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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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吃過飯,貞娘將她去白家提親之舉告訴了費豐玨。

費豐玨感動於貞娘對他的慈母心意,沒再繼續推辭,次日他拿著割裂游戲面板前從八仙商城裏買的情侶定位戒指,先去藥安堂向白牡丹求了婚,得到白牡丹的應承,把戒指分別套在他和白牡丹無名指上後,下午他便去了白家,用10w白銀銀票和三個果園大莊子的地契說服了白父認可了他這個女婿。

之後他請媒婆、隆重下聘禮,將訂婚定在了十月十六,成婚的大好日子則定在了宜娶宜嫁宜子的來年二月初六。

春瑛得到費豐玨的婚事消息時,非常驚訝,從街上回到相府,直奔正院,找到了在書房裏修煉的通天教主,關上房門,畢恭畢敬地把聽到的情況稟告了一遍,然後挑撥道:“……教主,費豐玨真是大膽妄為,他見過您了,您也放出去風聲了,他還敢再從中攪局,簡直沒把您放在眼裏……”

通天教主俊美無儔的白玉面上沒一絲表情,不耐煩聽春瑛那略帶憤恨的聲音,他一甩袖子,打出一股魔力,隨即丟過去三段三寸(10厘米)長的繩子,冰冷道:“這是血咒,你把紅綠兩條繩纏在一起系在呂洞賓手上,再把你剩下的一條紅繩系在白牡丹手上,呂洞賓對白牡丹的喜歡就會被放大許多倍,一旦時機成熟,呂洞賓的一身仙力就會變成魔力。”

成魔的神仙還能是神仙嗎?

退出正院,春瑛站在院門口,看向藥安堂的方向,露出一個冷森的笑容,隨後她離開丞相府,去了深山找到幾個相熟的化形妖精,又尋到在外做善事的呂洞賓,把呂洞賓騙到偏僻的地方,指使幾個妖精將呂洞賓群毆昏迷後,將一段紅繩和一段綠繩交織在一起捆在了呂洞賓手腕上。

做完這些,她壓下對呂洞賓的殺意,帶著妖精們回了金陵城,打聽到費豐玨和徐醫師這日都不在藥安堂裏,立即用銀錢買通了一個人族老嫗,把白牡丹從藥安堂裏約到了城裏有名的酒樓裏。

白牡丹至今還不知道仙妖們的恩怨,也不知道春瑛和費豐玨的舊仇,拿到老嫗偷偷給她的紙條,看清楚上面寫著‘吾乃王春瑛,今日臨湘樓,若不見卿,或此事被人知道,明日便有官差查封藥安堂’的字樣,她又急又氣又錯愕,差點當場哭出來,王丞相想納她做妾,這位王姑娘又想做什麽?還拿藥安堂威脅她,王家要不要這麽仗勢欺人啊?

想到費豐玨去了京城、徐醫師又出診了,沒有能幫她拿主意的人,她拖了又拖,見天色暗沈下來,只好咬咬唇,繃著小臉前去赴約,不過進了屋,她卻不像往常那樣恭謹客氣地給春瑛行禮了,直接坐在春瑛對面,就開門見山地問道:“王小姐找民女有何要事?”

春瑛揮手讓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丫鬟出去,又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白牡丹身後的三個修為氣息和她不相上下的妖精,示意白牡丹把‘下人’給打發了,片刻見白牡丹不上道,心裏惱怒,眼神愈發地陰冷,只想起要做的事,稍有收斂,道:“放心,我也不希望你成為相府妾室,不過我要說的事關乎相府榮譽,知道的人……哼!”殺氣四散。

白牡丹被春瑛的語氣驚了下,覺得春瑛如此做派八成是想她做筏子,於是更不敢讓費豐玨千叮嚀萬囑咐她務必帶在身邊的保鏢丫鬟離開了,便故作鎮定硬著頭皮道:“沒事,她們嘴巴都很嚴實,不會隨便亂說的。”

