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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7 面見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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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帶著蓬勃的生機,照耀大地。

迎著晨光的溫暖,喬希堯精神奕奕的來到公司,上到五十層頂樓,他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迎面看到坐在轉椅中的身影。

“媽!”

看到母親微笑望著他,喬希堯楞了下,而後臉色沈凝的問道:“您來有事?”

喬菁將辦公桌上厚重的資料推開,含笑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沈聲道:“你想要另立門戶?”

臉色沈了沈,喬希堯眉頭漸蹙,深沈的臉上帶著不忍:“以備不時之需,這是您教我的!”他這些年經營的除去喬氏企業,還有和朋友一起經營的屬於自己的產業,在母親回國之前,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事情發展不順利,那麽他最後的退路便是離開喬氏,帶著席暮遠走!

“呵呵……”喬菁幾不可聞的笑了笑,她走到兒子面前,雙眼迥然的看著他,說道:“兒子啊,媽媽也教過你,商人最先要考慮的是利益!有利於喬氏的事情,淩駕於任何事情之上!”

喬希堯聽著她的話,臉色幾變,緊抿著唇,沒有開口。

“這些年,喬氏企業在你的手裏,資產總值翻了兩倍!這說明,喬氏有你掌管,是對的!”喬菁拍拍兒子的肩膀,語氣有著讚許卻又透著冷酷,“所以,我不會換掉你!那不是明智之舉!”

“媽,我……”喬希堯皺皺眉,剛要開口和她說什麽,卻被她打斷,制止住。

喬菁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走到他的身邊,擡手將他領口的褶皺撫平,沈聲道:“晚上一起回來吃飯,咱們當面說吧!”

看著母親如此平靜的神情,喬希堯心底有些煩躁,完全摸不透她是什麽用意,她的言辭分明是讓他帶著席暮一起回去見她,可是她這樣晦暗不明的態度,究竟是何用意?

見他低著腦袋不說話,喬菁也沒有惱怒,只是拍拍他的手背,柔聲道:“我等著你們!”她的語氣刻意加重了“你們”兩個字,話裏的意味明顯,說完後,她平靜的轉身離開,將辦公室的大門關好。

直到母親的身影消失不見,喬希堯才回過神來,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心底湧上一波波難以平靜的沮喪。自從父母離婚,他一直和母親生活,母親事業心重,對他是離多聚少,但是母愛卻是沒有距離的,無論母親多忙,對他的關愛卻沒有少過!

其實不用母親明說,他也能讀到她眼底的失落,母親的心,他是明白的!失去父親,或者說從沒有得到過父親的心,這種傷痛是母親心裏永遠的痛!如果能夠,他情願一輩子也不去觸碰她的傷,可是命運總是如此捉弄人,他愛上的女人,偏偏和他家有著這樣無法抹去的糾葛!如果席暮只是尋常人家的女孩子,那該多好,雖然母親做事雷厲風行,卻沒有門第執念,那麽事情將會簡單的多啊!

……

黑色的奔馳轎車,開進喬家祖宅,車子挺穩後,司機將車門打開。

“夫人,您回來了。”見她回來,洪叔急忙迎了出來,沈聲道:“黛小姐來了。”

喬菁往前的步子頓了頓,她挑眉往客廳看去,嘴角隱隱帶著笑意,而後她邁步走上階梯,往客廳而去。

“伯母,您回來了!”聽見腳步聲,黛凝咻的擡起頭,立刻站起來,直接迎了上去。

喬菁笑著坐下,看看她,銳利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黛小姐,來了。”她的語氣稀松平常,卻又透著生疏淡漠。

黛凝臉色猛地一變,嘴角的笑變的堅硬,只是她很快隱去,再度溫柔的笑起來,“聽說您回國,我特意來看看。”

禮貌地點點頭,喬菁淡淡一笑,說道:“黛小姐真是有心啊!”她的語氣不溫不火,反倒讓黛凝有些坐不住,直奔主題。

“伯母,希堯和那個女人的事情,您知道了吧?”擡起頭,直直的看著她,黛凝沈聲問道。

嘴角的笑意肆意擴散,喬菁轉頭看著她,頗有興致的問她,“看來,你知道很多?”

