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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撕開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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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臥室,亮著橘色的床頭燈。

黛凝將腦袋慢慢的靠在他的雙腿上,她精致的臉蛋上帶著深切的渴望,他的氣息圍繞,讓她越漸沈迷,聲音低了下去,“希堯,我們和好吧!”

喬希堯定定的看著她,冷峻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沈寂如海。

擡起頭,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黛凝語氣溫柔,帶著傾訴,“兩年前,我不該用分手來試探你,是我的錯!可我只是太愛你了,愛到不能自已!”

“希堯,我們在一起八年了,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你知道的,我就只有你一個人,一直都只有你一個!”黛凝看著他,眼淚閃著淚光,楚楚可憐。

暗影中,男人的臉幽深冷酷,那雙黑曜石般的眼中透著淩厲,他的眉峰緊蹙,緊繃著的下顎透著銳利,而他眉宇間的情結,很像是一把溫柔的刺刀。

“說完了嗎?”喬希堯抿著唇,低低問了一句,聲音中帶著寒意,“黛凝,是我上次說的不夠明白?還是你非要我撕破臉?”

見他一臉冷情,黛凝心裏一顫,頓時有種說不出的害怕。眼看著他站起身就要離開,她忙的跑過去,伸出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腰。

“希堯,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將身體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黛凝全身瑟瑟發抖,眼淚更是如掉了線的珍珠,一直流個不停。

“我以後不會在試探你,不會在撒嬌,一定好好陪在你身邊,我們還想以前那樣,快快樂樂的好不好?!”眼中的淚水不停地滴落,黛凝嗚咽的說著,雙手用力摟住他,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會消失不見。

後背傳來一陣濕潤,喬希堯往前的步子緩緩停住,聽著她聲淚俱下的低泣,他沒有說話,臉上一片暗沈,看不出他的情緒。

見他沒有推開自己,黛凝微微順了口氣,心裏有些歡喜,以為他動容了,也想起他們曾經的時光。

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黛凝仰頭望著他,看著他幽深如海的眼睛,明媚的笑起來,“希堯,希堯……”她低低的叫著他,眼中閃爍著慕戀,將自己的唇靠近他。

喬希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精致的臉蛋,眉頭卻是越蹙越緊。忽然,他的耳邊響起一道輕柔的嗓音,在他心裏轟然炸開,“喬希堯,你這個壞蛋,大壞蛋!”

那道輕輕柔柔的聲音,好像被無限放大,直接傳遞進他的心底深處,讓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冷顫,一顆心都被那道聲音柔軟了……

伸手狠狠推開靠近的人,喬希堯咻的厲目,臉上陰沈下來,“黛凝,不要把事情弄到沒有轉圜的地步,我說過的話,不會改變!”

黛凝搖晃著身體,在他的大力下,整個人摔倒在地上,膝蓋正好磕在地面上。

“不會改變?!”

身體倒在地上,黛凝狠狠咬著他的話,臉上閃爍著嫉妒的陰冷,“喬希堯,你的‘不會改變’只是對待我吧?為什麽對那個女人,你能反覆糾纏,甚至還能為她擋刀子?”

“呵呵……”喬希堯停住腳步,回頭睨著她,瞇起眼睛,俊臉上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你給我記住了,我怎麽對待她都和你無關!變與不變,都掌握在我的手裏,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希堯!”眼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遠,黛凝趴在地上,想要站起來去追他,可是膝蓋的舊傷被碰到,讓她疼的不能站立。

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黛凝無力的趴在地上,連站立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身體的最後一絲氣力都被他冷漠與決然的話語抽幹,讓她只剩下絕望。

站不起來,她只能爬著身體,磨蹭到床頭櫃,黛凝手腕顫抖的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一個熟悉的號碼,“秋辰,你快來海邊別墅,我不能動了。”

掛下電話,她仰躺在地面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角的淚水不斷地滾出。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別墅外面響起一道刺耳的剎車聲。

秋辰飛跑著從車裏出來,推門別墅虛掩的大門,直接上了二樓臥室,“小凝!”

