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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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相貌,程染相貌是極俊的。

若論人品, 程染人品是極好的。

若論天賦, 程染天賦是極高的。

若論性情……這就需要兩說了。

同他好的人看他,自然是越看越好;同他不好的人看他, 自然是越看越恨。

雨如晦固然是表情匱乏,但他人情世故還是有的, 並且能夠處理的非常好。程染則不同, 他的面部表情雖然也不多,但怎麽說總比雨如晦要豐富許多, 可是他卻是一個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這就很尷尬了。

程染不會無端看不起人, 但只要被他看不起,那麽這一輩子都別想要再翻身讓他改變觀念了。而那些沒有被他看不起又沒有被他記住的人, 也就是路人, 他基本上是忽略的。

比如說,他有時候說一句話,做一件事, 只是想說就說, 想做就做了, 完全不會去思考說了之後是否會得罪某人,做了之後是否會使誰誰誰感到不悅……這一切, 在他看來,都完全不需要在意。

程染有著極高的修煉天賦,從小到大近百年過的也十分順遂。在修真界, 除了不能招惹地位高貴的人以外,修為高的人也是不能找人的,而程染很尷尬,他處於兩者中間。

他是昆侖未來的內定掌門繼承人,但是這時候他還不是掌門,他只是一個天賦修為都頗高的大弟子而已。他的天賦的確很好,在同齡人裏面修為也是拔尖,來日自然能夠成長為修真界參天大樹,但是,那是來日,現在,他只是一顆比較茁壯的小樹苗而已,僅此而已。

若是他一直於己滴水不漏,那麽那些與他有怨——單方面有怨的人,自然找不到他的錯處。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但若是他稍有不慎,自然有的是人想要在他這棵小樹苗成長起來之前,將他斬斷。

時也,命也。

有些事情,有些人,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後悔不得,也沒有後悔的權利。

只能算是命中由此一劫,非要經歷過了,才算是完,才算是好。

而過去了之後,便是過去了。往事難追,逝者如斯。時間過去,再驚心動魄的事情,久了,也就是那樣了。甚至,還想再憶時,卻已然模糊了細節,再也記不清晰。

晚菁素來認為,自己是個記仇的人。

不是說她不能當場報仇,而是當場報仇這種事情幹起來有點蠢,圖一時痛快,卻壞了自己的名聲,以及亂了全局,這種事情太過於得不償失。

幸而她的記性實在是很好,能把每一件仇每一件怨都記得非常條理清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並不著急。

有時候拖得時間久了,也不是說她忘了或者沒有這個實力,她只是在很心平氣和的等待機會而已。畢竟要以最小的力量幹出最大的成果來,沒有耐心可不行。

欽君元魂到手,晚菁其實也沒多大興趣親自折騰他。

仇人都落魄成那樣了,她再急不可耐的折磨對方,未免有些掉價。

說到底,趕緊驅使了去做誘餌尋找太玄筆是真。

“如果前輩放心,此事不如交給在下來辦?”

“你既有心,該是本座謝你,談何放不放心?”

既然現在是同盟,要尋的又不是什麽太了不得的東西,尋起來還要費些力氣,這樣吃力費神的活兒,有人搶著幹還不好?這樣的氣量,晚菁自然是有的很。

孟寒淩已然昏迷在地,斷臂之處血流不止。斐鑒不禁有些感慨:“這小混賬,還是牢牢攥在手裏的好。少了個欽君在他身體裏供給力量,安分多了。”

畢竟孟寒淩現在只有金丹初期而已,有時他發揮出來的跨級實力,都是欽君給他的。

“前輩,在下這就先帶著他回去了。來日昆侖大會之上,在與前輩相見吧。”斐鑒從懷中取出一張玉帖,遞給晚菁,道:“阿瑰親手做的。”

晚菁打開來看了,微微笑了笑,道:“字寫得倒是不差。”

斐鑒道:“她生怕自己的字獻醜,還特意練了些許時候。”

晚菁道:“這孩子,多累你們照顧了。”

斐鑒擺手笑道:“阿瑰很好,原也稱不上什麽照顧。她自己就能將自己照顧的很好。”

晚菁微笑:“是麽……一眨眼十幾年過去,她都長大了。”

斐鑒道:“不消多久,前輩便可與她相見了。”

“怕只怕近鄉情怯。”晚菁神色微有落寞遺憾,雖然女兒在昆侖的童年一定要比在魔界來的自有,但是她卻終究還是錯過了孩子一生一次的成長過程。當真是世間難得兩全法麽……

晚菁嘆了嘆,道:“罷了,我也該回去了,你我暫且就此別過吧。”

斐鑒彎腰朝她一揖。

一如來時一般,晚菁撕裂空間而去,空氣中殘留著絲絲縷縷清冷的梅香。斐鑒站直身體,伸手在身前一勾一攬,就仿佛抓了什麽東西引到自己的面前來了一般。

他沈默片刻,揮手拂袖,這原本潮濕空曠的山洞之中,瞬間便煥發了生機。

“果然,”垂眸,喃喃:“母親的身邊最叫人覺得安心呢。”

拖著兩個昏迷的家夥回去,斐鑒覺得自己真是任勞任怨。

“要怎麽處理他們兩個?”

