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孔融讓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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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聽一個文學院的講座。”秦安然答道。

“哦。”許較點點頭,神色如常地說道,“我也去。”

“啊?是柏青的講座,文學方面的。”秦安然提醒道。她從來不覺得許較會對文學的東西感興趣。

“嗯。”

“你知道柏青是誰麽?”秦安然忍不住問道。

許較沈默了幾秒,答道:“反正不是一棵樹。”

“......”

果然,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你到底去了幹嘛?你了解文學麽?”

“我不了解文學,但我了解男生。”

“哈?”

秦安然正想勸阻他,這時,一直坐在他後方的那名小白花女生忽然出現了。

她似乎正打算問許較,忽然看到宋書楷,給他打了招呼:“嗨,書楷。”

宋書楷也禮貌地回應著:“杜詩雨,好巧。”

“剛才怎麽沒看到你,你是哪個部門的?”杜詩雨問道。

“我不是來參加學生會活動的,我是跟人約著去聽講座。”

杜詩雨視線在秦安然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笑著說道:“哦,你們約好啦。就是咱們院今晚那個講座?”

看樣子杜詩雨和宋書楷都是文學院的。

宋書楷點點頭。

“那我也想去。”杜詩雨忽然提出。

宋書楷與許較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沒說什麽。

隨即,許較忽然拽著秦安然的背包肩帶朝前走去,路過宋書楷身邊時低聲快速說了一句:“你惹的,你自己解決。”

然後秦安然就被他扯著出了場館。

不知道宋書楷跟杜詩雨說了什麽,後面出來的時候她並沒有跟著,他獨自一人跟了上來。三人並排朝著文學院走去,到達場館的時候,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隊,三人站在隊尾。

秦安然還是忍不住轉頭對許較說了一句:“你確定你要去聽?會很無聊的。”

“你讓柏青親自來阻止我,我就不去。”許較說道。

秦安然懶得管他了。她忽然覺得有些口渴,從包裏掏出杯子,喝了一口。

“對了。”秦安然似乎想起來了什麽,將杯子順手放在旁邊欄桿上,又從包裏掏出一本書,興沖沖地對宋書楷說道,“我還帶了他的《行者》來,要是能找他要個簽名就好了。”

“估計希望不大,我聽說他的行程很緊,結束後能留一兩個問題的提問環節就不錯了。”宋書楷說道。

“這樣啊......”秦安然有些失望。

“不過試試吧,萬一結束得早,就會留簽名時間的。”

宋書楷說著,瞥見隊伍開始往裏面移動了,準備跟上去。忽然,腳下正好一處坑窪,他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肩膀往旁邊一斜,正好碰到了秦安然的杯子。

兩人伸手去護,都沒來得及,眼睜睜看著玻璃杯摔倒了地上,“哢嚓”碎成了一片。這個杯子就是高一時許較賠給她的那個,已經用了三年多了。

秦安然心中輕嘆了一下,她覺得很可惜,但也不想怪罪人無心之失。倒是許較,本來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聽到響聲看過去,神情沈了下來,眸色加深,十分不爽地“嘖”了一聲。

“抱歉抱歉。”宋書楷連聲道著歉。

“沒事。我去拿掃帚來。”秦安然看到十米外的墻角正好有掃帚簸箕,便急忙跑了過去。

宋書楷蹲在地上,用手撿拾起一塊比較大的碎片,準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忽然旁邊響起一個聲音。

“要用報紙包好,像你那樣直接扔進去,環衛工人手都要紮破了。”

他擡起頭,看到許較垂眼看著他,剛才是他說的話。不過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許較並沒有表現出要幫忙的意思。他剛才示意排在後面的人先行越過他們進入場館內,然後就揣著手,漠然地在旁邊袖手旁觀。

這話倒是提醒了宋書楷,他反應過來:“哦,是的。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

他說完之後,過了幾秒似乎聽到許較極輕聲地嘟囔了一句:“原來這才是標準回答啊...”

秦安然回來之後,看到宋書楷在地上鋪了份報紙。她讚許道:“不錯哎,還能找到份報紙。”

“是我告訴他這麽做的。”許較插話道。

秦安然轉頭看到他斜靠著欄桿,一副又懶得動又要邀功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那你怎麽不親自做呢?”

“孔融讓梨,我也不能什麽都搶。”

“......”

秦安然搖搖頭,不再跟他廢話,蹲下身幫著一塊收拾起來。

把地上收拾好後,三人進入了場館,找了位子坐下。

柏青還沒有到達,趁著間隙,秦安然又把《行者》掏了出來,打算溫故一下。

忽然,許較伸出手來,將書從她手裏抽了過去,翻了起來。估計他是想提前了解一下,總不至於聽講座時抓瞎。於是,秦安然也沒有阻止他。

講座很快就開始了。講座題目為《小說內部結構與倫理表達》,秦安然聽得津津有味,講座內容不算淺,但因為她之前有看過很多相關作品,所以接受起來不算難。

中途,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許較。只見他還拿著那本《行者》在翻,一直沒有擡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講座。不過秦安然料想,估計他也不太能聽懂,就隨便看看書算是打發時間了。

講座進行了一個小時,結束時已經晚上九點過了。

果然像宋書楷預計的那樣,最後留了兩個問題的互動時間。秦安然猶豫著,要不要舉手問個問題。

忽然,旁邊座位上高高伸起一只手。

她扭頭一看,竟然是許較!

