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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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衛秋歌覺得眼睛癢癢的,迷糊中睜開眼,是紀修在撥弄著她的睫毛。

這回他沒有假裝無事地把手拿開,坦坦蕩蕩地沖著她笑:“早上好。”

衛秋歌看著裸著上身的他,紅著臉回:“早上好。”

“餓麽?”

衛秋歌點了點頭。

“我去樓下給你買早點,你想吃什麽?”

衛秋歌回道:“什麽都行。”

“好。”紀修起了身,衛秋歌瞧見他□□的身體急忙別開了眼睛,望向另一邊。

紀修湊過來,用手扭她的下巴:“怎麽?想不認賬?”

衛秋歌癟著嘴答:“我沒有……”

“那就是對我不滿意了?”他故意皺眉問。

她急忙頭搖得像撥浪鼓。

紀修忍不住笑了下,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那你還滿意嗎?”

衛秋歌緊張得不敢動。

“要不再來一次?”紀修這話說得倒是滿臉認真,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衛秋歌急忙將他推開,把自己整個人埋到被子裏:“你去買早點啦!”

紀修看著自己床上蜷縮起來的那一小團,眼神柔軟得不像話。

早餐後,衛秋歌試探地問道:“你跟我一起去找我哥?”

紀修痛快地答應了,讓她有些意外。

“你……不許再動手了。”衛秋歌擔心他的痛快是另有隱情,出聲警告,“吵架也不行。”

紀修喝了口豆漿,思量了一下措辭後,回道:“我以後會尊重他的,像尊重長輩一樣。”

衛秋歌有些意外,他怎麽突然轉變了性子?“為什麽?”

“他對你好,我就對他好。”他的邏輯簡單得像是小學生。

待兩人去賓館找衛子良的時候,房間內已經沒有了人。桌子上留著字條:我沒事,別擔心,錢放心,照顧好自己。

“錢放心是什麽意思?”紀修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衛秋歌這才想起來口袋裏的那張存折,遞了給他:“我哥昨天給我的。”

紀修臉色有些變,他拿著那張存折,控制住自己不去撕掉那勞什子的沖動。

“紀修,”衛秋歌輕聲解釋道,“我想和你有一段純粹的感情。”

“我們現在的感情就很純粹。”紀修回道。

“如果我欠著你錢,那我們之間就純粹不了。”她望向紀修:“你把錢收下吧。”

紀修想了想,終於還是把那張存折收進了口袋中。

“錢我已經開始還了,”衛秋歌表情帶著輕松,“以後家務活咱們倆就得一人一半了。”

紀修看著她態度突然地轉變,有些楞神。

“屋裏的爛攤子你記得收拾好,以後打人、摔東西這種事,都不許再做了。”

紀修老實地點了頭。心裏納悶道,昨天晚上,我是不小心摁到了她哪兒處的開關了嗎?

上班的時候,一向在後面假裝不存在的衛秋歌,頭一次在朱經理提問:“缺個助理,有主動的嗎?”時,舉了手。

“喲,衛秋歌?新鮮事,好,就你了,你跟陳設計一起去。”朱經理吩咐道。

客戶是一對新婚的小兩口,兩個人穿著新潮的衣服,頭發五顏六色的。陳設計認真地聽著他們的想法,然後指揮衛秋歌把屋裏大大小小量了個遍。這房子的戶型很方正,就是在客廳裏有堵稍顯礙事的承重墻,需要仔細琢磨琢磨如何將這被承重墻打散的格局化零為整。

衛秋歌忙著在屋子裏量尺寸,外面業主和陳設計聊得風生水起。

“放心,我們主要都是接別墅的,”陳設計說道:“我之前的案例不知道有沒有給你們看過啊?”

女主人點了點頭:“我們看了那個美術館的設計,還挺滿意的。”

陳設計得意地點了點頭:“放心,一定也把你家設計得和美術館一樣!”

回去的路上,陳設計教育著衛秋歌:“咱們做設計師的,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給客戶灌輸自己的background,不然會被壓制住的。”

衛秋歌點頭。

“咱們這個行業啊,其實也算是藝術界。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藝術就是進入門檻低,上升渠道難的一行,真正在頂端坐著的,就那麽幾個人。”陳設計感嘆:“就像咱們這種,估計這輩子也上不去了。”

衛秋歌不解:“為什麽?”

“為什麽?沒有師從,沒有名校背書,沒有大獎加持,靠什麽上去?”

“靠努力?”衛秋歌小聲道:“靠積攢經驗?”

陳設計搖了搖頭:“經驗不會讓你成為藝術家,經驗只會讓你成為油子。比如我。”

“為什麽?”

“裝修裏面的門道多著呢,你以後慢慢就明白了。”陳設計看著一臉單純的衛秋歌。

這種為了實現設計夢想的小孩每年學校裏會畢業一大把,一半的人會轉行去做銷售,另一半的人就會和自己一樣,低不下頭為了錢討好,又沒有多大的真本事,汲汲營營地畫著圖說著套路話糊弄業主了。

兩個人回到公司時正好是六點左右,衛秋歌在公司門口看到了熟人。

“李北辰?你怎麽在這兒?”她詫異地問道。

李北辰回答得老實:“我來堵你的。”

陳設計擺了擺手:“差不多也下班了,你回去畫張CAD圖,後天給我,先走吧。”

衛秋歌點了點頭。跟著李北辰上了車。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衛秋歌系著安全帶,問道。

“你上次不是說你在晨風裝飾上班。”李北辰指了指手機:“我百度的。”

“哦,那你說堵我是什麽意思?”

