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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幼稚的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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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臥室裏,沒有光源,只有窗外不斷的閃電猙獰。

喬希堯推開房門跑進來,銳利的眼睛掃過床上並沒有看到人影,他幽深的眼眸將屋子掃視一遍,很快便發覺蜷縮在墻角,全身顫顫發抖的那抹身影。

“暮暮……”將房門關上,喬希堯急忙跑過去,看著她雙手捂著耳朵,躲在墻角呆呆坐著。見她臉色蒼白,他蹲下身體,將她拉過來,雙臂將她抱進懷裏。

她的身體冰冷顫抖,喬希堯心疼的把她摟在懷中,雙臂用力的抱緊她,在她耳邊溫柔的安撫,“別怕,別怕啊!”

窗外的閃電依舊,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砸落下來,將玻璃窗敲響。劈裏啪啦的作響,疾風呼嘯,卷起雨滴轉瞬便形成瓢潑大雨。

外面的動靜,讓席暮更加害怕,腦海中總是徘徊著母親出事那晚的情形。經受過一連串事情的打擊,她心裏隱隱約約的認定,這所有的悲傷都是從母親出事的那晚開始,所以久而久之下來,每次到這樣的風雨交加的雨夜,她都會這樣孤獨無助,害怕絕望。

小小的身體縮在他的懷抱裏,席暮擡起頭看到他的臉後,眼中的淚水吧嗒吧嗒的滴落下來,她緊咬著唇,伸出小手揪緊他的衣服,把整個身子都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裏,默默流著眼淚。

凝著她煞白的臉頰,喬希堯暗暗嘆了口氣,心知這場暴雨又引發出她的心傷,雙臂有力的圈住她的腰,他也隨著她坐在地面上,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緊緊地護住她。

懷裏的身軀還在顫抖,喬希堯伸手挽起她散下的碎發,輕輕擡起她的下顎,柔聲道:“暮暮,不怕,有老公在這裏呢!”

眼眶中的淚水簌簌而落,席暮含著淚水看著他,心裏埋藏的所有恐懼都遠去,她本能的依偎在他的懷抱裏,伸出小手摟進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心口。

感受到她的不安焦灼,喬希堯薄唇緊抿,俊臉上滿是憐惜之情,擡手輕撫著她的後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低說著什麽,安撫著她的情緒。

薄唇一下下吻著她的唇,看著她緊咬的唇瓣,喬希堯雙眼輕瞇,擡手捏起她的下顎,讓她松開緊咬的貝齒,同時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她,愛戀的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她。

漸漸地,懷裏的人兒安靜下來,席暮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聞著獨屬於他的氣息,身體慢慢舒緩下來。他的心跳聲沈穩,具有安眠的作用,她將滿是淚痕的小臉埋在他的心口,不多時候便沈沈睡熟。

窗外的大雨滂沱,氣溫寒冷下來。屋子裏的溫度也開始轉冷,喬希堯看了眼懷裏熟睡的人兒,不敢驚動她,只好伸胳膊將床上的被子拽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用絲被將她包裹好,喬希堯將她抱在懷裏,舍不得松開她。看著她蜷縮在自己心口,皺著眉睡覺,他不自覺的嘆氣一聲。伸手輕撫著她緊蹙的眉頭,他眼眸微閃,俯下腦袋,親吻著她皺成川字的眉頭,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席暮被他抱在懷裏,小手仍舊揪住他的衣服,不肯撒開。她嬌小的身子,時而不安的動動,幸好身邊的男人一直警惕著,只要她微微皺眉,他便趕快低下頭親親她的臉頰,安撫著她的懼怕,讓她安心的甜甜睡著。一整晚,男人動也沒動,一直維持著這樣的動作,將她穩穩的摟在懷裏,直到後半夜,他抵不住睡意,才靠著墻壁,勉強合上眼,睡著了。

第二天,天亮之後,太陽暖意融融的照射下來,將昨晚的陰郁掃盡。

偌大的臥室裏,靠近墻角的位置,坐著兩道身影。男人健碩的懷抱裏,牢牢抱著一抹嬌小的身影。

晨光暖暖的揮灑進來,懷裏的小女人輕輕睜開眼睛,懶洋洋的動了動,忽然發覺出事情不對勁。席暮伸手揉揉眼睛,一臉惶恐的看著身邊的男人,再三確定後才認定自己沒有看錯。

看著自己蜷縮在他的懷裏,那樣緊密相貼,讓她臉頰咻的紅起來,席暮穩穩心神,開始回憶昨晚的事情,想起那晚打雷下雨的時候她害怕無助的情景,想著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跑進來抱住她,將她顫抖的身體摟在懷裏安撫。

