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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85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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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空間中,響起她堅定地聲音,眾人紛紛擡起目光,望向她的臉上都閃著不可思議。

“我要跳!”擡起頭,席暮一字一句道,她烏黑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倔強與不屈,讓所有人都在她無畏的眼神中感化。

“暮暮,你的腳不能硬撐!”筱晴第一個出聲反對,看著席暮高高腫起的腳踝,她的臉色沈重。

右腳踝腫脹疼痛,席暮看著自己紅腫的腳,語氣仍舊堅定不移,“老師,我一定要上臺。”

“醫生,您給我打一針止疼針,讓我可以登臺演出!”席暮將眼神移向醫生,烏黑的眼神中滿是堅決。

醫生看著她腫起來的腳踝,也生怕出意外,不敢擅自答應。

“讓她跳吧!”辛澤忽然出聲,他看著席暮眼底跳躍的決絕後,雖然心疼,但依舊選擇支撐她。

沒有想到辛澤會說這樣的話,席暮有些驚訝的望著他,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眼中散發出來的果決,讓她心頭微微異樣了下,一直以來他在自己面前都是嘻嘻哈哈的一副摸樣,如今他如此沈凝強勢的說話,倒是讓她覺得有些詫異,原來他有很多面孔,總是會讓她感覺欣喜。

擡眸,對上辛澤沈澱的目光,席暮微微笑了起來,因為他的理解,也因為他懂她,知道這場舞蹈劇,對於她意味著什麽!

醫生見眾人意見不一,便將目光投向筱晴,直到看著她緩緩點頭後,他才出口答應。

“好吧,你上臺前,我會給你註射一針封閉,暫時緩解疼痛!”醫生拿出繃帶,將她的右腳踝用繃帶包紮好,防止她再次受傷。

席暮終於松了口氣,在同伴的攙扶下,她去到後臺換服裝,化妝,進行著最後的準備。

黛凝原本是想要看場好戲,可她眼見著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心頭的怒火燃起。看著席暮腫起的腳踝,她陰沈沈的暗諷,就憑著這樣的你,還想要完成那個高難度動作?癡心妄想!

四十分鐘後,席暮換好劇服,化好妝出來。醫生再度檢查了下她的腳踝,便給她註射了一針封閉,見她沒有異常後,方才離開。

T市最大的劇院,此時人滿為患。所有人持票入場,劇場的正中間位置,是VIP包廂。

三層樓高的劇院,建築是羅馬式的風格。正中間建有六個VIP包廂,每個包廂互相連接,中間有隔斷分開,頗有歐式皇家劇院的格調。

劇場裏所有的貴賓級包廂,都預留給此次註資助演的各界人士。晚上七點四十分,觀眾們紛紛開始入場,滿場坐位,座無虛席。

舞臺中央的大幕徐徐升起,隨著主持人現身,這場各方早已殷切盼望的“殤愛”舞蹈劇,正式拉開帷幕。

這部舞蹈劇,所演繹的故事,是一個淒美的悲劇愛情故事:很久以前,住在森林深處的蒙泰王國中,降生出一位特殊的公主。她是國王最小的女兒,自從出生便有著非凡的智慧,只可惜她的美貌與智慧遭人嫉妒,在公主六歲那年,被女巫下了魔咒。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國王忍痛將自己心愛的女兒送到遠在森林深處的古堡中囚禁。解除魔咒的方法,是要等到公主十八歲成年後,有一位真心愛她的王子前來解救,她才能出塔,與心愛的人廝守。

比鄰蒙泰王國的北面,住著比休斯王國。比休斯王國的國王有三位王子,最小的那位三王子,在幼時誤入森林之後,邂逅到美麗動人的小公主。從那以後,他一直陪伴著公主,十二年每天風雨無阻,從不間斷的來陪伴著她,兩人一直心有靈犀的等待著解除魔咒的那一天。

距離解除魔咒的日子還有一百天,可這個時候,森林女巫忽然出現。她看到公主和王子的美好愛情極其嫉妒和憤怒。於是她化身為美貌純良的女孩,極盡所能的勾引王子,終於王子不敵她的誘惑,瘋狂的愛上了女巫。

