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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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楊底子紮實, 欠缺的是眼界和心境, 即便顧北知不幫忙, 以關楊的紮實程度,想要考中秀才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名次或許不會很好看就是了。

所以顧北知給關舟的多是一些需要他認真思考並寫下感悟的策論,不光是為了考秀才做準備, 更重要的是為了後面的路做準備。

所以他一點都不怕被人看到關楊的卷子,因為如果沒有反覆思考的過程, 這些東西也就是一篇篇故事而已。

聽了他的解釋,關舟這才放下心來,“明天咱們先去鎮上租車, 然後再出發去柳縣,這樣可以嗎?”

“我已經租好了, 明早車夫來接咱們,吃過早飯就出發。”

第二天一早, 顧北知和關舟上了馬車,在涼爽的清晨中出發去柳縣。

馬車是顧北知打算去柳縣之後就找好的, 是經過柳家改裝後的馬車, 裏面的空間和一般的馬車似乎沒什麽區別,但震感卻減弱了很多。

關舟摸了摸馬車的車壁, 感受著不明顯得顛簸感,“北知,這馬車一點都不顛唉!你從哪兒租的?比咱們之前做的馬車好多了。”

“嗯,這是經過改裝的馬車, 要不然一路顛簸,到了柳縣骨頭都要散架了。”

顧北知手裏拿著一本冊子,慢慢翻著,看關舟稀奇了一會兒就有些無聊的樣子,拉過他,“咱們要差不多夜裏才能到柳縣,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哈——”他一說,關舟立即打起了哈欠,“那好吧,我還真有點困。”

於是他不客氣的按平顧北知的一條腿,把自己的頭枕上去,還似是撒的‘威脅’著,“不許動啊,我要睡回籠覺!”

顧北知縱容的伸直一條腿,放松肌肉,讓他枕上來,“乖乖躺下吧。”

關舟美滋滋的躺下,還說,“等我睡著了你再把我挪開,我要享受一下夫君的體貼~”

“好。”顧北知等他躺下了,一手放在他脖子和胸之間的位置護著,另一只手架在自己屈起的腿上,就這麽別扭的一手翻著冊子看。

關舟有些犯困,目光卻不自覺地向上看去,他這個角度能看到的畫面很奇怪,只有顧北知的下巴,但他卻看的目不轉睛的。

顧北知又不是死人,對他的視線當然感覺的很清楚,幹脆放下冊子,彎腰在他眼睛上親一下,然後又轉移到他嘴上親一親,“怎麽光看我,不睡了?”

關舟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被親之後才睜開,有些說不上來的高興,嘴巴又撅了一下,顧北知順從的又親親他。

“嘻嘻,你太好看啦,我想多看看你。”關舟現在的性子又直白又大膽,就像是得到了一顆糖的小孩,滿滿的全是快樂。

“我就在這兒,你想什麽時候看都行,現在乖乖睡覺吧。”顧北知幹脆將手掌蓋在關舟眼前,“快睡吧。”

關舟眨巴眨巴眼睛,沒有將顧北知的手拉下去,而是拉著他的手變成側躺,這樣他就能蜷著睡,不用像剛才那樣腿都支著。

“那我睡啦。”關舟不眨眼了,乖巧的在顧北知給他人造的黑暗裏慢慢睡著了。

手心裏的癢意消失,顧北知還覺得有幾分可惜,等到關舟睡熟了,他擡起手,露出關舟的一雙眼睛,用手指輕輕的碰觸他的睫毛,“也不長啊...”

怎麽就瘙的手心癢的難耐呢?

顧北知沒想明白,也幹脆不去想,為了讓關舟睡的好,他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保持了許久,冊子也看不下去,最後自己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關舟是馬車車夫停下車叫他們叫醒的,他動了幾下發現自己一直枕著顧北知的腿,而顧北知正以這樣僵硬的姿勢靠著車壁睡的正香。

“北知?”關舟伸手摸著顧北知的臉頰,他早就知道顧北知長的俊美,即使這樣閉著眼的樣子也像是天神下凡一般。

若是顧北知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你這是開了十倍濾鏡了。

“唔...”顧北知醒來,下意識的動了一下腿,酸麻一下子湧上頭皮,讓他清醒過來,“什麽時候了?”

