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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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椿次日早上按時去給通天分神請安,一腳踏進殿門,殿內氣壓低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擡眼看了下端坐在玉臺上的通天分神,面色不愉,滿身冰冷邪氣濃郁得近乎暗沈,一雙眼睛隱隱浮了層墨紫色的薄膜,折射出的殺氣凜然的凝霜光芒嚇得她差點轉身拔腿逃跑。

順著通天分神的目光所指,景椿看到大殿中間春瑛挺直著腰板跪在那裏,嘴角抽了下,暗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離開更不禮貌,硬著頭皮擡腳邁步走到春瑛旁邊三步遠處,抱拳彎腰行禮道:“護法弟子景椿請教主安。”

通天分神盯了眼景椿,慢慢收斂身上故意釋放的威壓,僵硬冰冷的神情稍稍溫和下來,點了點頭,擡手翻掌,手心紫光閃過,一枚食指大小的淺紫色棱晶憑空出現,滴溜溜地轉著,他神識微動,控制著紫晶從他掌心飛向景椿,道:“你去一趟荒明山取得凝神草,這是紫火時梭,你把精血融合進去,用神識直接操縱,可火封上古雪蛟十息。”十息的時間足夠這個他如今看不透算不出的小妖拿到凝神草並逃生了。

景椿伸手拿過飛到她面前的紫火時梭,八面棱形水晶狀的法寶裏一小簇紫色的火苗搖曳生輝,散發著一種讓她膽寒的氣息,她心肝抖了下,擡臉朝通天分神苦著臉示弱。“教主,您確定弟子的血液能和這紫火融合?”木生火,她是木系妖精,融合火系法寶,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自然。”通天分神嘴角勾起清淺的邪肆弧度,帶著不容錯辯的傲然,紫火乃天火之一,焚能不弱,普通椿樹精碰到八成會瞬息便被燒滅成灰,其血液當然更不可能融合紫火,但景椿身上不僅有他的本源力量,還沾染有本體的氣息,足以壓制這世間絕大部分的靈物靈體,融合次一等的天火半分問題沒有,就算她操作不當引火***了也要不了她的小命,正巧他可以看看那位賦予她的手段。

虛了下眼,景椿瞅著通天分神一副不準她退縮的堅定模樣,心裏想著真是報應不爽,前面她剛逼迫劉嵐融合金神神格,這邊教主就讓她融合紫火時梭,還要去荒明山鬥雪蛟采靈草,名頭上有‘上古’二字,想來根腳實力都不會弱到哪裏,收起紫火時梭,她略有些蔫蔫地抱拳。“弟子告退。”

“嗯。”

景椿瞥了眼神色倔強的春瑛,後退離開,剛走到門口,裏面嘭的一聲巨響,她下意識地側身扭頭看向聲源處,只見春瑛貼在墻壁上,一口鮮血噴出,秀麗的臉蛋瞬間蒼白下來,身著華服的窈窕身子順著墻壁滑落在地,然後也沒擦嘴角的血跡,硬撐著顫著身跪回原地,接著就聽見通天冷冰冰地說道:“這次本座只廢你500年功力,你可有不服?”

春瑛啞著嗓子虛弱地回答。“屬下不敢,謝教主不殺之恩。”

一袖子把春瑛這些年的苦練給抹掉了,春瑛還只能滿是感激的感謝,強者擁有弱者的一切,弱者只能任由強者宰割,景椿轉過身不再關註殿內的情況,慢步走下臺階站了會,不多時便見春瑛出了來,捂著胸口腳步發顫,面白如紙眼神略有些渙散,原本嫣紅豐潤的嘴唇沒有半絲血色,可見通天分神下手絕對不輕,她朝春瑛笑了下,拿出一瓶子五階補血丹丟給春瑛,與春瑛肩並肩邊走邊問道:“你怎麽招惹教主了?”雖然通天偶爾毒舌了點,平時冷酷了點,但是一般還是比較講理的。

