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7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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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小打小鬧一下,只希望到時候不會有太多麻煩事情,太影響家庭的感情。

律師還沒有出現,也沒有會在這個時候提這一茬, 所以大家還真的很好奇爺爺準備怎麽分這筆財產。

按照規矩, 靈堂一共是要設三日的。

爺爺去世的那一天開始算起, 直到第三天一大清早出殯,所以一般來祭拜的都是在第二天。

畢竟是個大家族,爺爺生前也是有身份的人,來往的人也算是絡繹不絕, 不僅有爺爺生前的朋友、下屬、親戚,還有這一大家子人各自的朋友、同事。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可以感受到大家社會地位的不同。

許家那些混得好的後代就要一直忙著招呼來祭拜的下屬、同僚,甚至是上級,可以說是面子十足。而那些在工作單位不怎麽得志的人,便一直站在那裏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了。

在中國,婚禮和喪禮就是兩個最極端的社會縮影,尤其是喪禮,除了跟當事人無關,跟其他的一切都有關。

葉采葵一直觀察著,可以看出在這個家裏地位最高的是許奕陽的姑父,他是一個國企公司的一把手。

這還是葉采葵第一次見到他,看起來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許奕陽的姑母也看起來是個真正的貴婦,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是臉上有一種被保護得很好的純真神態。

聽許奕陽說,姑父姑母一家是除了爺爺之外,他在家中最尊重的人。

葉采葵相信許奕陽不是那種因為別人是國企公司的老總,一定是因為他們這家人在人格上有值得許奕陽敬重的地方。

其次就是二伯母一家最忙了,雖然沒有問,但是聽那些來訪的人稱呼,葉采葵得知二伯母的兒子,也就是許奕陽的哥哥是一家區行的行長,可以算是非常年輕有為了。

也難怪二伯母總是趾高氣昂,許奕陽的這個哥哥是真的出息。

再然後就是許奕陽的父親,畢竟是事業單位的局長,溜須拍馬的人自然也不少。許奕陽父親的下屬過來祭拜爺爺,自然不僅要跟許雲天寒暄,肯定要捎帶著誇一誇許局長這兩個出息的兒子。

什麽兩位公子都很出息啊,都是人中龍鳳啊,一個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中隊長,一個是高材生前途無量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些話聽著許家夫婦非常受用,許耀陽也非常配合,表現得非常懂事,叔叔阿姨什麽的叫得不知道多甜。

許奕陽情緒低沈,不想跟這些人社交,只是戴著孝,沈默地站在後面,低著頭不說話。

葉采葵自然是陪著許奕陽一起的,也跟在後面不說話,反正都是些下屬,許奕陽也不一定非要給他們面子不可。

直到跟許雲天平級的兩位局長出現,許奕陽和葉采葵夫妻倆才硬是被叫到前面去跟人打招呼。葉采葵還是個講講場面的人,許奕陽可是完全不講,打了招呼就不說話了,也懶得笑。

“這是新媳婦兒啊?什麽時候辦酒,一定要請我們啊。”

提到這個話題就有些尷尬了,許奕陽的母親趕緊說道:“本來是要辦的,但是我們家老爺子去世了,辦婚禮也不合適,再看看吧。”

“這是喜喪啊,不要緊吧?”

“孩子們孝順嘛。”

葉采葵臉上是淡淡的微笑,她看一眼許奕陽,果然許奕陽皺著眉,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葉采葵是知道許奕陽的,他最討厭這些虛偽的人際關系,現在肯定覺得憋得很難受,再加上祖父剛剛過世,心情低落,只怕是忍不了多久的脾氣。

她趕緊偷偷握住許奕陽的手,許奕陽的神情這才松了松,撇過頭忍住沒有說話。

這一波結束,許奕陽母親的同事和領導又來了。

如果葉采葵沒有記錯的話,其中一個的女兒好像是很喜歡許奕陽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個。

果不其然,幾個人介紹完之後就聊起了這件事。

“這是我們小許的媳婦兒啊?這麽漂亮啊。”

許奕陽的母親尷尬地笑了笑,點點頭,故意做出謙虛的神態,實際上是在給葉采葵下馬威,道:“好看有什麽用呢,哪裏像局長的千金,留洋歸國,人又大方,氣質出眾。”

葉采葵微笑不說話,完全不為所動,只當是沒聽見的,不關她的事兒。

“小葉是做什麽的啊?”