黛凝滿心恨意,不及分辨她話裏的意思,只是想著挑撥,“那個席暮手段很多,她把希堯迷惑住了,所以才任她擺布!伯母,您千萬別傷心,希堯只是一時糊塗!”

伸手端起茶碗,喬菁喝了口茶,臉頰上的笑意變的深遠,“你知道為什麽,當初你和希堯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發表意見?”

面對她突來的質問,黛凝楞了楞,完全懵懂。回想著以前她經常出入喬家,每次看到喬菁她總是這樣不溫不火的態度,既不親熱也不阻住,似乎是默許了他們的關系,卻一直沒有正面和他們相對過!

臉上的神色沈下來,黛凝揣測不透她的心思,忽然發覺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的揣測之內。

見她搖頭不語,喬菁緩緩放下手裏的茶碗,沈聲道:“因為我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有些話,不需要我多說,他自能分辨清楚!”

“……”黛凝臉色幾變,因為喬菁的話,立刻感覺臉頰火燒。這樣帶著諷刺意味的話語,分明是在羞辱自己!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她低著腦袋,眼角鋒芒乍現。

“這個女孩子,能讓我兒子甘心求婚,她確有資本讓我欣賞!”喬菁緩緩站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強勢,“黛凝,我對你的看法,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替我問黛老好!”喬菁怡然的轉身,輕飄飄的留下這句話,轉身上樓去了。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黛凝臉色陰沈沈的駭人,那張明艷的臉頰上帶著憤恨,讓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徹骨的寒意。

……

舞蹈學校裏,正在上課的學生們,歡聲笑語不斷。

席暮穿著黑色緊身練功服,極為細心的教導學生們的每一個動作。她專註的一個個學生指導,親自做示範,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站在教室外面的男人,眉眼柔和,盯著她的身影,嘴角露出笑意。喬希堯站在樓道中,看著她耐心給學生指導動作,那投入的摸樣,真是親切中透著可愛。

叮鈴——

下課的鈴聲響起,一群活潑的女孩子們,頓時歡跳起來,紛紛圍著席暮嘰嘰喳喳的歡鬧。

“席老師,可以下課了麽?”突然,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席暮轉身,便看到他含笑站在身後。

“希堯,你怎麽來了?”見到他,席暮立刻咧開嘴笑起來,急忙走了過來。

伸手抹去她額頭的汗珠,喬希堯溫柔的笑笑,柔聲道:“來接你啊!”

聽見他的話,席暮心裏甜蜜起來,因為他溫柔,讓她心存感動。回身看著那一大群好奇張望的孩子們,她臉色微紅,踮起腳附在他耳邊道:“你去外面等我,我馬上出來。”

看著那些孩子們,喬希堯忍住想要吻她的念頭,不情不願的轉身,按照她的話,走回車子裏等著她出來。

將學生們遣散,席暮急忙去換衣服,迅速的整理好之後,她小跑著出來,一溜煙的鉆進他的車子裏。

“我們去哪?”席暮邊整理衣服,邊問他。

“去我家。”目光沈了沈,喬希堯看著她,口氣沈澱,“我媽回來了!”

手上的動作驀地停住,席暮恍惚的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臉色有些吃驚,“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喬希堯笑笑,臉上很平和,看不出喜怒。

張張口,席暮想要說些什麽,卻發覺一時間不知要如何開口。小手被他握住,指尖傳來他炙熱的溫度,她擡起頭,望進他的眼底,看到的是他堅定的決心。

“暮暮,我們總要面對的,只要你不退縮,萬事都有我!”看著她眼底的驚慌,喬希堯伸手將她摟在懷裏,心疼的擁緊她。只要她堅持住彼此的信念,那麽其他的事情,只要交給他就好!

“答應我,不許退縮!”喬希堯擁著她,在她耳邊低語。

深深嘆了口氣,席暮眼眶微紅,因為他的果決而信心十足,“好,我答應你!”

