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X年,懷孕第一章:5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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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晚上都睡不好,寶寶的動靜太大了,肚皮上經常鼓起小包。書上說,寶寶比較容易接受爸爸的聲音,可是我的寶貝很堅強,因為媽媽的聲音寶貝一樣很喜歡呢!

淚水模糊了視線,程安坐在床頭,手裏捧著日記本,這些日子隱忍的淚水終於簌簌而落。她瑟縮著雙肩,雙手環抱著自己,任由那一陣陣錐心的疼,將她淹沒。

……

夜色深沈的時候,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開回秦家別墅,車子正要轉彎,卻看到前方亮起一束車燈,而後緩緩停住。

將車子熄火,秦曜打開車門走下來,看清對面走來的人後,他臉色一沈,站在原地。

“有事?”秦曜挑挑眉,眼神冷冷的望著面前站著的男人。

尹柏淵笑了笑,清俊的臉上溫和依舊,卻又暗藏著一抹冷冽,他沈聲道:“我覺得,有些事情你必須要知道。如果一個母親是用她的性命換回來的孩子,我認為這個世上,誰也不配說她不盡職!”

“你想要說什麽?”聽到他的話,秦曜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臉色幽暗。

眼中的神色慢慢沈澱下來,尹柏淵擡頭望著他,從容開口:“那時候,程安比預產期提前半個月有了動靜,那晚上正巧趕上臺風,我們開車趕到醫院的時候,她的羊水已經破了。醫生說孩子的胎心微弱,需要手術分娩,可當時大人孩子的情況都不好,醫生只能保全一方。”

尹柏淵從懷裏掏出一份手術協議書,他遞到一臉震驚的男人面前,繼續說道:“程安死死拉著醫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囑咐醫生如果手術出現意外,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這份手術協議書,是她自己簽的字。手術時,果然出現大出血的狀況,所幸最後有驚無險,及時止住出血,才保住母子平安!”

眼前忽然映入的東西,狠狠刺傷了秦曜的雙眼,他直勾勾的盯著那個簽名,心裏的柔軟瞬間揪緊,連帶著整個胸腔都泛起疼來!

尹柏淵嘆了口氣,轉頭凝著他一臉呆滯的表情,輕聲道:“也許安安自己都忘了,在她註射麻藥後,曾經交代給我一句話。”

心,再度一陣收緊,秦曜手指收攏,緊緊攥著那份協議書,聲音急切的問他,“什麽話?”

“如果我死了,把孩子交給他!”一字一句將她當年的原話覆述出來,尹柏淵眼底的神情瞬間晦暗下去。

腦袋裏“轟”的一聲響,秦曜臉色煞白,心疼到連呼吸都苦難,他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尹柏淵苦澀的笑了笑,當年她說完這句話,恐怕因為麻藥的關系後來自己都記不住。可是就算她怎麽隱瞞,還是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你已經傷害過她一次,如果這次再傷她,我絕對不會允許!”收斂起心底的失落,尹柏淵鄭重的警告他,眼底的決絕與淩然顯露,他轉身上車,將車子開走。

……

夜晚的別墅,寧靜安詳。

二樓的臥室中,昏暗一片,並沒有開燈,屋子裏只有清淺的月光揮灑進來。

落地窗前,白色的地毯上,靠著一道落寞的身影。男人手裏端著酒杯,杯子裏妖嬈的液體閃動,他仰頭喝掉杯中的紅酒,俊臉緊繃。

秦曜背靠著落地窗,手裏緊緊攥著那份手術協議書的覆印件,久久的出神。耳邊都是剛剛那些談話,腦袋裏情不自禁勾勒出雨夜的那副畫面。

那個時候,情形一定是萬分緊急,而她就徘徊在生死邊緣。可那個時候的自己,在做著什麽呢?泡吧,還是應酬,抑或是在家裏蒙頭大睡?他不知道,根本無從知曉!

擡手輕輕撫著那個簽名,秦曜勾了勾唇,即使自己的手裏的是覆印件,他都能想象得到當時她簽名的時候,肯定是力透紙背,狠狠用力寫下的。

傻瓜!你這個小傻瓜啊!當時一定害怕死了,可為什麽即使那樣都不告訴我呢?真的就那麽……恨我?

可你竟然還說,如果你死了,把孩子交給我!程安,如果你敢丟下我們,就算追到地獄裏我都不會放過你!

秦曜直勾勾的盯著那張紙,深邃的眼眸中湧起一片晶瑩,他嚨間一陣酸澀,俊臉染滿憂傷。第一次,他品嘗到痛心的滋味,原來真的好痛!

……

晨曦微露,程安哭著醒過來,她懷裏還抱著日記本,滿面淚痕。

看了眼時間,她掙紮著從床上起來,走進衛生間洗漱。望著鏡子裏雙眼紅腫的自己,程安終於有種再也忍受不住的沖動,她快速的洗了把臉,抓起車鑰匙就開往秦氏。

清早起床,秦曜早早來到公司,他正在給律師打電話,就看到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推開,秘書追著一道清冽的身影跑進來,“程小姐,您不能進去!”