李北辰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挾天子以令諸侯。”

“什麽?”

李北辰解釋道:“我拐了你,一會兒紀修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去哪兒啊?”衛秋歌問道。

“捏腳。”李北辰回道,“鄭西南新開的一個足療館。”

衛秋歌心道,這位能人鄭西南可真是無孔不入。“你直接叫他不行麽,你們關系那麽好……”

李北辰遲疑了一下:“我們關系……這幾年不像以前了。”

“為什麽?”

“紀修怪我。”李北辰倒是很誠實。

“你做錯事了?”

“秋歌,你覺得愛一個人有錯嗎?”

衛秋歌搖了搖頭。

“那我就沒做錯事。”李北辰回答得斬釘截鐵。

衛秋歌想起了那天在火鍋店的對話,忍不住好奇心:“李北辰,你和李老師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初一那年,學校開家長會,紀部長有事去不了,是李知難代替著去的。結束後,李知難奉命去找紀修的班主任詢問成績,順便打份成績單給紀部長帶回去,辦公室半開著門,裏面的老師聊著閑天。

“真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你說,他爺爺是院長,那個年代全中國才能有幾個?聽說好幾個國家級別的物理項目老爺子都參與了。結果到了他爸爸那兒,院士都沒混上,幹了半輩子才是個副教授。不過好歹也是清華物理系的副教授,也算行了,這回到了兒子,好了,你看看這個科偏的,物理考了40分,還清華,我看連個區重點高中都考不上。”

裏面的女老師將李北辰家裏的情況數落得頭頭是道:“要不人家說富不過三代,我看這智商也是一代比一代低。”

“物理世家,考40分,聽得都讓人覺得他們家祖墳得冒青煙。”物理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知難本來聽得起勁兒,突然看到了門口另一邊那個剛有些發育痕跡的小男孩。濃眉大眼,細皮嫩肉的,臉上寫著委屈。

估計那幫老師嘴裏的耗子,就是眼前這位了。

“他們說你呢?”李知難走過去,又忍不住多管了閑事。

男孩看著眼前漂亮的姐姐,羞愧地點了點頭。

“你還真信啊?”李知難一臉“你怎麽這麽傻”的表情:“你爸是清華的教授?”

“副教授。”李北辰更正道。

“她一個初中老師,還看不起清華的副教授了,你不覺得可笑嗎?”

李北辰沒考慮過這個角度。

“小孩兒,一次失敗而已,不能說明什麽。”

她揉了揉男孩的頭發,走回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老師好,我是紀修姐姐,我們家紀部長讓我拿份紀修的成績單。”

裏面的老師換了面孔,熱情滿滿地招待著,說著各種誇獎紀修的話。李知難回過頭看見了門口的那個小男孩,沒忍住沖動:“剛才聽見老師們聊天,說偏科呢?”

“啊?”老師楞了一下:“對。”

“我當年也是物理不好,偏科特別嚴重,我記得我物理才考17分。”李知難自說自話起來。“不過我們家也不是什麽物理世家,我爺爺是農民,所以您看我考17分是不是算是耗子生黃鼠狼,一窩比一窩強了?”

老師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麽接話。

李知難也不管她,繼續說道:“不過我確實也沒考上清華,畢竟,清華哪是誰都能上的啊。”

老師把紀修的成績單遞過去,有些尷尬地接話道:“哦,是麽,那你考哪兒了?”

李知難笑得開心極了:“我考上了北大。離得不遠,就隔壁。所以老師,您還是別看不起偏科的學生了,清華去不了,去北大不就行了麽?還有啊,您也別看不起副教授家的孩子,那怎麽也比初中老師家的孩子說出去體面點啊,您說對不對?”

“你就因為這個喜歡上了李老師?”衛秋歌聽著他的故事,覺得他這喜歡未免倉促了些。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就要以身相許抱這幾句話的恩了?

“嗯。我那時候就決定長大以後一定要娶她。”李北辰說起李知難的時候,目光深情:“不是小孩的戲言,這麽多年,這個想法從來沒變過。”

“時間越久就越喜歡,越接近就陷得越深。”

衛秋歌可以理解他的形容。

因為自己對紀修的感情也是一樣。對他有好感也許只是瞬間的事情,可是每一次和他相處的時光,都像是冥冥中被命運拉著繩子在兩個人中間打結,結越來越多,兩個人的距離就越來越近。

“那李老師……喜歡你嗎?”衛秋歌試探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她……不是這種人。”李北辰的眼神黯淡下來。

衛秋歌不解。

李北辰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會不會和我在一起,並不取決於她喜不喜歡我,而是我是不是她的最優解。”

衛秋歌不明白。

“李知難成長的環境有些覆雜,她算是第一代北漂,從小就離開家鄉,跟著父母來了北京。你看,你們兩個人的背景多少是有些像的,可是你柔軟又善良,你應該是相信愛情的吧?”

衛秋歌被他說得有些臉紅。她想起了紀修。

“你看紀修的眼神騙不了人。”李北辰解釋道,“她不是。她不相信什麽愛情,她只相信現實。北京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差不多背景的人,卻被北京養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樣子。”李北辰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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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要是覺得誒?啥情況?

請容我解釋一哈~這是49章,48章辛苦您去找@任北鐺鐺鐺

祝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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