“謝謝。”春瑛也沒端著矜持矯情,接過瓶子打開倒了枚墨紅色的丹藥在鼻下嗅了嗅,沒察覺到不妥,便丟進了嘴裏咽了下去,入口即化的丹藥很快滋補起她受傷的心肺,讓她立時覺得好受許多,對景椿的印象也好了些,側目見景椿目光覆雜,有好奇也有其他,扯了下嘴角,扭過臉,自嘲道:“還能為何,教主對付八仙有計劃,我擅自行動去殺呂洞賓,沒有成功。”所以受到了懲罰,她不恨通天一巴掌廢了她五百年的功力,只恨沒有一次斬殺掉呂洞賓,以後八仙的防備肯定會更重,她想要再次刺殺的難度提高的不是一點兩點。

“呂洞賓?東華帝君轉世了?”景椿驚訝道,這十幾年她偶有和貞娘聯絡,但沒有提過神仙的事情,再者她自己一大堆的正事要辦,對八仙的形勢幾乎沒關註。

“嗯。”春瑛點頭,收好靈丹,不願多說,擡袖對景椿抱了抱拳。“我有傷在身,先告辭了。”

“告辭。”景椿也抱了下拳,見春瑛轉身行步掠影迅速消失在她視線中,眉頭皺了下,呂洞賓轉世了,費長房的磨練也快開始了吧,貞娘的生與死是費長房大坎之一,即便將來成為韓湘子的費長房肯定會照顧日後投胎的貞娘,但是轉世後的貞娘鐵定不會再是現在的貞娘。

想到溫柔認真,人啞心不啞的貞娘必然會消失,原本不想怎麽摻合八仙事宜的景椿心裏有些不舒服,琢磨了會沒回靈院,步出魔教總壇,也沒去南明大陸,去了凡間,腳轉了幾個城市,買了許多零食,看了不少熱鬧,享受到了為妖的滋潤生活這才好受些,決定隨心而動順其自然先。

肖玉與孔宣在絕魄山用了不少時間才狩出蟄伏起來的木之魅,本來就要捕捉到手了,卻不想半路卻殺出個搶奪者,致使他們與木之魅失之交臂,對方的實力與他們不相上下,倆妖自然不會忍氣吞聲當做此事沒發生,尤其是肖玉還惦記著利用木之魅迅穩地提高心上妖的修為,哪裏會幹休?

天魂麒麟老窩中的星魂山與火絨山皆在與妖打鬥中被毀掉,狼狽跑到絕魄山,感知到機緣指向木之魅,再加上他的傷勢也需要吞服木之魅才能快速完好,想到如今南明大陸的局勢一日萬變,慘烈惡化的程度讓它這等存在十幾萬年的老妖也感到心驚,帶傷行路未免太過危險,權衡之下便決定冒險從同階妖中奪下木之魅。

荒明山頭,三妖懸站空中,氣場全開,天魂麒麟身上蕩出霧灰色的水紋狀能量,但凡與之碰觸之物皆迅速老化、萎靡、消散、魂飛湮滅,無數柄成人手臂大小的灰晶色刀刃憑空出現,分為兩撥各襲向肖玉和孔宣。

肖玉俊臉淡漠,血玉色的眸子裏流露出有如實質的肅殺之氣,這是他和景椿在一塊時從不曾有的,身上燃燒起濃烈的純紅色火焰,以他身為中心,球狀水紅色近透明的能量罩膨脹擴散,光罩表層上浮現出飄渺的紅色蓮花,散發著凈化的氣息,一朵朵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紅水晶蓮花從他身上飄出,似緩極快地飛向天魂麒麟,與天魂麒麟甩出的滅魂刀相撞。