公主解除魔咒後,迫不及待的趕去尋找王子,見到王子被森林女巫所迷惑,她痛心疾首卻絲毫也喚不回往日的愛人。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用自己純潔的靈魂來喚醒心愛的人!當王子看著公主緩緩倒地的那一剎那,驟然清醒過來,然而心中至愛已然消逝,悲痛欲絕的王子懷中抱著愛人的屍體,將匕首狠狠刺向自己,追隨愛人而去。

這出舞蹈劇,最終是以悲劇收場,整部劇中都滲透著哀戚委婉的愛情。從公主與王子的美好愛戀,到森林女巫對王子的邪惡誘惑,全部劇的每一個情節,都透露出純真、真心、真愛的感情。

晚上八點鐘,舞蹈劇準時開演。舞劇的一開始,王子和公主的扮演者都是小演員。席暮坐在後臺,看著舞臺上精彩的演出,她的心裏開始緊張。她所扮演的角色便是那位成年之後的公主,在她喚醒愛人的最後一刻,有一個原地旋轉十六周的高難動作。排練這麽久這個高難動作,她一直未能完成,如今右腳受傷,她還有可能完成這個夢想麽?!

“暮暮,感覺怎麽樣?”筱晴見她呆呆發呆,走到身邊安慰她。

席暮轉頭看見她,微微笑笑,沈聲道:“老師,我能行!”

輕輕嘆了口氣,筱晴摸摸她的額頭,心疼的囑咐她,“答應老師,一切盡力而為!那個動作不要強求,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席暮心裏帶著感動,伸手握住筱晴的手,兩人緊緊交握住,傳遞著彼此的溫暖。

黛凝正要上場,她走到後臺看到這一幕,臉色咻的沈下來,眼中的陰霾更深。只是時間緊迫,她來不及深想,便起身上了舞臺。

黛凝所扮演的角色,便是那位邪惡的森林女巫。在這部舞蹈劇中,森林女巫才是貫穿全場的主要舞者,不過卻也是反面角色。自從她出道開始,所詮釋的角色一直都是委婉善良的人物,對於第一次扮演這樣的陰暗人物,她的心裏也是充滿挑戰和期待。

音樂聲變化,燈光瞬間陰暗下來,黛凝穿著一身綠色的衣裙,臉上的妝容極盡魅惑妖嬈。在壓抑低沈的伴奏樂中,她緩緩登場,剛出場的第一個亮相,便得到全場的激烈掌聲。

聽著舞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席暮心裏的緊迫徒然加劇。她看著舞臺上,黛凝一顰一笑的拿捏得當,讓她心裏越加緊張。

“緊張嗎?”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調侃的聲音,是去又覆返的辛澤。

回頭看著他帶著譏諷的臉,席暮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不、緊、張!”

辛澤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形遮掩住閃爍的燈光,她嬌小的個頭只到他的肩頭,低頭凝著她烏黑的眼眸,他抿唇笑笑,說道:“席暮,我相信你行!”

第一次,他是連名帶姓的叫她,席暮聽得一陣發楞,他低沈磁性的聲音響在耳邊,他溫柔繾綣的眼神浮現在面前,她心中微顫,這一刻竟有種與他相識已久的錯覺,那種綿延的感情纏繞在心間,久久揮散不去。

“辛澤……”席暮有些哽咽,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親愛的,不許給你準未婚夫丟臉!”辛澤痞痞的笑起來,那張俊逸的臉上帶著邪氣。

原本心裏的感動,轉眼間又被他捉狹的語氣戲謔,席暮擡手狠狠拍了他一下,對於他的暧昧語調深感無力。

見她情緒好轉,辛澤滿意的笑笑,蹲下身體,查看了下她的傷勢,才放心的站起來。

“暮暮,你要上臺了。”舞臺助理跑過來,告訴席暮要她準備,兩分鐘後,她就要登臺。

走到巨大的幕布後面,席暮倒數著時間,每一秒鐘都帶著她激烈的心跳聲。她暗暗在心底倒數著時間,第一章:第一章:,9,8……

辛澤拉住她冰涼的小手,那雙琥珀色的眼底一直帶著淺淺的微笑,在她無助的時候,能夠帶給她奇異的安詳。

倒數最後一聲,席暮深吸一口氣,輕盈的身體緩緩從幕布後面游移出去。從踏上舞臺的那一刻起,她整個腦袋裏是放空的,所有的人事物,都不在她的意識之內,她的心裏只有舞蹈,只有她所扮演的那個角色。

