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5】

喬子諾的頭微微後仰，後腦勺抵住我的前額：“告訴我，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求婚……”

他的背僵了一下。

“我要你，求婚。”

他沒有回應我，就這樣默然地背著我，一動也不動。

我突然猛拽著他的衣服，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後背，帶著絕望的哭腔嘶啞地喊著：“你為什麽不願意求婚？你為什麽不願意娶我？”

……

你告訴我啊！

你告訴我你愛的是蘇可啊！

你告訴我你一直都是騙我的啊！

……

“蘇陌……”他將我放下來，轉身面對著我。我扯著他胸前的衣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顆心就像被鋒利的魚鉤連皮帶肉撕扯出來，鮮血淋漓，可是卻還帶著慘烈跳動著的脈搏。

“你喝多了！”他雙手捧起我的臉，一字一頓地對我說：“我不能在你這麽不清醒的情況下，向你求婚。”

“不！我很清醒……”我狠狠地搖著頭，“我沒有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喬子諾，如果你有那麽一絲愛我，哪怕只是一點點，哪怕不及蘇可的十分之一。

哪怕你在我們兩姐妹之間難以抉擇，只要你向我坦白，你求我原諒，你讓我等你。

我真的會原諒你的。

我真的不相信，你一點都沒有愛過我。

“我什麽都沒有準備，我怎麽可以這樣向你求婚。”他輕輕擦去我的眼淚，想將我攬入懷中。

“你要把我拱手讓給別人嗎？！”我突然一甩手，一路踉蹌著向海裏走去。

“蘇陌！”喬子諾一個箭步將我拽住，死死地攬著我的腰，“你到底想我怎麽樣？！”

海水沒過我的腳背，寒氣攻心。

……

“求婚。”

……

“好……我依你。”

喬子諾牽著我走回沙灘，轉身去樹下不知弄了些什麽，又回到我身邊。

海風輕輕吹起我的長發，白色的蕾絲長裙隨風揚起。斜陽如蜜，照得藍寶石般的海水波光瀲灩，海浪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喬子諾站在我面前，黑白分明如墨玉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他的嘴角淺淺地勾起，有著好看的弧度。

他在我面前單膝跪下，牽起了我的左手。

“蘇陌，你是我這輩子最深愛的女人。”

“我想要每天一醒來就看見你在枕邊惺忪的模樣，我想要每天一回到家就聽見你喊我喝湯的聲音，我想要每天晚上你能枕著我的手臂入睡，我想要和你有我們自己的孩子。”

“我只要一想到這樣，就會覺得幸福。”

“你曾問過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舍棄家人，是不是什麽都肯為他們做。我說，是的。你不僅僅是我的愛人，更是我的家人。我想要愛惜你，守護你，一輩子永遠不離開你。”

“我也許不是你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可是我真的希望，我是你最後一個愛上的、能陪你到最後的男人。”

“蘇陌，你願意，嫁給我嗎？”

……

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樣一個畫面：一個男子單膝跪在一個女子身前，說著至死不渝的情話。這樣的逆光剪影，太動人。

我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我願意。”

喬子諾的眼裏似乎也泛著淚光，他伸出手將一個圓環套在我左手的無名指上。

是一個草編的指環。

“抱歉，將就一下。”他緩緩站起來，輕吻我的額頭，“我一定會在你清醒的時候，再補你一個正式的求婚。”

……

不需要了。

那個正式的求婚。

真的，不需要了。

……

喬子諾抱著我回到房間，將我輕輕放在床上：“我給你倒杯水。”

我突然站起來，勾著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他。

我吮咬著他的唇，舌頭與他糾纏到底，仿佛用盡生命裏最後一口氣，與他抵死纏綿。

在快要窒息的瞬間，我離了他的唇，細密而炙熱的吻從他的嘴角一直游移到他線條分明的下巴，順著下頜一路往上，最後輕輕咬住了他的耳垂。

喬子諾低哼了一聲。

空氣裏充滿了糯濕的暧昧與欲望。

他仿佛想要推開我，可是我不依，死死勾住他的脖子，仿佛是壓抑已久的渴求終於爆發，我的吻從耳垂一路蜿蜒而下至他的脖頸，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他的喉結，輕聲呢喃：“你曾經說過：你想將我揉進你的身體裏，揉進你的血液裏，你想我成為你孩子的母親……”

他倒吸一口氣，大力地將我推開，聲音低啞充滿磁性：“蘇陌，你在勾引我。”

“是，我勾引你。”我的頭像是有千斤重，臉燙的像火燒一樣。

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將我整個人摁坐在書桌前，手繞到頸後想要分離我緊箍著他的雙手。

