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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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秋歌心裏有些不安穩,她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屏幕上全是各種關於Vanity的□□。

新聞稿的口徑太過於統一了,像是有人刻意操縱的。

肖年見衛秋歌來上班後,也急匆匆地跑過來:“你看新聞了嗎?”

衛秋歌點頭:“進來說。”

“衛總。”陳青這時也敲了門。

“查得怎麽樣?”衛秋歌詢問道。

陳青拿出了手機,點開了視頻。裏面是位穿著性感的女郎,分別挽著不同的男人從房間裏出來。有幾位衛秋歌也在一些大場合上也碰過面,非富即貴,身份不一般。

“這位是個十八線的小藝人,前陣子好像是演了個電視劇,人剛要火就被挖出了黑歷史。說她曾經做過坐臺小姐。她這幾張照片沒幾天就被爆出來了。”

“那和Vanity有什麽關系?”肖年不解道。

陳青又點開了幾個視頻:“有人順藤摸瓜,摸到了Vanity這裏,像這樣的女孩不止一個,說Vanity十三層是個淫|窟,專門提供賣|淫場所,還負責給這些女孩們和高官富商牽線。要不是因為她火了,這事還瞞得好好的呢。”

衛秋歌皺眉:“這視頻……是酒店樓道內的錄像?”

肖年也明白了過來:“內部人幹的?”

陳青回道:“現在還不清楚,但是我去打聽了一下,警察還沒有幹預,目前這件事是真是假還不好說。”

“Vanity那邊有什麽動靜麽?”

“紀總應該是下了封口令了,那邊現在沒消息。應該是在自查。”陳青將打聽來的消息轉述給二人。

衛秋歌點了點頭:“等兩天,看看動靜再說。”

陳青:“衛總,那咱們和豪臨別墅項目簽約儀式的場地是不是……”

“按原計劃,照樣定在Vanity。”衛秋歌答。

陳青提醒道:“我看這新聞事態,不是一天兩天能平靜下來的。”

“沒事,我相信紀總。”

事情發酵得很快,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捕風捉影的消息開始頻繁地掛在微博熱搜上。

Vanity總經理嫖|娼過往大起底;Vanity政府背景大揭秘;Vanity如何成為高管和富商的淫窟;Vanity總裁周世曾因非法集資坐牢。

衛秋歌本來以為事情會很快平息,但是顯然事與願違,她只好托肖年側面去打聽。

“紀修怎麽樣?”

“我聯系不到他,他手機關機了。”肖年聳肩。

“那你就去酒店找人啊!”衛秋歌的語氣有些急。

“現在他的酒店門口可熱鬧了,記者,自媒體,網紅,紀修住的那層樓根本不讓外人進。我怎麽找?”肖年回。

“你這個廢物點心!”衛秋歌忍不住心裏的氣,撒在了他身上。

肖年白挨了罵,表情無辜,撅嘴回道:“你這麽擔心人家,你自己去找啊,他不見我,但肯定會見你!”

衛秋歌搖頭:“他不會。”

“為什麽?”

“他不會願意讓我看到他失意的一面。”衛秋歌回道。

那些年的苦她親眼見過,可至少那時候他們二人都是在谷底待著的。現在不同了,紀修的自尊心不會允許自己同情他可憐他。

衛秋歌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條人脈線。

“韋凡?你好,我是衛秋歌。”她拿著電話,口氣帶著小心。

韋凡倒也沒有拿著架子,而是耐心地回道:“別擔心,也沒什麽是不能解決的事情。”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衛秋歌問道。

韋凡想了想:“你要是有辦法能把熱搜壓一壓,也管用。但是主要還是紀修要內查,畢竟真相是最有力的反擊。可是真相也不是馬上就能得出來的,需要時間。現在的網絡你也知道,發酵得很快,不給人時間的。”

衛秋歌點頭道:“我去解決。”

