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7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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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氣息悄無聲息的溜走,轉眼間天氣已經熱起來。

住進古堡將近有半月,席暮幾乎都只呆在這座房子裏,沒有出去過。她身心的疲憊,在精心的護理下,漸漸好轉,消瘦蒼白的臉頰也慢慢紅潤起來。

扣扣——

開敞的房門被敲響,席暮收回遠望的視線,轉頭看著門外的人走進來。

“怎麽樣?有線索嗎?”看著身邊的男人,席暮皺起眉頭,烏黑的眼睛中帶著期望。

辛澤為難的看著她,嘴角勾起笑,柔聲道:“別急,T市這麽大,想要找一個人不是那麽容易!”

前些日子,辛澤找人調出卓航死前住的小區裏面的監控錄像,從案發那天的監控錄像中,除了有席墨誠的影像資料外,還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衣的男人,也在那個相近的時間段出現過。只不過,從監控錄像中只能看到那人上了樓,卻沒有發現他下樓。這個疑點,讓席暮立刻驚覺,但是苦於在那人走進樓道的時候,帽子壓的極低,將整張臉都遮住,完全看不清他的樣貌,所以想找到那人,簡直是大海裏撈針。

而後來聽席暮自訴在碼頭倉庫中看到的那段視頻錄像,辛澤也派人去查過很多次,更是一無所獲,半點線索也沒有留下!

“辛澤,難為你了,謝謝!”慘淡的笑笑,席暮收起臉上的失落,不忍在他面前表露出分毫,生怕會讓他自責。這些日子以來,辛澤對她真的很好,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照顧,都讓她心生感激。

擡手揉揉她的發頂,辛澤含笑摟著她的肩膀,語氣揶揄,“不要老是謝來謝去的!要不,你以身相許吧?”

猛的轉頭,席暮瞇起眼睛,用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腋下,挑著眉毛吼道:“再敢胡說,信不信我真的打你?!”

按揉著被她撞疼的部位,辛澤撇撇嘴,不高興的瞪她一眼,低聲說道:“真野蠻!”不過他很快便識相的閉上嘴,因為眼前閃過她攥起的拳頭,迫於她的威脅,他只能沈默無語。

看著他不甘心的禁了聲,席暮低頭偷偷笑起來,心情頓時開朗很多。

“暮暮……”辛澤斂下玩笑,皺著眉頭看看她,猶豫著問道:“明天真的要那麽做?”

烏黑的翦瞳悠悠閃過什麽,席暮轉過身望著窗外,語氣沈凝道:“一定!”

見她心意已決,辛澤也不好在多說什麽,卻在望著她的背影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湧起一抹黯淡。

窗外鳥語花香,清香撲鼻。

席暮站在窗邊,望著花園中爭奇鬥艷的花朵,臉上的神情平靜下來。原來春天已過,夏陽初生,往昔的故事淡去,她也應該開始自己新的生活!

……

夏天的艷陽高照,空氣中帶著窒悶。

清川墓園,郁郁蔥蔥的松柏,筆直挺立。

大清早的墓園裏,顯然很幽靜,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樹影婆娑。

一座漢白玉的墓碑前,隱隱約約有人影攢動。望著那座白色的墓碑,席暮眼眶漸漸濕潤,她蹲下身體,伸手摩挲著墓碑上的照片,暗自低喃,“媽媽,暮暮來看你!”

掏出幹凈的手帕,席暮小心的將墓碑上面的照片擦幹凈,然後又親手將周圍都打掃幹凈。整理好一切,她讓陵園的管理員將墓地的墓棺打開,露出裏面的朱紅色的匣子。

跪在墓前,席暮靜靜地註視良久,眼裏升起霧霭,她忍住心酸,將早就放在傍邊的另外一個木匣子拿起來,緩緩地放進墓棺裏面去。看著那安放在墓棺裏面,緊緊相連的兩個匣子,她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滋味,只覺得酸楚無比。

肩膀處傳來一陣溫熱,席暮含著眼淚擡起頭,看到的便是辛澤關切的神情。

擡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光,辛澤溫柔的握著她的手,柔聲道:“節哀!”

