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毒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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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碼頭上停泊著幾艘大船。遠處還能依稀看見幾艘龐然大船隨著波浪蕩得起伏不停的影子。

屏幕上,三個人像神情或嚴謹或嘻哈。

陳子嶺簡俊二人坐在車廂裏,神情有點看不真切。

貝爾平日慣常梳起的麻花辮換上了高盤在後腦的馬尾髻,看上去清爽成熟不少。她笑哈哈地指著簡俊,“小哥哥,你怎麽不笑?不會是害怕了吧!”

簡俊一聽,隨即溫軟了眉目,“小貝爾,我這是提前為你擔心。怕你等會兒嚇得屁滾尿流!”貝爾毫不在意,背景是一片大海,海風吹起她鬢角的發,有點瀟灑的味道:“小哥哥,我們就等著看,看看誰先嚇得夾著尾巴逃!大哥哥,你要好好看著小哥哥,免得他丟了你的面子哦!”

陳子嶺笑笑,冷峻的眉目竟帶著分三分風流七分不羈,驚艷了眾人。他摟過在一旁的簡俊,“不牢你費心,我的人我自然會看得緊緊。”簡俊適時拋了個眼波,撩撥之處,開出了一樹的桃花,“討厭!”

玩笑開過,尤裏和李柄清並沒有按時出現。貝爾嘟嘴,“怎麽搞的?大叔怎麽還沒來?不會是死了吧?”

陳子嶺簡俊二人心下突突一跳,臉上還是風輕雲淡。他們做生意,最避忌不守時。之前跟尤裏做過生意,他這人對金錢異常執著,秉著“時間就是金錢”,因而對時間觀念尤其看重。

李柄清為人最念舊情,你敬他一尺他必還你十丈。雖然當初黑龍幫跟藍堂只是因為錢財瓜葛才湊到一起,但他始終念著他們為他擔的風險做過的事。今日這事在心中位置也不小,竟然逾時未現。這有點說不過去。

簡俊轉頭打了通電話吩咐下去,不多時便接到電話。

掛上電話,他臉色有點差。上了車,對著陳子嶺和貝爾,全盤托出。

“他們出了事。”

貝爾一楞,竟然笑得十分歡快,拍著手掌,顯得非常高興:“哈哈,好啊好啊!這下的貨還不全都歸我?!”

陳子嶺臉色一沈,手指摳了摳皮墊。

“尤裏來的路上發生了大爆炸,現在……生死未蔔。而李柄清……他們大馬幫派糾纏,現在具體情況還沒到手。”

“這麽巧?!”貝爾托著腮,銳利的笑意一晃而過,“怕是香港那個老頭子了吧?我早說過,只有死人才是真正保密!”

陳子嶺神色一閃,“小貝爾,話不要亂說。”

“這個計劃就我們幾人知道,林飛揚毫不知情。路線的設定也完全保密,爆炸,糾紛?哪裏會這麽巧合。”

貝爾不屑,“哼,除了那個老頭子還會有誰?你?你?我?這件事我遲點再找他算賬!要是現在你叫我馬上折回去我可能會殺了你們哦。”

陳子嶺盯著屏幕上那個笑得燦爛的女孩子,如果有誰以為她是開玩笑的話就只能怪自己嫌命長。他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看時間,“陸天胡也快到了,你還有多久?”

那頭貝爾聽見這話,轉身跟她的人交頭接耳一會兒。

“還有二十分鐘。”

“那好,各自準備。”

“都通知好了?”

“嗯,那些老頭子不知道多重視。哎,兄弟,你真的要那樣對你的路妹妹?”

陳子嶺把玩著手機,他跟路圓杉已經很久沒有通過電話了。有時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打開那個留言,一遍一遍地聽。就像她就在他身邊,他一伸手就可以攬住她軟軟的身體。

想在一起又不想在一起,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變得這樣誠惶誠恐。

情愛這東西,對他們來說,真碰不得。可不,一碰了,就不知道變成了誰。

一抹苦意凝在唇角,結了霜:“兜兜轉轉,我終於了解自己的心意,不好嗎?”

