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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會不會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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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了退路。

速度不慢,而且是連夜趕路,淩晨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回到了崇安市。征求了韓相臣的意見,車子就直接往公司開,距離韓氏越近,黎小嫻就越是感到絕望。

也越來越感到沒有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一幕。不管那個被抓住的人她認識還是不認識,都不能磨滅掉對方被發現的身份。而這次的失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跟她有著莫大的關系。

然而並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當車子在韓氏大樓停下,被叫“醒”,甚至都沒有征求她的意見,韓相臣就直接拉著黎小嫻的手往裏走。

唇角緊繃,面色陰沈。跟在這樣的他身邊,黎小嫻自然也不敢多說話,只能跟著一路到了天臺上。

然而當她看到被兩個人壓著跪在那裏,被槍指著的人時,還是忍不住狠狠地吃了一驚。

“司機老張?他怎麽會……”

“我身邊的眼睛。”

哂然地低笑,韓相臣的眼底是明顯的殺意。雖然沒有看身邊的人,卻是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小嫻你還不知道吧?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警察……”

夜風有點兒大,尤其是在天臺這種沒有遮擋的地方。就算是剛剛出口的聲音,也很快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並沒有清楚地聽到韓相臣的話,不過“警察”那兩個字,還是讓黎小嫻抖了抖。

“啊?警察?會不會是搞錯了?老張可是跟了你好多年了。”

超過十年以上,差不多是跟她父親同一批混進來的臥底。看著那張帶著幾分蒼老的臉,黎小嫻就忍不住想著,如果她父親活到現在,是不是也是那個樣子?

而當年父親被發現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被迫跪在這裏,被人用槍指著頭?

冷意,慢慢地在四肢百骸流轉著,饒是黎小嫻用盡了所有的努力,也沒有辦法驅散掉那種從骨子裏面發出來的寒氣。

更加沒有辦法阻止身體的顫抖。

而這一次,韓相臣終於還是發現了她的異常,低下了頭。

“很冷?”

心下一凜,知道自己還是沒能很好地掩飾住,黎小嫻只能順勢點了點頭。

“有點兒。”

聽到她承認,韓相臣倒是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松開手臂將自己的外套給脫了下來,披在了她身上。

嗅著屬於韓相臣的味道,黎小嫻用了最大的忍耐力,才沒有直接把外套給扔掉。而他們兩個互動的這個過程裏,被迫跪在地上的司機老張一動也不動,沒有任何的反應,更加沒有擡頭看他們一眼。

一直到韓相臣給她披好衣裳,拉著她的手走過去,才擡起了頭。

看到那張被打的血跡斑斑的臉,黎小嫻眼淚一瞬間就下來了。也幸好是風大,很快被吹幹。

面無表情且別有深意地掃了她一眼,老張的視線轉到了韓相臣的臉上。松開黎小嫻的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鏡細細擦拭著,韓相臣的聲音冷的像一把刀。

“還有什麽說的?”

嘴角動了動,老張卻沒出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也沒給他太多的時間,韓相臣的唇齒之間就冷冷地溢出幾個字來。

“看在跟了我一場的份兒上,留個全屍吧。”

完全就是施舍的語氣,好像對他而言,這已經是莫大的恩賜。可是現在跪在這裏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別說老張是警察,就算是一個陌生人,黎小嫻也沒有辦法坦然面對。看著聽到吩咐的打手舉起了手裏的消音手槍,終於再也忍不住,沖了過去。

“不要。”

可是,卻並沒有得逞。在被保鏢擋住的同時,重新帶好眼鏡的韓相臣伸手,將她死死地禁錮在自己懷裏。

出口的話語,冷的沒有任何溫度。

“小嫻,冷靜點兒。你這樣,會讓我多想的。”

“可是這是一條人命啊”

讓她怎麽冷靜?眼睜睜地看著一條人命消失在自己面前,就算她不是警察,也做不到!