忍住眼底的酸澀,席暮點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聽著那一陣陣逼近的聲音,她只是勾勾唇,將眼底的哀戚掩去。

辛澤察覺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只是眉頭緊鎖,卻沒有多說什麽。站起身來,他守護般的站到她的身後,緘默不語。

陵園的臺階上,迅速的走來兩道急匆匆的身影。男人面容低沈,他的身後跟著同樣臉色陰沈的一道身影,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墓碑前。

“誰允許你,把我爸爸的骨灰領出來?”喬希堯臉色陰霾的走來,看著蹲在墓碑前的人,口氣冷然。

聽見他的質問,席暮依舊蹲在墓碑前,動也不動,只是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冷。

“席小姐,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驀地,身後響起另外一道威嚴的聲音,那隱隱的怒氣,很是明顯。

慢慢站起身體,席暮轉過臉,面對面的望著他們二人,目光平靜無波。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滑過她帶著笑意的臉,喬希堯眼中漸沈,視線細細凝著她,見她眼底暗藏的鋒芒後,眉頭咻的蹙起。

“不該拿的東西?”席暮挑挑眉,直直的望著喬菁,眼中的厲色漸起,“是你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吧!”說話間,她從手包裏掏出一份遺囑,舉在手裏,走到她的面前。

將手裏的遺囑攤開,故意舉到她的眼前,席暮微笑的望著她,說道:“看清楚了,這是不是卓航的簽名?”

聽見他的話,喬希堯忙的擡起頭,緊緊盯著她手裏的遺囑,半響後,臉色猛然陰沈下來。

“卓航特意留下這份遺囑,讓我在他死後,將他的骨灰與我媽媽的骨灰合葬!這上面寫的很清楚,對吧?”席暮動動手裏的文件,猛然將它塞進喬菁的手裏,“喬董事長,你可要看仔細啊!”

五指猛的收攏,喬菁臉色突變,用力將遺囑攥在手裏,手背上的青筋繃起。

“你也看清楚!”忽然轉頭看著喬希堯,席暮眼底的寒意深深,“我只是拿回,我應該拿的東西!”她特意咬重最後的一句話,語氣銳利。

看著他們沈默的臉,席暮冷冷一笑,緊盯著他們臉上的神情,同時沈聲吩咐陵園的工作人員,“合葬!”

打開的墓棺,一點點合上,那兩個緊緊相連的匣子,慢慢消失在眾人眼底。

看著一切收拾妥當,席暮眼角的鋒芒顯露,她噙著笑意,一步步朝著喬菁走過去。

走到她的面前,席暮伸手指指那份遺囑,看著她眼底的黯然,嘴角微揚,貼近她的耳邊道:“知道麽?我媽媽活著的時候,你爭不過她!就連她死了,你也還是爭不過她!”

席暮目光閃爍,手指微微用力,她猛地將那份遺囑收回來。那尖利的紙片,瞬間劃破喬菁的指端,割出一道鮮紅的口子。

“席暮!”

驀地,一聲暴怒的吼聲響起,喬希堯額上青筋緊繃,那雙黑曜石般的眼中騰起寒意,他作勢就要上前,卻被身邊的母親拉住。

辛澤本來一直站在邊上,此時看到喬希堯變臉,他立刻上前,將席暮拉回來,護在自己身邊。

身體被辛澤擁在懷裏,席暮並沒有掙紮,她擡起眼簾,望著對面男人震怒的臉,看著他俊逸的臉上布滿陰霾,而那雙曾經溫柔的眼睛中怒意深深,讓她本就蒼涼的心更加寒透。終究還是母子連心,他根本就不會站在自己這邊,看來她的決定是對的!

斂去心底的失落,席暮擡起頭,雙眼直直的望著他,看著他熟悉的臉龐,心底卻平靜無瀾,完全也沒有往昔的情意。

隨後,席暮淡然的收回目光,她拉著辛澤的手,緊緊跟隨在他的身邊,兩人頭也不回的走出陵園。

看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背影,喬希堯眼底閃過一陣寒光,俊逸的臉龐浮現出勃然的怒氣。

“媽?”平穩住情緒,喬希堯伸手摟住她,語氣溫柔,“你沒事吧?”