“她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筱晴不知道何時站在幕布後面,看著席暮亮出的第一個舞步,她緊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下,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看看站在她身邊的辛澤,筱晴臉上帶著笑意,兩人淺淺的交談幾句,談話的內容都是舞臺上這個全情投入的小女人。

……

劇院的VIP包廂中,喬希堯獨自端坐在軟椅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看見上場的那道清麗身影後,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單手撫著下顎,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喬希堯直直盯著躍然跳入舞臺中央的那抹身影,眉頭緩緩蹙起。她穿著白色的紗裙,烏黑的長發披散,那輕盈的舞步能夠帶動人心,掌控著觀眾的情緒。

有多久沒有看到過這張臉?

喬希堯瞇了瞇眼,臉色沈了下來,那張冷峻的臉上帶著沈思。自從上次在舞蹈學校匆匆一瞥,似乎又有一個月沒有看到她。這樣的念頭,讓他心頭一跳,他竟能連時間都記得如此清晰麽?

那雙銳利的眼眸沈了沈,喬希堯薄唇緊抿,似乎因為這樣的念頭,將他的心情變的極度糟糕,甚至是心浮氣躁。

遠遠看著她,喬希堯的眉頭是越蹙越緊,她的身形看著好像又瘦了些,原本就沒有幾兩肉,現在瘦的好像風一吹就要飄走了,為了跳舞把自己弄成這樣,她真是不會照顧自己!

腦袋裏面浮現出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喬希堯回過神後,不禁狠狠打個冷顫,驚覺自己的想法什麽時候變的這樣婆婆媽媽,而他又怎麽會有這樣閑心,去操心她的事情?!

這樣想著,他的臉色更加陰郁,眼中稍縱即逝的柔情轉瞬便化為銳利。喬希堯收斂下心境,打算專心看舞,可是他不經意的一瞥,正好看到她包紮的右腳踝。

那雙淩厲的眼睛,在看到她右腳處厚厚的紗布後,頓時陰沈起來。喬希堯眉頭緊緊揪緊,他猶豫再三,還是伸手招來外間的服務人員,低聲詢問了什麽。

不多時候,劇場的服務人員,一路小跑著回到包廂。服務人員走到喬希堯的身邊,小聲的向他做著匯報。聽著服務人員的匯報,他的五指漸漸收攏,臉色冷然下來。

隔壁包廂中,淩赫居中而坐,他的雙眼死死盯著舞臺上,那抹嬌小的身影。看著她那副投入超然的摸樣,讓他的心又鈍鈍的疼起來。

手指用力捏緊酒杯,淩赫雙眼暗淡無光,不過才幾日功夫,他整個人就憔悴不堪,人都瘦了一大圈。那雙溫柔的雙眸跟隨著舞臺上的身影轉動,他不停地在想:暮暮,究竟要怎麽做,我才能忘記你?還是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將你遺忘!

……

舞臺上,席暮全身心的投入,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與她隔絕,渾然無聲。她的舞步,隨著舞劇的情節發展,抑揚頓挫,起起伏伏。臺下的觀眾,看著她用自己的舞蹈表達著那種發自靈魂的感染,都被她深深打動,情不自禁的鼓掌肯定她。

隨著舞蹈劇情節的急轉直下,席暮所扮演的公主,在看到自己深愛的王子被森林女巫迷惑後,痛心疾首。公主拼勁全力,依舊喚不回深愛的王子,終於在萬般絕望之下,她只能用自己純潔的靈魂去喚醒心愛的王子。

在純潔的湖水邊,美麗善良的公主,對著心愛的王子做了最後的訣別。訣別之後,公主毅然掏出冰冷的匕首,劃破自己的喉嚨,用她純潔的鮮血去喚醒迷失的王子。

席暮被這個角色完全感動,她拿出道具刀子,做出自刎的動作後,便暗暗深吸數口氣,向著那個高難度的動作發出挑戰。

她烏黑的眼眸,水潤潤的望向全場,那一刻,她眼中流露出來的絕望與苦澀,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那雙靈動的眼睛,將這部舞劇的靈魂完全的傳遞出來,引起人們對於真愛的共鳴!

