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我問虔誠的信徒

你為什麽信神

你見過神嗎

他們說沒有

‘見過’那是‘知道’

而明明‘不知道’

仍然篤信那是正確的真理

那才是真正的‘相信’

Vol【1】

每天變得忙碌起來，這邊廂畢業論文漸漸成型，那邊廂各大企業的面試開始進行。Columbia大學的建築系很出名，喬子諾和那裏的教授已經有過一段時間的郵件來往，對方似乎很中意他，只等他GRE成績出來，再遞個畢業設計就可以看看能拿多少獎學金了。

喬子諾讓我選城市，說都依我。可我有什麽好選的呢，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他既有相中的學校，我跟著去就是了。

NT集團的總部恰恰就在紐約，我向Vivi女士表明了想加入總部的想法，很快便開始進行市場策劃部的面試。

這天，我抽空回了趟自己家。媽媽一見到我，一個勁兒地喊怎麽瘦成這樣，又是煲湯又是燉雞的，好像我剛從難民營裏放出來似的。

蘇可一整天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出來，我也懶得找她，免得在家裏就互掐起來。吃完飯老媽又在燉紅棗阿膠，我扶著額說：“媽，您別做了，補得我都要流鼻血了。”

她白了我一眼：“誰說給你做的，我給小可做的。”

我楞了一下，“她貧血啊？”

媽媽敲了一下我腦袋：“你這個姐姐怎麽做的啊，她去獻血了你不知道？”

獻血？

媽沒理會我驚詫的表情，繼續說著：“她也真是熱心，身子板兒小小的也跟著人家去獻血，若不是那天被我看見她手關節那個大針眼，還不打算讓我們知道呢。”

事到如今，我越來越覺得這個妹妹很陌生。

她恨我，搶我身邊每一個男人。

她墮落，跑去夜店歌舞升平。

可是，她說江南太美好，然後離開他。

現在，又跑去獻血。

她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正想著，蘇可的房門打開了。她的狀態視乎真的不太好，臉色煞白，不住地打著呵欠，一邊走出來一邊拿著紙巾不住地擤著鼻涕。

“你感冒了？”我走上前問她。

“不用你管。”她別過臉不看我，整個人躺在沙發上縮成一團。

“你哪裏不舒服，怎麽不看醫生？”我耐著性子問她。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即便是假意的親密與友好，我都願意。

蘇可，你放過我，好不好？

“哈……”她轉過身似是好笑地看著我，“我都忘了，你最喜歡演聖母了。”

我並不受她激，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蘇可突然坐起身，向我攤開手。

“什麽？”我不知她要問我拿什麽。

“給我錢。”她壓低了聲音說。

我著實楞了一下。

“不是說叫我去看病？沒錢怎麽看？”她又淚眼汪汪地打了個哈欠，“你也不想我去問喬子諾拿吧？”

我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但我不想與她吵，掏出錢包拿了三張百元大鈔給她。

“這麽少？不夠。”蘇可依舊攤著手。

我又塞了她三張。

“真是謝謝你，”她把錢塞進褲兜裏，抱著腿靠在沙發上，“姐姐，歡迎你常回家。”

回到Tina姐家，居然看到石頭在。

他一見我劈頭就來一句：“不是說了叫你不要再去‘藍色妖姬’嗎？不是說了不能再見蘇可？”

我皺了皺眉，“石頭，你找人跟蹤我？”

可下一秒，我又反應過來，他跟蹤的是蘇可。

“石頭，你能對我實話實說嗎？蘇可到底犯了什麽事？”我軟下聲音求他。

石頭不看我，只一下一下地擺弄著桌上的蒂芙尼臺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斑駁而七彩的燈影在他手上亮起，又暗去，再亮起，晃得我頭暈目眩。

“蘇陌，別逼他，”Tina姐走過來，“他們這些人，是槍口塞進嘴裏都不會說的。”

石頭愈是沈默，我就愈是心慌。

她畢竟是我妹妹，她畢竟姓蘇，我不願看她行差踏錯。

“你也不用眉頭皺成這樣，”石頭終看不過眼，“不是她，是她身邊的人。”