簡俊嘆氣,“最怕又一個兜兜轉轉,你後悔自己今天的決定。”他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言語。睜開眼時,眸裏迷蒙,“她是好姑娘。”

“……我知道。”

這相同的對話早在他決定陷進情網之時就已經搶白過。那時他以為自己的心是一片沙漠,而路圓杉是沙漠裏的水源。她源源不斷犧牲自己,他的心還是幹涸得他自己都詫異。

既然他註定截然一身,抱著權勢恩義終老。就不要再耽誤人家好姑娘一片丹心。

趁現在的情不濃,愛未深。

想起來,那時候的自己竟然想著要跟路圓杉一路到白頭,真真是可笑。

簡俊側頭,正好看見陳子嶺眼底裏的森涼。不禁嘆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言。

陳子嶺擡起頭,“既然已經做好決定,就要榨得一滴血都不剩。”

簡俊鮮有地收了一副笑意吟吟的摸樣,“我真是好奇現在你的心到底是怎樣一個想法。”

陳子嶺搖頭,“我也不知道。”

“痛嗎?”

“……痛?它一早就已經沒有知覺了。”

簡俊想起了靳安娜,那個女人死在警察槍下,至死還在護著陳子嶺。那天陳子嶺開槍開得手麻痹,不知道傷了多少個警察。他救下他,長長的一天,他的手都在發抖。

他撇過頭沒有不說話。

又坐了些時間,張謇從後鏡裏看見一輛白色大眾疾馳而來,看清車牌號碼,一側頭便看見簡俊朝自己打眼色。他點頭,打了幾個電話。

“一切都安排妥當。”

貝爾的船的輪廓也漸漸顯得清晰。

陸天胡下車,在原地等了五分鐘左右便看見一架直升飛機盤旋而至。艙門打開,一個人沿著爬梯直落地面。

巨大的“嗡嗡”聲響打擊著耳膜,飛機卷落之處,仿佛颶風一樣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一個年輕女人安全降落,那架直升飛機便又盤旋回上空。與此同時,一排一排的林肯呼嘯而至,停在兩側。

簡俊見狀,挑了挑眉。戲謔地吹了個口哨,“喲,真是騷包。”

陳子嶺側頭,好笑地打量他,“的確,比俗氣的大奔騷包得多。”簡俊回頭瞪了他一眼。眼裏精芒一閃而過,“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是群英,線報哪個環節出錯?”

陳子嶺低哼,“既然是群英,這次的貨必然是上上等。便宜他們了。”

女人妝容精致,保養得當,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卻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個命令便能讓整個中國的黑道都震一震的厲害人物。

簡俊一抹嘲笑噙在嘴角,“嫁了個老頭子就是好,陪個十多年就能拿到這麽多資產。現在整個大陸市場都要唯她馬首是瞻,真是不爽。”

陳子嶺滿不在乎,“她手段不錯,但也沒有多厲害。不過是仗著另外一個男人,我看她得意不了多久。她跟越陽那個當家的事誰不知道,偏偏就是瞞得她兒子緊。要是她兒子知道,我看到時還怎樣個太平法。”

“呵,”簡俊頭也不回,伸出手掌豎在空中。一聲清脆的拍掌聲響起,他收起,笑:“心有靈犀。這麽多人不敢打這個主意,我們還偏要打了。”

那頭陸天胡已經笑著瞇起眼來,“羅當家一路辛苦。”

兩人握了握手,羅潔茹撫順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陸爺太客氣了,我應該多謝陸爺才是。這麽純的貨色很難見到,看來紅添堂的‘廚師’不錯。”

陸天胡聽後自然是得意的,爽朗一笑,“哈哈哈,哪裏哪裏,只要羅當家日後多多關照我們,貨源問題絕對不用粗心!”

“合作愉快就好。”

場面話也不願多聽了,陳子嶺簡俊二人何其聰敏,只聽到這麽一段話便能將陸天胡失常的前因後果都串聯起來。簡俊摘下竊聽耳機,“我就說嘛,這老頭哪裏來的這麽淡然處之。原來是傍上了大靠山,以後的生意都有了著落。”

陳子嶺點頭,口氣冷淡,刀尖般銳利的雙眼劃過一絲不屑,“他越淡然對我們越有利,真是期待他下馬以後的表情,肯定精彩。”

羅潔茹一揮手,林肯車旁端正站立著的人垂首打開了後尾箱,滿滿兩排的林肯載著的全是人民幣,由陳子嶺的方向望去,場面是極震撼的!

陸天胡側首,一個男人忙低聲吩咐下下去。不一會兒便朝他點點頭,陸天胡笑得更是開懷,一揮手,幾艘豪華游輪便打開了甲板,裏頭鋪的全是毒品。他做了個請的動作,羅潔茹點頭。

兩人帶著心腹走到船上去,羅潔茹命人割開了其中一袋海洛因,沾在指尖嘗了嘗,滿意點頭。

眼看一艘外形普通的大船就要到岸,陸天胡連忙使了個眼色命人截住。然後放心跟羅潔茹談著日後計劃:“貨還滿意嗎?”

