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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是不是覺得有些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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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然拉走,黎小嫻這邊還在懵逼呢,楚礪封的力道一向都在她之上,就算掙紮也是徒勞,所以黎小嫻就很識時務地配合了。

事實上,在心底深處,她也並沒有想著要拒絕。

也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相反的,在心底深處,她竟然還有些微微的期待。

酒吧角落的陰影裏,沒有酒,只有輕柔的音樂。好像是外國一首有名的曲子,訴說愛情的。

被很多人所喜歡。

而且那首曲子,也是真的不錯。旋律動人,纏綿悱惻,委婉流轉。

可是,此時此刻,在黎小嫻的感官裏,卻遠遠抵不上距離自己最近的這一個。

窩在楚礪封懷裏,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黎小嫻竟然覺著,這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大概也就是這個了。

沒想到,沒心沒肺的黎小嫻,有一天居然也會成為這種戀愛癡呆的德性。

黎小嫻很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除了心跳,耳邊響起的,還有楚礪封的喃喃低語。

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跟惆悵,似乎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悠然飄來。

“小嫻,今天書房裏面的動靜……你聽到了吧?是不是覺得有些想不通?”

“我曾告訴過你楚家的很多事情,告訴過你那些是是我如眼中釘的人,告訴過你,那些事情是專門針對我發生的。”

“可是,我卻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並不是楚家的嫡親血脈。”

“甚至可以說,我跟楚家,並沒有任何的關系。對楚家而言,我,不過就是個純粹的外人。”

“當年我的母親,跟你一樣,是被那個人親自選定的兒媳婦。可是嫁進了楚家,她卻沒有得到自己丈夫的愛。”

“不僅如此,還被人算計,送到了別的男人的床上。然後,就有了我……”

“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到了最後,她瘋了。就留下我一個人,在楚家,長大。”

“歸根到底,其實我跟樂曼琪,也差不了多少。她是母親是養女,而我……說穿了,其實誰都不過是……外人罷了。”

“……”

這人……是真的醉了吧?

不然,又怎麽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最初的震驚過去,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依靠在楚礪封的懷裏,感受著那份濃濃的悲哀,這一次,黎小嫻終於沒有再掩飾自己的心疼,展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摟住男人的腰身。

好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她!

將自己心裏面最大的傷疤剖析出來展示在別人面前,到底是個什麽感受,其實黎小嫻並不是很清楚。

因為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所以她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不過,沈浸在楚礪封周身散發出來的悲傷氣氛裏,她的心,卻在一陣一陣地抽疼。

她想過楚礪封在楚家舉步艱辛的處境。也想過,這或許是楚家鍛煉繼承人的一種手段。

可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最後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不是楚家的子孫?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沒有人家家族的血脈傳承,卻成為了人家家業的繼承人……至此,黎小嫻這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些楚家的人,會這麽仇視楚礪封的存在。

會肆無忌憚地明槍暗箭!

也明白了,楚家的老太太,為什麽會選擇縱容這一切。

如果是個嫡親的繼承人,應該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吧?

就算心懷叵測的算計還在,可至少,來自於當家人的關愛,肯定是少不了的。

只有楚礪封……以外人的身份,從小生長在楚家,所看到聽到的,所經歷過的,恐怕終此一生,她都沒有辦法體會的到吧?

再怎麽銳利的疼痛,也總有發洩口的時候。

靜靜地聽著男人猶如囈語般的呢喃,黎小嫻胸口一直堵著的那口氣,壓抑的越來越厲害。

覺得臉上有點兒微涼,才想著要伸手去探,掌心就直直砸下來一滴微涼。

心有所感,擡手撫上楚礪封陰影中的眼,摸到的,是一片濕潤。

那是眼淚吧?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長夜漫漫,有了那些沈重的往事作伴,過去的格外壓抑。

不過不管再怎麽壓抑,該過去的,始終還是要過去的。

時間,從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就如同那句,我們躲過了一切,最終卻躲不過時間的悲涼。

黎小嫻是在酒店的床上醒來的。

床很舒適,也很柔軟。只不過,她卻並沒怎麽感到舒服。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腦子有點兒遲鈍。好不容易恢覆了一些,首先浮現出來的,卻是昨天晚上醉酒的男人,最後在她耳邊說的一句話。

他說,黎小嫻,你這麽信任我,就沒想過有一天,會被我出賣麽?

被他出賣?

他會出賣她麽?

這個問題,好像有些不是很確定。再說了,按照目前的形勢,就算是他真的出賣了自己,也未必就能得到什麽好處吧?

畢竟楚家老太太對她這個自己親自選定的孫媳婦有多看重,所有的楚家人可是都看在眼裏的。

楚礪封,不會那麽蠢。

所以盡管那話很容易讓人多想,不過因為是某人喝醉之後說出來的,黎小嫻也並沒有真的往心裏去。

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並沒有當即就起來。而是將被子小心揭開一道縫隙,看了眼底下的情形。然後……

繼續蓋上,深深呼吸。

看來,滾床單這回事兒也是會上癮的啊。第一次是被逼無奈,第二次是被算計,第三次是迫不得已,那這一次呢?

酒後亂性?

努力壓制著自己淩亂的思緒,黎小嫻默默起了身。

身邊的楚礪封還在熟睡,因為宿醉,神情看上去不是太好。眉頭一直皺著,眼圈四周也有點兒輕微的憔悴。

好在,整個人看上去卻很安靜,沒有了醒來之後的尖銳淩厲,也沒有漫不經心的淺笑戲謔。

有的,就只是一張安靜的睡顏。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好像已經越來越習慣身邊有楚礪封的存在。習慣了,晚上睡覺之前靠在他懷裏,早晨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

就是不知道,楚礪封對於這個習慣,適應的怎麽樣?