“開餐館的。”葉采葵的神情不卑不亢。

“那是老板啊。”

“哎呀,什麽老板啊。”許奕陽的母親皮笑肉不笑地說:“就是個很小的餐廳,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開下去呢。”

許奕陽的母親本來那天見到那輛車子還有些懷疑葉采葵是不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許耀陽查了查,她也托關系查了查,真的是個小老板,銀行存款也就幾萬塊錢,那輛車只怕是找什麽人借的,或者什麽不明的來歷。

許奕陽看母親一眼,眼神難看,葉采葵趕緊攔住他,搖搖頭,許奕陽見采采不讓自己說話,這才把一肚子的氣又憋了回去。

葉采葵是當真不介意別人怎麽說,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瘦子不會介意別人說她胖一樣,因為事實擺在那裏,心裏有底氣,所以這種話根本就不能打擊她。

人家領導都是聰明人,見到話題似乎不小心觸及到人家家庭的內部關系了,趕緊轉移話題,問起許奕陽的工作來。

“聽你媽媽說,你馬上就要升大隊長了?”

這個話題一聊,更加尷尬了,許家人都知道許奕陽升大隊長的事情已經黃了,但是沒想到許奕陽的母親早早就說了出去。

許奕陽的母親正想怎麽圓的時候,許奕陽就已經開口了。

“沒有,領導升了別人,我辭職了。”

……

葉采葵覺得許奕陽真的不是一般人,一句話輕而易舉的就能把整個場面搞得無法收拾,可真的是個人才。

許奕陽的父母並不知道他已經辭職的事情,畢竟昨天許奕陽才辭職不久祖父就去世了,他也實在是沒有時間也沒有找到好的時機跟家裏人說這件事情。

但他也沒有必要在這個場合說吧?

葉采葵註意到許奕陽父母的臉都青了,那兩位領導也趕緊識趣地找了個托詞,去祭拜了爺爺便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巧,午後的這段時間剛好沒有人過來祭拜,靈堂裏只有許家人。

許奕陽的父親黑著臉問許奕陽:“怎麽回事?”

“不想幹了就辭職。

許奕陽的父親氣急了,道:“你這個性格怎麽得了?太沖動了!等到了周一,我領著你去跟領導道歉,趁著事情還沒有落實,好好挽回。”

“我不會去的,我決定的事情就不會反悔。”

家裏的其他人也註意到這邊的變化,都往這裏看過來。

“你以為這樣的公職那麽好找嗎?你說辭職就辭職?以後怎麽辦?”

“我老婆養我。”許奕陽說。

葉采葵差一點撲哧一聲笑出來,幸好她忍住了。

她沒有想錯,許奕陽真的就是個人才,三句話一定能氣死人。

“靠什麽養?”許奕陽的父親氣急敗壞地問:“靠她的小飯館?還是靠她不知道哪裏搞來的車子?你們以後靠什麽吃飯?”

許奕陽的父親氣得都估計不了場合了。

有人勸他都勸不住。

二伯母這時候在旁邊說話了,陰陽怪氣地對自己的兒子說:“所以娶老婆真的是很重要啊,要不然娶一個不安於室的,家裏便雞飛狗跳,一直不能安生。”

“媽,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我有沒說別人,我是誇自己媳婦兒好,不行嗎?”

許奕陽的姑父這時候來拉住許雲天,對他說:“這些事情都好說,老爺子的喪禮上別說這些了,小陽到時候真的沒有合適的工作,他要是不嫌棄可以來我這邊上班,就是怕屈了他的才,但是稍微過渡一下也是可以的。”

姑父和姑母一個安慰一個,好歹是暫時把事態壓制了下去。

剛好這時候又有人來祭拜爺爺了,許家人便都同時安靜了下來。

來人似乎是大人物,葉采葵見到二伯母的副行長兒子立刻迎了上去,估摸著來人怎麽也是總行的領導才是。

她也沒太註意,只拉著許奕陽站到旁邊,小聲叮囑道:“你有什麽不開心都忍忍,看著爺爺的面子你也收收你的脾氣。”

許奕陽也知道自己不該,但是剛才見到家人一個勁兒的欺負葉采葵心裏就不舒服,只想說點什麽弄得他們難受就好。

但是聽到葉采葵批評他,他也知道自己不對,點點頭小聲說:“我知道,不會跟他們頂罪了。”

“這就對了。”

