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五香瓜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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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然:“......”

所以他是來拉她嗑瓜子的?

許較見她不接,直接自己磕了起來,他還很環保地帶了一個塑料袋,瓜子殼就放在裏面。

“你喜歡原味的瓜子還是五香味的?”許較邊磕邊漫不經心地扯著話題,“我覺得還是五香瓜子好吃些。”

但秦安然此時真的沒心情跟他討論瓜子的味道,所以她沒有接話。

“你覺得是恰恰味道好些還是老街口?”許較似乎沒留意到她的臉色,又繼續問道。

“哎你——”秦安然忍不住出聲了,盯著他,半晌,似乎被蠱惑一般,開口道,“恰恰。”

許較點點頭:“我覺得也是。來吃吧,我正好買的恰恰的五香瓜子。”

秦安然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抓起一把,跟著開始磕起來。

於是,晚自習,其他同學都在教室裏學習得如火如荼時,他們兩人在操場籃球架下嗑瓜子磕得熱火朝天。

漸漸的,秦安然的心情也好轉了很多,一層籠罩在她頭頂的陰霾很神奇地被嗑得消散了大半。

過了一會,許較又聊天似的問道:“你在教室的時候,還有人進來過麽?”

“沒有,我拿了東西就關門走了。”

“鎖門了麽?”

“鎖了的。”秦安然答後,又試探著問道,“你相信不是我偷的麽?”

許較點點頭:“即使是你,有5000也不會蠢到只拿2000。”

“......”

秦安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損她。

許較沒有再繼續說什麽,兩人沈默無言,專心致志地嗑著瓜子。

忽然,許較又開口了:“對了,我能問一下你回來到底是為什麽麽?”

“這個,是因為...”秦安然吞吞吐吐半天才說出來,有些難為情,“我來那、那個......”

許較聽了這話,倒是轉頭看了她一眼。

“行了,瓜子磕得差不多了,別在地上坐著了。”說著,許較不由分說直接把秦安然拽起來,“快去自習,這都耽誤多少時間了,你不是最愛學習了麽?”

秦安然也覺得,確實,不如回去自習。

兩人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忽然,許較一把拽過秦安然,往右邊草坪上一閃,將她抵到一棵梧桐樹的樹幹上。他的整個身體也傾斜過來,梧桐樹的影子將兩人籠罩在黑暗中。

秦安然剛想發問。

“噓!”許較一手捂住她的嘴,示意道。

秦安然朝左邊的大道看過去,見是教導主任,他拿著個電筒,正朝著操場方向走去。擷秀一中一些早戀的情侶會在晚自習時跑到操場之類的地方約會,所以,教導主任每晚的必修活動之一就是去逮這些違反校規的學生們。

秦安然心撲通直跳,還有些後怕,如果剛才許較沒有這麽快反應過來,那被教導主任逮到他倆單獨在這裏,肯定有口說不清了,倒時候麻煩可就大了,違反校規的人是沒有資格待在實驗班的。

隨著腳步聲遠去,教導主任終於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危機解除。

秦安然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她這才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

她背靠著樹幹,而許較站在她正前方,身子幾乎靠著她,一只手一直捂在她嘴上,手掌的溫熱也傳遞到她的臉頰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子之下,她的臉距離他的不足幾尺,借著旁邊熹微的光線,她能看到他點漆似的雙眸和瘦挺的鼻梁,唇色在黑暗中黯淡了幾分,唇角微微往上翹著,呼出淺淺的氣息。

兩人就在這樣的距離下面對面站了七八分鐘。

可能也意識到兩人站姿的尷尬,許較眉梢一動,松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謝謝了。”秦安然主動說道。

許較沒說什麽,調整了一下神情,轉身朝著教學樓那邊走去。

下課鈴適時響起,一些同學走出了教室,這一片一下子熱鬧起來。

路過樓東側衛生間的地方,隱隱聽到對話聲,是曲杉杉的聲音。

“你到底想幹什麽?偷沒偷錢你自己心裏沒數麽?”她在大聲質問。

兩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放緩腳步,聲音自然地傳到了耳朵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是吳夢悠的聲音,她顯然是來廁所的路上被曲杉杉攔截了下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歡許較,見他跟安然走得近了些,就想出這個詭計嫁禍她。”曲杉杉聲音很是嚴厲,聽得出來火氣很大,“你這手段可是夠卑劣的,有本事正大光明去追啊。”

秦安然聽了這話,擡眼看了一眼許較。他抿著嘴,沒有說話。

曲杉杉與吳夢悠爭執了很久,但她也沒有什麽實質性證據,只能漫無目的地糾纏,最終也沒有結果。

不一會,上課鈴響了。

吳夢悠撇下曲杉杉,徑直回了教室。曲杉杉也氣呼呼地走了。

只剩下秦安然和許較兩人。

許較摸了摸下巴,默默說了一句:“這麽說來,還是我的責任了。”

“怎麽會?這不關你的事。”秦安然擡眸看到他在思考著什麽,她寬慰道,“你別想太多......”