一邊刷牙,從鏡子裏面看著口吐白沫的自己,黎小嫻一邊想著,回頭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問問。

結果才收拾完畢,房門就被敲響了。

出去打開一看,站在門口的是酒店服務員,推著一個餐車,上面放置著十分豐盛的早餐。

這是給她們送來的?

看對方正笑容滿面地看著自己,黎小嫻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我沒有叫早餐。”

她還遠沒有到老年癡呆的地步,會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叫早餐。至於楚礪封,就更加不用說了,昨晚喝了那麽多,人倒這會兒還沒醒呢。

不過提前給他準備一杯熱牛奶,倒是可以有。

“我知道。”

並沒有任何一絲尷尬不自然,對上黎小嫻的說明,服務員一臉的神情自若,笑容完美。

“這是董事長吩咐下來的,這家酒店,隸屬楚氏。”

“……”

原來是這樣。

“既然如此,那謝謝你了。”

有人安排還不感恩?還沒活到那種不知好歹的地步呢。既然是這樣,那就笑納好了。

伸手接過餐車,沒再繼續客氣,黎小嫻推著進了房間。

“我自己來吧。”

這老太太盯他們盯的還真不是一般的緊,就連在外面過個夜也一清二楚。

那想必他們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應該也沒有逃過對方的視線吧?

正這麽猜測著,房間的電話就響了。生怕吵醒了還在睡著的楚礪封,黎小嫻快步過去趕緊接起來,小聲開口。

“餵?”

什麽人這麽沒眼力勁兒?這麽大清早就打電話過來。語氣雖然正常,不過黎小嫻的心裏還是免不了小小的埋怨。

只是這埋怨,很快就隨著電話那端響起的聲音而偃旗息鼓了。

“是奶奶。小嫻,昨晚在外面睡的,還習慣吧?”

“……”

習慣,當然習慣了。橫豎都不是自己的窩,在楚家和跟在酒店,又有什麽不同?

暗暗翻著白眼,黎小嫻笑的很生硬。

“挺好,挺好的。呵……呵呵,因為昨天晚上楚礪封他喝多了,然後為了方便我們就在外面住下了,沒有提早給奶奶打聲招呼,讓您老人家擔心了。”

自從黎家搬出來住在外面,黎小嫻就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

為了不讓自己的身份暴露也為了方便,也沒有跟別人合租。

所以黎小嫻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為自己負責。現在猛然間有了一個人來管束,什麽都要過問一聲。

就連一晚上不回家也要管,這種不自在的別扭感,還真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要是管著她的人是媽媽,或者是任何一個她看著順眼的也就罷了,偏偏還是楚家老太太。

而她又不能反對。

還得跟人家陪著笑臉應對。

如果不是因為楚礪封,黎小嫻斷定,自己肯定是不會受這份洋罪!

不過因為隔著電話,再加上她掩飾的好,縱然心裏有再多的不滿,也並沒有傳到老太太耳朵裏。

相反的,聽著黎小嫻這麽有誠意有規矩的道歉,她心裏登時就滿意的不行,笑的一張臉都皺成一朵菊花。

“沒事沒事,奶奶沒有那麽封建,完全能夠理解。沒回來就沒回來,只要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小兩口感情好,在外面有個夜生活,沒有什麽不正常的額。看到你們這樣,奶奶也高興。就是……”

前半部分話聽上去深明大義,直入人心。

讓就算是對她始終沒有好感的黎小嫻,都聽的很舒服。

至於後半部分……雖然稍微露骨了一些,可多少也算是實情,勉強還能接受。

只是還沒等黎小嫻滿意呢,電話裏面話鋒一轉,卻生生將她所有的情緒都給折斷了。

“就是昨晚上封兒喝了酒,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小心一些?醫生說了,喝了酒要出來的孩子不健康,有個萬一就糟了。小嫻你也別不好意思,該吃藥的時候還是要吃藥……”

“……”

媽蛋的,以前還以為只有跟楚礪封談話的時候,才會出現進行不下去的情況。

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太樂觀了,這老太太的話才是讓人沒法好好接呢。

可是又不得不接!

死死忍住胸口差點就要咆哮而出的怒氣,黎小嫻咬著牙,從牙縫裏面溢出幾個字。

“我知道了奶奶,楚礪封醒了,我去看看。”

說完之後,也沒管什麽禮節不禮節的問題,“啪”地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的尊重,那也是互相的。沒道理任憑老太太埋汰,自己就乖乖受著,這個楚家少奶奶,又不是她想要的。

哼哼兩聲,去瞅了一眼楚礪封還在睡著,黎小嫻就去先吃早餐了。至於老太太這茬兒,則是很快就扔到了腦後。

全然不知,在楚家,聽著話筒裏面傳來的“嘟嘟”聲,老太太這邊卻又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

沒有面對楚家人時候的銳利,也沒有面對楚礪封時候的輕微冷淡。更加沒有跟黎小嫻相處時候的慈祥,有的,是類似於擔憂一樣的神情。

五官稍皺,臉上的溝壑間,是說不出來的覆雜。

看著她的表情有些不對,站在身邊的蘭姨趕緊上前兩步寬慰。

“夫人,他們感情能好,您應該感到高興才對。畢竟……”

“唉,是啊。他們要是真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就是怕礪封那個孩子……”

“少爺雖然性子難測了一些,可總還是知道好歹的。而且我看他對少奶奶也是真的打心眼裏疼,您就放心吧。”

“放心……”

應該放心嗎?

渾濁的眼裏是明顯的懷疑。隨即又想起了什麽,陷入了一片混沌裏。

“或許,這就是命吧。我還以為我這麽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那孩子心裏肯定多少會有些埋怨的。結果沒想到,似乎是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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