瞬間,刀和蓮俱消弭。

孔宣冷傲站在肖玉不遠處,滿身五彩光華,腳下踏著五彩祥雲,絲毫沒把滅魂刀放在眼裏,看向天魂麒麟的目光裏透著不屑,身旁方圓十丈彌漫著淺淡的五彩煙霞,每當滅魂刀飛入煙霞內時,就會變成如同失去了操縱之手的普通刀刃般,鋒利全失從空中跌落,掉下地上,滅殺弱小生靈無數。

荒明山因被三個沒顧忌之心的大妖打鬥波及,不過熟息,山頭被削,山體大片坑坑窪窪,塵煙四起中數以千計的妖與非妖生靈慌不擇路地逃竄,山腹中的上古雪蛟也幾次受傷,察覺到自己抵抗不了山外大妖的威壓,為了守護好十萬年的凝神草,它不得不耗費大心力把雪無花連同助雪無花生長的凝神池一起帶著潛入地底深處,盼望能躲過此劫。

洛陽城主道商街上,繁華熱鬧,景椿身著精致繡邊的兩件套翠色廣袖對甲百褶長裙,頭上梳著樣式簡單的發髻,插著一根碧綠的步搖,手裏拿著包油炸花生,一雙黑亮的眸子不時地掃過街上的小攤店鋪,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花生,見有圍觀的人群,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從人群外圍擠了進去,富有節奏用詞押韻的熟悉萌聲傳入耳朵。“……你這紈絝,好不知羞,光天化日,調戲良女……”

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中間,藍采和一手扶著位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小姑娘,怒視著對面六人,滿嘴道理。

景椿看到藍采和那張臉,心情頓時大好,眉眼笑得彎如月牙,墨眸裏透著點小壞,躲在人群裏看著藍采和教訓紈絝子弟英雄救美,待藍采和把小姑娘勸走後才走到藍采和面前,笑瞇瞇地說道:“藍公子許久不見,依舊風采照人吶。”

藍采和十幾年未見景椿,對景椿的記憶尚且停留在很久前的糕點鋪裏的相交,腦子沒轉過來,張嘴接了句。“不敢與小娘子相比,小娘子十幾年如一日年輕漂亮……”說到最後他總算反應了過來,驚異地大喊道:“你不是人!”凡人怎麽可能十幾年如一日的青春年少貌美啊!

本來這一片都是鬧市,人多事多,看熱鬧的也多,剛才還有惡霸搶良女的橋段,圍觀的人都還沒散完,聽到藍采和用詞這麽悲憤,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看藍采和又看向相貌清秀氣質幹凈梳著未婚發髻的景椿,差不多同時‘戚~’了一聲,怎麽看那姑娘都不像是會做出對不起這男子事情的女子,只怕中間有什麽誤會吧,何況不管怎麽樣,男子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罵女子‘不是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有人懷疑清秀姑娘不可貌相,有人認為英雄少年對待熟人過於粗俗,有人一心圍觀,於是閑人們開始對藍采和勸說的勸說、教訓的教訓,說閑話的說閑話。

☆、44<晉江原創網>

聽清楚周圍大多是對自己的討伐,藍采和瞧了眼故作委屈眼神卻明目張膽透著戲謔的景椿,沒好氣地走到景椿身邊扯起景椿的廣袖推開人群,轉了幾個彎到了僻靜的巷口,怒意消散了些,心境平和下來,放開景椿的袖子,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幾眼景椿,疑惑道:“你……你是什麽?”人肯定不是的,但景椿身上又沒有仙氣妖氣或者其他標志性的氣息,太奇怪了。

景椿越瞧藍采和的小臉越覺得萌得不行,聞言笑道:“妖精啊。”

“……”用不用這麽理所當然啊!藍采和被景椿的態度弄得囧了,這年頭當妖精很自豪嗎?想起自己十幾年前竟把能將氣息隱匿到這個份上實力明顯很強的景椿當做普通妹紙照顧,不禁抱怨起來。“為什麽以前都不跟我說。”仙妖之間摩擦雖然不少,但現在小範圍內還沒到勢不兩立的程度,他也不是那種瞻前顧後以偏概全的性子,既然曾經能毫無芥蒂當做朋友十幾年的‘景椿’不是個壞的,自然不會多想沒見過的景椿為妖者‘壞’的一面、繼而否定自己認識的景椿,無論景椿是不是妖,朋友就是朋友。