喬菁含笑望著他,臉色如常,方才的頹然不在,“沒事!”伸手拍拍兒子的手,她笑笑,而後將視線調轉到那塊漢白玉的墓碑上,眼光停住。

看著墓碑上合並而寫的碑文,她似乎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太過隱去,完全讓人無法窺探。

……

從墓地回來的第二天,一清早便有人送來一個紙箱子。席暮詫異的打開紙箱,只見裏面全都是她留在天階花園的物品。

將紙箱子抱回自己的臥室,席暮呆呆的望著它發呆,直到脖子酸澀,才回過神來。裏面有許多物品,都是他買給她的,如今一股腦的都出現在她的眼前,讓她平靜的心又起漣漪。

日落西山,落日的餘暉照射進來,帶著柔柔的暖意。

席暮坐在落地窗前,腳邊放著這個箱子,她雙臂抱膝,直直的望著前方,好久都沒有動過一下。

房門被人輕輕地推開,辛澤遠遠看著她失神的摸樣,並沒有走進去,站在門外,他只是看看她,而後便悄悄推了出去,沒有驚動她。

烏黑的眼眸,黯然的望著天邊的紅雲,席暮將腦袋靠在窗框上,眼前漸漸浮現出很多畫面。許久之後,她伸手輕撫著紙箱,忽然就落下淚來。

這一次,他和她,是真的完了!

……

隔天大早,席暮神清氣爽的起床,她歡喜的走出臥室,好像昨天失落的她,只是一抹幻覺!來到餐廳用早餐,看著她風雲突變的臉,辛澤心裏詫異,但又不能多問。

調整好心態,席暮重新回到舞蹈學校教課,生活又變的充實起來。原先的家,她一個人不敢再住,所以只能留在古堡裏,不過幸好辛澤為人風趣,每天總是逗她開心。明白他的苦心,所以席暮便將所有的不快埋藏在心底,每天都微笑著生活,鼓勵自己,也安慰身邊關心她的人!

自從席暮回到舞蹈學校教課,辛澤也回到遺愛畫廊,繼續每天作畫,日子過得很平靜,很祥和。

轉眼又是半個月,兩人每天一起上班,又一起下班,辛澤很稱職做著護花使者。找尋的嫌疑人,一直沒有音信,席暮雖然心裏放不下,可也沒有在催促,這些日子以來,辛澤給與她的關愛,讓她心生感激,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報他!

這一天,席暮如常的在舞蹈學校教課,午休時候,辛澤風風火火的來找她,直接將她帶去機場,接人。

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摸樣,席暮想了想,沒有追問,心裏也很好奇他們來接什麽人。

下午兩點,班機準點降落。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川流不息。

驀地,出口方向,走出來一抹靚麗的身影。那人穿著拖地長裙,過肩的頭發染成亞麻色,燙著今年最流行的梨花頭。

走出來的女子,手裏托著行李箱,站在出口望了望,直到她的目光鎖定在那道頎長的身影上,嘴角立刻展露出狡黠的笑意。

辛澤不住的四下張望,左看右看也沒有找到人,他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猛的感覺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他的身體沖撞上一股大力,他本能的伸出手,接住撲向他懷裏的人。

懷裏突然纏上一具溫熱的身軀,辛澤急忙伸手接住,等他看清懷裏的人時,立刻皺起眉頭。

“嗨,寶貝!”忽然竄過來的女子,緊緊摟著辛澤的脖子,動作就如樹袋熊一樣,有模有樣的抱住他,楞是不撒手。

站在邊上的席暮,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耳邊回蕩著寶貝那兩個字,又看著他們親密的摸樣,她立刻暧昧的笑起來。

好不容易將她拽下來,辛澤看著席暮眼裏的笑意,急忙想要解釋,卻被身邊的女人搶先開口。

“你就是席暮吧?”那人挑起眉,直直的盯著席暮看,眼裏帶著捉狹的笑意,“就是你把阿澤的心勾走了?”

臉色驀地一變,席暮立刻尷尬的皺皺眉,臉色不自然起來,“你好!”

聽見她胡言亂語,辛澤倒吸了口氣,臉色沈下來,瞪著身邊的女人,低聲警告,“辛怡,不許胡說!”

見他臉色陰沈下來,辛怡頑皮的吐吐舌頭,伸手揉著身邊男人的俊臉,完全也不顧他的掙紮,她看也不看他鐵青的臉色,只是緊盯著席暮,瞇起眼睛笑道:“你好,我是辛怡,這臭小子的堂姐!”

緊繃的臉色倏然舒緩下來,席暮微笑的望著她,看著她調皮的摸樣,立時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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