席暮卯足全力,她輕點起左腳,將身體的重量轉移。提氣,在她即將旋轉的瞬間,不由自主的將目光遠眺。

舞臺下,密密麻麻的眾多視線中,席暮竟能一眼就找到他的目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炯炯有神,即使這樣遠遠地看著,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犀利。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席暮自己也說不上來。但是她卻非要在那樣的時候,找到他,看著他,這樣才能讓她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撲捉到她投來的目光,喬希堯眸色漸沈,雖然隔著這麽遠,可他卻奇異的感受到,來自她心底的緊張與無助。

緩緩站起身體,喬希堯走到欄桿邊上,雙眸直直的鎖著她,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卻神奇的將力量傳遞給她。

兩道視線,超越層層阻隔,相交於某一個點上,再經由著這個點,感受著彼此的情感。心裏的退縮和脆弱,在看到他投遞過來的眼神後,瞬間消散不見。

短短幾秒,席暮的心底深處,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下一瞬間,她卯足一口氣,將身體原地旋轉,一周,二周……十四周,十五周,十六周……

在席暮淒然倒地瞬間,全場一片安靜,就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大約沈默的幾秒鐘,也不知道是誰先輕輕拍著巴掌,而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嘩嘩嘩——

猛然間,舞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一陣高過一陣,觀眾的臉上閃爍著迷戀。直到燈光昏暗,情節轉換後,掌聲才漸漸停歇。

站在二樓最前沿的男人,在看到她完美的高難度動作後,緊抿的薄唇也緩緩溢出一抹笑來。喬希堯雙手抱胸,那雙冷峻的目光中閃動著溫柔的目光。

舞蹈劇的最後一幕,幡然醒悟的王子緊摟著愛人,滿懷內疚的追隨而去,雙雙殉情。這場舞蹈劇,用以悲劇作為結尾,讓人感傷無限,又心心念念。

舞臺的大幕,在舞蹈劇完結之後,慢慢落下。

“暮暮!”席暮一下舞臺,筱晴便激動地摟住她,“老師沒有看錯你,你真的是屬於這個舞臺!”

席暮對於能夠完成這個動作,心裏也感到很欣慰,看著筱晴激動地摸樣,她也紅了眼眶,兩人相擁在一起。

短暫的休息之後,所有演職員全部上到舞臺,大幕再次緩緩開啟。筱晴站在舞臺中間,她滿面淚水的牽著席暮和黛凝,對於這部舞劇做了一個簡短的總結。

席暮一出場,臺下的觀眾便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在這樣熱情的包圍中,她嘴角彎彎,滿心感動。

站在她身邊的黛凝,此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看著那張讓她恨到極點的清純臉龐,她真的有種要上前撕碎的沖動。心裏翻湧的怒火,陣陣強烈,她那深埋的恨意,如火山般爆發,讓人不寒而栗。

第一輪謝幕之後,席暮右腳踝的傷處開始疼痛,藥效過去,傷腳嚴重。辛澤攔下她再次登臺謝幕,抱著她先從後臺離開,直接去了醫院。

舞臺上的幕布再次升起,全體人員第二次謝幕。

喬希堯微笑的臉龐,在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後,驀地沈了下來。眉頭不禁皺皺,他下意識的往四周看去,正好看到辛澤抱著她,從後臺走出去,直接從劇院的後門出去,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喧囂的街道上,依然擁擠著眾多的行人。今晚的平安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一輛白色的邁巴赫Landaulet,沿著街道兩邊,緩慢行駛,路上行人眾多,車速很慢。

喬希堯雙手握著方向盤,那雙冷冽的眼眸望向街邊,幽深的眼眸中帶著寂寥。路上三五成群的夥伴們,有說有笑,歡歡樂樂的一起共度聖誕節。

這樣溫馨暖融的日子裏,他有種落寞的蕭瑟,自從他懂事開始,便幫著母親打理公司的事情,在商場上打滾這麽些年,他早就磨練成鐵石心腸,唯一的情感,便是對於家人的親情。早已經習慣了如此生活的他,漸漸被磨礪的冷酷、尖刻、甚至有時候是不近人情的!掌管著巨大的喬氏企業,他從不允許自己出一絲偏差,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從來都被他在悄無聲息中解決掉,正如他曾經說過的話,只要是他喬希堯想要贏,那麽所有人就只能輸!