盯了白牡丹一眼,春瑛起身坐在白牡丹身邊,從寬袖裏拿出一段紅綠相間的繩子輕放到桌上,矜傲道:“……我爹之所以想納你,並不是喜歡你,只是你的面相乃五福俱全之相,旺夫旺家旺子,我爹的身體最近有些不大好,所以想讓你進門沖沖喜,添添府邸的福氣。”說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說不定還能給他再生個兒子。”

從世俗角度來講,春瑛的話合情合理,但距離白牡丹不遠站著的三個丫鬟妖精卻都知道春瑛是妖精,而非凡人,因此一丁點也不相信春瑛的話,只高度警惕戒備著,隨時準備從春瑛手下救下他們的女主人。

白牡丹聽到自己旺夫旺家旺子,想到自己的婚事,俏臉紅了紅,瞄了眼繩子道:“那你叫我出來是?”

“我不想讓你進門,但也不能不顧我爹的身體,所以我去廣德寺求了這福緣繩,只要有福氣的人帶上一個月,且每日給我爹誦念半個時辰的長生經,我爹的身體便會好起來。”說著,春瑛拿起繩子遞給白牡丹道:“只要你能做到,一個月後,我保證,相府不僅不會再找費豐玨的麻煩,還會推薦他入朝為官,你意下如何?”

見白牡丹猶豫,春瑛又用傳音的方式下了重藥道:“若你不願意給我爹祈福,那最好現在就跟我進相府,這樣你家、費家、費豐玨至少還能保住,否則等我爹動手,除了你,別的相關的人怕是一條命都留不下。”

三個妖精的修為還不足以截下春瑛的傳音,因此沒聽到春瑛的威脅,只是疑惑春瑛拿個沒絲毫妖氣法力的破繩子給他們家女主人做什麽?

白牡丹心底發寒,見春瑛傲慢的臉上沒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便拿起繩子在面前裝作仔細看了兩眼,不動聲色地聞了聞,常年和草藥打交道,對有害毒藥較為敏感的她沒嗅出不尋常的味道,這才把繩子帶到手腕上,語氣更加的不好。“王小姐還有別的事嗎?”

任務完成了,想起費豐玨的詭異囂張,春瑛一點都不想跟白牡丹待在一起,起身冷冷地俯視了眼白牡丹,哼了聲,擡腳離開房間,順便又給白牡丹傳音警告了句。“這件事你最好不要讓費豐玨知道了,否則他先做出不合時宜的事,我和我爹可不會手下留情。”

白牡丹氣得咬唇,十分後悔當初在街上聽到春瑛咳嗽就答應春瑛,跟著春瑛去相府給春瑛看病之事,鬧得現在家裏家外都不好過,她以前怎麽會覺得春瑛善良美好呢?簡直鬼迷了心竅!

秦甲沒料到他追個靈芝精會遇到昏迷的呂洞賓,想起那時被呂洞賓打得魂魄離體的痛苦,他就恨得牙癢,但是又念起何仙姑的好,他有些猶豫殺不殺呂洞賓。

琢磨了會,他太顧忌何仙姑,到底沒敢下殺手,不過也沒直接放過呂洞賓,朝著呂洞賓就施放了十幾個忘憶術,這個法術是費豐玨教他的對付那些不小心看到他特殊狀況的凡人用的,能讓生靈忘記部分記憶,法術次數累計,效果疊加增強,釋放完他又踹了呂洞賓幾腳,才離開。

呂洞賓醒來後,懵懵懂懂,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只是順著感覺,一步一步地走出深山,不吃不喝,依靠仙力,走了一個半月到了金陵城,人瘦了一大圈,全身臟兮兮破爛不已,被當成乞丐放進了城。

費豐玨從京城回來後,白牡丹立刻把和春瑛見面的情況告訴了他,他怔楞了會,當聽到白牡丹說她手腕的繩子在第二天早上就不見時,心裏覺得那傳說中能讓呂洞賓入魔的繩子大約開始起作用了,很是不安,卻也沒了辦法,只抱住白牡丹,酸澀不已,發誓會保護好白牡丹,思量後,他把八仙的事情、白牡丹的前塵與呂洞賓的糾葛簡單地和白牡丹說了一遍,不過瞞去了白牡丹要進青|樓等部分內容。