才剛踏進臥室,秋辰就看到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立時讓他的臉色煞白,腳步淩亂的撲過來,“怎麽回事?”

聽見他的聲音,黛凝轉轉眼球,眼裏有了焦距。

秋辰細細給她檢查了一便,見她並沒有其他傷口,才松了口氣,手指輕輕按壓她的膝蓋,立時聽見她痛呼一聲。

攔腰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秋辰打開燈,將她的褲管卷起來,為她查看傷勢。

一番診治下來,所幸撞擊不猛烈,只是輕微的擦碰,牽引到舊傷,用些藥就會沒事。看著她淤青的膝蓋,秋辰臉色沈下來。

擡頭,望著她紅透的眼圈,秋辰皺皺眉,想起進來時虛掩的大門,不禁陰沈著臉,問她,“他打你了?”他的語氣透著怒意,那張清俊的臉上幽暗。

許久以後,黛凝才緩緩搖搖頭,她忽然扯動嘴角笑了笑,只是那抹笑意卻比哭都難看,“他不要我了!”

將腦袋紮進秋辰的懷裏,黛凝摟著他的腰,聲音中帶著哭腔:“這一次,他真的不要我了!”

濕潤的淚水,打濕了秋辰的衣衫,感受著她不停抖動的身體,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伸手圈住她的腰,將她瘦弱的身子摟在懷裏,他面容深邃,眉宇間的愁容一直不曾散去。

……

老式小區內,黑色卡宴穩穩停在小區樓下,席暮脖子上的傷口被處理好,因為只是皮外傷,醫生開了藥水要她按時上藥,並沒有讓她留院。

“淩赫,謝謝你!”車子停下,席暮對著他笑了笑,道謝。

將車子熄火,淩赫回頭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瞧,半天都不動,讓人心裏都犯起嘀咕。

“怎麽了?”在他強烈的註視下,席暮不解,皺著眉問他。

身體忽然被一股大力擁進懷裏,他強壯有力的手臂,緊緊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語:“答應我,不許讓自己再次陷入這樣的危機中!”

席暮被他摟住,聽見他驟然響起的話語,心裏升起一股暖意。她的身邊,還是有這麽多的朋友關心著她,愛護著她!

“放心吧,我不會了!”席暮從他懷裏直起身,堅定的答覆他,經過今晚的事情,她也明白,生命對於自己的珍貴,所以在以後的日子裏,她要更加珍惜自己,好好生活。

看著她下車走遠的背影,淩赫凝望良久,真的很想沖下車將她帶走,就此遠遠地把她帶走。只有他和她,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從頭開始新的生活!可她會願意隨著自己離開麽?而他自己又能放棄眼前的所有嗎?

心底湧起一股濃濃的苦澀,淩赫頹然的將身體靠在椅背中,溫潤的眼眸中閃動著糾結的質問:暮暮,究竟是你改變了,還是我改變了?亦或是,我們都變了?

猛然間,有種力不從心的感受,可他卻還是想要再努力一次!上次酒店的事情,讓她和那個男人分開,那麽這是不是上天給他的又一次機會,讓他能夠贏回她的心?!

……

捐助會的一場虛驚,很快便被人們遺忘。由於時間緊迫,席暮向公司請了假,這幾天專心練舞。原地旋轉十六周,是她要挑戰的極限,也是她要超越的人生!

結束一天的排練,席暮回到家,打開家門時,聞到的是飯菜的香味,看到的是父親溫暖的背影。

“爸爸!”驚喜著關上大門,席暮換了拖鞋,走到父親身邊。

席墨誠看到女兒回來,臉上立時有了笑意,“暮暮,過幾天你就要表演,爸先來給你鼓鼓氣!”