低頭,在她唇邊輕輕吻了下,喬希堯望著她,深邃的眼中深沈如海。隨後,他發動車子,一直往喬家開去。

……

回到喬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沈下來。

走進喬家祖宅,整棟別墅裏面,環境優雅,清新自然。

將車子挺穩,喬希堯下車將她帶出來,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兩人一起往客廳中走進去。

客廳中水晶燈璀璨,走進那間金碧輝煌的房子,讓人有種自然而然的壓迫感。

腳下的步子變的緩慢,席暮心裏是緊張的,甚至隱隱還透著害怕,她真的有些發怵,生怕一進門,便被他媽媽給轟出來!

“別怕,有我在!”耳邊響起他低沈磁性的聲音,手指被他用力握在手心裏,席暮忐忑的心,隨著他的安撫平靜下來,她暗暗鼓勵自己,有任何困難,她都要相信他,絕對不能退縮!

“媽,我們回來了。”喬希堯伸手牽著她,一直走到客廳,兩人並肩而站。

喬菁將手裏的合同放下,擡頭看看他們,臉頰上一絲異樣都沒有,她點點頭,神情祥和說道:“恩,吃飯吧!”說話間,她起身,朝著餐廳走去。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喬家的晚餐迅速的準備好。

裝修典雅的餐廳內,長長的歐式餐桌上,擺滿著各色菜肴。連嬸帶著下人們上菜,她不時的將眼神飄向席暮,一臉的不安和心虛。

稍後,將菜肴上齊,連嬸偷偷審視著她的臉,見她並沒有異常後,緊提著的心才放了下去,隨即轉身離開,生怕有人看出異樣。

晚餐的飯桌上,氣氛異常安靜,只有筷子觸碰的聲響,時而響起。

席暮不安的坐著,烏黑的眼睛不時的望向對面的人,見喬菁一直神色自若的吃飯,她的心裏緊張的直打鼓,手心裏都冒出細汗。

這樣的場面,似乎不符合電視劇裏的情節,依著他們這種關系,男方的媽媽應該是見到她就要破口大罵,緊接著就要把她轟出家門,然後極力反對他們交往的啊!可是她的神態怎能如此寧靜,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呢?

“吃飯……”見她端著飯碗發呆,喬希堯低低一笑,低頭靠近她的耳邊道。

耳朵上突然傳來溫熱的氣息,席暮猛的轉頭,臉頰恰好擦過他的唇,他的氣味吸入鼻端,讓她在驚訝中紅了臉,一直紅到耳根。

“哦!”席暮立刻收回目光,臉頰上火熱的灼燒,他不懷好意的目光讓她羞怯的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低頭扒飯,不敢在胡思亂想。

見她白皙的臉頰上染滿紅暈,喬希堯愜意笑起來,伸手夾起一塊魚,他將魚刺剔掉,然後才夾給她,直接放進她的碗裏。

看著碗裏多出來的魚肉,席暮甜甜一笑,也將剝好殼的蝦肉,放到他的碗裏。只是她的手剛伸過去,還不及放到碗裏,便被他低下頭,一口將她手上的蝦肉吃到嘴裏,同時他還含住她的手指,吸允著不肯松開。

剛剛消散下去的紅暈,再度竄出來,席暮被他的動作驚呆住,回過神後,立即把手指抽了回來。額頭隱隱冒出細汗,她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個男人,竟然敢在這種時刻還玩暧昧?

翦瞳下意識的擡起,望向對面坐著的人,直到見她如常的夾菜吃飯,席暮心裏的那口氣才敢松下去。

回頭,狠狠瞪著他,席暮心裏的怒火突突直冒,眼神中充滿怒意。奈何那個男人油鹽不進,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那雙幽深的眼底分明說著:寶貝,看我今晚怎麽收拾你?

