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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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衛秋歌才走出辦公樓,就看到紀修筆挺地站在大門前的吸煙處吸著煙,餘光掃到她時,紀修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

“你怎麽在這兒?”衛秋歌有些驚喜。

“等你。”紀修答。

衛秋歌沒忍住咬了下嘴唇。

紀修輕微地皺了皺眉,想伸手去揉她嘴唇處被咬紅的地方,手才擡起便忍住了,順勢去熄滅了那根還剩大半的煙。

“有事?”衛秋歌問道。

“不是說請你看戲麽。”紀修用下巴指了指那邊停著的車。

紀修和衛秋歌來到了一間高檔中餐廳的二樓。

“這地方不太適合演戲吧?”衛秋歌左右打量著:“我看這瓷瓶瓷碗的,碰壞了是要不少賠錢的。”

紀修:“你要是喜歡隨便卒瓦(cei)。”

衛秋歌搖頭:“我可賠不起。”

紀修湊到了她耳邊:“我替你賠。”

“你當我是褒姒啊?”

“你要是想,我也不介意當幽王。”他眼神裏帶著逗弄看衛秋歌,讓她忍不住有些臉紅。

紀修拉著她進了最裏面的寫著“萬壽無疆”的正廳。

“紀修來了!”眼尖的紀青雲熱鬧地招呼道,繼而又看到了紀修身後的衛秋歌,嘴角抽了抽,“你爸過壽,你還帶著前妻來?”

衛秋歌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紀部長的生日。

“你的意思是,我爸過壽,我不該來?”紀修故意曲解她的話。

“我當然沒這個意思了。”紀青雲否認道。

“也對,自己家人來不來,輪不著外人插話。”紀修話裏有話地損了回去。

衛秋歌拉了下他的袖口,示意他別這麽刺兒頭。

今天是紀部長的壽誕,紀青雲也不似那天在老房子一樣囂張地吆五喝六了,畢竟要是給紀部長面子的,要是鬧得不好看,紀部長不會怪他兒子,只會怪自己。

“紀修來了。”周塵從裏間走過來招呼道,“秋歌也來了。”

二人點了點頭叫了人。

“你爸還有韋局他們在裏面喝茶,你們過去打個招呼?”周塵提議道。

紀修點了點頭,拉著衛秋歌走向了裏面的偏廳。

“生日快樂。”紀修對著紀部長不冷不熱地說道。

“祝您生日快樂。”衛秋歌也說道。

紀部長和善地應了,招呼二人坐下。

“行,我一會兒還有會,就是過來給你道道賀,韋凡替我留下吃你的壽宴,我得先走了。”韋局起身,和紀部長握了握手。

他早就不是當年叱咤風雲的紀部長,人走茶涼,老朋友還能在他生日時撥空來坐一坐,就已經給夠了面子。

紀部長出去送韋局,屋裏就剩下了他們這幾個小輩。

“你們倆怎麽一起來的?”周世問道。

“我去接的她。”紀修答。

周世給韋凡遞了個眼色,詢問他們二人的情況,韋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內情。

紀修當然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開口道:“今天演戲,請衛總來看。”

“你考慮清楚了?”韋凡問道。

“嗯。”紀修點頭。

周世有些為難:“還是給你爸留點面子吧。”

紀修一臉不屑:“他裏子都沒了,還要這點面子幹嘛?”

半晌後,眾人紛紛入席,紀家沾親帶故的親戚朋友都出席了紀部長的壽宴,就連李知難一家也在賀壽的名單裏,廳裏擺了七八桌,菜品酒水準備得很是上檔次,看得出來是費了心思的。

紀部長首先端起了酒杯:“感謝大家,撥冗出席,如有招呼不周之處還望海涵,大家吃好喝好,務必盡興!”

紀青雲帶了頭:“那咱們也一起舉杯,祝壽星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眾人紛紛舉杯,祝福聲,歡笑聲,宴會廳一時熱鬧非常。

紀青雲拍了拍紀治,示意他去做頭一個敬酒的。

紀治急忙站了起來:“舅舅,祝您生日快樂。感謝您從小對我的悉心培養,給了我這麽好的教育環境,還一直督促我,鼓勵我。我敬您一杯,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紀部長慈祥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紀修哥,我也敬你一杯,感謝你在工作上提拔我,重視我,祝你工作順利,財源廣進!”