這麽多年,他習慣了將所有的情緒埋藏起來,將喜怒哀樂收斂壓抑,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獨自去體味那份無人能知的辛酸。今晚,不是他第一次體味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卻是最讓他感覺難過的一晚。

自從舞蹈劇結束,他的腦海中一直徘徊著那抹身影,揮散不去,尤其在回想著她淒美倒地的瞬間,更是將他整顆心都擰緊。

在她倒下的瞬間,那雙烏黑的雙眸中,透露出來的悲慟讓他震顫,心悸。

情不自禁的想起,他們的第一晚,在那張巨大的床上,她揚起腦袋,淒淒慘慘的望著他,哀求:“放過我……”

喬希堯臉色忽變,好看的劍眉皺一團,菲薄的唇抿緊。那個時候,他怎麽就能狠得下心,那樣狠狠蹂躪她,將她逼入死角!

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喬希堯將車子停靠在路邊,整個人有種寧靜的危險。整晚的迷惑,讓他感覺壓抑,煩躁的擡起頭,從後視鏡中看的是自己一張糾結的臉。

其實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原本不是件難事,依著他的手段和權勢,還能收服不了一個女人嗎?只是上次她的話,讓他陷入深思中。情人什麽的,他從來沒有想過!可不是情人,又是什麽?

對待女人,他一向分為兩種,一種是不認真的,一種是認真的。一開始,將她是劃分為第一種的,甚至於在最早的時候,她連第一種都沒有資格被歸入。只是這些日子下來,她的位置在他心裏竟然漸漸模糊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要將她歸為哪裏?

席暮,我應該將你如何劃分?

車窗外的氣溫驟降,喬希堯臉色沈凝,在反反覆覆一陣思索後,他猛然將車頭調轉,將車子朝著另外的方向駛去。

……

從醫院回到家,辛澤一路都背著她,上樓下樓,上車下車,任勞任怨,毫無怨言。席暮對於他的良好表現給予充分的肯定,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吵架拌嘴回到家。

打開房門,辛澤將她放在沙發上,將外敷藥,內服藥都囑咐好她。

席暮想要洗澡,被他一陣惡意的逗弄,鬧到最後辛澤被狠狠教訓後,才閉嘴,停止他邪惡的語氣。

等到席暮洗好澡出來,見她並沒有碰到傷口,辛澤才放心。

“好了,我又不是殘疾人,只是崴腳,有那麽嚴重嗎?”席暮受不了他那副緊張的樣子,開始奚落他。

辛澤將她扶回到臥室後,皺著眉頭細細叮囑她,“明天開始,你的飲食起居,都有我來照顧!”

想著前些時候,每天回到家的溫馨場面,席暮偷著笑笑,連連點頭,“好啊。”

看著她眼裏閃爍著狡黠的笑意,辛澤彎下身子,也有心逗弄她,“怎麽樣,還是我這個未婚夫好吧?那你幹脆跟了我,多好啊!”

“辛、澤!”席暮瞇著眼睛,開始咬牙切齒的喊他,有種危險的氣息。

眼見著她就要發飆,辛澤頑皮的聳聳肩,往門口走去,“親愛的未婚妻,你可要好好想想,如果錯過了我,這輩子你都會後悔的!”