“你以前又沒有問這個問題。”景椿拿出一包零嘴吃了起來,笑嘻嘻地吃著,忽然感知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當即收斂了面上的玩笑之意,神識擴散出體,飛速地而細密地掠過周圍,轉瞬過了兩道巷子,在破敗而堆滿垃圾的深巷中‘看’到一個水藍色的人形靈魂躺進一個沒有活氣的瘦弱身體裏。

藍色的人形靈魂?!

楞了楞,景椿心裏泛起莫名的熟悉觸動,顧不得被她故意滿不在乎的模樣氣得小臉通紅的藍采和,順手把手裏的椒鹽油炸花生包塞到藍采和手裏。“補償你的,別生氣了,我有點事先走了,回頭再聊。”說完化作一道綠光飛向奪舍事發點。

凡人的靈魂黑色毛發白色身軀,透著灰白色的死氣。

神仙的靈魂人形模樣,散發著仙氣金光。

妖精的妖魂脫形於本體,萬物生靈皆可為妖,妖魂的模樣形狀非常多,且妖力屬性不同,各個妖魂的顏色也都不相同,但是不論妖魂再怎麽多姿多彩,都大不可能是藍色的人形模樣。

何況那個奪舍的魂魄上沒有絲毫妖氣,是非常純粹的凡魂氣息。

“吖!”藍采和氣呼呼地看著綠光消失的方向,又瞅了瞅懷裏的飄香花生包,哭笑不得,他還有好多問題沒問清楚呢。

只是景椿到了地方,已被奪舍的人卻消失無影,站在垃圾堆上,註視著原本奪舍之人躺的破布稻草堆,有些不敢置信,她從發現意外到飛至此地,前前後後不過兩息的時間,那個藍色的人形靈魂透出的力量波動和普通的凡人一樣弱小,怎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自己藏匿起來?

想著,她的神識再次擴散出去,很快方圓五裏的人、物、事皆在‘眼下’,唯獨不見那個奇特的奪舍之人,尋了半個時辰,景椿眉頭緊皺,正巧此時妖之空間裏產生波動,劉嵐回了妖之空間,想到教主大人的任務,她收斂神識意念微動,去了妖之空間,直接站在了劉嵐面前,問道:“荒明山、凝神草、上古雪蛟是什麽情況?”

“啊!”劉嵐手裏拎著兩個人頭大小的米黃色儲物袋,裏面裝著他在南明大陸近千年收受的各種天才地寶,正琢磨著在妖之空間建府的事情,被突然出現的景椿打斷思路,不敢忤逆景椿,不情不願地又問了一遍問題,回答時口氣不大好。“荒明山沒什麽了不起的,裏面就一頭天仙境的雪蛟,凝神草是雪無花的內芯,雪蛟吃了有助於突破大羅金仙境。”想了下又滿臉郁悶地補充道:“木系妖精吃了十分大補。”補到什麽程度他就不清楚了,他是金系妖精,那玩意對他沒效果,他對那東西更沒興趣,之所以知道這些,純粹因為上古雪蛟和天魂麒麟近鄰萬年,他常在絕魄山和勾陳宮之間跑腿,自然而然了解到的。

瞄了下劉嵐手裏的頂級袋子,景椿挑了挑眉毛,對劉嵐的身家有所估計。“你這是要做什麽?”