“你幹什麽?”秦安然急忙低聲問道。這人連對方一本書都沒看過,瞎搗什麽亂。

許較沒回答她的話。這時,主持人已經看到了他,拿著話筒走了過來。

許較站了起來,淡定而沈穩地說道:“柏青老師您好,您剛才提到詩性倫理構建,我想問一下,語言的陌生化對詩性倫理構建能起到什麽作用,我看《行者》中有幾處......”

秦安然聽著他說的話,竟然出乎意料地專業和認真,而且還能準確從書中找出例子,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小時前才拿到書開始讀的人問出來的問題。

這人什麽時候這麽有文學素養了?

柏青好像對這個問題很是滿意,耐心地講解了起來,中間兩人還進行了幾次互動交流。許較居然真的聽懂了他在說什麽,還能接得上話。

最後,問題快結束時,許較重新拿起了話筒:“柏青老師,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話沒說完,柏青就笑了:“要簽名是麽?”

剛才兩人交流得甚是愉快,所以他欣然同意了。

秦安然吃驚地看著許較,她沒想到他居然會想要柏青的簽名,畢竟講座之前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主持人將許較手裏的書接了過去,在下一個同學問問題的間隙,柏青簽好了名,書重新回到許較手中。秦安然在思考,這下可怎麽辦呢?那是她的書,但這麽寶貴的簽名,許較肯定是不會把書還她了,估計會重新賠她買一本吧。

但是,下一秒,許較就將書遞了過來:“給。”

“啊?”秦安然還沒反應過來,指著書,“你...還給我?”

“對啊,你不是說想要他的簽名麽?”

秦安然接了過來,看到扉頁上的字跡,又擡頭看了看許較。

“謝謝...”她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又再次確認道,“你真的不要麽?你不是還挺喜歡他的?”

許較懶散地瞥了她一眼:“在這之前我以為他是一棵樹。”

“......”

秦安然忽然又十分好奇他怎麽問出剛才那個問題的:“你既然根本不了解他,那剛才怎麽說出那些話的?”

許較沈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知道計算機也可以做詩麽?”

秦安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提到這個,搖搖頭。

“就是如果你編寫一個程序,流程設定好,把關鍵詞輸入,就能夠產生無數條詩句出來。”許較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道,“而機器本身並不需要懂詩。”

秦安然聽著,抿著嘴,努力理解著他的意思。

半晌,她突然轉頭質問道:“你這個都懂,那剛才那道計算機的題你怎麽不會的?”

“......”許較表情有些無奈,“你怎麽還記得這事?”

“那當然了,你這麽厲害,還要靠我的裙帶關系躺贏。”

“裙帶關系?”許較聲線微揚,若有意味地重覆了一遍。

“......”

秦安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她悄悄瞪了許較一眼,這人的文學素養這時候又變這麽好了。

另一邊宋書楷一直看著,沒有說什麽。

講座結束後,宋書楷提出要賠秦安然一個新的杯子,她堅決拒絕了。回去的路上,因為宋書楷宿舍在另一個方向,於是他先行與他們分開。

剩下許較和秦安然一塊走著。

“你沒有杯子怎麽喝水?”許較問道,“周末我陪你去買一個。”

“這周末不行,我報名了托福考試。”

許較聽到後,有些吃驚:“你要考托福?”

“嗯。”

許較停頓了一下,又問道:“那你準備申國外哪所大學?”

秦安然明白他是誤解了,解釋道:“哦,我不出國。”

“不出國你考托福。”許較挑眉,“錢多燒的?”

“我在培訓機構當托福家教,機構要求老師必須有成績證明。”

之前去培訓機構,秦安然面試的是托福輔導老師,而且是一對一價格最高的那種。她對自己的英語水平很有自信,經過面試和試講兩個環節,能看出來幾位面試官神情都頗為滿意。他們只提出了一點要求,機構規定,所有教授雅思托福課程的老師都必須拿出自己的考試成績證明。

秦安然盤算了一下,就目前能夠獲得的兼職來說,這家培訓機構的家教是時薪最高的了。考一次試2000左右,大概一兩個月能回來。

她打定主意,去考一次,然後拿下這個工作機會。所以一回到宿舍,她就打開電腦,報了一個適合的日期。她已經準備了一段時間了。

“哪個培訓機構?”許較問道。

“書道英語。”

“哦。”許較沒說什麽,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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