“辛、澤!”席暮臉色鐵青,聲音比剛才足足大了一倍,見她暴怒的一張小臉,他急忙識相的收斂,不敢真的惹惱她。

“晚安!”眼見勢頭不對,辛澤明智的撒腿就跑,生怕她抄起什麽東西,砸到自己。

眼見著他落荒而逃的聲音,席暮漸漸沒了怒意,反倒笑出聲。

叮咚——

家裏的門鈴響起,席暮正要躺下,聽見門鈴響,以為是辛澤忘記什麽東西,便扶著家具慢慢站起來,磨蹭著去開門。

“是不是又忘了什麽東西……”走到門邊,席暮好笑的將大門打開,嬌嗔的質問,卻在看清來人後,整個人都驚呆住。

門外站著的男人,身形高大,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銳利如刀,看得她一陣心顫。

喬希堯站在門外,視線從她的臉上,慢慢下滑,移到她受傷的腳裸。微微停頓了幾秒後,他又將視線鎖定在她的臉上,定定的望著她。

席暮用力扶住門把手,才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手心裏冒出冷汗,她望向那雙幽深的眼睛,轉瞬便被他的炙熱焦灼,分也分不開。

“席暮,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耳邊忽然響起他低沈磁性的聲音,席暮感覺整個人一激靈,頭皮發麻,那種強烈的刺激,直直傳遞到心底。

上前一步,喬希堯伸出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剛才說出的話,不是玩笑,他用了很認真地態度來征求她的意見。

“我們的開始太糟糕了,所以註定不會有好結局!”許久以後,席暮低低一聲,用著極其緩慢的語速,卻是字字堅定。

說完這句後,席暮明顯的感覺出,擁抱她的溫暖懷抱變的冰冷,僵硬。

那雙濕漉漉的純澈眼眸,直勾勾的望著他。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席暮的心,痛的揪緊,卻又無能為力。

親眼看著他漸漸松開手,看著他眼底的炙熱消散,看著他決然的轉身,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慢慢將房門關好,席暮一步步挪回臥室。伸手將臥室的燈源關閉,只餘下滿室的黑暗。

走到窗臺邊上,她伸手撩開窗簾,果然看到那輛耀眼的車子,依然停在樓下,沒有開走。

靜靜地,不知道站立了多久,直到那輛白色的邁巴赫車身消失不見,席暮才頹然的滑落在地。

冰冷的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滴落下來,一滴滴濺落在她的身邊,在這寂靜的夜裏,她壓抑的低喃尤為刺耳:“喬希堯,我們不能再進一步,真的不能夠!輸掉心的代價,我承受不起!”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一片片晶瑩剔透的,墜落人間,將潔白寧靜散落大地。

今年的第一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三天。等到天氣徹底放晴後,所有人都迎來新的一年。

一大早起來,辛澤早早趕來,席暮愜意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忙碌碌,很安心的享受著他的照顧。

“辛澤啊!”席暮無聊的坐在沙發上翻看雜志,見他蹲下來收拾茶幾,壞壞的笑道:“你真是我的未婚夫嗎?”

辛澤一心收拾東西,聽她忽然這麽問,楞了下。看著她眼底暗藏的戲謔後,也跟著玩笑道:“如假包換!”

“噗!”席暮被他一臉的篤定逗笑,心想著這小子才來不久,成語倒是學的挺快。

“那好吧,既然你這麽說,那你就把我娶回家吧!”席暮挑眉看看他,俏臉一揚,得意的看著他。

“啊!”辛澤頓時黑了臉,眉頭皺的好高,想起她平時趾高氣揚,好吃懶做的摸樣,立刻搖頭道:“嘿嘿!暮暮,我的話你千萬別當真,別當真啊!”麻利的將茶幾收拾幹凈,他急忙跑進廚房。

“別跑……”見他臉色大變,席暮忍住笑意,想要繼續逗弄他,可是手機卻響起來。

席暮拿起桌上的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微微笑了起來,“安安。”

“暮暮,快打開電視!”手機裏,程安語氣焦急,讓她的心也跟著莫名一緊。

按開遙控器,席暮將電視打開,電視圖像才剛顯示出來,就傳出新聞播報的聲音。只不過,往日婉轉好聽的女主播聲音,此時聽在她的耳朵裏,卻有種奪命的恐懼:

“據本社最新消息,昨晚飛往S國的客機,被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劫持。機上共有三百名乘客,死傷人數尚不確定。據悉,喬氏集團的總裁,喬希堯先生也在這架客機的登機名單之上……”

手中的遙控器,狠狠摔落在地。席暮臉色煞白,腦海中一片空白,耳邊悠悠回蕩著的,只有一個名字,喬希堯,喬希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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