“中午了,車夫問咱們要不要停下來吃頓飯。”關舟給他拍著腿,“你怎麽不把我挪開,壓了這麽久,腿都麻壞了吧?”

關舟沒拍一下顧北知都覺得酸酸麻麻的,但也不是忍不了,“看你睡的香,怕一動你再吵醒了你,也不難受,沒事。”

顧北知讓車夫找個能吃飯的地方,他和關舟一起下了車,在地上跳了幾下,將酸麻的感覺慢慢緩解掉。

他們是在官道邊上的一個小茶攤休息,茶攤上除了茶水,就只有素面和茶葉蛋可以吃,他們三個一人要了一碗素面、一個茶葉蛋,再配上一點關舟從家裏拿的鹹肉,倒也吃的舒服。

天氣太熱,要是帶別的吃食,一上午就得捂餿了,只有鹹肉這樣的食物能帶,正好配上寡淡的素面,中和一下。

吃過飯又讓車夫去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趕路。

因著顧北知對車夫的態度良好,車夫心裏愉快,知道他們倆有事兒去柳縣,下午也加快速度的往縣裏趕,這樣他們在戌時二刻就到了柳縣。

此時雖然已經天黑了,但不算太晚,顧北知問過關舟之後,兩人直接去了柳府,柳長清得知他們來了,還整治了一桌好菜招待他們。

“顧先生、顧夫郎,飯菜已經備好了,這邊請。”柳長清親自出來迎接,顧北知倒是很坦然,關舟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悄悄和顧北知說,“咱們是不是不應該這麽晚來打擾啊?早知道我就不為了省下那點住旅店的錢了...”

顧北知捏捏他的手,“無事,長清不會介意的。”

果然柳長清熱情的招待了他們,房間都安排好了,還說,“幸好先生直接來了家裏,家裏都已經備好了,先生要是不來,長清心裏又該難安了。”

顧北知看了一眼明顯松了一口氣的關舟,對柳長清露出一個笑容,柳家這三口子沒有一個是蠢的,柳長清早就看出來關舟有些局促不安,剛剛交談了幾句便明白了,這才有了這句話。

關舟不知道他的情緒被人明明白白的看出來,還以為真像柳長清說的那樣,心裏對於打擾別人的不安感消了不少。

顧北知和關舟在柳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和柳老爺夫妻兩個又一起見了面。

柳夫人看到關舟時還表現得很驚喜,她溫柔大方又不失熱情的和關舟聊了一會兒,關舟性子單純,雖然沒什麽見識,但也不會因此而諂媚,柳夫人挺喜歡這樣簡單幹凈的人。

關舟原本就十分感激柳夫人,要不是柳夫人伸出援手,北知什麽時候能從牢裏出來還不一定,就更不用說洗清嫌疑了。

兩人對彼此都很有好感,這麽一來二去的,親近了不少。

柳老爺已經知道顧北知來是為了見徐小蝶,他心裏確實有幾分不滿,徐小蝶再怎麽樣也是他後宅之人,卻死皮賴臉的要見一個外男,他這臉上有些掛不住。

顧北知心知肚明,一五一十的將他為什麽來見徐小蝶的原因講清楚,還說這件事也關系到柳老爺,當年獲鹿鎮鎮長的壽辰宴上,柳老爺才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柳老爺聽了,心裏那點不愉快變成了滔天怒火,不過不是沖著顧北知,而是沖著徐小蝶和王清林。

他們該說的都說了,也不多拖延,直接一起去偏院見徐小蝶,為了避免徐小蝶見到柳老爺不敢說實話,柳老爺安排了一間屋子,屋子裏頭先用屏風隔開兩個空間。

他和柳長清先藏進屏風後頭,才讓人把徐小蝶帶來,顧北知和關舟坐在屏風前頭等著。

徐小蝶被帶來的時候,氣色還是不錯的,除了眼神有些驚慌不定之外,她還豐腴了些,高聳的孕肚更是嚇人。

“你要見我,我來了,說吧,你打算告訴我什麽?”顧北知完全沒有廢話,他看到徐小蝶過的還不錯的樣子就覺得厭惡。

而關舟則表現的更加明顯,恨不得將徐小蝶扒皮的心思全寫在臉上,甚至拳頭都攥好了,似乎只等著他們說完話他就會沖上去揍她一頓。

徐小蝶看到關舟,同樣流露出厭惡、仇恨的目光,要不是這個下賤、沒人要的小哥兒,顧北知怎麽可能會忘了他們當年的情分?怎麽會對她愛搭不理的?