望著他眼中赤果果的情色,席暮心裏一顫,默默無語的低下頭吃飯,不敢再瞪他。

喬希堯見她不敢造次,得意一笑,他擡頭看著母親,卻見她一直神色淡然,似乎並沒有看到他們兩人的這些小動作。

緩緩嘆了口氣,喬希堯臉色沈了下來,他若有所思的吃著這頓飯,心裏起起伏伏。

晚飯之後,喬菁最先離開餐桌,她回到客廳,傭人們及時將水果和茶準備好。

席暮坐在餐椅上,臉色暗淡,她心裏還是忐忑不安,總覺得這樣的氣氛,哪裏不對勁,對於喬菁的過於冷靜,心底越來越疑惑。

“準備好了嗎?”手掌被他握住,席暮楞楞的擡起頭,看到的是他深邃的眼睛。

“準備好了!”深深吸了口氣,席暮直直的望著他,嘴角帶著笑意,回手握住他,堅定地答覆他。

滿意的點點頭,伸手將她拉起來,摟在自己身邊,喬希堯面容沈定,帶著她一步步走進客廳中。

偌大的客廳,歐洲進口的真皮沙發上,喬菁怡然而坐,此時看著他們兩人,手牽著手走過來,她緩緩擡起頭,眼睛註視著他們。

幾步走到她的面前,喬希堯雙腳站定,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持,“我們要結婚!”

他的聲音低沈磁性,慢慢的在她耳邊彌散開,有種甜蜜的幸福也隨著蔓延開去,席暮緊張的站在他的身邊,此時她大氣都不敢喘,靜等著喬菁的反應。

許久以後,喬菁將手裏的茶碗放下,她嘴角的笑意微微揚起,卻有種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啪——”

靜謐的空間裏,驀地響起一聲清脆的巴掌響,喬菁一揚手,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喬希堯的臉上。

席暮瞪大眼睛瞅著,等她回過神後,男人的臉上已經落下鮮紅的五指印。

“收回你的話!”喬菁雙眼中閃過一道狠厲,她眉頭都不眨一下,冷冷的低聲道。

伸手拽拽身邊的男人,席暮手心發涼,心疼的要命,可他一言不發,只是薄唇緊抿。

席暮眼眶酸澀,急忙跑過去,卻只來得及護住他被打偏的臉,伸手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她心裏一陣陣揪疼,“伯母!”

“閉嘴!”喬菁怒急瞪著她,那雙眼底的銳利滑過,“我教育我的兒子,誰敢多說一個字?!”

喬希堯挨了打,一個字也不多說,偏著頭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伸手拉住席暮,將她護在身後。

看著他護衛式的動作,喬菁冷笑一聲,猛的逼近,反手又是一巴掌,那狠厲的眼神卻完全是沖著席暮去的,“你收不收回?”

“我……”席暮心底一顫,面對著她的強勢逼問,竟然支吾起來。

“席暮!你敢!”聽見她猶豫的聲音響起,喬希堯咻的厲目,臉色陰沈下來,他雙目灼灼的盯著她,咬牙道:“記住你答應的話!”

貝齒緊咬著唇瓣,席暮望著他憤怒的眼睛,眼眶酸酸澀澀的難受,眼見著他的臉頰上鮮紅的五指印,她只覺的心在一陣陣收緊,刺疼起來,可她硬生生忍住,不敢再退後一步!

“暮暮,你先回家!”緩和了下,喬希堯見她哀戚的一張小臉,心有不忍,將她拉到身邊,柔聲道。

原本想要繼續留下來,可她看到喬希堯對著使眼色,又看看喬菁震怒的臉,勉強點點頭,她轉身離開喬家。

席暮出了客廳,來到庭院時,就看到管家洪叔早在等著她,“席小姐,上車吧!”

往前的步子停住,席暮眉頭漸蹙,心裏有了懷疑,不敢貿然上車。

洪叔見她心存疑慮,立刻了然的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是少爺吩咐過的。”

聽見他這樣說,席暮心裏的疑惑才散去,她禮貌的點點頭,急忙上了車子。

等她坐好,洪叔微笑著關上車門,吩咐司機將她送回天階花園。看著車子開出大門,他慢慢收回視線,卻在看到仍舊僵持的那對母子時,臉色充滿無奈。

……

冬日的夜晚寧靜,豁亮的客廳此時燈火昏暗,一樓轉角的吧臺上,坐著兩道落寞的身影。

喬菁坐在吧臺前,手裏端著一杯伏特加,那雙銳利的眼眸卸下防備,染滿寂寥與辛酸。

而在她的身邊,同樣落坐著一道黯然的身影,喬希堯緊挨著她,單手撫著下顎,修長的手指,觸碰著酒杯的杯沿,不停地摩挲著。

“媽……”喬希堯低低叫了她一聲,好看的劍眉皺起,“你還愛爸爸嗎?”