渾身顫抖地拽著禁錮住自己男人的胳膊,死死抑制著發顫的牙關,黎小嫻的眼裏終於迸發出一抹懇求來。

“相臣,殺人是犯法的,你不能……”

“可是如果我不殺他,死的人就是我了。”

漠然接過她未完的話,韓相臣擡手撫上黎小嫻滿是驚恐的臉,湊到她耳邊,緩慢地開口。

看上去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可是裏面的內容,卻能凍結人心。

“小嫻,我做的,就是這樣的買賣。既然你決心要站在我身邊,就必須得慢慢適應。殺人,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第一步……”

可是這樣的第一步……

承受不了這樣的重量,一直隱忍在眼底的一顆眼淚,終於還是狠狠地砸了下來。哆嗦著目光望過去,才發現老張也在看她。

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不過眼神卻是淩厲的讓人不敢直視。看懂了那一眼中所包含著的警告,黎小嫻再也不敢繼續胡來。

就那麽被韓相臣按在懷裏,然後親眼看著韓相臣的手下扣動扳機,親眼看著老張的太陽穴上迸濺出鮮血,親眼看著他,就那麽倒了下去。

而她整個人,好像已經麻木了,完全沒有任何的感覺。任憑著呼呼的冷風貫穿著身體,看不見,也聽不見。

一眼往過去,視線裏面只剩下一片鮮紅的顏色。

後來是怎麽離開的,她不知道,在感覺裏面,好像韓相臣還跟她說了好些話,她也一一回應了,然而腦海裏面卻始終都是空白一片,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

一直到她稍微有了一點兒意識,才發現已經躺倒了自己公寓的床上。

臉上冰涼,擡手去摸,濕潤肆無忌憚。所有的思維,也在瞬間崩塌。

“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就不會這樣。如果不是因為我,老張就不會死,如果我稍微仔細一點,一早發現這這一切都是陰謀,現在就不會……”

哀嚎聲脫口而出,聲線嘶啞,到最後有人來敲門抗議,她才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阻止了聲音的溢出。

都是因為她啊,如果不是她大意了……

這段時間過的太清閑,跟楚礪封混在一起,跟他狼狽為奸地糊弄楚家的人,樂此不疲地玩著小心眼兒,幾乎都快要讓她忘記,自己所面臨的,到底是一個多麽艱巨而危險的任務!

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過家家,是真正的一不小心就會死人的任務。可是她卻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為什麽這麽晚,為什麽這麽晚?如果早一點兒……如果早一點兒……

再也忍不住,黎小嫻的精神還是崩潰了。

在韓氏潛伏三年的時間,因為明顯對她的信任度不夠,所以像這樣的場面,韓相臣也從來都不會給她親眼目睹的機會。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卻完全不一樣了,韓相臣總是會在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暴露自己。

這背後的深意,黎小嫻懂。可是懂了就不代表一定會坦然接受。

太難了。

按理說,這是好事兒,這證明她離最後成功之間的距離已經不遠了。尤其是在經過了這一次,知道所謂紙質文件不過是個幌子,也算是收獲。

可是這份收獲,是用一條人命換來的。

接下來,不需要再用三年,甚至連一年的時間說不定都用不到。按照目前韓相臣的表現,黎小嫻甚至都不懷疑,要是這個時候稍微發生一點兒意外。

比如說韓相臣再稍微受一點兒刺激,或者說自己再做點兒什麽徹底讓他放下所有的防備。

再比如說,通過自己得到讓他滿意的利益,這個男人就會徹底的拉自己一把,讓自己站在他的身邊,一起去制造那些罪惡。

可是,老張臨死之前流的那一地的血,卻讓她高興不起來。黎小嫻甚至都不敢多想,每每腦海中出現老張最後時候的眼神,她的心就跟刀子在紮一般地疼。

眼淚更是肆意地往外湧。

甚至,在骨子裏面,她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卻一絲一絲,不著痕跡地將她心中,以前那些自認為無堅不摧的東西,一點一點地瓦解,慢慢地腐蝕出裂縫來。

而這種恐懼,也讓她開始怕光,怕聲音,甚至是怕人。只要是能動的,有光亮的,她都怕。

怕的要死!