肖年捧著新爆料的內容走了過來:“你看,今天的熱搜說紀修爸爸是貪官,這個博主的邏輯都不成立,他說紀修的爸爸是當官的,紀修現在事業有成,所以他爸爸肯定是個貪官。更離譜的是下面評論的人全都相信這站不住腳的邏輯。”

衛秋歌沒想到才幾天的功夫,這幫人就快把紀修調查了個底兒掉。“輿論就是這樣。”

它不需要邏輯自洽,只需要有個人唯恐天下不亂地說:“我覺得、是不是、有沒有可能……”

這個可能傳多了就替代了真相。

肖年:“他們這樣推測有什麽用,早晚會真相大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不懂現在的網絡,根本沒人在乎真假,只有熱鬧,反正看別人的熱鬧,巴不得越大越好。”衛秋歌回。

“他們和紀修又無冤無仇……”

哪怕和他無關,哪怕紀修掉下來他也得不著好處,可是光是看著在上面的人掉下來,他們就會覺得心裏痛快。

人性裏的這點,她早就體會過了。早在高中的時候,就演過一樣的戲碼。沒想到都活到了這個年紀,人心還是換湯不換藥的沒長進。

衛秋歌想了想,撥了個電話。

豪臨實業的總裁辦公室,氣派得像是翻版的凡爾賽宮。衛秋歌打量著這裝潢,怎麽也欣賞不來。

“衛總?今天怎麽有空。”豪臨的趙總熱情問候道,擡手請她落座,又招呼秘書上茶。

“趙總好,我今天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想請您幫個忙。”衛秋歌坐下後,開門見山地回道。

“哦?”趙總表情有些意外。

“是這樣,我聽說您也涉足了一些社交網絡上的投資。”衛秋歌暗示道。

“哦,是有些。嗨,做生意嘛,瞎湊熱鬧。”趙總回。

“所以想請您幫個忙。最近Vanity紀總的事情不知道您聽沒聽過?”

“略有耳聞。”

“紀總和我是舊友,故人有難,自然應該多幫襯一下。”衛秋歌說道,“那些捕風捉影的消息,本來就是無稽之談,可三人成虎,傳著傳著就亂套了,這裏面的貓膩想必您肯定清楚。紀總為人正直,做的也是正經生意,這件事早晚會水落石出的,但是輿論嘛,肯定是愛宣傳些誇張的,您看看能不能麻煩您幫我搭個線,我做東請些明事理的老板,咱們也別由著這謠言發酵,解鈴還須系鈴人,有些自媒體啊,營銷號啊,他們要是願意主持個公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趙總喝了口茶,擺了擺手:“嗨,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衛總,其實你不用這麽著急,這種事情現在網絡上隔三差五就會出一些,也沒見哪個公司因為在網絡上被人罵了罵就倒閉的,都是照常營業。過了這陣風頭就好了。”

衛秋歌點頭:“是,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能平息一下總歸也是好的。酒店攬客要靠口碑,這裏外裏損失也是不少。紀總那邊不著急,就是我這邊想著,畢竟我們MELIS以後需要場地的機會多,能借機跟紀總討個人情,以後場地上的事情也會方便些。”

衛秋歌話裏有話地暗示道。

趙總:“紀總年輕氣盛,平日裏呢,眼裏輕易看不上人,現在有人想做文章也是難免的。生意場上,哪有永遠的太平。”

衛秋歌敏銳地察覺道他的暗示:“那趙總是怎麽看紀總的呢?”

“我和他沒什麽深交,點頭之交而已。”

衛秋歌長出了口氣。沒有深交,至少也沒有什麽過節,在這個時候,這便是好事。

“一回生二回就熟了。”衛秋歌說道。

趙總見她是鐵了心想要幫忙,便回應道:“好。這事衛總放心吧,我拉下這張老臉也要去幫衛總討個人情。”

衛秋歌心道,不過是你幾句話的事罷了,但是他這話這樣說出來,人情就小不了了。

衛秋歌:“那就多謝趙總了。”

“不過衛總,我這也有個小忙想順便請衛總幫一下。”趙總開出了條件,“別墅項目上,衛總可得親自幫我把關。”

“這點趙總放心。”衛秋歌應道。

“這周日別墅項目有個內部酒會,都是老朋友,在世紀金輝,衛總賞個光?”