白牡丹聽到自己前世是個仙子,還救過費豐玨,為了個叫呂洞賓的神仙而被貶下凡,有點不敢相信,可她看費豐玨的臉色,好像不是開玩笑的,扯了扯嘴角,勉強道:“豐玨哥哥,你說真的?那我……那我現在豈不是帶罪之身?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太匪夷所思了。

“牡丹,這些事我本來準備等我們成親了,事情都塵埃落定了再告訴你,可春瑛總算計你,我也不想你從別人口中知道這些,牡丹……無論將來發生什麽,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春瑛為何算計我?”

“她丈夫是呂洞賓的前世東華真人斬殺的,她要給她丈夫報仇,仙界有傳言,東華真人的千年情劫應在你身上,所以春瑛想用你毀掉呂洞賓。”

“我……我和別人有註定情劫,你還……還願意娶我?”

“我心悅你。”

牡丹越來越混亂、糾結、難以置信等的覆雜情緒因這四個字裏的深情堅定,一瞬間平靜了下來,冥冥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破了,弄得她眼圈泛酸想哭,心底湧出不同以往的濃烈甜蜜,又覺得好害羞,低下了頭,臉頰泛紅。

費豐玨見白牡丹不說話,繼續道:“八仙的事,他們不來找你就算了,若來找你,你便告知我,我會解決好的。”

“嗯。”

十月初,白牡丹覷到空,領著一個妖精丫鬟,拿著銀兩,從藥安堂裏出來,慢慢地在街上逛起來,心情異常地好,到了一個巷口,一個乞丐突然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倒在她面前腳下。

楞了下,她蹲□,也沒嫌棄乞丐身上的臟汙,把了把乞丐的手腕脈,見乞丐只是餓得發虛,沒別的大礙,松了口氣,令丫鬟去買了點熱豆腐湯,將乞丐扶在墻邊。

呂洞賓在有妖氣靠近時,直覺危險,便掙紮慢慢地清醒過來,睜眼開入目的是一個帶著青色面巾的年輕女子,身上有好聞的氣息,他瞪了眼牡丹旁邊的妖精丫鬟,隨即正過頭,亮晶晶純凈的眼睛只看著白牡丹。

白牡丹看呂洞賓那樣子,心想不會遇到了個傻子吧?說了幾遍讓呂洞賓喝湯,結果沒什麽效果,她想了想,見這乞丐的眼神幹凈得有點不可思議,不忍把乞丐丟下,便讓丫鬟帶著乞丐回藥安堂。

“白姑娘,他身上有仙氣,你真的要帶他回藥安堂?”丫鬟妖精湊到白牡丹耳邊說道。

“什麽?”仙氣?自從費豐玨把她的前世情況告知她後,便也把藥安堂裏的幾個妖精全說給她聽了,她不懷疑自家妖精的話,只是再看一眼呂洞賓那滿是歡喜的純凈眼神,片刻咬唇道:“帶回去,讓豐玨哥哥做主吧。”

何仙姑修煉之餘,時常去人間散心,碰到過秦甲幾次,一來二去,熟悉了起來,得知秦甲是花費大量銀錢做利國利民的大善事,比如集中收養照顧孤兒老人、大範圍鋪路修橋、懲惡揚善等,後來受到秦甲的邀請,便沒拒絕秦甲,跟著秦甲一起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為善起來。

這日她幫難產的孕婦接生後,回到秦甲的住所,見秦甲在院子裏雕刻擺件,一時好奇,湊了上去,看秦甲旁邊桌子上放著的那巴掌大的白玉嬰孩栩栩如生,不由得驚嘆道:“你的雕藝不錯呀,給誰做的?”

“我師傅給我的任務,讓我在他成親前,務必雕刻出一千個神態各異福相畢現的白玉嬰孩。”秦甲扭頭望了一眼穿著上白下水紅長裙的何仙姑,心裏微動,轉過頭繼續雕刻起手裏的白玉。

“呵呵,我說你最近怎麽總去看那些小孩呢。”何仙姑拿了幾個,越來越心裏越驚訝。“你師傅是誰呀?”

