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簡寧和俞淵神色一變。

簡寧緊張，“他們受傷了嗎？”

“應該沒啥事，”張翠芳見得多了，她擺手。

“真要有啥，直接拖去衛生院了，還輪得著我來喊你們！不過老師請家長去學校，你們誰快跟我走一趟吧。”

簡寧等人都松口氣。

這時，俞淵沈著一張俊臉，迅速安排好。

“爸你別去了，寧寧，你留下，先騰貨，翠芳姨，我借你的自行車開，我們一起過去。”

張翠芳自然滿口答應，“行行行，趕緊走。”

兩人很快離開，剩下的人陷入沈默。

簡寧深呼口氣，平靜好心情。

“爸，你去看看媽，讓她別急，我讓黃姐洪哥先幫我把東西搬下來。”

“成，我馬上去說兩句就出來……”

手上的事還得解決，簡寧不再多想，走向黃蓮花和洪哥，招呼他們，開始忙活起來。

反倒是黃蓮花安慰她一句，“別急，男娃子皮，招貓逗狗的，被叫幾次家長就長記性了。”

簡寧勉強一笑，“恩，我只希望他們別受傷，其他都可以慢慢教，黃姐，麻煩你和洪哥幫我忙了。”

“哎呀，這有啥，快幹吧。”

————

另一邊，俞淵騎自行車開得很快。

他到學校後直接去老師辦公室，遠遠的就看見謝天三筒四條三人排排站在走廊裏，個個頭上都頂著一本書。

謝天神色不服，三筒挫敗，四條唉聲嘆氣。

不過看著都沒傷。

俞淵大步走上前，先看見他的是三筒，大聲喊，“爸！”

其餘兩男孩也都眼睛一亮。

“俞叔。”

“爸！”

但如此，他們還不敢把書拿下，跑過來。

因為老師說了，只罰站二十分鐘，書掉下來一次，就自覺加二十分鐘。

罰站的時候什麽都不能幹，對三個小孩來說都太痛苦了！

俞淵走到近前，沈著臉，還沒訓，三筒快速道。

“爸，你往右邊走就成，白老師在裏面。”

……？

我來這，是要你指路？

俞淵正要質問，門突然被從裏邊打開，一個穿著方領黃白格子襯衫、牛仔A字裙、小白鞋的女老師出現。

她紮著馬尾，長相清秀，嚴肅地板著一張臉。

“謝天、俞三筒、俞四條的家長來了沒！”

俞淵轉身，頓兩秒，“來了，是我。”

女老師看見他的臉，楞了下。

這時，三筒突然開始介紹，“爸，這是白老師，白老師，這是我們爸，但是，但是我叫俞佐，我弟叫俞佑。”

白薇板著臉，“都進來。”

她當先進去，俞淵看一眼三個男孩，才邁步走進。

辦公室裏，除了白老師，還有個哭哭啼啼的五六歲小男孩。

他額頭有一塊明顯的淤青，以及一個抱著雙手，氣洶洶擡著下巴坐著的中年女人。

見到人進來，中年女人騰一下站起來，橫眉冷對。

“俞淵！你可算來了，看看我們家壯壯，就是你這三個兒子打的！你就準備好錢等著賠吧！”

光明小學校裏的學生大部分是向家村和吳家村的小孩，彼此掃過幾眼。

比如這個壯壯和他媽，就是向家村那邊，簡寧生父生母向和平家旁邊的那家人，一大家子靠做豆腐為生。

她開口氣盛，俞淵也不畏懼，他明確表明態度。

“你家小孩的傷，我會賠，但只接受合理範圍內的賠償，不過，”

俞淵轉頭看向白薇，問，“白老師，他們因為什麽打架？”

在俞淵說會賠償時，三筒就急了，此時他搶過話，快言快語。

“最開始是因為他說我們家是撿垃圾的，撿一輩子垃圾吃，還把擦鼻涕的紙丟給四條！爸，不要賠錢！他活該！”

壯壯媽媽叫向春香，立刻懟上了。

“我兒子說的不是實話嗎！你們家就是撿垃圾的，他丟紙就是丟錯了，你們怎麽能直接打人呢？”

“他說這些我們沒打！”謝天強調，“是之後才打的。”

俞淵沈眸，“之後說什麽了？”

三筒挺直後背，“他說我家，我也說他家啊，我說他家是做豆腐的，他家做一輩子豆腐，賣一輩子豆腐，專門被別人吃豆腐！”

三筒攤手，無奈，“然後他就生氣了，咱也不知道他氣個什麽，還沖上來打我！”

三筒嘀咕著還茫然呢，謝天和四條也是深感不解的滿臉迷惑。

俞淵和白薇：“……”這不等同於說人家一大家子被調戲一輩子嗎？

壯壯哭著喊，“我媽說別人不能這麽說……嗚嗚……”

“MD！”向春香拍他腦袋一下，氣得整張臉都紅了，她走向三筒，怒道。

“你這個混小子，撿垃圾學到些什麽破東西……”