程安氣勢洶洶的走進來,臉色蒼白到透明,一雙美目更是紅腫不堪,模樣憔悴。

“你先出去。”將手裏的電話放下,秦曜淡淡出聲吩咐秘書,臉色沈凝。秘書恭敬的走出去,順便將大門關好。

秦曜仰頭望著她含著怒氣的小臉,目光情不自禁的柔和下來,笑著問她:“吃早飯了嗎?”

程安被他這樣雲淡風輕的語氣激怒,心裏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狠狠指著他,吼道:“秦曜,你這個混蛋!你沒有資格和我搶兒子!”

眼前她這幅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又回到當年那個脾氣火爆的她,秦曜低低笑起來,絲毫不怒,只是想要逗弄她,“沒有資格嗎?!”

沈默了下,秦曜心裏幽幽閃過什麽,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

“為什麽不告訴我?”想起那份手術協議,秦曜心裏有了怒意,尤其在她如此為難的時刻,竟然選擇隱瞞他,這一點讓他很受傷!

程安並沒有明白他話來的含義,她鼻尖一陣酸楚,那些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忽然間都傾瀉出來,狠狠瞪著他,她的聲音輕輕顫抖起來,“如果當年你知道我懷孕,會讓我生下他嗎?”

面對著她的質問,秦曜不禁楞了楞,如果按照當年的脾氣,他也許……

看到他眼底的猶豫,程安冷冷笑了聲,臉上的神情淩然,“你不會!如果當初我告訴你,你也只會讓我打掉他!不是嗎?”

“……”秦曜定定望著她,無從辯駁,只是心頭一陣陣難受起來。

見他無話可說,程安眼裏還是滑過一絲暗淡,她忍住眼淚,咬牙道:“所以為什麽要告訴你?你不配!秦曜,你不配!”

“安安!”秦曜蹭的站起來,在她毫無防備之時,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問她:“在你心裏,我就是那樣的嗎?你就那麽恨我?”

恨?

程安眼裏的光亮晦暗下去,她輕輕揚起唇,笑著問他:“我不該恨你嗎?”那一場游戲,她承認她輸了,輸得徹底,輸得毫無尊嚴。那場游讓她記住的,除了恨,還能有其他什麽呢?

秦曜抿唇望著她,怔怔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從她眼底看到的,只有深深的恨,再無其他。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害怕。

身體被他有力的雙臂圈住,周圍都是他的氣息,程安掙紮不掉,心頭的那些傷痛,狠狠蹂躪著她的心。

低頭,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程安真是恨極了。為什麽要這樣折磨她呢?她究竟欠了他什麽?!

貝齒狠狠用力,程安好像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咬住他的手腕,直到嘴裏彌漫出血腥的味道,她還是不肯撒嘴。這些年,心裏堆積的怨恨,此刻都湧上心頭,只讓她委屈萬分。

為什麽要糾纏上這樣一個男人呢?

她分不清心裏恨的是他,還是自己……

手腕上傳來錐心的疼,男人好看的劍眉蹙起,秦曜臉色緊繃,任由她咬著,仍是將她摟在懷裏,就是不肯撒手。

程安拽著他的左手手腕,固執的咬著,直到牙齦酸脹再也使不出力氣,她才氣喘籲籲的松開嘴。望著那個滲出血跡的齒痕,她眼中的淚水“吧嗒”一聲滾落出來,就此洶湧而出。

手背上濺落下她溫熱的淚水,秦曜心裏一陣收緊,擡手捧住她的臉,他的薄唇霸道的傾壓下來,吻上她的唇。

秦曜低頭吻住她,火熱的唇瓣輕輕舔過她帶著血跡的嘴角,吞下她嗚咽的抗議聲。他溫柔細致的舔舐,輕柔的吻著她,一點兒也不敢用力,生怕嚇壞她。

唇上的輕吻,讓程安漸漸安靜下來,她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裏,不再掙紮。

驀地,放在包裏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程安混沌的意志被驚醒,她憤然的推開面前的男人,那眼光兇悍的足夠殺人。

望著她小獸一樣的兇惡眼神,秦曜愉悅的挑挑眉,心情瞬間大好起來,只是他嘴角的笑意還不及展開,他桌上的手機也“嗡嗡”的震動起來。

程安先一步接起電話,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和她兩人都舉著電話對視一眼。在聽清電話裏的內容後,她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都癱軟在沙發上,從頭到腳湧起一股寒意。

她想要開口說話,卻發覺自己吐不出聲音,只能怔怔的望向對面的男人,眼底有淚光閃動。

秦曜眼見著她的模樣,眉頭高高的蹙起,他捏緊手裏的電話,臉色也陰沈下來。掛掉電話後,他大步往前將驚慌失措的小女人摟在懷裏,低頭輕吻著她的臉頰,沈聲道:“別怕,不會有事的!”

將她的手指扣緊,秦曜牽著她的手,直接帶著她走出辦公室,兩人開車趕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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