“建洞府。”劉嵐瞧著景椿的目光,以為景椿想找他要賄賂,頓時肉疼,可想到以後他都在景椿手下‘討生活’,還是那種絕對不可能反抗的生活方式,於是狠了狠心從空間袋裏拿出五瓶子上品木髓遞給景椿。

“給我的?”景椿很驚訝劉嵐竟然還懂得孝敬,伸手接過來打開一個瓶蓋就聞到一股清香至極的氣息,她更驚訝了,手裏的這東西珍貴程度僅次於五絕之地的至寶呢,劉嵐這麽大方?

一聽景椿的話,劉嵐就知道景椿原本沒打算要他的東西,可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他登時憋屈到不行,氣得不想搭理景椿,很幹脆微擡著下巴囂張地繞過景椿朝妖之空間金靈力較為濃郁的地方行去。

景椿看著劉嵐傲慢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實在弄不明白劉嵐那顆少男心如何想的啊,不過妖之空間的建設大事卻是不能讓劉嵐隨便折騰,這個世界是她的,她還想依照自己的意思建出一個順眼的地域的,當然體諒下屬也是應該的,屋子裏隨便她的下屬怎麽整,但屋子的外貌必須按照她的要求來。“劉嵐,等等我,我給你說下咱們這裏建府的事宜……”

費豐玨在景椿離開深巷垃圾堆半個時辰後,覺得沒有危險了,才停止施展融墻術和斂息訣,從墻壁上慢慢出來,站立不住地跌倒在地,半跪半趴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上,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掛著的不能蔽體的臟臭破布條和幾乎皮包骨頭又黏滿汙跡的細弱手臂手指,苦笑不已,參與異能聯盟移民計劃,從地球到這個世界,七百多年來,這是他用還魂術借屍還魂的第三個軀體,也不知道能堅持活多長時間。

費勁地坐起,費豐玨微顫著身子,集中意識默念法訣,片刻他面前出現一個形狀和景椿所所用的八仙游戲系統一摸一樣的游戲面板,只不過景椿的面板上按鈕有限,他面前的游戲面板上的按鈕卻極多,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足有上百個。

抹了把臉上因耗力太多而冒的冷汗,他緩緩地吐了口氣,片刻他顫顫巍巍地鼓起勁擡手點擊背包按鈕,從中拿出一瓶子低級補血丹,倒出一枚丹藥吞服下去,腹中立時升騰起溫熱的氣息,迅速蔓延其全身,舒適地長吐了一口氣,他把丹藥揣進懷裏,又點開好友按鈕,精致且功能不少的好友欄上面一連串的灰色人名,看得他有些黯然,習慣性地點擊了下好友欄下面的好友搜尋,不意外地得到搜尋為0的結果。

借屍還魂,魂魄和身體不能完全相容,修煉受到阻礙,甚至有時根本無法修煉,為了活下去,他只能借助靈魂裏的儲存的那點力量施展各種法術。

一旦靈魂之力用完,就是他魂魄湮滅之際,徹底煙消雲散之時。

在此之前若能尋到相熟之人,借一把力,總好過獨自苦苦掙紮,生死難料。

這回的運氣依舊不怎麽樣,方圓千裏還是沒有同類,關掉好友欄,費豐玨又吞了枚補血丹,默默地想著水靈訣的功法,驚喜地發現這次借屍還魂的身子修煉資質比前兩次都要好,也許這一次可能活得狀況會好點呢。

稍稍有了些力氣,費豐玨想著之前察覺到的強大威壓,不敢在這個地方多做逗留,起了身扶著墻費力地離開了巷子,拐角後,迎面走過來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女童,頭上用綠色布巾包著兩個小包包,身上穿著兩件套的華美小襦裙,腳上是深綠色繡著楊樹葉的靴子,在他旁邊站定,圓溜溜的眸子瞅了瞅他,似乎在思考什麽,他沒從小女童身上察覺到別樣氣息,也就沒在意,猜測著這女孩八成是有錢人家偷跑出來的姑娘,繼續走自己的路。