那邊二伯母的行長兒子正感謝著領導對他的關懷,一般上級出席下級家的這種紅白事,都是表現出的善意和重視,更別說還是總行的,估摸著二伯母這兒子是調去總行有望了。

葉采葵也不往那邊看,只聽到那邊二伯母的兒子跟母親介紹說來人是他們總行的行長。

雖然葉采葵不知道二伯母的兒子任職於哪個銀行,只大概知道是家私人銀行,但是無論是哪個銀行,總行的行長應該都是金融圈子裏人人都認識的人物。

葉采葵看過去,一看,她還真的認識。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一楞。

“這不是葉總嗎?”周行長看到葉采葵忍不住激動地說:“您怎麽在這兒啊,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太驚喜了!”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葉采葵,一時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見已經被認出來了,葉采葵只能上前招呼,微笑著走過去,跟周行長握了握手。

“周行長,您好,好久不見了。”

☆、Chapter 50

許家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葉采葵和周行長, 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盤, 尤其是二伯母一家的心情, 只能用震撼到不知所措來形容了。

雖然這位當副行長的堂兄對葉采葵一直都算非常禮貌客氣的,但是他母親對葉采葵可是從沒有客氣過, 而現在看到周行長對葉采葵如此客氣, 就可以斷定兩人關系非常好,周行長也非常尊重葉采葵,要是她真的記恨母親對周行長說些什麽, 很可能就會印象他調去總部的事情。

許家堂兄一瞬間當真是恨極了母親平時那市儈的嘴臉,現在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收場。

然而葉采葵並沒有在意許家這位堂兄不安的情緒, 她和周行長打完招呼,又跟許奕陽知會了一聲, 便和周行長一行人一起走到外面的天井去了。

幾人在外邊敘舊, 出了靈堂便不用那麽拘謹,看過去幾人的狀態似乎比在靈堂裏還要顯得親昵多了。

許家人好奇地看過去,雖然都想知道兩人聊了些什麽,但奈何隔得太遠,完全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只見暗自揣測。

許家的副行長堂兄小心翼翼地打量外面的情況, 見到周行長笑容親切, 似乎跟葉采葵聊得非常開心。

看樣子兩人是真的非常熟稔的關系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二伯母小聲問自己的兒子道:“阿哲啊,你們這個周行長是個什麽人物啊?你的領導?是個什麽大人物嗎?”

許家堂哥有些不耐煩地回答媽媽道:“那是我們總行的一把手,你說呢?”

二伯母心裏更加不安了, 平時對不如自己的人越囂張,對那些強過自己的人就越諂媚,要不然怎麽會有媚上欺下這個詞呢?欺下必然媚上。

果然二伯母對許奕陽的態度都親切了好多,笑瞇瞇地問:“小陽啊,剛剛聽周行長叫你媳婦兒葉總……小葉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啊?周行長那麽尊重小葉,只怕小葉是個什麽大老板吧?”

“不是大老板,就是開餐廳的。”許奕陽幹脆利落地回答。

就算是大老板那也是原來的事情了,現在葉采葵的身份就是小太陽餐廳的老板娘以及他許奕陽的妻子。

“哎呀,都是一家人,這有什麽好瞞著的,你是她老公難道她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嗎?”

“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已經說了,原來的事情我不知道。”許奕陽語氣冷淡地問:“你問這些是想做什麽?跟你有關系嗎?”

放在平時,按照二伯母自命不凡、尖酸刻薄的個性,肯定會陰陽怪氣地說幾句的,但是現在她可不敢,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道:“我就是關心一下嘛。”

許家堂兄扯了扯他媽,二伯母這才趕緊消停了。

大家方才見到許奕陽的語氣如此冷漠,也就不指望能從許奕陽的嘴裏問出什麽有關於葉采葵的細節來了。

大家只想著應該是許奕陽是保護妻子才不願意多說,卻不想許奕陽沒有撒謊。

說實話,雖然許奕陽覺得葉采葵從前應該是個職場精英,但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優秀到什麽地步,而且因為蔣天勝,他根本就不想問葉采葵從前的事情,怕多多少少要提到她那個前男友,聽多了他心裏難受。

所以今天見到哥哥的大領導都對葉采葵這樣客氣,許奕陽心裏也是很驚訝的。

采采從前到底是多厲害的人?

他到底娶了一個多麽了不起的女人?