“上次紅龍那,幫我們善後的,姓費。”

“不會是費豐玨吧?”膽敢和丞相搶女人,不怕死的癡情男人,最近金陵城裏傳得很瘋喲。

秦甲擡頭看向何仙姑,點頭道:“嗯。”

“……我聽說費豐玨才20歲不到,他怎麽當上你師傅的?”何仙姑心下起疑,放下白玉嬰孩,搬過旁邊的凳子坐在秦甲旁邊。“還有……那個白牡丹,你見過嗎?”聽著傳聞,相貌似乎好得像仙子。

“八年前,我師傅救過我一命,我就拜他為師了,我經常見白家姑娘。”

“哦。”何仙姑一肚子疑惑。

秦甲想給何仙姑解惑,但不知該從何說起,心不在焉,手裏的刻刀啪的一下損壞了嬰孩的手臂,一塊無暇的白玉算是毀掉了,他滯了下,放下壞的玉塊,從旁邊竹筐裏拿過一塊四四方方的嶄新白玉,集中精神繼續雕刻起來。

何仙姑看著秦甲的側臉,思緒紛飛,秦甲善惡分明、溫和耐心、勤快踏實,也敢下水救人,她印象裏的穿山甲任性自我、暴躁易怒、不辨是非,還十分怕水,除了感情單純這一條,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存在,她卻總能把秦甲當成穿山甲,偶爾不客氣,偶爾想捉弄,偶爾會忽略秦甲的長相氣息。“秦甲,你的功德應該積累足夠了,你什麽時候接受雷劫洗禮成仙呀?”

秦甲一頓,手裏的白玉再次毀掉一塊,他轉頭,看向何仙姑,想了下,道:“很隨意,我只想……”

“只想什麽?做善事嗎?如果成仙了,你用仙力應該能做更多的善事。”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無論是人是仙。”

何仙姑呆住。

夕陽落,景椿坐在藥房櫃臺後面的高凳上,嗑著瓜子,看著費豐玨漆黑的臉色,十分幸災樂禍,道:“你真不要把呂洞賓丟出去?他快把你未來媳婦當娘似的扒住了,哈哈。”

費豐玨沒有傷害景椿的意識,對景椿的各種調儻甚至攻擊,都只能承受不能反抗,聞言眼裏怒氣醞釀,卻不說話。

這時,白牡丹咬著唇從後堂走到前堂,到了費豐玨面前,看了眼景椿,又小心翼翼地看著費豐玨的臉色,道:“豐玨哥哥,對不起……”她也不知道呂洞賓會像個小孩子一樣黏她,拽著她的胳膊或者衣服,一刻都不讓離開,那樣一個大男人,洗了白白,換了新衣,相貌倒是俊美,可連吃飯喝水都不會,是個傻子,如果丟出去,大約很難活吧?

費豐玨壓下怒火,收斂臉色,道:“沒事,我會盡快通知他朋友來接他。”

“豐玨哥哥認識他?”

“他是呂洞賓!”我的宿命情敵,怎麽可能不認識。

景椿瞅著費豐玨咬牙齒切的樣子,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

白牡丹錯愕,不會吧?!豐玨哥哥前陣子說她是因為喜歡呂洞賓所以才去偷定山神針給呂洞賓,讓呂洞賓替何仙姑報仇的,但就那個傻子,別說打架報仇這種高端行動了,就是衣服都不會穿啊,說話也不利索,他要定山神針報什麽仇啊,是去玩的吧?

