昭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留。

他最初的想法非常單純，博士畢業以後回國，進個研究院或者是幹脆找家學校任教。這個專業如果止步在本科畢業，其實等於只修了些皮毛，要想有成果則必須深造。可是目前國內多數的學校，教學力量並不算強，而且不是所有學生都有個明確的目標。他認識不少大學生，懵懵懂懂誤打誤撞就學了藥劑，畢業以後要麽找個醫院的藥房呆一輩子，要麽索性進了公司做推銷，真正肯學以致用去搞研究的很少。

何況伯父伯母把他從小帶大，視如己出，如今年紀漸漸大了，都已經退休，身體狀況也不如前幾年。展昭也不想離他們太遠。

這想法從他出國那天開始一直都堅定不移，直到遇見了白玉堂。

兩個人的日子，有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幸福甜蜜，所有快樂都變成雙份。而與此同時，需要考慮的事情，需要承擔的責任，也增加了一倍。餘生所有的安排計劃裏，不再只有自己，還多出一個名字叫白玉堂。

白錦堂這次回國就是去辦理移民的相關手續，這件事閑聊的時候白玉堂提過一次，說的人無心，聽的人有意。展昭不想離自己的親人太遠，自然，白玉堂也不想。

何況對於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而言，這裏的環境要寬容太多，他們可以坦然在一起生活。若要回去，就勢必會遇到些麻煩，說不定一輩子不能公之於眾。展昭自己不在乎，但是他覺得這樣委屈了白玉堂。

他思前想後，拿不定主意。今天展昕和展昀帶來的消息著實太讓他意外，這些不得不考慮的事情就一股腦都壓了過來，剛才看著外面映成彩色的小雪人，他幾乎下了決心，如果白玉堂想留下，那麽自己就陪他。

可是白玉堂呷了一口酒，理所當然地看著他，表情嚴肅眼神執拗：“貓兒，說實話，你一直都想回去，是不是？”

展昭在那黑漆漆瞳仁的註視下無法否認，於是點點頭：“對。但是……”

“沒有但是！”白玉堂擺了擺手，“你想回去就回去，這事兒不用商量。白爺沒和你開玩笑，也不是隨便說說，我是認真想過的。”他頓住，之後聲音稍稍放低沈些補充，“認真，而且，心甘情願。”

展昭楞住了，他一直認為白玉堂不會去想這些關於未來的具體安排。畢竟離他畢業還有兩年，很多事也許都會變，很多決定都可以改。白玉堂隨心所欲的日子過慣了，要是真的回去，不說別的，兩個人的關系只能轉地下情這件事兒他根本不確定白玉堂受得了。

他默默喝酒，不知道這談話該如何繼續。當最後一滴也咽下去，白玉堂從他手裏拿走空杯子，修長食指輕輕沿著桌子邊緣左右游走著，帶著一個微微有些疑惑的表情安靜地開口：“貓兒，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簡直有點可笑，所以從來沒提過。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我大概上輩子欠你的。”

展昭不解地挑了挑眉，白玉堂眼神盯著桌上的酒杯，天花板上小小的彩燈在玻璃上折射出絢麗的光，那光跳回他的眼睛，深黑色眸子就帶出一點點琥珀色。

“這感覺太離譜，根本沒來由，但是就是一直在，好像……”他蹙著眉，沈思了一會兒斟酌著用詞，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好像找不到合適的句子來準確表達自己的情緒，“總之，那感覺就像……上輩子我沒能陪你，一直覺得欠你點什麽，這輩子得還給你。所以，貓兒，你想留下咱們就留下，你想回去咱們就回去。你決定。”

展昭困惑地眨眨眼睛，默默在心裏消化他剛才這幾句話，白玉堂看著他笑了，擡起手揉他腦袋：“你回去想幹什麽？”

“我學這個，還能幹什麽。”展昭擡起頭去看玻璃窗外面，小雪人手上還拿著他插上去的煙火棒，小小範圍裏光影斑斕，“這行業馬虎不得，我要是為了賺錢就留下了，可是不管教書還是科研都得守得住清貧寂寞一輩子。這行當做好了能救很多人，做不好就是利欲熏心拿人命賺黑心錢。現在整個行業都太浮躁，商業味道太重，我就想回去找個學校任教，或者直接進研究院，踏踏實實幹點事。國內大環境確實不如這邊好，所以我希望……能盡點力。”