一定是這個賤貨勾引了顧北知!

“徐小蝶,你最好把你的眼睛管好,否則我現在就離開!”顧北知看到她的目光,將關舟像自己懷裏攬。

關舟故意朝著她露出得意的眼神,氣的徐小蝶紅潤的面龐變的鐵青,但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能不能說動顧北知了,她不能讓他就這麽走了。

“我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說,你能不能讓他出去?”徐小蝶柔弱、可憐的姿態,很容易勾起男人的憐惜,她以為顧北知一定會讓關舟出去的。

顧北知卻鐵石心腸一般,直接了當的拒絕,“不能,我和你之間,沒有能單獨說的話,若是我夫郎不在,我也不會留下來聽你廢話。”

徐小蝶緊緊的捏住帕子,真想一巴掌打在關舟臉上,這個賤人居然將顧北知迷成這樣!

“徐小蝶,你有話就快點說,不然我就帶我夫君走了,和你這樣不守婦道的女人見面,我怕臟了我夫君的眼睛。”關舟得意的樣子深深的刺痛著徐小蝶。

尤其是關舟為了比過她,特意穿了一身上好的綢緞長衫,頭上帶著兩支碧玉簪,手上戴著銀鐲子,腰間別著錦緞的香囊,可以說將他全部值錢的東西全戴上了。

再加上他最近白了許多,又胖了一些,性子也不像以前那麽內向,還讓自己學著顧北知平時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哪家嬌養的小少爺一樣。

他靠著顧北知的時候,顧北知眼裏的縱容和寵溺都快化為實質,深深的刺痛著徐小蝶。

明明這一切都應該是她的,顧北知明明是她的未婚夫,要不是她被柳老爺那個醜八怪奪了清白,怎麽會輪到一個下賤的小哥兒到她面前耀武揚威?

然而她自欺欺人的忽略了當初要退親的人是她,想方設法攀上柳老爺的也是她,原本在柳府過的日子不錯,偏生她起了貪念想取代秦柔做正經的柳夫人,而後又看顧北知有前途而妄想勾引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不好好反思自己,卻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果然是個自私又愚蠢的女人。

“北知哥,你看他,怎麽能如此...如此侮辱我?!”徐小蝶悲泣,哭的像是一朵被風吹雨打的嬌花。

只可惜沒了水紅衣衫的加持,她頂多是路邊不起眼的野草,實在算不上美麗動人。即便她美麗動人,也動不了顧北知和關舟的心。

“別做戲了,你以為你是天仙嗎?哭兩下就有男人心疼你、憐惜你?”關舟極其針對的說,“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挺著個肚子的破鞋而已,心思又毒又蠢,還好意思哭?”

“裝模作樣的,給誰看?我們夫夫倆可欣賞不來,你快收收吧。”關舟頭一次這麽牙尖嘴利,顧北知非但不覺得他毒舌,反而覺得有意思,幹脆把主導權交給他,任由他發揮。

徐小蝶看她怎麽扮柔弱、裝可憐,顧北知都無動於衷,還讓一個賤人了辱罵她,氣急之下也裝不下去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和北知哥說話,你老插嘴做什麽?是怕管不住你男人嗎?也是,瞧你這幅寒酸樣,自己也知道配不上北知哥吧?”

“太可笑了,我配不配的上,我現在也是正兒八經的顧家主君,顧北知的正夫郎,是主子,你呢?一個妾而已,說難聽點就是個奴才秧子,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關舟拽著顧北知挽住他的胳膊,“你要知道我死了要和北知埋在一個墳裏,而你呢,頂多一張席子卷了扔到墳堆裏,這就是我和你的差別,蠢貨!”