時間過去了十來分鐘,幾個人還在外面聊。

要知道周行長這樣的人物時間都是很寶貴的,願意花這麽多時間跟一個人閑聊,可見對葉采葵是多麽的重視。

這期間也有別的客人來祭拜,但是大家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都忍不住一直被外面的一行人的情況吸引著。

又過了一會兒,那邊終於有新的動靜了。

葉采葵轉過身,對二伯母家的副行長兒子微笑著招了招手。

他楞了楞,驚訝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阿哲,叫你呢!”二伯母趕緊說。

許家堂哥這才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只見葉采葵拍拍許家堂哥,對周行長說了幾句什麽,許家堂哥就一個勁兒的點頭微笑,之後便和葉采葵一起把周行長送出了四合院。

又過了好幾分鐘兩人才回來。

葉采葵和許家堂哥一前一後,回到靈堂裏。

葉采葵的腳一跨進門檻,她就感覺本就安靜的靈堂瞬間就寂靜了,她的腳步頓了頓,心裏暗自覺得好笑,卻沒有多言,神情都沒有任何變化,沈默地走到許奕陽身邊站好,並沒有因為周行長的插曲而有何變化,站在許奕陽身後的姿態、表情和半個小時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小葉啊……”

二伯母似乎又想問什麽,但是卻被自己的兒子喝止。

“給爺爺守靈呢,哪裏那麽多話!”

二伯母一驚,雖然她平時叨叨多了兒子也會不耐煩,但是這次兒子的嚴厲程度是前所未有的,眼神淩厲,非常鄭重,嚇得她把一肚子的話又憋了回去。

二伯母也意識到情況似乎比她想的覆雜和嚴肅,尷尬地對葉采葵笑了笑。之後一天便都老老實實地守靈,不敢再胡說八道了。

……

雖然大家心裏對葉采葵的真實身份都很好奇,但是礙於現在的情況也不好再問。就這樣,大家心情各異地熬過了喪禮的第二天。

因為出殯的前一天家裏的子孫都要為老人守夜,而這些兒孫也都不是什麽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再深的感情,再大的好奇心,都因為身體的疲憊而提不起勁來。

等到第二日清早,出了殯,宴請完親戚朋友,許家人便各自散去回家休息,約好日子再繼續商量祖父的身後事。

比如說頭七怎麽安排,再比如說父親留下的遺囑是不是應該聯系律師,找一個何時的時間宣布一下呢?

等回到家,葉采葵見許奕陽一直不說話,想著他是不是還在為祖父的離去難過,走過去安慰他道:“爺爺這輩子也沒什麽遺憾,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他老人家走得很安詳,沒有受什麽折磨,我們作為子孫,應該盡的心也都盡了,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你想開點。”

“我知道。”許奕陽說:“我不是在想這件事情。”

“嗯?”

“采采……”許奕陽終於忍不住問道:“我知道你不跟我提從前肯定有你的原因,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以前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我堂哥的大領導都對你那麽尊重?你從前是做什麽的?”

葉采葵哭笑不得地問:“敢情你一副擰巴的模樣,就是想問這個啊?”

“嗯……”許奕陽點點頭道:“你能告訴我嗎?”

葉采葵琢磨著許奕陽現在正是失業的狀態,她把自己說得太厲害了怕是會打擊他的自信心,所以克制地說:“我原來就是搞金融的,具體是做什麽也很難給不搞這一行的人解釋,反正就是在行業裏做得還不錯,有一定的認可度。銀行也屬於金融行業,所以我認識周行長也很早了,我們對待市場的看法很相似,所以是不錯的朋友。”

許奕陽皺著眉,問:“還不錯是多不錯?”

“就是……”葉采葵試著謙虛地說:“挺厲害的?”

“多厲害?”

“數一數二吧。”

“具體的呢?”

“嗯……就是做個幾個比較成功的案子。”

“多成功?行業裏數一數二的那種成功嗎?”

“差不多吧……”

許奕陽明白了,葉采葵不是行業精英,她是可以定義誰是行業精英的人,她是行業裏的領頭人,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任務。

葉采葵見到許奕陽的眼神變了變,生怕他心裏不好想,趕緊補充道:“也不是我一個人那麽厲害,我們當時是個團隊,還有蔣天勝一起,他也是非常厲害的人,所以是團隊的功勞,再加上一點點運氣,我其實跟別的人比起來也沒有特別優秀,就是運氣比大家好一點,所以才坐了幾個成功的案例。”

許奕陽有些不滿地看向葉采葵,直白地問:“你為什麽要那麽謙虛?你明明就是最優秀、最棒的,你應該很驕傲才對。”

……

葉采葵一楞,誒,許奕陽剛才眼神變得失落,不是因為覺得她過去太優秀所以生出自卑感來了嗎?