微涼的心漸漸升起一股暖意,席暮定定望著他睡熟的眉眼,嘴角輕輕彎起一抹笑意。他的五官英挺,俊逸的臉龐帶著青色的胡茬,看在眼裏分外性感。手指不受控制的擡起,撫著他菲薄的唇,來回撫弄,輕柔的觸摸著。

也許是感受到唇上的滑動,喬希堯眼睛猶在閉著,但是感覺到她的手指後,嘴唇不自覺的動動,竟然含住她拂過的手指,吸允著。

席暮本是無心的挑逗,此刻指尖熱熱的被他含住,手指頭被他含在口腔裏溫熱滑膩,這樣視覺的刺激,讓她臉頰騰的紅透,整個人險些尖叫起來。

迎著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席暮白皙的臉頰緋紅,她急忙抽回手指,但是指尖仍舊染上晶瑩的濕潤,畫面有些讓人浮想聯翩。堪堪忍住腦袋裏那些糜爛的想象,她暗暗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伸手拍拍燒紅的臉頰,席暮頹然的發覺,原來自己的腦袋裏面也有這樣羞人的惡劣想法,看來有時候的真是冤枉他了!他不過是臉皮厚,把她不敢說的,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而已,而自己也並非那麽純良,其實不過是半推半就,掩蓋在心底深處的想法都被男人先一步實現而已!

越是這樣想,越是感覺尷尬,臉頰上的紅暈也越是羞紅。席暮拼命搖搖頭,暗罵自己色情的那些念頭,她輕輕動了下身體,便發現原來她整晚都坐在男人的腿上,而他就那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整整一夜!

入秋夜晚天氣寒冷,昨晚又是大雨瓢潑,溫度更是降低不少。他把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而他就遮上那麽一點,而且只穿著睡衣坐在地上一夜,這樣想著,席暮心裏有些酸,有些疼!

急忙伸手推推他,席暮小心翼翼的在他耳邊喊他,“醒醒,快醒醒!”

喬希堯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搖醒,耳邊響著她的聲音,讓他心裏一驚,銳利的眼眸蹭的睜開,生怕發生什麽事情,“怎麽了?你怎麽了?”

睜開眼睛,喬希堯一臉驚訝,直直望著懷裏的小女人,口氣急迫的問她,眼神四下游移,確定她沒有事後才松了口氣。

“沒事,我沒事!”看著他滿臉的焦急,席暮立刻伸手按住他起伏的胸膛,柔聲安慰他。

緊提著的心霎時放回去,喬希堯瞥見她沒有什麽大礙,心裏重重松了口氣。

“快起來,地上多涼啊!”看著他坐在地上,席暮趕忙將被子卷起來,她先站起來,然後將手裏的被子丟在床上,又伸手去拉他。

喬希堯靠著墻壁坐了整夜,關節僵硬,腿腳也酸麻,此時猛的站起來,雙腿無力,整個人找不到支撐點,瞬間便往前栽倒。

“啊!”眼看著他頎長的身形壓下來,席暮想要伸手扶著他,可他身體的重量過大,她支撐不住,只能隨著他一起倒下去。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的摟著他的腰,沒有放開他。

幸好身後是柔軟的大床,他們兩人交疊倒下來的身子都落在床上。柔軟的床墊被重物壓著,立刻反彈幾下。他們兩人一同壓下來,男人在上,女人在下。

男人強健的身體,壓著身下嬌小的女人,而躺在她身下的小女人,仰著腦袋,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看,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男上女下,而且女人的雙腿還勾著男人的腰身,他和她就這樣摟抱著壓在一起。兩人的身體隨著彈簧的彈跳,也跟著起伏幾下。那香艷的動作極為暧昧,閃著炙熱的火花!

喬希堯是無心之過,沒有想到會產生這樣的視覺效果,他瞇著眼睛,盯著在他身下傻了眼的人兒,嘴角漸漸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老婆,你真主動!”

“呸!”腦袋裏的想象又因為他的話,而臉頰躥紅,席暮回過神後,強裝著狠狠咬牙怒視他,唾棄他!伸手將他壓著的身體推開,她清清嗓子坐起來,卻是難以平覆自己心底的慌亂!其實剛剛那場景,她腦袋裏的想法一點兒也不純潔!