“那你還在猶豫什麽？”白玉堂莫名其妙，“白爺幹這行在哪不一樣？就算不做這個了，開餐館也能養活咱倆和Tom。”

“可是……”展昭還在猶豫。白玉堂不耐煩地敲敲桌子：“行了，婆婆媽媽的，白爺後悔了，現在決定權我收回。你畢業咱們就一起回去！別廢話！”

展昭伸出手，溫暖掌心附上白玉堂手背，話沒出口就被他堵回來：“別廢話！”

“好。”展昭點頭。

白玉堂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眼睛：“展昭，這話我不說第二次，所以你記住。不管你想去哪兒，你願意幹什麽都行。白爺也沒指望你賺錢養家。你想守著清貧寂寞當一輩子教書匠，我只想一輩子守著你。”

心裏一顫接著就一暖，展昭看了他好久，然後緩緩笑開：“可是，白玉堂，我不想吃軟飯……”

“沒讓你吃軟飯，錢債肉償。”白玉堂臉不改色心不跳地湊過來，“日清月結，利息另計。和白爺做生意？展小貓你還嫩！”

展昭心裏的熱傳到臉上，他跳起來躲開白玉堂，跑到後面浴室去洗澡。當初白錦堂為了誘惑寶貝弟弟來幫自己管店，特別重新裝修過一次浴室，添置了一只昂貴的按摩浴缸。展昭才放好了水把自己舒舒服服泡進去，浴室的門把手忽然轉動，白玉堂閃身進來開始脫衣服。

展昭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怎麽進來的？”

“開門進來的。”白玉堂正在脫自己的套頭衫，頭蒙在衣服裏聲音聽起來有點嗚嚕嚕的。

“可是……”展昭閉上嘴巴仔細檢索了一遍記憶，確認自己並沒有出現失誤，“可是我鎖門了。”

“你不知道這世界上的門鎖都有備用鑰匙？”白玉堂笑嘻嘻地要邁進浴缸，展昭無奈地看看他，只好把兩條長腿收回來給他讓了個位置。

浴缸足夠的大，同時坐進來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也不顯得特別擁擠，但是難免挨挨蹭蹭，洗個澡的時間展昭把白玉堂“不小心”放在自己身上的爪子拍下去好幾次。最後一回用力有點猛，濺了自己一臉的水，惹得白玉堂趴在浴缸邊沿笑了好久。

笑過之後，白玉堂稍稍老實了些，認真地問出來：“貓兒，是不是很疼？”

展昭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怎麽回答。

自搬家那天已經又過了一個多星期。上次回到Snow's shadow展昭勉強洗了個澡吃了點東西就一頭紮進被窩睡得天昏地暗，白玉堂費了很大力氣才能把他叫起來吃晚飯。

當時感覺還不大明顯，可是睡了幾個小時再爬起身，就覺得全身都散架了一樣的酸痛難耐。展昭簡直要疑心自己是被白玉堂從裏到外拆卸了一次又重新組裝過，而且大概組裝過程出了紕漏，某些地方的安裝方式可能不太對勁，以至於連走路的姿勢都要小心拿捏。雖然實際上在別人看來並沒有什麽特殊的不妥，他自己卻做賊心虛地覺得怪異無比。

腰酸背痛的後遺癥在兩天之後才徹底消失，看著白玉堂生龍活虎精神頭十足，說心裏半點不怨念是假的。因此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展昭瞥著他，語氣涼涼的：“你自己試試看，不是就知道了？”

“行。”白玉堂伸開雙臂向後靠，瞇起眼睛一副任你想怎麽樣都可以的表情。展昭反而不知所措，沈默了片刻在水裏一腳踢過去：“洗完了就走！”

“這麽迫不及待？”嘩地一身水響，白玉堂站起來扯過浴巾圍在腰上，去拿吹風機吹頭發。

他肋上的傷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漂亮結實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暖橘色燈光下身上的水珠也染上顏色，爭先恐後向下面滑去。浴缸空間一下子變大，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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