“非常好,交收幾次,貨都很有質量!陸爺啊,除了這個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客戶都很滿意,希望以後還能一直合作愉快下去。”羅潔茹微微笑著,看上去端莊無比。

陸天胡連忙點頭,“沒問題。羅當家請放心,這裏已經被我的人控制,盡管放心交易,絕對不會出問題。”

羅潔茹垂首一笑,“我難道還信不過陸爺嗎?”

兩人相視一笑,交換了視線。車船兩邊的人手互換,不多時便已經交收完畢。

羅潔茹致意,“我不方便在這裏待太久,陸爺見諒。”

“好好,羅當家得了閑我們再喝杯水酒也不遲,請。”

簡俊下車,一揮手,早待在原地候命的藍堂眾兄弟便抄著家夥悄無聲息地靠近。外圍的人一早已經被他們的人捂了哥羅芳。比較難掌控的便是盤旋在空中的飛機。正好貝爾的人已經反掌控了陸天胡的人。船到人到,即時機已到。

陳子嶺下車立在一旁,擡頭看了看空中的飛機。抄起射程較遠的步槍,眼也不瞇,便一槍打在那螺旋翼上。

隨即一股青煙冒了出來,他又加了一槍。這下飛機無力地轉動兩下便失了重,往水中墜去!

就在同時,半空中出現了擴大的聲音,“羅當家!周遭有埋伏!”

話音剛落,巨大的轟鳴聲便已經戛然而止,激起水中波浪千層。

羅潔茹陸天胡擡眼,身子便被各自的兄弟護著,護著他們的人被水花濺了一身。羅潔茹臉一沈,陸天胡暗叫不好。

“羅當家,事情我會給你交代!您請先走。”

羅潔茹來不及點頭,載著毒品的大船便有人從中跌落水裏,就像是一個樂章的起始,幾艘船便接二連三地發出人跌進水中的聲響。

這愕然間,連守在車旁的人都不得不離開走到中心。藍堂的人一見狀,便馬上有人上前去開走了載著滿車人民幣的林肯。

變故在短時間內便起了幾遭,羅潔茹眼白白地看著自己的手下一窩蜂似的全湧到自己身旁來,像晚了一步便看不見他的臉一樣。她氣得一張臉都青白,指著那一層一層的人影沈聲喊道:“愚蠢!愚蠢!愚蠢!”

這群家夥平日小事顧著爭功也算了!如今竟然腦殘到丟棄滿車的錢來追著她屁股跑!真是好啊!真是好啊!如果陸天胡給不出一個交代,紅添堂就不要存在了!

似是接受到了羅潔茹眼神裏遞出的信息,陸天胡老臉一沈,也沒有空賠笑:“羅當家,我一定給你一個合適的解釋!快護送羅當家離開!快!”尖銳的叫聲剎那便劃開了一層一層圍著他們的身影,一輛車從重圍裏沖出來,卻是直直朝著羅潔茹撞去!

陸天胡氣得臉都要歪了!一掌打著身旁的人,那人被他打掉了墨鏡,“還楞著幹什麽!還不撲出去保護羅當家!”

那人楞了,隨即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這些年來他冒著被藍堂斬殺的危險,站在他身邊毫無二心地幫他做事。現在他竟然叫自己去死!

那邊廂貝爾已經掌控了所有船只,她冒出個頭來俏皮地對著簡俊和陳子嶺一揮手,比了個“耶”。

現場一片混亂,羅潔茹被身邊人護到一旁砸爛了一輛車的窗戶。盜了車他便護著她離開,離開前,羅潔茹臉色發青卻擠出一個笑容看著陸天胡:“陸爺,我想交代不必了。你紅添堂,我有分數。”

自有分數……

陸天胡臉色唰地白了,他還沒來得及辯駁上幾句,對方已經絕塵而去。

那輛朝著自己沖來的車被眾人一堵,車速一緩,整輛車便被破壞。駕車的人被揪了出來,卻是一張生臉孔,陸天胡一腳踹在他臉上,“蠢貨!你怎麽開車的!”

“陸爺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煞車失靈啊!”

遠方陳子嶺看見這一幕,不由得讚嘆,簡俊安排的人這表演多逼真啊。

哼,尤裏和李柄清怎麽就碰巧都出了事來不了呢?原來是他。知道路線的,還有這些年來,交易時而被破壞的。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好,很好。如果還敢回來藍堂的話,不要怪他不留給他一具全屍。要是從此一走了之,也不要怪他將他挫骨揚灰。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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