紀修看著面前的酒杯,像是沒聽到一樣。

旁邊的衛秋歌在桌子下面拍了拍他的手,他卻將她遞過來用作提醒的手抓住了,側著頭滿眼都是暧昧:“你打我幹嘛?”

衛秋歌用眼神示意那邊幹等著的紀治。

紀青雲當下的臉色已經不好看,周圍百十來口子人看著,紀治給老子敬酒都沒事,反倒是兒子這裏拿上喬了。

“紀治,你祝我什麽?”紀修懶散地轉過頭,眼神卻不似他肢體動作顯現出的那般散漫,反而淩厲異常。

紀治被看得有些慌亂,他又重覆了一遍:“我,我祝你工作順利,財源廣進。”

韋凡和周世交換了個眼神,這位祖宗,也不熱熱身,連讓紀部長安心先喝幾杯祝壽酒的時間都不給,上來就要砸場子了。

紀修冷笑著回:“有你在我公司,我怕我是順利不了。”

紀治心裏“咯噔”一下。

紀青雲顧不得面子了,站起來嗆道:“紀修你什麽意思啊,你弟弟好心好意給你敬酒,你這是什麽話!”

紀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哦,好心好意給我敬酒是嗎,那找媒體故意散播我酒店的醜聞,也是好心好意嗎?”

紀青雲轉頭看兒子:“他說什麽呢?”

紀治咽了口口水:“我……沒有。”

但凡看過幾集電視劇的人,都能從他的神色中看出慌張,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心虛。

“網上那幾個酒店內部的監控視頻,不是你拷給他們的?”紀修問道。

“當然不是了!”紀治立刻反駁。

“九月十七號下午五點三十二分,你好歹也用個新註冊的郵箱,直接用公司的郵箱發這些東西,你是怕我查不著是嗎?”紀修的表情帶著嘲弄的笑意,看得紀治手直抖。

紀青雲聽著人家把證據都明明白白地放到了面上,自然知道這事假不了。

八成是那幫好事的記者偷偷給紀治塞了好處,她知道自己兒子,大出息沒有,小算計一堆,為了塊兒八毛的好處費,八成是把他哥賣了。

她狡辯道:“你酒店出了事情,你不去查犯錯的人,來找我們紀治幹什麽!如果你酒店清清白白,我們紀治就算是發視頻,也沒什麽好被別人拿去做文章的!再說了,紀治跟你是一條船上的,他為什麽要害你!我們紀治也是一片好心,他發視頻說不定是為了幫你澄清,把視頻給人家記者,沒準是為了證明你的清白嘛!那你自己監管不嚴,那視頻裏有見不得人的事情,怎麽能賴我們紀治!”

紀青雲這沒理也要辯上三分的勁頭,讓韋凡忍不住嫌棄地皺眉。

衛秋歌輕輕搖了搖頭,在她紀青雲嘴裏,就算紀治是殺了人,也能讓她把受害者說成是死有餘辜。

紀修:“我自己監管不嚴?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兒上了。”

紀修用手指對著韋凡的方向敲了敲桌子。

韋凡的嫌棄總算有了出口。

“Vanity酒店的法律業務一直是由我們律所負責的。這些呢,是我們對這次Vanity醜聞事件進行調查後的證據,”韋凡從包裏拿出了一沓文件,“Vanity內部確實存在著害群之馬,利用自己職務的便利為一個賣|淫集團提供有償|性|服務的場地,從而從中抽取好處費用。我要是沒記錯,客房部的主管是紀治吧?”

紀治楞了一下:“我沒有啊,你們有什麽證據?他們訂房都是通過正規渠道定的,這酒店系統也是有記錄的,跟我沒關系啊!”

韋凡輕笑道:“你這點確實挺聰明,他們在網絡通過第三方平臺預定,然後拿著第三方平臺的預約碼入住,就沒有和你直接接觸的機會了。可是每次入住的時候登記的入住人都是一位,怎麽回回都給出去兩張房卡呢?”

紀治:“顧客要求要兩張卡,我們自然就給兩張卡了。”

韋凡:“那監控上,顧客入住的時候拿走的可都是一張卡,我去查過了,十三層那幾個房間,前臺總是只留著一張房卡,另外一張房卡說是放在客房部?”