楊月因肖玉的指點以及景椿離開之前送她的化形丹,沒有修煉到五百年的功力也化形成功了,不過別的妖精化形的都是成人模樣,她卻因妖力不足只能勉強化作幼童樣子,習慣了聽凡人間的吵鬧,她不太樂意回寂靜的深山修煉,就找景椿求了一枚普通隱靈丹隱藏了自身的妖氣,然後一直在凡人城裏居住著,偶爾被周圍的人發現了不同,或者她感覺到了惡意,因景椿的規定不能隨便傷害凡人,就時常搬家,從一個城到另一個城,看著不同地方的人的生活,她的記憶力越來越好判斷力越來越強,這次剛被收留她的人家以‘克親’的名義趕出來,想著那個相處了兩年在半個月前去世的老人,心裏不大好受,不知不覺地便走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

她能嗅到身旁這個臟兮兮的乞丐凡人飄著種特殊的味道,讓她莫名其妙地覺得‘美味’,但是對方很弱小,身上又沒有煞氣、魔氣等,當然也沒有靈氣、仙氣、妖氣,按照主上的規矩她是不能用妖力對付對方的,圓溜溜的眸子轉了轉,咬了咬唇,她從懷裏拿出趕走她的那戶人家給她的一塊銀子,兩步小跑到費豐玨面前,伸手道:“哥哥,我能買你嗎?”買了之後,對方成了她的奴隸,根據這裏的規則,她就能把對方帶到主上那裏,讓主上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她從來沒吃過人,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想過吃人,這還是生平第一次對著凡人總控制不住地流口水,很不對勁呀。

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半分人權都不懂,費豐玨看向楊月的目光有些冷。“我不賣。”說完他繞過楊月繼續走。

楊月的理智被食欲驅逐,咽了咽口水,咬著薄薄的粉唇,轉身跟綴上了費豐玨。

費豐玨聽見吞咽聲,身子僵了僵,仔細感知了□後兩步處的女童目光,悄悄地抽了口氣,握了握拳頭,想到從前遭遇到的幾個此界妖精,心裏微有些恐懼,他現在的力量別說打過化形妖精了,就是妖怪也不是對手啊。

☆、45<晉江原創網>

楊月努力克制著自己越來越強烈地想撲倒前面步履闌珊的乞丐啃吃入腹的念頭,眸裏泛綠,眼白翠絲,小拳頭緊了又緊,指甲蓋不由自主地變成鋒利的木刃,薄薄小小的嘴唇幾乎被她咬破,眼看快到了鬧市區,她狠狠抽了口氣,在依照本性吃掉乞丐和按照規矩放掉乞丐之間苦苦掙紮,最終對景椿強大實力的恐懼壓過了食欲,沒有敢直接撲吃那個小乞丐,犯下罪規,不得已放棄‘美味’的她既惱怒又有種明悟的感覺,而後硬生生強迫自己化作流光飛往了彥魔山。

後面沒了吞咽聲和腳步聲,做足偷襲打架準備的費豐玨小心翼翼地轉身,四處看了看,見那個小小的妖精確實消失了,長長地松了口氣,慢慢撤下凝聚的在靈魂手心裏的能量,呼吸間聞到身上的臭味,感覺到臟衣黏在皮膚上的不適,又苦笑了下,想找個仙氣充盈的神廟避開可能出現的妖精休整下,可猛的一松弛下來,卻是頭腦陣陣發暈、腳下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勁,精神靈魂的疲憊吃補血丹沒有效果,他面板背包裏現在亦沒有了補充靈魂能量的丹藥或者購買這種丹藥的貨幣,咬牙艱難地走了幾十步,剛出了巷子,他再也堅持不住昏倒在地。

牡丹仙子輪休的時間在仙界無聊,就與同僚打了聲招呼,悄悄地下了凡到了鬧市游玩起來,見近黃昏,街上人越來越少,便準備走到路頭就從僻靜地方回仙界去,瞧了會攤位上的玩具,一擡頭看到對面巷子口有人昏倒,她連忙放下手中的玩具,走了過去蹲□,一點沒嫌棄費豐玨滿身的汙跡和臭味,抓著費豐玨的肩膀將費豐玨翻躺過來,擡手朝著費豐玨的心口裏打了幾道仙力,救人。

身體被大幅度滋養,費豐玨頃刻間醒了過來,睜開眼頭頂上方一張絕美無雙略帶擔憂焦急的面容映入眸子,一向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他忍不住啞聲道:“天使?”

