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靜止了，李君只能呆呆地看著哥哥，他覺得自己的心被那平靜而又充滿力量的情話蠱惑了。

被哥哥那黑亮的雙眸定定地凝視著，李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深不見底的兩灣清潭吸進去了。

“我……”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可是張開口，李君卻發現此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盡管盡力抑制住心中的風起潮湧，可那撲通撲通加速的心跳卻出賣了他。

小時候一直覺得很幸福，因為有個把他寵上天的哥哥。從記事起，他就和哥哥形影不離，甚至哥哥白天要去上課，他都偷偷地藏在哥哥的桌子底下，直到上課鈴聲響了，才一臉得逞地鉆出腦袋，哥哥只好示意他要乖一點。可他還是害得那麽優秀的哥哥第一次被老師叫去辦公室，只因為自己嘴饞得不行，在安靜的數學課上嘎嘣嘎嘣地嚼薯片。

記憶裏，無論他想要什麽東西，哥哥會買來給他，無論他提出多麽無理的要求，哥哥都會滿足他。他的童年，每個瑣碎的片段裏，快樂的，悲傷的，都有哥哥烙上的印記。不知不覺中，哥哥已經以一種難以抗拒的姿態深入自己的生活裏，甚至是靈魂裏。所以，他才能到現在這一步，快樂想要第一時間跟哥哥分享，遇到委屈第一個想找哥哥哭訴。

李君不明白，不管遇到什麽事第一個想的都是哥哥到底意味著什麽。他只是知道，無論發生了什麽，他都想哥哥像小時候那樣，目光永遠留在自己身上，就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是這種情緒是不是已經超過了一個弟弟對於哥哥正常的索取了呢。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君冥冥之中覺得自己站在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生岔路口，他試圖理清一條明晰的道路來，可惜仔細睜大眼睛，卻發現前面的道路像是籠罩著厚厚的濃霧，白茫茫一片。他無奈地擡擡腳，卻不知道往哪裏走。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哥哥的眼睛。

再看下去，他真怕自己會被那雙湧動著無限柔情的明眸蠱惑住，說出什麽不動腦子的話來。

雖然不想看到哥哥難受，可他現在只想著逃避。

他根本不知道怎樣做啊。

良久，久到那長長的沈默讓李君的心口都提到嗓子眼時。

李軒那故作輕松的聲音在頭頂傳來，“我還是很高興的，至少我家君君聽懂了我的話。”

這算什麽話！

李君能感覺到哥哥的話中帶著無限的無奈和嘆息，聽著哥哥故作輕松的話，不知道為什麽，李君感到胸口有點疼，但他還是不敢擡起頭，他怕看到哥哥臉上勉強的笑容出賣了他。

對不起，哥哥，我真的是個懦夫。

“好了，哥哥已經滿足了。如果這番話嚇到了你，請君君務必原諒哥哥。”

感到小家夥全身僵硬，李軒開始思考是不是真的嚇著了君君。

唉，李軒突然深深嘆一口氣，難道真的嚇壞了這單純的小家夥。

聽著哥哥的嘆息，李君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他很怕自己一動，哥哥就對自己做出什麽超乎平常的舉動來。

再來一次，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保持清醒了。

心跳，好快。

李君不知道是緊張地，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快點，快點放開我吧，哥哥。

他好像快點離開這裏。

可惜大腦好像不運轉了，身體也好像不是自己的。

就這一次，讓自己逃避這一次吧。

他不是哥哥，沒有那麽高的情商，為什麽要懂這麽覆雜的感情呢。

哥哥不是說過，自己只要乖乖聽他的話就可以了嗎。

哥哥不是說，不管什麽時候，只要自己需要，哥哥就不會離開自己嗎。

如果現在，他拒絕了哥哥，是不是哥哥就再也不要他了呢。

就在李君鴕鳥地躲在一邊胡思亂想時，李軒突然放開了他。

“晚安，君君。”

在李君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李軒看著依舊僵硬人兒補充道：“我給你的不是選擇題，你不需要回答，如果害怕，那就……好好睡一覺吧，睡一覺然後把這全部忘記。”

留戀地摸了摸小孩柔軟的頭發，李軒進了洗手間。

李君覺得那個時候自己一定像個被抽掉靈魂的木偶，楞楞地走進房間，躺在床上。

他覺得腦子無比清醒，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淩晨才昏昏沈沈地睡著。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李君才眼睛浮腫地起來了。

在房裏做了足足五十分鐘的心理建設，李君才敢拉*門。

可是，沙發上沒有哥哥的身影。只有一張紙條，筆跡熟悉，字體蒼勁有力：

“君君，哥哥去上班了。早餐在桌上，記得放到微波爐中火熱三分鐘。另外，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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