紀治開始胡亂找擺:“那幾間房子住的都是常客,自然卡放的可能會亂一些。”

“網絡第三方平臺上的房源,怎麽會每次都是常客呢?那麽巧?”韋凡追問道。

紀治答不上來。

“因為你在中間做了手腳。如果是這幾個名字,就安排到十三層,如果是其他散客,那就按照程序正常安排。對嗎?”

紀治沒想到這細節會被人發現。

“十三層這幾個房間,開房的姑娘們拿走一張卡,另外一張卡在你那裏,來開房的顯貴們看起來是正常在Vanity入住,但是交房卡時就會被你偷偷加進去十三層的那張,手段倒是有些高明,兩個房間兩份錢,□□都能照常開,賬務上一點也不出錯。前臺的工作人員都證實過,你每天都會找時間下來親自處理一些入住手續。”韋凡解釋道。

紀治:“辦理入住也是我工作職責的一部分!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也可能是前臺員工做的啊!他們說是我就是我?是他們栽贓誣陷我!”

韋凡笑了笑:“那以你每個月的工資,是怎麽負擔起你那輛車子和你手上這塊表的?”

“車子是我哥們給我的二手的,沒多少錢,這表?這表也是高仿貨。”

“那你給你那些女朋友們買的包,給主播們打賞的禮物,也都是假的了?”

“那些……才多少錢。”

“一個鉑金包頂你半年的工資,你給主播打賞的錢差不多也能頂你半年的工資,難道你這一年不吃不喝就攢著錢做這些了?”韋凡將他的消費內容一一細數。

“你去查我的賬戶好了!我反正沒收過錢!”紀治抵賴道。

“你這點還算聰明,不走自己的賬戶。”韋凡說道。

“那你去查我媽的賬戶,我爸的賬戶,隨便查,你看看我有沒有收過別人的錢!”紀治理直氣壯地喊道。

紀修突然鼓了鼓掌,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紀治不敢用對韋凡的態度對紀修:“哥,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這就是別人想陷害我,我和你是兄弟,我怎麽可能害你!”

“你也沒有聰明到能害我的地步,別高看你自己了。”紀修撇了撇嘴。

紀治的臉上雖然不太好看,但是仍然看到了一絲轉機:“那你相信我了哥?真的不是我!”

紀修:“你不過是做了些跑腿的活。”

紀修給他按的這個頭銜,本來就沒有多大的實權,他賣賣視頻賺點外快還有可能,可是暗中幫助提供□□服務場所,他不一定有這個膽子,但肯定沒這個腦子。

“是陳芳吧?”紀修一語道破。

她才是客房部的實際主管,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麽她必然脫不了幹系。她有腦子,也有手段,想做這樣的事情,不是不可能。

可是紀修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麽陳芳要這麽做。

她是跟著自己起家的老員工,在他最難的時候,陳芳也沒有選擇背叛他,為何會等到現在一切步入正軌後再去做這樣的事情。

情理上,他理解不了,但是證據確實都指向她。

這是一步殺雞取卵的棋,陳芳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最後這扣不上的一環,是衛秋歌幫他解開的。

她拿著在抽屜裏找到的紀修的老照片,有一張是年輕的紀修母親,抱著還在繈褓中的他。

“我真的,和你以前認識的人都不一樣?”

“真的。”

衛秋歌看著照片上的那個女人,確實和自己沒有一絲相像的地方。

“我和你媽媽……不像?”衛秋歌質疑地看著那張照片,也許不是樣貌,是性格?

紀修的聲音在那頭輕輕地說道:“當然不像了。我媽是個硬茬,你記不記得我告訴過你,她做了折耳根,被倒掉後就再也不肯去我爺爺家過年了?她報覆心很重,脾氣也不好,所以她和我爸的婚姻總是充滿了爭執,她犯起脾氣來,連我爸都敢揍。”

衛秋歌突然明白過來紀修的性格是隨了誰。

“你和她當然不像了,沒一點兒像的地方。”他說得理所當然。

衛秋歌想起了折磨自己多年的心病:她以為自己只是借了紀修母親的光。

事實是,她沒有沾任何人的光,紀修當年愛她也不是因為什麽缺失母愛的投射,從始至終,他愛她的原因致簡致純。

因為她是衛秋歌。獨一無二的衛秋歌。

衛秋歌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匆忙地掛掉了電話,聯系了張薔:“你能幫我查一個電話號碼嗎?”