要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有時候是很脆弱的,這一點就算是在蔣天勝那樣在世俗眼光裏極其成功和優秀的人那裏也一樣適用,她從前都是吃過這個虧的。

葉采葵知道跟許奕陽這樣的人最好直來直去,所以她也非常直白地問:“你不介意我從前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嗎?”

“為什麽要介意?你現在難道就不厲害嗎?我覺得你現在也很厲害。雖然你不做那一行了,但是你的本事又沒有消失。”

葉采葵倒是沒想到許奕陽是這個反應,道:“剛才我看你很失落的模樣,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你別覺得我小人之心啊,我就是擔心你現在工作不順,知道你老婆是個世外高人,會有落差感。”

“我沒有落差感。”許奕陽坦蕩地說:“我覺得非常自豪。”

“自豪?”

“嗯,老婆厲害我難道不應該自豪嗎?你這麽棒的人選擇我,難道不是說明我也很棒嗎?”

……

許奕陽這個邏輯,真的是……太讓葉采葵欣賞了。

葉采葵撲哧一聲笑出來,從未覺得心上這麽敞亮過,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選錯男人。

要知道,任何關系裏,即便是最親密的情侶也難免存在一些人性的促狹,嫉妒、競爭、控制,這些陰暗面再說難免。

可是許奕陽就是這樣一個幹凈坦蕩的男人。

葉采葵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愛許奕陽了……

“那你剛才是為什麽失落?”

“我在想,你原來工作得那麽成功,卻忽然選擇改行,隱姓埋名開一個小餐館,不跟從前的人聯系,一定受了很多的傷害,一定是非常的心灰意冷……想到你當初多麽的絕望我就覺得很難過……想到你一個人經歷了這些,自己度過了那麽多難熬的日子,甚至自己一個人治病,一個人承受痛苦,我就很難受。”

……

“要是我早一點找到你就好了。”

……

“你就不用一個人過那些日子,雖然我幫不上你什麽忙,但是有我在,你的日子怎麽也會好過一些吧?”

……

許奕陽一個人說了半天,意識到葉采葵一直沒有吭聲,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然而擡頭一看,卻見到葉采葵紅了眼眶。

“采采……”

他的話音一落,葉采葵的紅眼眶裏就掉下兩行淚水來,嚇得許奕陽都傻了。

許奕陽搜尋者自己的記憶,從不記得葉采葵哭過。

完了完了完了,他把采采搞哭了。

許奕陽伸著手手足無措地抹著葉采葵的眼淚,從沒有覺得自己是這樣笨手笨腳的人過,又擔心控制不好力氣,僵硬地擦拭著,弄得手都在抖。

“我錯了,你別哭啊。”

許奕陽是個不愛認錯的人,雖然他連現在什麽情況都沒有搞清楚,但是只要能讓采采高興起來,要他人一萬次錯他都願意。

葉采葵搖搖頭,伸出手緊緊抱住許奕陽,埋進他的胸膛,抽噎著說:“傻瓜,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我是太感動了。”

原來也沒有覺得那些痛苦的日子多麽了不起,明明最難過的時候都不覺得委屈,現在卻覺得委屈起來。

因為許奕陽,她才有了這種撒嬌的心情,那種她的痛苦他若是不知道就委屈的心理。

想依靠他,想把自己的全部都告訴他,然後讓他保護她,疼愛她。

“啊?”許奕陽有些懵,完全不懂采采這情緒轉變的由來,問:“你感動什麽?我什麽都沒做啊……”

葉采葵真的是被許奕陽搞得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個人真的是,有時候非常聰明,有時候又蠢得讓人糟心。

她撲哧一聲笑道:“我大概是在感動你這麽傻還這麽堅強的活著吧……”

許奕陽聽出采采取笑他,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無論采采怎樣取笑他都好,只要采采不哭了,又笑了就好。

他低頭看了看在自己懷裏撒著嬌的葉采葵,也忍不住笑起來,吻了吻她的頭發,把她抱得更緊了。

葉采葵停止了哭泣,從未覺得幸福這樣靠近自己過。

原來生命中那些晦暗無光的日子,都不過是天亮之前的黑暗而已,那是生活給我們設下的劫難,只有過得了這劫難,才能靠近最後的緣分,才能接近你的真愛。

這地球囚禁著各種各樣殘缺不全的靈魂,破除了那些因為磨難和傷害而產生的怨念,才能走出黑夜,靠近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大家期望啪啪打臉,哈哈哈,但是采采這麽低調奢華有內涵,是不屑於打那些人的臉的,因為他們怎麽想,根本就不重要啊!!!

嘻嘻~

☆、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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