擦擦手,他將女兒拉到面前,仔仔細細看了看,眉頭有些皺起來,“你好像瘦了。”

席暮見父親盯著自己瞧,忽然想起脖子上的傷痕,正要遮掩才想起今天穿的是高領衫。重重松了口氣,她暗暗慶幸自己的明智。

“爸,我沒事的,你別擔心。”席暮柔聲道,措辭小心,不敢露出任何口風。

“哎……”席墨誠嘆了口氣,拍拍她的頭,疼惜道:“你這孩子,一向不會照顧自己。”

見父親又要老生常談,席暮急忙扯過別的話題,移開他的話頭:“咱們吃什麽啊?”

“哈哈……”終於席爸爸臉上有了笑意,甚至還帶著自豪,“你今晚有口福了。我們下午去釣螃蟹,釣到很多,又肥又大。”

“哇塞!”席暮看到蟹簍裏攀爬著的河蟹,哈喇子就要流出來了,“爸,你真棒啊!”

席墨誠得意的笑笑,忽然響起什麽,說道:“暮暮啊,你去給淩赫打個電話,叫他來吃螃蟹!”

“啊?!”席暮一怔,表情暗了下來,“爸,人家工作很忙的,沒有時間吧。”

瞥見她推三阻四的摸樣,席墨誠搖搖頭,低斥她,“這孩子,少啰嗦,快去打電話!”

在父親的命令聲中,席暮很悲催的拿起手機,將電話撥了出去,“淩赫,我有件事想要麻煩你?”

電話那端,淩赫正在看著秘書遞來的日程安排,聽見她的聲音,溫柔的笑起來:“什麽事?”

“那個,我爸來了,要你來家裏吃飯。”

“什麽時候?”

“今晚?”

“好的,我很快到。”

掛斷電話,淩赫手裏握著簽字筆,隨手便將日程上原定的晚餐取消,“今晚和何總的見面取消,改日再約。”

“可是……”秘書支吾了聲,見他臉色不悅,急忙改口,“是的,總經理。”

將日程表推給秘書,淩赫站起身,拿起外套穿好,他轉身走出去,離開了辦公室。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門鈴一聲響起。

席暮走出來去開門,果然見到淩赫急匆匆趕過來。她彎腰拿過拖鞋,接機湊近他的耳邊道,“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沒事!”淩赫脫下外套,換上拖鞋,笑著答她。他直接走進廚房,去和席爸爸聊天。

晚餐是清蒸大閘蟹,那肥碩的螃蟹殼,透著紅紅的色澤,誘人食欲。

螃蟹剛端上桌,席暮便忍不住口水,挑了個最大個的放進自己碗裏。

“好燙!”剛出鍋的大閘蟹,帶著熱度,燙的她手指發紅。

餐桌上的那兩人,見她這幅樣子,俱都寵溺的笑起來。

“伯父,有蟹無酒多無趣,我來的時候買了上次的藥酒,放在車裏,我下去拿上來。”淩赫上來的匆忙,忘記將車後座的東西拿上來,說話間他就要起身下樓。

“你別動!”席墨誠按住他,轉頭看看自己女兒,道:“暮暮去跑一趟就好,你趁熱吃吧!”

眼看著蟹殼剛被剝開,裏面黃燦燦的蟹黃滿殼,席暮還沒吃到嘴裏,就聽著父親吩咐,心裏哀嚎一聲。不過她一向聽從父親的話,所以只能認命的拿起車鑰匙,套了外套,下樓拿東西去了。