張薔半日後回信:“那個號碼是登記在你名下的。”

衛秋歌又約了韋凡出來,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當年給我發過彩信嗎?”

“什麽彩信?”韋凡不解。

“你……喜沒喜歡過紀修?”

韋凡一臉無語:“除了你,誰會喜歡他那種神經病!”

“可是你當年對他……”

“秦檜還有三個相好的呢,他就算是個神經病,也是我朋友。”

衛秋歌心裏很不是滋味:“我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問你合不合適。”

“你說。”

她小心問道:“紀修和我離婚之後,有收到我給他退回去的東西嗎?”

“什麽東西?”韋凡不解。

“一張銀行卡,還有爺爺給我的鐲子。”衛秋歌答道。

“銀行卡我不知道,但是鐲子他肯定沒有收到,他喝多了還用這個罵你呢,說你沒心沒肺,質問你憑什麽走,還帶著他爺爺的鐲子走……”韋凡學得繪聲繪色,擡眼見衛秋歌的表情不太好。

衛秋歌小聲道:“我好像知道幕後操縱的人是誰了。”

壽宴大廳內,紀修一直放松的身體突然緊繃了起來,他轉過身看著同在主桌上坐著的,那位一直一言不發,老實本分的女人——陳梅,紀修的大媽。

“陳芳是你表妹吧?”紀修盯著她,手攥著拳頭:“我們紀家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倒是會報恩。”

紀部長皺著眉望向陳梅。

陳梅一臉無辜:“紀修,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在我婚禮上挑撥,你知道衛秋歌能聽到,故意說她長得像我媽,我是因為缺乏母愛才娶她的。對吧?”

陳梅:“我不記得了,那麽早的事情,我可能是說了句無心的話,但也是為了幫你和秋歌解圍。”

“那我們離婚前衛秋歌收到的彩信呢?”紀修質問道。

“什麽彩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陳梅一臉無辜。

“你知道,因為那個號碼你現在也還在用著,你需要用衛秋歌的手機號碼去驗證衛秋歌的銀行卡。”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手機號碼,銀行卡,再說了,辦手機號辦銀行卡都是要身份證的,我怎麽會有秋歌的身份證呢?”

“是啊,她信任的人又不多,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她的身份證,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證件放回來呢?”紀修說道,“只有在那個時候一直扮好人的你了吧。”

陳梅仍是搖頭不承認。

“你讓陳芳進周世的公司,你讓她拍那些照片發給衛秋歌,然後當秋歌懷孕了去找你求助的時候,你又說服她把孩子打掉。衛秋歌走之前,托你轉交給我東西,你也偷偷收起來了,對嗎?”紀修問道。

陳梅:“孩子是她自己不要的,我也勸過啊,我也說過,爺爺很在乎後代傳承的,要她別打,可是她不聽,我也沒辦法。至於那些東西,當時我搬家,不小心弄丟了。”

“丟了?那張卡你不是用得很順手嗎?給紀治的好處費,不是全都打到衛秋歌給你的那張卡裏了嗎?手機號,身份證覆印件,銀行卡,你這裏她的證件倒是齊全。”

衛秋歌一直以為那張卡在紀修那裏,所以從來不查也不過問。

這次紀修帶著她去銀行查詢後才發現,那個賬戶裏每個月固定會收到十萬塊錢,然後又會被人分幾次地取出去。

紀治急忙說道:“那個卡我沒碰過。”

韋凡:“那你取錢的時候記得帶好了帽子口罩,別把臉露在攝像頭前面。”

陳梅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果然,這個敗家子,做什麽都做不好。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陳梅開始試圖說服著眾人,“秋歌進門我是支持的,這些年我裏外裏都幫襯你們,替你們說話,這大家都是知道的啊。”

陳梅平日裏做人老實極了,在親戚朋友之間有著很好的口碑。

“陳芳確實是我表妹,可是我和她也不來往,她在哪上班我早就不知道了,我一個寡婦,平日裏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你說的這些,我真的不知情。再說了,我幹嘛要做這些沒用的事情呢?”