牡丹仙子看乞丐沒事了,放下心來,聽到乞丐的話,笑起來。“我不是天使。”她這次下凡可不是被王母娘娘派出來的,是偷偷跑出來的,稱不上天庭使者。

費豐玨被牡丹先仙子的笑容晃了下眼,意識慢慢回籠,看清楚牡丹仙子梳著這個時代的發髻、身上穿的也中古代精致長裙,感知了□體裏多出來的能量,轉念便明白自己碰到的是仙女。

“我走了。”牡丹仙子朝神色清明起來的費豐玨點了下頭,起身轉步離開。

給劉嵐講解完建府需註意的事項,景椿心裏還是有些惦記那個藍色魂魄,跟劉嵐說了聲讓劉嵐在妖之空間等她,便從妖之空間出來到了那個垃圾成堆的深巷,神識外散,依舊沒有找到特殊的借屍還魂之人,心裏納悶之時耳邊突然響起系統平板的聲音。“八仙游戲好友系統接收到好友訊號,請問是否激活好友系統?”

好友系統?景椿愕然,片刻穩了穩神,暗道這不會是聊天系統吧?想著她啟動游戲,面板上登時彈出個提示激活好友的小窗口,點擊確認,看到小窗口消失,面板右下方【傳送門】與【八仙商城】兩個按鈕之間,一個‘握手’形狀的乳白色按鈕一擠一擠‘破土而出’蹦跶了出來,頗有些卡通人物出場的喜劇感,弄得她心裏也有點微妙,幹幹地笑了下,伸手豎指點握手按鈕,顯現的好友框高10厘米寬5厘米,上面三分之一處隸書寫著‘景椿’二字,下面三分之二的頁面中間有兩行小字,第一行是‘我的好友’,第二行是‘黑名單’,其餘地方皆為空白,頁面和功能異常簡潔。

……景椿敢保證,這是她見過的最不完整的聊天工具,連個好有搜尋按鈕都沒有,到底是怎麽接收好友訊號的?還有那個好友訊號代表的是什麽意思?是和她一樣擁有八仙游戲面板在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地球的信號傳到了這個世界?

不清不楚地讓妖抓狂,這個破系統!

唾棄了會,恨恨地關掉好友框,景椿得寶而不能用的這口氣堵在心肺之間有些難受,郁悶地回了妖之空間,讓劉嵐直接帶著她從妖之空間到了南明大陸。

劉嵐從勾陳宮屬於他的院子裏進入妖之空間,帶著景椿出妖之空間後到的地方便也是他的院子,座落於漂浮在空中溢滿金妖力的小型浮山山頭上,景椿腳一落地,擡頭四望,近處綠意蔥蔥偶閃金光,遠目白雲翻滾。“你這裏景致不錯呀。”

“那是,勾陳宮裏只有我住的地方是浮山洞府。”浮山裏面封印著三條金靈礦脈,裏面所有的金靈力都被浮山上的禁制轉化為純凈的金妖力,供他享用修煉,他的練功洞可以說是整個南明大陸金靈力最為濃郁的地方。

劉嵐漂亮的臉蛋上張揚出得意驕傲,他的義父記名弟子無數,入室弟子只有三個,他大師兄在巨久前的巫妖戰爭中隕落,他二師兄在一萬多年前的仙妖戰爭中被毀滅肉身,後來不知為何連魂魄都湮滅了,他是他義父如今唯一的弟子,也是據說最受寵信的弟子。