呂洞賓聽白牡丹的話,喝完姜湯,立刻跟著感覺找到了白牡丹,就要往白牡丹身上撲。

費豐玨的善良只針對自己人,憐香惜玉只針對白牡丹,對呂洞賓,他沒一分一毫的好心,見狀,因堂屋裏沒外人,他直接瞬移到櫃臺前抱住白牡丹,一腳踢向呂洞賓的腹部。

呂洞賓身上閃過金光,後飛摔倒趴在地上。

白牡丹看到金光張大了嘴巴,不得不相信呂洞賓是神仙,否則怎麽會有仙光庇護?隨即心裏的小人不由得內牛滿面,她前世看上的竟然是個傻子,還為了個傻子被貶下凡……太打擊人了。

呂洞賓本能地爬起身,瞪了瞪費豐玨,又要膩歪到白牡丹身邊。

費豐玨手指一點,藍光飛出,定住呂洞賓的身子,接著喊讓妖精們過來把呂洞賓搬到後院一間廂房裏,而後便去深山裏召集了妖精,詢問出逍遙居的所在,就把呂洞賓丟進了逍遙居裏,然後化作流光離開。

張果老駐守逍遙居,感知到有動靜,出了樓閣,見到院中躺著的呂洞賓,便將人給拎了回去,解開了呂洞賓身上的定身術。

“牡丹、牡丹、牡丹。”呂洞賓此時不認識張果老,一解開定身術,喊了幾聲牡丹的名字,立刻朝外面走去。

何仙姑從後院走出來,見這情況,問張果老。“怎麽回事?”

張果老拉住呂洞賓的胳膊,朝何仙姑攤手。“不知道。”

幾經事件,何仙姑張果老等發現呂洞賓誰都不認識了,也不會修煉使法術了,只記得白牡丹,仿佛忘記了以前的有一切,可對白牡丹的渴望卻深得可怕,一日不見就開始眼白泛紅,兩日不見便暴躁如雷,三日不見……就橫沖直撞。

何仙姑等不得已,只好帶著癡傻掉的呂洞賓去了藥安堂,費豐玨因要訂婚,已另購置了新婚院子,且把白牡丹送回了白家。

呂洞賓新的記憶裏,費豐玨是搶他的牡丹的壞人,因此一見面就開始瞪視費豐玨,嚷嚷道:“牡丹呢牡丹呢?”

何仙姑、張果老、藍采和、鐵拐李、漢鐘離見到相貌和費長房有三分相似、和貞娘有六分相似的費豐玨,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掐起手指頭推演起來,卻個個什麽都沒推演出來,都驚疑不定起來。

費豐玨給客人包好藥包遞過去,才看向幾個仙人,平靜道:“幾位是來看病,還是來包藥的?”

何仙姑咳了聲,道:“請問白牡丹姑娘在嗎?”

“我未婚妻在家呢,幾位找她何事?”費豐玨看了眼呂洞賓,臉色不善。

“我要牡丹!”呂洞賓趴在櫃臺上。

費豐玨撫額,他從前幾天見呂洞賓第一眼,就知道呂洞賓中了忘憶術,只是呂洞賓中的法術次數太多,把過去忘記得太徹底,想要讓白癡狀態的呂洞賓恢覆記憶理智清醒,唯有八仙商城裏的極品覆憶丹,可偏偏那覆憶丹的庫存現在為零。

如此,為了擺脫呂洞賓,他要麽等靈丹上架再托景椿幫忙代購,要麽收集極品覆憶丹的所需靈草,再付出足夠的靈石代價托景椿幫忙煉制。

前者飄渺無期,後者……一時半會絕對做不到。

極品丹藥,一般都含有萬年久的靈草,成了精的植物不好逮呀。

藥安堂裏各種禁制結界無數,裏面的氣息半分洩露不到外面,秦甲踏進藥安堂裏前沒有感覺到仙氣,等進了去,見堂裏都是以前的熟人,心下疑惑,目光在何仙姑面上停留了會。

“秦甲!你來做什麽?”忘憶術是地球異能聯盟研究出來的法術,這個世界應該只有三個家夥會使用,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景椿,一個是他徒弟秦甲,既然景椿沒做,他自己也沒動手,那只有秦甲了,關於秦甲和呂洞賓的恩仇他很清楚,秦甲要對付呂洞賓,他不僅沒意見還很支持。