喬希堯看著她憤怒的小臉,不敢過分招惹她,被她推起來,他心裏雖有不願,可又不敢多說什麽。坐起身體,他活動活動雙腿,方才的那陣酸麻好了很多,他這才站起來。

眼神不經意的一瞥,喬希堯正要起身,猛然發覺她的臉頰通紅,他心裏一緊張,忙的伸手敷上她的額頭,問道:“發燒了?怎麽臉這麽紅?!”

“呃?”看著他的關心,席暮心裏一陣窘迫,立刻揮開他的手,敷衍道:“沒事!”說完後,她急忙站起來,慌慌張張的跑進浴室,洗冷水臉去了。

跑進浴室後,席暮趕緊把門關好,扭開冷水,捧起來就往臉上潑。臉頰的燒紅灼熱感,被冷水沖淡,洗好臉後,她望著鏡中的自己,頓時皺起嘴巴,一聲哀嚎:丟人啊,真是太丟人了!

洗漱之後,席暮從浴室走出來,發覺臥室裏沒了人。她換好衣服來到餐廳,發覺男人早就整理幹凈,怡然的坐在餐桌邊優雅的吃早餐。

忍住心裏的翻湧起伏,席暮硬著頭皮來到餐桌坐下,她低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的用早餐,卻還是感覺對面的那道目光意味深長。

偷偷擡起頭,看著他專註熱烈的目光,又看著他嘴角噙著的不羈壞笑,席暮真想走上去,將他的那張俊臉狠狠揉捏一番,省的看著就礙眼!

不過她終究沒有那樣做,只是盡快將自己的早餐吃掉,而後在他不懷好意的目光中,落荒而逃,逃跑上班去了。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凝著她跑遠的身影,菲薄的唇瓣溢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將他這些日子以來心裏所有的陰霾都驅逐幹凈。

喬希堯單手托著下顎,坐在椅子上出神,他回味著早上發出的一切,腦海中將每一個細節都反覆回顧幾遍,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阿嚏!”正在深思的男人,突然打了個嚏噴,俊臉皺在一起。喬希堯揉揉酸疼的脖子,感覺腦袋昏沈沈的,鼻子有些堵塞。

不過一向身體強壯的男人,並沒有多加留意,他吃好早餐後,便如同往常一樣,趕去公司上班。

……

雖然男人自認身體健康,抵抗力強,但終究不是鐵打的身體,受涼後也會生病。

周末的早上,席暮梳洗後,早早起床。推開房門,她正要下樓,驀地看到從對面房間走出的人後,臉色立刻變了變。

“出了什麽事?”看著走出來的醫生和傭人,席暮心裏一緊張,忙的追問洪叔。

洪叔將房門輕輕關上,然後走到她的身邊,沈聲道:“少爺發燒了,剛吃過藥。”

“發燒?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聽著洪叔的話,席暮心裏咯噔一下,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看著她焦急的皺起眉,洪叔低頭笑了笑,如實回道:“後半夜燒起來的,少爺吩咐不讓驚動太太。”說完後,洪叔分有分寸的走開,直接下樓去了。

席暮站在原地躊躇了半天,她走到門邊,伸手扶著門把手,幾次深呼吸後才將房門推開。眼前的房間,被一分為二,外間還是書房,裏間是臥室。

自從這間屋子改造後,席暮還是第一次進來,看著清冷的這間臥室,她暗暗嘆了口氣,輕輕走進裏間的臥室。

動作輕柔的坐在床邊,席暮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伸手撫著疼的額頭,掌心下的溫度有些高,他俊逸的臉龐也帶著憔悴。

想著他昨晚抱著自己一整夜,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又把被子都給自己蓋著,肯定是因為這樣才會生病的。

眼眶中酸酸澀澀的難受,席暮用力吸吸鼻子,忍住眼中的溫熱,她擡手輕撫著他俊逸的臉龐,臉上的神情不自覺的柔軟下來。

哎!這個男人,她究竟要拿他怎麽辦呢?

如今對於他,她完全亂了方寸,自從上次發生那晚的事情,這些日子以來,他都小心行事,對她百般討好,而她卻一直對他冷冰冰的,不給他半點回應。雖然心裏被他傷害至深,可是只要看到他,總能讓她移不開視線,方寸大亂的隨著他的行為而起伏。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麽沒用,只能任由他擺弄?對於他,如今她是恨也不是,愛也不是!想要恨吧,卻不能恨得徹底!想要愛吧,又不能愛的毫無芥蒂!這樣兩難的折磨,有誰會明白?