昏暗的燈光下,喬菁明亮的眼眸瞬時黯淡下去,她長長的舒了口氣,嘴角勾起的笑意溫柔,但是你細看之下,便會發覺,那抹笑容過於漠然。

“我這輩子啊,到死都會只愛你爸爸一個人!”仰頭喝了杯中的酒,喬菁輕柔柔的開口,嘴角的笑意越發孤寂。

松開的五指慢慢收緊,喬希堯感覺心口壓抑,有種說不出的煩躁,“可是當年的事情,和席暮沒有關系!”

“當然!”喬菁緊蹙的眉頭舒展下來,她嘴角淡淡扯出一抹笑,“否則我絕對不允許,她站在我的面前!”

將杯裏的伏特加仰頭幹掉,喬菁眉宇間一沈,回頭看著他,語氣中卻是總未有過的落寞:“可席暮畢竟是她的女兒!希堯,你怎麽忍心在媽的傷口上,再撒把鹽?!”

說完這句話後,喬菁徑自起身,轉身一步步走上樓,只留下那道寂寥的背影。

喬希堯註視著她走遠,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染滿糾結,他鋒銳的下顎緊繃,眉宇間的愁容久久都不曾散去。

三樓的臥室中,寬大的落地窗前,靜靜站著一抹暗淡的身影。

窗外的花圃中,種植著大片大片的藍紫色紫鳶花,在這寂靜的夜裏,淡淡散發著幽暗的光華。

喬菁雙手抱胸站在窗前,低頭望著那大片花海,嘴角漸漸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人生若只如初見,如果他和她,只有初見,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初見的那一刻,那麽該有多好?

與他相識的那一年,也是在紫鳶花盛開的季節裏。

那是個愜意的午後,她午覺睡醒後,跑到外面采了一大捧紫鳶花回家,她才剛踏進自家的大門,迎面便看到客廳中央,站著一名少年。

午後溫暖的陽光揮灑進來,只見那少年穿著幹凈的白色校服,背對著她而站。

“小菁,快來見見卓航。”看到自家女兒風風火火的跑進門,喬正冷峻的臉染上笑意,寵溺的對她招招手。

喬菁就那樣被父親拉過去,推到那個少年面前。她不習慣貿然見到陌生人,此時被父親硬推來,極為不高興的皺起眉,她挑眉望向他,卻撞進一雙琉璃般的眼眸中。

那時候陽光正暖,溫潤如玉的少年,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他嘴角的笑容,比那剛入春的暖意更令人沈醉。

從那以後,家裏多了他的身影。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上學、放學,總能看到他,看著他純凈美好的笑容,看著他越發清俊帥氣的臉龐。

漸漸地,他會陪伴在她的身邊,就好像哥哥一樣,總是護衛在她的左右。時不時的,他會皺著眉,告訴她:小菁,你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喬家的大小姐,自幼就是無法無天,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只因她從小到大,都是眾人眼中的驕傲,學習成績一流,各種技能全優,只要是她想要學會的,必然能夠精通。

可偏偏這麽一個晶瑩剔透的女孩子,唯獨懼怕一個人,只要她動些小心思,被那人發覺,立刻就能聽到他低沈的聲音響起,“小菁,你又不聽話?”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低著頭,好像做錯事的孩子,平時能言善辯的她,卻連一個字都不會多說,只是低下頭,乖乖的走到他身邊,任由他牽著她的手,將她帶走。

而只在那個瞬間,在他牽住她的手時,她低著的嘴角,便會豁然揚起一抹狡黠的笑來,帶著少女的純真與羞澀,緩緩地溢滿她的心田。

後來再多的日子裏,即使怨懟,即使憤恨,即使離別,她都從未對他提起過,這大片的紫鳶花,只是為了想念,想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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