可是當折騰呂洞賓的後遺癥波及到他身上時,又是以這種搶老婆的形式,他沒辦法不暴躁不遷怒。

“師傅。”秦甲拿著荷包模樣的儲物袋,收回目光,有些不解地走向櫃臺,將空間袋遞給費豐玨道:“師傅,你讓我雕刻的白玉娃娃,我雕刻完了。”頓了下,揚起笑容道:“祝師傅訂婚快樂!與師娘白頭偕老。”

“好話若頂用,還要捕快做什麽?”費豐玨拿過儲物袋收起,想起四五日前自家未來老婆被各種占小便宜的情況,沒好氣地道:“等我訂完婚,你立刻出發,去雪峰上雕刻景椿模樣的冰雕,一千件,一個不準少,且必須在我成親前雕刻完,若沒趕上我的婚禮,事後你就在雪峰上住十年不要下來了。”

“師傅,我哪裏做錯了?”這懲罰不算嚴重,可也明顯是懲罰,按說他完成了任務,不該有獎勵嗎?

費豐玨傳音道:“你個混蛋,你把呂洞賓弄成白癡,他現在只認我媳婦,不粘著我媳婦就跟要死了一樣,我現在想把你也弄成白癡啊,你自己選吧,是去雪峰四個月,還是要當一當白癡?”

費豐玨從未有過的怒火狀態讓秦甲哆嗦了下,想著當下旁邊有外人,便沒去看呂洞賓的模樣,對費豐玨道:“師傅,我去雪峰雕刻冰雕,不過能不能不雕刻……景椿模樣的?”他非常討厭景椿,天天雕刻景椿模樣的冰雕,他會瘋掉的。

“那是我用來討好她,幫你將功補過的,你沒的選擇,記得把表情雕刻的柔美漂亮一點,要是有一點難看,她要砍你,我是不會阻止的。”費豐玨說完,擺擺手道:“你去費府檢查下,看看還有什麽沒弄好的。”煉制丹藥是有成功率和失敗率的,用面板上的煉藥爐煉制,成功率則看使用者的心情,要是景椿不想煉好,他就是弄再多份額的靈草也沒用。

畢竟,一來景椿根本不想幫穿山甲,二來他又不能對付景椿,只能相求,三來極品靈丹的成功率低,四來,所需的靈草本身數量太少,他也不可能弄兩份以上。

所以在煉丹之前討好景椿,很有必要。

至於不幫呂洞賓恢覆理智,他倒是很想這麽做,但是即便有這樣的想法,他也得先準備好退路不是?萬一將來事情有變,他也好及時有應對措施。

秦甲垂頭,明白費豐玨話裏的意思是呂洞賓只有景椿能救下,可他一點也不想幫呂洞賓清醒過來,師徒交流完,他這才看向呂洞賓,見呂洞賓一張俊臉上的表情純真得不像話,面上驚悚愕然,心裏卻暢快得不行。

其他神仙扭臉,呂洞賓盯了會費豐玨,瞪完費豐玨,傲嬌地哼了聲,轉身朝藥安堂外走去,恢覆少許智商的他得意洋洋地想到,那個壞蛋以為把牡丹藏起他就找不到了嗎?哼,他才不會告訴別人,他能感覺得到牡丹在哪個方向。

張果老連忙拉住呂洞賓,好笑道:“洞賓呀,你要去哪裏,不是要找牡丹嗎?牡丹在這裏呀。”

“不在這裏。”吐了四個字,呂洞賓擼掉張果老的手,繼續朝外走去。

費豐玨也哼了聲,劈裏啪啦地打了幾下算盤,道:“幾位無事,請自便。”

五仙無奈,只好跟上呂洞賓,何仙姑因上次告白事件,這次一眼沒看秦甲,不然以她的敏銳,很可能會發現秦甲的少許不對勁。

費豐玨給秦甲使眼色,示意秦甲跟上去看看呂洞賓的具體狀況。

秦甲心情低落,轉身跟了上去,到何仙姑身邊,朝何仙姑手裏塞了個小雕藝品,小聲道:“我雕刻的你的樣子,你先看看。”