手指一一撫過他飽滿的額頭,挺拔的鼻梁,最後停在他菲薄的唇上。人們都說,薄唇的男人薄情!憑心而論,他對待自己,真的不能算薄情!所以她才遲遲狠不下心,對他一直都狠不下心!

伸手給他將被子掖好,席暮悄悄站起身,走了出去,將房門關好。她一直下樓,來到廚房,拿出鍋子,她想要煮粥。

傭人看到她忙碌著,忙的跑過來,不過都被她趕走,非要自己親自動手。

將白米洗凈,放在鍋子裏,加上清水,席暮將火點開,開始煮粥。半個小時後,白米粥熬好,清香的味道四溢出來。她又動手將芹菜切絲,還加了一些胡蘿蔔絲,腐竹絲,將食材拌在一起,做成可口的小菜,正好就著粥一起吃。

將白粥和涼菜準備好,席暮將粥放在保溫鍋裏溫著,吩咐傭人等到他睡醒了,就給他吃。安排好一切之後,她才離開別墅,去到遺愛畫廊學畫。

吃了退燒藥,喬希堯一直睡到下午自然醒。睜開眼皮後,他坐起來,感覺身體好了很多。下床洗好澡,將全身粘膩膩的汗水去,因為他有些輕微的潔癖,所以尤愛整潔。換上幹凈的衣服後,他才去到餐廳。

傭人看著他下來,急忙將白粥和小菜端過來,伺候他吃飯。饞了一口白粥,他心底一動,隨口問道:“今天這粥,是誰煮的?”

傭人聽見他問,忙的歡喜的回道,“太太煮的!太太一早起來就給少爺煮粥,還做了小菜,吩咐說等您起來,就給您吃呢!”

“是嗎?”喬希堯端著勺子喝粥,低下頭的瞬間,緊抿的薄唇卻揚起一抹幽深的笑意。他剛剛起床,看著她的房間空空如也,心裏正在生氣,心想這小女人也太狠心了吧,連他生病都不搭理!不過現在看她煮好粥,又做了小菜,心裏的埋怨立刻散去,美的他心底直冒幸福的小泡泡。

“太太人呢?”將碗裏的粥喝的見底,喬希堯心情愉悅的問。

傭人將碗筷收拾好,恭聲回道:“太太去畫廊了。”

站起身,喬希堯走到客廳,看著外面陽光燦爛,身體的不適也完全好起來。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直接開車出了別墅,開去遺愛畫廊。

……

遺愛畫廊。

席暮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頻頻看著腕表,好不容易熬到一節課上完,她忙的找借口說家裏有事要提前回去。

“幫我整理下,我去洗手間。”席暮來不及收拾東西,把辛澤拉過來交代完後,扭頭就往洗手間跑。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辛澤正要開口揶揄,可她轉眼就沒了影子。任命的彎下腰,將她亂七八糟的顏料收拾起來,又幫她把畫板整理好。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辛澤循著聲音回過頭,不想看到的人,卻讓他臉色一沈,皺起眉。

喬希堯走進來,滿場巡視一周,都沒有看到人影。偌大的畫室中,沒有別的身影,應該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這個念頭,讓他心頭瞬間收緊,不爽起來!

銳利的眼眸掃過放在一邊的背包,喬希堯認出那是席暮的包包,不過沒有看到她的人,看著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的男人,他眉宇間一沈,正要問出聲,不想恰巧看到那副素描畫。

“這是她畫的?”看著那副兩道身影互相依偎的素描,喬希堯薄唇緊抿,那纖細的身影肯定是她,不過她身邊的那抹高大背影,可不是自己,而是現在蹲在地上的男人啊!

“你說呢?”辛澤擡頭看了眼,見他緊緊盯著那副畫看,低低說了聲,只不過他的言辭含糊,並沒有說明。

放在褲兜中的五指狠狠收緊,喬希堯臉色驀地一沈,俊臉如罩寒冰,他頭也不回的走遠,直接出了畫室。

眼見著他誤會的走遠,辛澤想要出聲喊住他,可是想了想又禁了聲,沒有多說什麽。

席暮急匆匆從洗手間出來,她穿過走廊時,看著前方盡頭閃過一道影子,似乎有些熟悉,不過不及捉摸,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見。

狐疑的搖搖頭,席暮回到畫室,見辛澤已經把東西收拾好,她歡笑著連連道謝,而後拿起包包,就要離開。

“暮暮……”辛澤見她要走,忽然開口喊住她。

席暮往前的步子停住,回身望著她,含笑問道:“怎麽了,有事?”