我蹲在地上,戳了戳孟寒淩斷臂的地方,戳了一手指的血。

擡頭看向林賢,我忍不住道:“你這……也太狠了吧!”

“毒是我下的沒錯。”林賢淡然道:“但若是他當機立斷,也不至於失去整條手臂。”

我忍不住嘴角微抽……一般人就算知道有毒,手背中毒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解毒啊,誰會想到砍手啊……那也太偏激了。

嗯……我忽然想起來,貌似林賢本人,就是一個有些偏激的人啊……

“不過……”我看著斐鑒,勉強自我安慰道,“就這切面來看,切得不錯。成功的截肢。”

斐鑒在一邊涼涼的道:“不是我切得,是你娘切得。一刀下去,幹凈利落。”

我:“……”這就很尷尬了。

我默了默鼻子道:“想不到啊,我娘還有這一手。”

“夏其音,還是殺了的好。”林賢攏著袖子道:“這樣最放心。至於孟寒淩,帶回昆侖,我要親自看著他。”

我道:“你看著?他萬一醒過來了攻擊性太強,你……”

林賢冷冷的掃了一眼孟寒淩的方向,道:“不會有事。”

我這才想起來,貌似導致孟寒淩失去手臂的罪魁禍首,就是林賢來著……

我心裏嘆氣,想道,也不知道,等孟寒淩醒過來,看見身邊第一個人是林賢,會是個什麽心情……

只是夏其音……雖然她鬧了不少亂子,但是看著這樣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正直妙齡,倘若殺了,卻是實在狠不下心下手。

“阿瑰。”林賢沒有光彩的眸子仿佛一口黑漆漆的深淵,緊緊的盯著我,說道:“你站起來。”

我被他嚴肅的表情驚了驚,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他往前一步,向我走過來,我不知為何,竟覺腳下微軟,忍不住向後倒退了半步。

“不要怕。阿瑰。”

他的聲音平靜的近乎透出死氣:“也不要向後躲。你聽我說。從現在開始……你要學會改變了。”

“第一就是,收起你的婦人之仁。”

“蜉蝣天命,喪埋泥沙。縱是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又如何?該去的路,每個人都要去。所以,並不存在可惜與否。”

“不得不說,你從小被保護的太好,扶桑不讓你經歷一點的血腥。但是,這不代表你就不需要面對。

都說修真界很殘酷,可其實,殘酷無處不在。只要有人,這個世界就是殘酷的。殘酷二字,並非僅止你所聽見,所掛在唇邊的一個詞匯。

你應當時刻記住,世間萬物,皆為蜉蝣。你,我,他,眾生,都是一樣的。所以,誰也不知道,誰什麽時候會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今日放過她,焉知來日她不來殺你?將一個威脅殘留在世界上——愚蠢!”

林賢揮袂擊出一道風刃,將夏其音的身體“轟”的一聲斬成了碎片,而在那碎片之中,金色的絲狀光線纏著一團黑氣,那黑氣扭動掙紮片刻,終於也隨著那金色絲線消失於無形了。

“牽絲咒……”

“不錯。”林賢冷冷道:“如果沒有牽絲咒,這養著怨靈的丹藥,早就已經侵蝕這夏其音的心智了。”

牽絲咒固然是魔族對夏其音的束縛,但是一定程度上,卻也保護了夏其音……可惜只可惜這丹藥一旦服下,除非死亡,便再也無解了,而牽絲咒卻是有時效的,最多再過幾日,便也困不住那怨靈了。

“你說這是……是……那裏面的怨靈?”

林賢沈默不言,斐鑒眉頭緊鎖:“居然……已經有部分出來了麽?”

看來,情況要比想象的更加嚴重的多。

林賢閉上眼睛,不帶感情的陳述。

“該來的,終有一天,都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滾回學校了我……

回到學校,全宿舍都想一夜暴富了什麽鬼……

雖然我也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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