翻了個白眼,景椿對毫不知收斂與低調是何物的劉嵐無話可說,神識擴散出去,被浮山外的禁制輕飄飄地擋了回來,顯然這裏不是能亂闖的地方,道:“我們出去吧。”

“跟我來。”劉嵐感覺到了景椿的神識掃射,但沒說什麽,帶著景椿先通過傳送陣去了勾陳宮偏殿,然後堂而皇之地穿過十一道大門離開勾陳宮。

一路上景椿與劉嵐肩並肩,頂著數以千計的守崗侍衛和來去匆匆的大妖門隱晦的怪異目光,很不自在了一番,出了雲端勾陳宮,踩上飛劍她不滿地朝劉嵐問了起來。“剛才那些妖為什麽那麽看我?”

“誰看你了?”一向不在乎別妖目光的劉嵐遲鈍地沒有發現自家主上被妖悄悄地圍觀了,不明所以,踩著金石飛劍,扭頭瞥了眼景椿。“你錯覺吧。”長得還沒他好看,表面實力一般,哪裏值得別妖多註意?

景椿聞言一口妖血差點噴出來,怒視劉嵐,瞳眸發綠,見劉嵐絲毫沒被她的眼神影響,氣不過,片刻忽的飛近劉嵐,調動丹田裏的妖力小力推了一把劉嵐。

劉嵐半點不能反抗,全面接收了景椿的攻擊力度,整個妖從空中歪斜下去,掉落了一段距離,撲騰了好一會才慢慢穩住身形,追上神色不善的景椿,氣得小臉發白,張口質問道:“你幹嘛推我?”雖然景椿那小點攻擊力不會讓他受傷,但也夠嚇妖的,最重要的是為什麽要這樣不明不白耍弄他?太欺負妖了!

“哼,我樂意。”誰叫你天然黑來著。

“!”劉嵐怒火點爆,氣呼呼地喘了幾口氣,突然調轉飛行方向。“我回我的洞府修煉了,您自個去荒明山吧!”

景椿停下飛行,轉身看著劉嵐迅速成為一個點的背影,那條金縷之氣炸毛了?呃~好個性的妖精。

傻眼地看了會,心情莫名好起來的景椿沒叫回劉嵐,打開游戲面板的地圖欄,找到荒明山,很快飛了過去,不過到了地方,她再次傻眼。

低頭從空中看下去,地圖所指,哪裏有什麽山峰山洞?

一片片狼藉的土地,像剛被各種炮灰摧殘過的一樣,坑坑窪窪的,地面上方圓數百裏一個生靈都木有,地圖窗口上,地底六十多裏的地方標註著上古雪蛟四個字。

眼角抽了抽,不擅長地底戰鬥的景椿心知不能退縮,收斂了小心思,打開背包,拿出高階補法丹和補血丹,各倒出三枚含在嘴裏,又換了身隱匿氣息效果特別好的法衣,準備就緒,正要沈土,打開的地圖框上距離荒明山不遠處突然閃過一點紅光,肖玉兩個字也一閃而逝。

景椿目光被吸引過去,但她再看時,地圖上那點卻什麽都沒有,頭次遇到這種情況的她盯著那處等了好一會,地圖上依舊沒變化,仿佛肖玉和紅光是她的錯覺,而這時上古雪蛟四個字徒然開始移動位置,不斷朝著地底更深處下沈,速度不快也不慢,乳白色的字跡詭異地變淡變小,既像是雪蛟受了重傷生命將亡的現象,又像是雪蛟使用了秘法隱匿起來的樣子。

拿不準上古雪蛟的具體情況,景椿閉了閉眼,想著曾經與肖玉的種種過往,心下擔憂肖玉此時的狀況,過了會咬了下牙,不再管上古雪蛟,踏上飛劍,看著地圖,朝著閃現‘肖玉’的地方飛了過去。“大叔,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的忙,但是看在我放棄了寶物的份上,你可不要出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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