我還想再問，石頭打了個STOP的手勢，“按規矩，我已經算是犯錯誤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點別的吧，”Tina姐似是要為石頭解圍，“問你們個問題。”

石頭攤了攤手，等待下文。Tina姐托著腮，眼睛卻望著窗外，也不知是問我們還是在問自己：“你們相信，人有前生來世嗎？”

石頭伸手在她眼前猛拍了一下掌，驚得Tina姐回過神來，“我說梁小天，你不是被鬼迷吧？”

Tina姐瞪了他一眼，轉頭問我：“蘇陌，你信嗎？”

我搖搖頭，“不信，我只信現在。”

我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小小地說著：我才不要喬子諾的前生來世，我只要和他的今生今世。

Tina姐又望著窗戶出神了，石頭搖了搖頭踢著拖鞋離去，剩下兩個發呆的女人在這無盡的夜裏，各懷心事。

第二天回到學校，我拿著論文初稿去找葉寧山。剛進門他便開聲問我：“今天建築學院爆了個大新聞，你聽說了嗎？”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他這樣問我，想必和喬子諾有關。

可到底是什麽大新聞，我並不知道。

葉寧山讀懂我的表情，將手提電腦轉向我。學校論壇上碩大的標題寫著：建築系才子喬子諾臨陣改設計，教授苦勸未果氣進醫院。

什麽？！

喬子諾的畢業設計初稿我是看過的，非常的大膽創新，而且跳出了建築物固有的方方正正的形象，像是一個前衛的外星球飛船，讓人耳目一新，看過都不禁擊掌稱好。

他為之奮戰了將近四個月的成果，在最後不到兩個月就要提交的這個節骨眼上，居然被放棄了。

喬子諾到底在想什麽？他不是還要憑畢業設計去爭取Colunbia大學的錄取和獎學金嗎？！

而我作為他的女朋友，卻對這件事一點都不知道。

這個新聞對我沖擊太大，我半天沒回過神來，直楞楞地望著電腦。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餵？喬子諾？”我看到來電顯示後迫不及待地接起。

“蘇陌，學校的‘畢業杯’足球賽決賽，我們學院對陣你們學院呢，”喬子諾的心情似乎極好，仿佛網上所說之人完全與他無關，“我準備上場了。”

“你？打比賽？”我完全懵了。

喬子諾這三個字從來與競賽絕緣，在我印象中，唯一的一次就是那個運動會。

“嗯，就……想打一場，”他低聲笑了笑，“為你。”

為我？

我突然想起，我們學院的足球隊隊長是江南。

喬子諾的意思是，他要和江南對戰？

突然之間，我已經全然沒有心思去管他畢業設計的事了，我瞥了一眼對著我抿嘴笑的葉寧山，低頭跑到門外。

“你……踢什麽位置啊？”我低聲問他。

“前鋒。”

“噢……”我突然沒來由的在想，喬子諾會進幾個球呢？“通常進一個球的叫首開紀錄，一人連進兩個球叫梅開二度，那連進三個球……”我在腦裏搜刮著可憐的足球常識。

“帽子戲法。”他在那頭補充道。

“四個呢？”我繼續問。

“大四喜。”

“那……五個呢？”我不依不饒。

“不知道，”他在那邊投降，“可能很少有人能一場連進五個球吧。”

“噢……這樣。”

“你想看我進五個？”他認真地問道。

“不是啦……”我吐了吐舌頭，“那，你加油。”

“好。”

放學的時候去了趟圖書館查資料，隔著書架我聽到了一些小學妹在竊竊私語。因為隱約聽到熟悉的名字，我不禁豎起耳朵。

“下午那場足球賽太精彩了啊，沒想到建築學院那人這麽神啊！”

“是啊，聽說他就是今天論壇上爆出來的那個，喬子諾！”

“啊呀，以前我怎麽沒發現有這號帥哥！”

“得了吧，人家都準備畢業了……”

“可惜啊，實在太帥……一人獨進五球啊！”

一人獨進五球。

喬子諾，我相信，這五個球是為我而進的。

只要是你說的，我還是會相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