“你不用操心這個,安心進去看書吧。”許較語氣平靜地打斷她,把她朝著教室門口推了一把。

——

下了晚自習後,吳夢悠一個人走在回家路上。

忽然,前方路燈下出現一個身影。身形頎長,英姿挺拔,燈光正好照亮了他的面龐,將他與周圍的黑暗隔絕出來。

是許較。

他的五官清冷而立體,黑眸幽深,帶著明顯的沈郁與陰厲。

“我懶得你廢話。”許較聲線低沈,開門見山,“要不你道歉,要不我報警。”

“什麽?”吳夢悠呆住,沒明白他這沒頭沒尾的話什麽意思。

“你是哪個字聽不懂?”許較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是、你是懷疑是我監守自盜?”吳夢悠想到今天白天時候的事,問道。

“不是懷疑。”許較直截了當。

“為什麽?你憑什麽汙蔑我?”吳夢悠聲辯道。

吳夢悠話音未落,忽然,一個信封扔到了她面前。信封是開口的,這麽一摔,裏面一沓紅色的鈔票露了出來。

“這——”吳夢悠看到後,臉色一變,“怎麽會在你手裏?”

“曲杉杉從你書包裏翻出來的。”

“你們竟然翻我書包?!”吳夢悠心裏慌亂,聲音不自覺提升了八度。第二晚自習課間,許較在走廊忽然主動跟她搭話,兩人聊了一會,當時她還受寵若驚,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們只是想支開她。

“對。”許較似乎並不覺得什麽,直接承認了。

“你們怎麽會知道......”

“誰能猜到秦安然會中途回教室,說明你就是臨時起意而已,校園裏面又沒有ATM機,錢既然根本沒少,那這2000會放在哪裏?當然還是在書包裏。”許較見她不肯承認,不得不解釋著,每說一個字都多增加一分的煩躁。

吳夢悠再也說不出話,咬著下唇,看著他。

——

第二天,秦安然來到教室。

沒過多久,班主任張美玲也來了,說昨天是錯怪她了,不應該懷疑她的,後面吳夢悠回到家裏,發現丟失的那筆錢是她放在家裏忘帶了。

吳夢悠也當著全班的面給她道了歉。但昨天曲杉杉從她書包裏翻出2000塊時,是當著全班一大半同學的面,大家也都知道了是怎麽回事,看向她的眼神中從此多了幾分鄙夷。

但是對於秦安然來說,有些事,也不是道歉能夠抹平的。

不過,她並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聽曲杉杉說了整件事來龍去脈,好好感謝了自己這位同桌一番。放學後,又專程去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站在樓道口。

“許較。”看到許較的身影走過來,她主動對他揮了揮手,把糖葫蘆遞了過去,“給,謝謝你。”

許較伸手接了過來,垂眸看著這串冰糖葫蘆,語氣漫不經心又若有所指:“現在看著這個,就覺得肚子疼。”

秦安然明白過來,他是指之前自己用竹簽戳他的事。結合這次的事來看,自己確實有些恩將仇報,但當時她又不知道後面他會幫她。

而且這人真的好斤斤計較。

“那要不,你也戳我一下?”她試探著問道。

“好。”出乎她的意料,許較竟然爽快地答應了。

秦安然楞了一下,她沒想到許較真的會以牙還牙,但自己說的話,也沒法收回。眼看著許較拿著那根冰糖葫蘆,在離她十幾公分處,從下緩緩移到上,最後晃了幾圈,停在她臉上,然後輕輕戳了過來。

秦安然下意識地閉了下眼。

但真正接觸到她臉頰時,她並沒有感到竹簽的尖銳,而是一種柔軟的觸感,還帶著點溫度。很迅速,一瞬間就消失了。

她睜開眼,看到許較已經收回手。

他的表情似乎很是滿意:“好了,大仇已報。”

然後咬下一口糖葫蘆,慢悠悠地朝著樓上走去。

秦安然看著他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許較。”

“幹嘛?”許較回過頭。

“你真的好計較。”

許較從樓梯往下看著她:“秦安然。”

“嗯?”

“你真的好遲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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