俞淵攔在她面前，語氣平靜的用她的理論回擊。

“我兒子說的也是實話，你們家確實是賣豆腐給別人吃的，而且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向春香一下語滯。

而三筒挺著背，梗著脖子，“對啊！他動手，我們三兄弟，能站著被他打嗎？”

謝天配合的拍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脯，“當然不能！有我謝天在，誰也別想欺負我的兄弟！”

三筒理直氣壯，“所以就一起幹起來了，哼！要不是白老師來拉架，我們把他屁股打開花！”

四條小手交叉插在腋下，當哥哥們的捧哏，“對！哼！”

……

三男孩一唱一和的把事情說完，還展示自己身上的一些淤青，向春香和壯壯完全屬於沒道理的一邊，於是本來不知道真相的白薇白老師開始講和式處理。

向春香拉著壯壯氣洶洶的離開後，三筒眼珠子一轉，靈機一動。

他立刻捂著手臂，和白老師求情。

“白老師，我身上也有傷，我可以回家休息半天明天再來上學不？”

謝天捂著肚子，“我也是。”

“我我我，”四條著急得先喊，再捂住頭。

演技劣質啊！

謝天三筒齊齊瞪他一眼。

白薇這學期剛來上班，是個新老師，她遲疑的看向俞淵，俞淵輕咳一聲。

“麻煩白老師了，我帶他們回家教訓一頓，會讓他們下次別打架。”

白老師點頭，笑，“行。”

於是，俞淵帶三個男孩離開。

他們去教室背書包時還捂著這和那的，等跑出校門，一個個恢覆正常，喜笑顏開得仿佛要上天。

因此，俞淵的第一句話便是。

“不要想著打架受傷逃課的主意，被我看出來，我把你們揍了再回家養傷。”

謝天三筒四條臉上的笑容凝固。

哎！

爸怎麽知道他們剛才在商量什麽！

三男孩垂頭喪氣，俞淵問，“謝地呢？”

“他被校長帶去鎮上參加識字大賽了。”三筒懨懨回答，懨懨的問。

“車呢，爸。”

俞淵冷漠，“惹事還想要車來接？走回去。”

頓時，三個男孩一片哀嚎。

他們早上就是走著來的，現在又要走回去！

早知道就不請假了，上一下午課，等爸媽來接，嗚嗚。

————

家裏，簡寧和爸爸，再加上黃蓮花和洪哥，把東西都搬下來，放好，再把兩人送走，俞淵都還沒回來。

簡寧坐立難安，正當她決定要開車去學校時，俞淵帶著孩子們回來了。

“媽！爺！奶！我們都沒事！好著呢！”三筒知道長輩們關心什麽，交代得很快。

他和謝天還轉圈圈給泡泡看，把泡泡高興得喜滋滋的。

只有四條已經沖廚房跑。

不過看他沖過去的勁頭，想來也沒事。

簡寧徹底松口氣，“謝地還在上課？”

俞淵解釋完，簡平安突然拉過最近的三筒，語重心長的教訓。

“你看看你二哥，謝天你看看你弟弟，這才上學第二天，他被校長看好帶去參加比賽，你們三就在學校打架……”

“爸。”簡寧打斷，輕咳一聲。

“今中午想吃什麽？我買了很多菜，謝天三筒，你們倆要是沒事，就戴上手套口罩去院子裏把東西分下類，今天收了很多東西。”

兩男孩跟泥鰍似的，拉著泡泡跑掉了。

孩子們不在，簡寧才無奈道。

“爸，別這麽在孩子們面前說啦，他們看著大大咧咧，但肯定會多想的，而且謝地比較聰明，愛讀書，這三個，大概率都不是讀書的料，但是他們有其他優點。”

簡平安嘆氣，“打架是他們的優點嗎？”

“噗。”簡寧笑出聲，“打架不是，團結才是，起碼以後不會被欺負。”

俞淵走近，拍拍她肩膀，若有所思的接話。

“謝天身體好，三筒跑得快，四條……能吃，都是優點。”

“對啊！”簡寧很讚同，“泡泡的話，她乖就好了。”

夫妻倆相視一笑，簡平安想說點什麽，看他們這樣又打住。

年輕人啊！找優點有什麽用，要找能賺得到錢的本事啊！

簡平安現在沒猜到的是，以後五個孩子，都靠他們這些點賺到錢，吃上飯。

這也是他們的畢生愛好。

————

由於太疲憊，這一天午飯，是俞淵做了一大鍋蛋炒飯，配上鹹菜泡菜，簡單吃的。

吃完，外面太陽太大，所以再睡個午覺。

一點半，烈日灼灼，簡家人漸入香甜的夢鄉。

鎮上。

瘦小得跟猴子似的侯三氣喘籲籲的跑進明亮回收站。

明翠站在門口等著他，手中蒲扇不停搖擺也止不住她心中焦躁。

見到侯三，她面露驚喜，邁步就要往外走。

“你可算來了，他們在哪？我們馬上過去！我準備了一大把錢，不信壓不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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