暗暗呼出口氣,辛澤忍下心裏的異樣,笑著搖搖頭,柔聲道:“沒有,路上小心。”

“好,再見。”席暮甜甜一笑,並沒有多想,忙的夾著包包,快步離開畫廊,趕回喬家去了。

看著她一路匆匆趕回家的身影,辛澤站在窗口凝視她良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他仍舊站在窗前,黯然的站到夕陽落盡,天幕暗沈。

焦急的趕回家,席暮心裏惦記著他的病,回到別墅時,客廳中沒有他的人影,她一口氣跑到二樓,直接進了他的房間,還是沒有看到人。

心裏忐忑的推開自己的臥室門,迎面便看到他坐在床邊,正雙目灼灼的盯著她看。將手裏的包包放下,席暮顧不上計較別的,忙不疊的跑過去,伸手摸上他的額頭,抱怨道:“還燒嗎,怎麽不躺著?”

手下的溫度恢覆正常,席暮這才松了口氣,等她回過神後,才發覺他的臉色不對。

“怎麽了?”席暮看著他陰霾的神情,不禁皺皺眉,不解的問他。

喬希堯坐在床邊,看著她掛著的那幅畫,心裏的怒火一波高過一波。看著她推門進來,竟然先詢問他的病情,才讓他心底的怒意稍稍減緩了些,不過想起她畫的別的男人,他心裏的怒意還是不打一處來。

“這畫是辛澤送給你的?”喬希堯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指著那副畫,陰沈沈的問道。

聽著他含糊不明的質問,席暮有些楞住,乖乖的點頭,應道:“是啊,怎麽了?”

還怎了?

喬希堯臉色沈下來,瞪著她的臉,危險的瞇起眼睛。敢在臥室這樣私密的地方,掛別的男人送的東西,這本身就是禁忌的,而她竟然還渾然不覺?

“扔掉!”心裏的怒意上湧,喬希堯面容冷冽,命令著開口。

“為什麽?”席暮一驚,看著他莫名其妙的摸樣,心裏也起了怒火,“不扔!”

她憤憤不平,心想這男人就是天生來折磨她的,她只要對他心軟些,他保準就能惹出事情來!對於他的無理取鬧,她也真的不肯退讓!

看著她仰著臉,和他瞪眼,喬希堯冷冷一笑,二話不說拿起墻上掛著的那幅畫,直接打開陽臺的門,大步走到露天陽臺上。

“不許扔!”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席暮暗叫不好,緊跟著跑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幅畫被他丟下樓去。

不許?喬希堯臉色突變,眼眸中騰起一股暴戾,他的字典裏,就沒有不許這兩個字!手指驀地一松,油畫瞬間墜落下去,狠狠摔在花園的地上。

“你……”席暮狠狠瞪著他,心口劇烈的起伏著,被他氣的火冒三丈,顫抖的說不出話來。轉身,她小跑著下樓,跑到花園裏撿畫去了。

將油畫拾起來,席暮看著好好地一副作品,中間出現一道裂痕,心裏又氣又急,極度怨恨。抱著油畫,她火大的回到二樓,才剛走上樓梯,就看到更讓她氣炸的一副畫面。

男人雙手揣在褲兜裏,頎長的身體背對著墻,他斜刺刺的靠著,俊逸的臉龐染上放蕩不羈的笑容,看著她手裏抱著的殘破油畫,喬希堯薄唇輕揚,捉狹道:“這麽不禁摔啊,真是劣質品!”

喬希堯歪著腦袋,臉上似笑非笑的摸樣,他炯亮的眼眸定定望著她,看著她由青轉紅的臉,滿意的勾唇淺笑。

眼見著她震怒的走過來,喬希堯微微退開些身子,得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吹著口哨轉身,在她即將沖過來的前一刻,“砰”的一聲將房門重重關上,把她隔絕在房門外。

“喬、希、堯!”

二樓的走廊上,席暮手裏抱著摔壞的油畫,對著那扇門板咬牙切齒的震天一吼,她卯足全身的力氣,使出標準的獅子吼。

喬家祖宅,所有人聽到那聲巨吼,都嚇得不知所措,慌亂不已。

而在門板裏面的男人,聽著她歇斯底裏的怒吼聲,卻是一臉平靜。他哼著小曲走到沙發上坐下,將電視打開,舒心的看著娛樂版節目,那張魅惑的俊臉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噙著一抹迷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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