“你是不是以為你這一套做得天衣無縫,事情是紀治做的,慫恿他的人是陳芳,錢打到了衛秋歌卡上,出了事也沒人能聯系到你這裏。這些事表面看起來不過就是幾個人的貪婪罷了,可是聯系到一起,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好了讓我眾叛親離,小時候你挑撥我媽和我爸,後來你又來挑撥我和衛秋歌,我離婚了,你也老實了幾年,可是衛秋歌剛回來,你就迫不及待地設了這麽個套。你找人托關系買輿論,就是為了把事情做大,一旦輿論聲勢做大,警察勢必會參與進來,到時候,那個存折就是你用來拉我入局的證物,對嗎?那是我前妻給我的,我自然脫不了幹系。我就是提供賣|淫場所的主謀,網上再把我爸的舊事炒一炒,我之前的醜聞,周家的醜聞全揉在一起,被這樣胡搞一通,我最次也會身敗名裂,嚴重點說不定還會鋃鐺入獄。不是麽?”紀修開始一條條地和她數。

“你這都是胡話。”陳梅不認。

“可你犯了一個錯誤,就是那個手機號。早些年網絡不那麽靈便,去營業廳辦理手續,代辦人那一欄,是你簽的字吧?”

紀修拿出了那張韋凡辛苦找來的覆印件。

陳梅楞住了。

“我爺爺對你很好,你這麽多年吃在紀家住在紀家,你為什麽要害我?”紀修問道。

陳梅沒答話。

紀修恨恨地道:“其實你和紀青雲本質也沒什麽區別,都是我家的寄生蟲,都想撈些好處,她好歹還有膽子放到明面上,你就只會背地裏使手段。”

陳梅僵在原地,那張覆印件是她沒想到的。那張覆印件,毀了她的計謀。

“陳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紀部長出聲質問道。

陳梅的臉抽了抽:“因為我恨你,我也恨他!”陳梅指著紀修,表情猙獰:“他搶走了屬於我兒子的一切。我兒子的名字,我兒子的未來,這一切本來都是我兒子的,紀家的長孫是我兒子!憑什麽讓他白白占便宜!”

紀部長皺著眉望著面色猙獰的女人:“你流產是個意外,也不能怪到別人頭上。陳梅,大哥去世之後,我們一直好好地照顧你,就算你沒有給紀家生兒育女,也一直養著你,你為什麽要恩將仇報?”

“我在紀家和保姆有什麽區別!處處看你們眼色,你們誰把我放在眼裏!還不是是因為我兒子老公死得早!要是我能把兒子生出來,那還會有你的好日子!老頭子使喚我,我為他忙前忙後了一輩子,結果最後他就像是打發要飯的一樣,給我一套小破房子就算了?她紀青雲做過什麽!除了挑事鬧事以外她做過什麽!可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有好處的時候她撈著,她兒子撈著,就連老房子都給了她,憑什麽!憑什麽!我就是要報覆你們,我要讓你們都沒有好下場!你以為周家出事的時候,是誰給紀檢寄的和你有關的證據?我只恨那個時候沒搞倒你!”

陳梅憋著這口氣,打算這次把紀修和紀治全都套進去。她高估了紀治,也低估了紀修。這場自以為聰明的棋局,在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紀修面前,手段都不能算高明。

她唯一聰明的地方,也許就是忍辱負重了這麽些年,贏得了衛秋歌的信任。

“可是我沒有做錯什麽,大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衛秋歌無奈地望向她。

“衛秋歌,你捫心自問,你和他離婚真的是我挑撥的嗎?你們之間如果沒有問題,我挑撥得動嗎?我說幾句話你就信,我發幾張照片你就信?是你自己有問題,你們的婚姻有問題!憑什麽賴到我頭上!還有那個孩子……”

“夠了!”

紀部長突然使勁拍了桌子,周圍人頓時鴉雀無聲。

他看著面前這些所謂的親人,朋友,皺著眉頭,眼裏全是疲意。

“夠了。”紀部長又重覆了一遍,然後有些踉蹌地起身,在周塵的攙扶下離開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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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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