衛秋歌聽到這個地方,不由得皺了皺眉,最後硬擰出來一個笑臉:“好啊,趙總邀請,我榮幸之至,那我們周日見。”

Vanity酒店內,周世和韋凡坐在紀修套間內的沙發上,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

“輿論變了?”紀修聽完他倆分享的消息後,有些意外。“周世,你花錢了?”

“這種力度,可不是花點錢就能辦到的。”周世回道。

韋凡:“不是咱們請的人?”

周世搖頭:“你看這些營銷號發的文章,全都透著人民幣氣息,話術還都一樣,多角度進攻,分析得都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可不是公關公司那套糊弄事的套路。你再瞅瞅這個,還把紀修塑造成當代鉆石王老五了,這照片選的跟八卦狗仔偷拍男明星似的。這家公關公司可以啊,一下就掌握住當代網民的心理了。大小問題都按娛樂圈問題處理,最後問題都變成狂歡了。”

“你還挺上相。”韋凡湊過頭去看。

“到底怎麽回事?”紀修皺著眉。

韋凡撥了幾個電話詢問了一圈,回來答道:“是豪臨出面了。”

“你認識豪臨的人?”周世問道。

紀修搖頭。

韋凡突然拍了拍腦門:“我知道了!”

紀修也琢磨過來了,他皺著眉:“趙老狐貍這個人情怕不是給我的。”

韋凡:“之前秋歌給我打過電話,我提過讓她幫忙搞定輿論的事情,但是我想著咱們都摸不著門道,她剛回國,估計也沒路子,沒想到她現在還真是有本事。”

韋凡話還沒說完,只見紀修拿起了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她忙問道:“哎,你幹嘛去啊!”

“去算賬。”紀修黑著臉離開了酒店房間。

半小時後,紀修那張包公臉出現在了衛秋歌出租房門口,對面的是一臉熱情,如同一只大金毛的肖年

“衛秋歌呢?”

“她說今天晚上有事,出去了,是正事,穿禮服出去的。”肖年回,怕他多想還又急忙補充道。

“MELIS有活動?”紀修嘴上這麽問,但MELIS的日程他清楚得很,今晚衛秋歌什麽活動都沒有。

肖年搖頭:“et about her,我們開一局游戲如何?”

紀修擺了擺手,邊下樓邊給吳思堯:“小吳,查查豪臨趙總今晚什麽安排。”

世紀金輝門口,紀修咬著牙沖了進去。

他還沒來得及走到包間,就在樓道口被衛秋歌攔住了。

肖年還算是聰明,紀修走後立刻給她通了信,衛秋歌這才能提前做好準備。

紀修甩開衛秋歌的手,黑著臉執意要去那間聲色犬馬的包間,臉上寫明了“鬧場”兩個字。

衛秋歌急忙小跑了兩步,拉扯是沒用了,他在氣頭上,衛秋歌想都沒想,直接從背後將他抱住了。

紀修呆在了原地。

她身體的弧度貼著他的後背,紀修也不知道是跑得快了,氣得極了,還是怎麽了,心臟一時間跳得快極了。

“別去。”衛秋歌在他身後小聲說道。

“我說沒說過,你要是把自己賣給別的男人幫我,我會怎麽樣?”紀修咬牙問道。

“說過。”衛秋歌的頭抵著他的後背,聲音柔軟。

“那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麽!”他渾身緊繃著,就算是衛秋歌柔軟的身體,也沒辦法讓他壓制住心底的怒火。

衛秋歌將抱著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些,用力箍住他,生怕他掙開自己這不太結實的人肉繩索:“紀修,你吃醋了?”