在這種無言的恐懼下,黎小嫻把自己關在公寓裏面整整兩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不去理會外面的一切,也不接電話。就算有人敲門,也是充耳不聞。一直到……公寓的門被人直接踹開。

因為窗簾始終沒有被拉開過,讓黎小嫻的眼睛完全適應了黑暗。所以猛然間有人開了燈,強烈的光線下她真的是什麽都沒看見。

眼睛更是被刺激的生疼,卻是再也流不出一滴多餘的眼淚來。

下意識地擡手擋住,等到適應了再移開,定眼一看,開門的卻是幾個陌生人,一臉的正氣,都穿著警服。

手裏還拿著槍。等看清楚她的狀態之後,才收起來。

盡管是這樣,才目光觸及到手槍的時候,黎小嫻的眼神還是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那幾個警察卻沒在意,進來之後率先就朝她亮出了證件跟一張紙。

“警察。黎小嫻女士,我們懷疑你跟一起謀殺案有關,現在想請你回去協助我們調查。這是搜查令。”

謀殺案?是指的老張被殺的那件事情嗎?可是當時並不是她動的手啊,雖然她的確是想那麽幹,天知道她多想通過自己的手給那個老同事留一線生機。

可是,韓相臣根本就沒有給她那個機會啊。

而真正的兇手現在卻在逍遙法外,卻還坐在韓式集團三十五樓茶凈幾明的辦公室裏,偽裝著這個社會的精英人士。

“既然你們是警察,既然你們能找到她這裏來,那為什麽不去找韓相臣?!你們去抓他,去抓他啊!我指控,我作證,我出庭證明他指使殺人!”

就像是突然之間就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黎小嫻的情緒登時就激動了起來。紅著一雙駭人的眼眸,就朝著那些警察沖了過去。

然而,她卻忘記了。在經過了一開始聲嘶力竭的哀嚎,再加上兩天一夜沒有吃飯沒有喝水,她的嗓子早就已經嘶啞的說不出話來。

就算是勉強發出聲音,別人也聽不清楚她說的到底是什麽。在室內回蕩著的,只有模糊不清的難聽嘶吼聲。

見她沖過來,那幾個警察還以為她是要反抗,二話不說就直接動手,將她扭住制伏。

直到胳膊傳來劇痛,直到手腕上多出了冰涼的感覺,黎小嫻的意識這才稍微恢覆了一點點。

是啊,他們是警察,這些人是警察。可是她自己也是警察啊。她用了三年的時間,花費了不知道多少同事們的心血跟努力,到最後傳遞出去的也還是一個虛假的害死了老同事的消息,如果要說沒用……

大概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她更加沒用了吧?

整個身體軟了下來,瞬間脫了力。要不是有後面進來的女警同志快速地拉了她一把,估計黎小嫻就能直接癱倒地上去了。

只是她現在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裏去,雙眼呆滯無光,精神頹廢不堪。整個人看上去更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死氣沈沈的像一個垂暮的老人。

跟身邊的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女警押著她往外走。在被帶著踏出房門的那一剎那間,黎小嫻嘴角突然扯了扯,笑了。

一滴晶瑩的淚,因為面部肌肉的顫動,快速滑落,最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還能流出眼淚來,真好……”

還以為經過了這兩天一夜的時間,真的就已經流不出眼淚來了呢。真是沒想到,人的潛力還是無限的。

這至少證明,她還是活著的。可是現在的她,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因為警察是在晚上過來的,外面並沒有多少人。倒是一些在外面散步還沒回去的發現了這一幕。

盡管人不多,可還是忍不住圍在一起指指點點。似乎根本感覺不到那些目光中都帶了些什麽,黎小嫻從頭到尾只表現的像個木偶一樣。

直到她上了警車,再也看不見。

而在不遠的地方,韓相臣的車正停在這裏。裏面四雙眼睛,漠然望著那一幕。看著人出來,蘇暮最先忍不住,打趣了身邊的人一句。

“看吧,我就說了她一定在的。既然沒敲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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