見她皺巴巴一張小臉,不情不願的下樓,淩赫低頭笑起來,眼中的柔情滿滿。

來到樓下時,天色已經全黑。

席暮打開車門,看到車後座的禮品。彎腰,將身體鉆進去,她拎起禮品包裝盒的袋子,手指一松,東西便掉落下來。

看著散落的禮品,席暮垮下臉,只能再度彎腰,低著腦袋一件件拾起來。禮品散落在車後座的坐位下面,其中一盒保健藥品,盒子不大,跌落進角落裏。

席暮伸手夠不到,只能往前探著身體,往下靠近才能摸到。

驀地,車墊地毯的下面,露出一角白色的紙業,席暮以為是說明書之類的東西,便伸手將那張紙抽出來。

拿在手裏看了看,席暮才發覺,這張白紙並非藥物說明書,而是一份車禍鑒定報告書。

看著這份車禍報告書,席暮慢慢坐下來,認真的細細讀著。這份車禍認定書,報告的就是上次雨夜那場車禍,很多專業術語,她看不懂,但是最後一行的責任認定結果,卻讓她震驚。

報告書的最後一行,這樣寫道:“車禍認定結果如下:黑色世爵車主負全部責任,系車主人為剎車失效,未有及時踩剎,才造成此次交通事故。”

握著報告的手指漸漸冰冷,席暮怔怔看著那份報告,全身一陣陣發冷。報告裏說,是淩赫自己沒有及時踩住剎車,才會引發那場車禍。他為什麽要那麽做?難道是……

心裏的想法越漸明白,席暮將報告書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原來的位置,她迅速的整理好禮品,鎖好車子,便上了樓。

回到屋子裏,席暮神情如常的坐下來吃飯,沒有多說什麽。看著父親和他相談甚歡,她的心裏有些發悶,望著對面男人依舊溫柔的笑臉,她的心卻在漸漸變冷,失望。

一整晚,席暮睡的都不好,很多事情困擾著她。第二天早起,淩赫依舊來接父親,同上次一樣,將他送回小鎮後,才趕著去公司上班。

目送著他們離開後,席暮轉身回家換了衣服,打車去了埃菲爾酒店。

來到酒店前臺,席暮深深吸了口氣,她急切的想要去證實什麽,可又害怕事情的真相,會讓她難過。在一陣強烈的心裏掙紮後,她還是走到前臺,勇於去找到答案。

“小姐,我想查一下上個月9號,淩氏在這裏的談判會議記錄。”席暮站在前臺,掏出她的工作證,還有一個秦氏和淩氏合作的證明書,沈聲問道。

前臺小姐看了她的工作證,又看了證明書,很有禮貌的笑道:“請您稍等,我調查一下記錄。”

“好的。”席暮站在那裏,緊張的手心直冒汗。歷來各大公司在酒店談判,都會用到酒店的光電一體化會議室,酒店肯定保存會議的錄像。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前臺小姐,走到她的面前,疑惑的說道:“小姐,您所說的日期,並沒有淩氏的洽談會議記錄。”

席暮心裏漸涼,可她還想要求證,“沒有嗎?怎麽可能?!”

前臺小姐見她堅持,又反覆核查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淩氏的會議記錄真的沒有!不過,那天倒是有喬氏的會議錄像!”

轟——

腦袋裏好像有什麽炸開,席暮咬著唇,臉色煞白,終於事情還是如她猜測般那樣殘酷。

“謝謝,也許是我弄錯了。”席暮收回工作證,歉意的看看前臺小姐,而後便大步走遠。

出了酒店,走在喧鬧的街市。望著天空中暖意融融的太陽,席暮感覺不出溫暖,手腳都是冰冷的,連同她的心一樣,寒意徹骨。

一直以來,在她心底都保留著淩赫純凈善良的摸樣,可是如此讓她心安的男人,也能使出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打擊,讓她傷心難過,更多的還是失望。

苦澀蔓延進嘴裏,連帶著心都是苦的。席暮獨自走了很久,直到她走的沒有前路時,才停下腳步。

回頭,望著身後那走過來的長長一段路,席暮黯然的笑了。走過的路上固然風景美麗,可惜前路已斷,那些美好的過往,終究還是要消失殆盡。

掏出手機,席暮將電話撥了出去,“淩赫,我要見你!一個小時後,我們在環山的山頂見!”

我們的路,已經走到盡頭,那麽就讓我們回到起點,將曾將的一切徹底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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