我擡起雙腿攀上他的腰，交叉的腳跟一用力，他整個人覆在我身上。

“蘇陌……你喝醉了。”他依然抑制住自己的欲望，反手想要扣住我的腳踝。

我用力抓著他的手，讓他的手掌撩起長長的蕾絲裙擺，從腳踝處一路順著小腿到膝蓋，最後覆於大腿’根部。

我瞇著眼看著他快要冒火的眼睛，擡頭在他耳邊輕呼了一句：“你信不信呢，我下面什麽也沒有穿……”

他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被我沖破，將我整個人往上一提，兩人便往床上摔去。

我發狠地拽著他胸口的領子往左右一扯，“嘣”地一聲領口的扣子被我扯掉。喬子諾皺著眉頭褪去上衣，輕喘的氣息在我耳邊繚繞：“蘇陌，你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要撕碎男人衣服的女人……”

我睜開迷離的雙眼，看著眼前線條剛毅的肩膀，和肌理分明的胸膛，全身的血液“唰”地湧了上頭。他低下頭用嘴褪去我左右兩邊的蕾絲肩帶，輕輕吻著我的鎖骨和脖頸，呼吸愈來愈急促。

我已經完全不能思考，像有無數小蟻在輕咬我的心，讓我酥’癢難耐。我一咬牙，突然挺身撞向頭頂的木質床靠，“砰”地一聲，眼冒金星。

喬子諾突然稍稍擡起頭，深深地看進我的眼裏：“蘇陌……會後悔嗎？”

……

我不是後悔。

我只是想把自己狠狠地撞暈，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是你的了。

……

我看著他，微微擡起後背，反手將背後的拉鏈拉開，用力一扯，裙子褪到了腰部，只餘下了貼身抹胸。他脖子上的銀鏈子閃閃地在我眼前，我擡起頭用嘴銜著那條鏈子一拉，將他整個人拉向我。我輕輕地呢喃了一句：“I’m-yours.”

喬子諾滾燙的胸膛與我緊緊相貼，一點空隙也沒有，他伸手撫向我攀著他腰肢的大腿，我整個人一陣顫栗，只聽他窩在我的頸畔，低低地說了一句：“蘇陌，我會娶你的……”

我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

《玻璃之城》裏，港生也對韻文說：我會娶你的。

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娶她。

……

喬子諾的欲望愈發強烈，咬著我的耳垂輕聲低吼：“蘇陌……我愛你……”

就在他的手掌游移到我大腿內側的時候，我低聲呻吟了一句。

他突然整個人僵住了，炙熱的身子開始一點一點地發冷。

我勾起他的脖子，意識渙散地在他耳邊將剛才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無比清晰。

“江南，我愛你……”

……

他離開了我的身體，冰涼的空氣一下子侵襲而來，撕心裂肺的冷。

我閉著眼睛，聽見了摔門的聲音。

一滴淚，淌了下來。

……

我木然地伸手去拿手機，撥通了電話。

“江南……你過來好嗎？”

江南走進來的時候，我披頭散發地用被子緊裹著自己，頭重得完全擡不起來，耳邊凈是嗡嗡的聲響。

他輕輕撫著我的臉，聽著我木然地說著話。良久，問了一句：“你確定嗎？”

我點了點頭，不再吭聲。

江南靜靜地立在我身邊，開始解上衣。

他擡起我的下巴，讓我直視著他：“小陌，你不要後悔。”

我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吧。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砰砰”地敲打著，響聲震天。

“蘇陌，你給我開門！”

江南披著浴袍，上前去開門。

喬子諾紅著眼沖進來，看見了滿地狼藉的衣物。

我的，還有江南的。

我木然地望著他，將被子從胸前拉至肩膀。

我脖子上肩上的一片迤邐痕跡，他一定是看到了。

……

“喬子諾……對不起，”我吶吶地開口，“我想，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不想成為你的家人，我不想和你甘苦與共。”

“因為，我不能……”

“我依然……愛著江南。”

……

空氣凝固，寂靜得讓人窒息。

突然，喬子諾一個勾拳，將江南揮倒在地。

我漠然地看著他憤怒的樣子，一句話也不說。

然後，看著他踉蹌離去。

……

“小陌……”

江南坐在我身邊，悲傷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嘴角的淤青，輕聲問：“疼嗎？”

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疼，可是他卻已經死了。”

江南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倒在床上，如同死魚一般。

我看到厚厚的地毯上，靜靜地躺著一顆紐扣。

那是喬子諾的，襯衣上第二顆紐扣。

喬子諾，我給過你機會的。

可是，你還是沒有向我坦白。

我說過的吧，如果你騙我，如果你不能騙我一輩子。

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論演技，我不會輸給你。

……

過了不知多久，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一遍又一遍，停了又響。

我終於擡手接起電話。

是石頭。

“蘇陌，你快點來醫院！你朋友出事了！”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誰……”

我第一個反應是，喬子諾出事了。

“你那兩個朋友！程優和彭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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