“你松開我。”紀修冷聲道。

“我不。”衛秋歌頭回用耍賴的口氣跟他講話,她的尾音帶著嬌氣,讓紀修聽完後心裏癢癢的。

“你松開我。”他又說了一遍,可語氣明顯軟多了。

“那你保證不進去打人,我就松開。”衛秋歌回道。

紀修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保證,你松開。”

衛秋歌這才乖乖地松開了手。

“你這是在做什麽?”他黑著臉看她,討債似的。

“我沒事的,你放心,你先回去,我明天一早就去跟你解釋,”衛秋歌看著紀修略有緩和的神情才剛平覆些又立刻變成了青面閻羅,立刻改口:“那半個小時,我半個小時之後就去找你。”

“現在就走,”紀修盯著她,根本不許她討價還價:“跟我出來。”他反身拉住了她的手,帶她離開了世紀金輝。

車內,紀修這回沒顧忌衛秋歌的喜惡,直接點起了煙。

“這是個什麽地方?”紀修挑眉問。

“……夜總會。”衛秋歌有些心虛。

“夜總會是什麽地方?”

“喝酒的地方。”衛秋歌委婉地說。

“衛秋歌!”紀修壓著火喊她的名字。

衛秋歌立刻慫慫地回道:“尋歡作樂的地方。”

“知道你還來?”

“趙總是我的合作夥伴,我們有項目,我這也是不得已。”衛秋歌說著場面話。

“說實話!”衛秋歌看著紀修從後槽牙裏擠出這三個字,也知道現在說這些糊弄不住他了。

“……”

“真當我傻是吧?”紀修此時早已怒火中燒,神仙老子怕是也熄不掉。

“我不想看你再被冤枉,再受委屈。”衛秋歌誠實回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被人冤枉,我也知道你有能力處理好Vanity的事情,可是我受不了,多一分鐘也受不了了。以前我沒能力,他們冤枉你害死趙蕊,冤枉你找小姐,我明知道是假的可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不能保護你,別人去救你我還生氣,因為你為我做過那麽多事情,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痛恨那種無力感。我現在我有能力了,我來世紀金輝不是賣皮相,他們叫我過來,不是因為我是女人,而是因為我是MELIS的衛總,他們有個不太上得了臺面的項目想拉我入股。我不會做任何不自愛的事情,你應該懂我的。至於幫你這件事,我不會和你道歉的,你嫌我多管閑事也好,反正我就是想保護你,你生我氣也沒辦法,我就是要這麽做。”

衛秋歌等著紀修那句冷冷的: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但紀修良久沒有回話,一根煙燃完,他輕輕地說了句:“謝謝你。”

衛秋歌沒有想到他會接受自己的善意,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我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以後你要是再敢來這種地方應酬,我就……”他咬著牙想要說些狠話,卻發現自己沒什麽能拿來威脅衛秋歌的。

“好,”衛秋歌沒讓他說完,趕緊表態:“我再也不來了,我保證。”

紀修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將視線挪了回來盯著面前的擋風玻璃。可沒幾秒,他就忍不住用餘光去偷瞄衛秋歌,沒想到正好對上了她直視著自己的目光,當下趕緊此地無銀地將頭扭向一邊。

衛秋歌咬著嘴唇忍著笑。

“我送你回家。”紀修清了清嗓子。

衛秋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疑慮說了出來:“紀修,我覺得你公司裏可能有內鬼。”

“你怎麽知道的?”紀修有些意外。

“你已經知道了?”問秋歌問道。

紀修一臉“你也不看看小爺是誰”的得意表情。

“那你知道是誰麽?”衛秋歌問道。

“紀治算一個。”紀修回。

“對,我猜他也有份,但是他沒有那麽深的心思,不可能把坑挖得這麽深。”衛秋歌說道。

紀修有些意外:“你人都不在我公司,竟然還能知道這麽多?”

“因為我聰明。”衛秋歌學著他的表情,帶著小小的得意。

“那衛總既然對敝公司這麽有興趣,過兩天要不要過來看出好戲?”紀修挑眉問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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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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