何仙姑停住腳,轉身,一眼望進了秦甲溢滿深情的墨褐色眸子裏,不知為何,想起已魂飛魄散的穿山甲,原本堅定地要拒絕秦甲的心軟了一下,呼吸錯了一拍,片刻道:“下不為例。”說完擡腳離開。

秦甲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會,果然師傅說得對,女孩子還得用‘心意’去哄。

呂洞賓鬧了費府幾日,在費豐玨訂婚前,被五仙帶回了天庭,太上老君看過後,也沒即時治好呂洞賓的方法,不過呂洞賓即便忘記了所有,本身的聰慧卻沒有抹滅,他學東西十分快,無論是說話、法術、修煉,看過的詩書歌賦也是過目不忘,在神仙的教導下,很快恢覆到了從前的風流灑脫才華過人的樣子。

只是他對牡丹的執念紮根在心底最深處,只要神仙不看嚴他,他就會溜下凡間找白牡丹,每次只要到了白牡丹身邊他就會平靜下來,如同孩童般單純的開心地笑。

直到五六年過去,白牡丹有了費豐玨的孩子,一胞龍鳳胎,喜得費豐玨在藥安堂前面的街上擺了一個月的流水席。

再次躲過何仙姑等仙的看護,呂洞賓到費府,悄悄地飛到白牡丹的臥房處,敲了敲門,道:“牡丹,我來了,我能進去嗎?”

“進來吧。”剛坐完月子的白牡丹還沒完全恢覆身材,略有些胖。

不過呂洞賓喜歡白牡丹純粹因為感覺,而非相貌,所以他根本沒註意到白牡丹的樣子變了,開開心心地推開門,小跑到白牡丹身邊,待看到白牡丹身邊搖車裏的兩個小娃娃,又見到牡丹這次一分眼神也沒分給他,心驟然像是被攥住,疼痛得他喘不過來氣,他勉強呆笑道:“牡丹,他們是誰?”

“我兒子和女兒喲,可愛吧?”白牡丹語氣有炫耀有驕傲,更多的濃濃的喜愛。

呂洞賓心情激蕩,血沖上腦,眼睛開始泛出猩紅,忽然預感到白牡丹再也不可能成為他的人,一種心疼得要毀滅的意識鉆入他的腦海,他身上的仙氣變魔氣,不過一瞬間。

景椿、費豐玨、秦甲、貞娘的神識一直彌漫在費府裏,感知到情況變化,同時從別的地方瞬移到牡丹的房間裏,景椿立刻定住呂洞賓,用妖力將呂洞賓甩出房間,貞娘和費豐玨見牡丹和孩子沒事,都松了口氣。

牡丹還沒有修煉,沒察覺到呂洞賓的變化,對眼前突發的情況有些無措。“怎麽了?”

費豐玨抱住白牡丹,吐了口氣。“沒事。”

景椿撇嘴,秦甲低頭,貞娘開口道:“豐玨,方才是呂洞賓吧?他是神仙,身上怎麽會有魔氣呢?”

“他中了血咒,被刺激了,就會這樣。”景椿解釋了下。

這時,何仙姑等推算到呂洞賓有難的神仙也到了費府,先找到了身上有些許魔氣繚繞的呂洞賓,大為吃驚,接著看到貞娘跟在景椿後面走出,何仙姑、漢鐘離、鐵拐李怔楞,藍采和合不攏嘴,指著貞娘。“你、你、你……”

景椿先前知道了費長房投胎成韓湘子,就沒再限制貞娘的出行,不過之前貞娘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八仙,也怕事情還沒結束,所以躲著八仙,這次因孫子孫女有危險的緣故,顧不得躲起來,見了面,便大大方方地溫婉地朝何仙姑等笑了笑。“好久不見,仙姑、采和、鐘離、李師傅。”

“真的是你,貞娘!”藍采和先驚後喜,正要朝貞娘走去,看到他們中間躺著的白衣洞賓,又止了腳步,左右看看,暗道這是什麽狀況?

仙友和仙友的家眷,自然是前者比較重要,何仙姑等震驚於貞娘的存在,更擔憂呂洞賓的不正常狀態,一個個和貞娘打了聲招呼,就帶著呂洞賓離開了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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