“你!”徐小蝶氣的渾身發抖,但她無話可說,因為她就是擔心自己生孩子的時候被秦柔算計,弄一個難產,將她直接弄死。

關舟對她的狀態視而不見,對她很輕蔑,眼神都帶著蔑視。

“行了,你也別在這兒耍嘴皮子、裝可憐了,我們夫夫倆不吃這一套,你要是老實點,把該說的說了,或許我可以和柳夫人商量商量,等你生了孩子之後讓你養上幾天再發賣出去。”

“你明白我啥意思吧?柳夫人端莊大方,心腸又善良,要是我去求她,她肯定會願意讓你在柳家多享受幾天。”

關舟的話,徐小蝶一個字都不信,那個女人善良?也就關舟這樣的蠢貨才會相信,她可在那女人手裏吃了不少虧!

“當然了,柳夫人的善良也是分人的,對於像你這樣的奴才秧子,柳夫人沒將你打死,就已經是她最大的善良了。”關舟啐了一口,笑話徐小蝶的不清醒,“畢竟,你就是個下賤的爬床□□!”

徐小蝶臉色鐵青,脖子都憋紅了,手裏的帕子都快被她撕碎,這個該死的賤人!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拖延時間,要是我沒了耐心,我就去告訴柳夫人你對我不敬,我是柳家的客人,而你...哼,你自己心裏有數!”關舟鄙夷的說著。

徐小蝶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都對,萬一他真的拉著顧北知走了,她可就連最後一個機會都沒有了,不行,她得活下來!活著才能報覆眼前這個侮辱她的賤貨!

“我只想告訴北知哥,你先出去吧。”徐小蝶深深的吸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關舟看著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是誰給你的自信,可以和我們討價還價?我看你還是腦子不夠清醒,浪費我們的時間,北知,咱們走!”

顧北知果然跟著他往外走,徐小蝶慌了,趕忙去拉顧北知,“北知哥,你好狠的心啊!你別走!別走啊!”

顧北知只覺得腦門嗡嗡的疼,這又不是在演古早狗血愛情劇,臺詞說成這樣,不嫌惡心嗎?將徐小蝶的手從他胳膊上拽下去。

“徐姨娘,請自重,你不要臉,我還得要,而且我夫郎就在這兒,話可得說清楚,自打你主動退掉親事之後,我和你再無任何關系,你一味的往我身上潑臟水,是何居心?”

關舟趕緊給顧北知拍拍袖子,那樣子似乎是被什麽臟東西碰到了一樣,把徐小蝶又氣的半死。

“北知哥...”

“打住,別叫這麽親密,誰跟你哥不哥的,沒聽見我男人說了,你們倆沒啥關系,也不熟,別上趕著貼,惡心,我問你,到底找我們啥事?我數三下,說,我們就聽聽,不說,我們就走了。”

關舟看到徐小蝶就覺得惡心、憤怒,完全沒法理智,他表現的氣勢越強,就代表他此時心裏氣性越大,“一。”

徐小蝶還要去拉顧北知,關舟直接將顧北知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胳膊蓋住,“二!”

“北知哥,你救救我!”

顧北知無動於衷,一副全聽夫郎安排的模樣,讓徐小蝶暗自咬牙,這個沒有骨氣的男人,居然怕一個小哥兒!

關舟不緊不慢的數到了最後一個數,“三!”

然後他拉著顧北知往外走,徐小蝶慌張的喊起來,“我說,我說!”

關舟轉回頭,拉著顧北知坐回屏風前,“最後一次機會,你想說什麽?”

“北知哥...”

“別亂攀關系,叫顧秀才!”關舟一拍桌子,惡狠狠的瞪著徐小蝶。

“我想求北、顧秀才救我,我可以用一件秘密交換!”徐小蝶終於肯切入正題了。

“你早這麽識趣,不就不用白費那麽多時間?說吧,什麽秘密,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再說別的。”關舟一點都不想放過她,故意不給準話。

徐小蝶看著顧北知,發現他對關舟的話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這下終於明白,顧北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向著她了,捏緊了帕子,和關舟討價還價,“你得保證,我說了之後,你們會去和柳老爺說放我出府,給我一紙放妾書。”

“”保證不了,萬一你的秘密就是柳老爺今天吃了什麽這種我們都知道的事,一點價值都沒有,想空口白牙套一紙放妾書呢?你得先說,說完了我覺得有價值,再來討論怎麽辦你的事。

關舟寸步不讓,徐小蝶拿他沒辦法,不得不將自己的秘密說出來,“當初顧北知被鎮長關進大牢,雖然是我出的錢,但實際上是王清林給我出的主意,否則我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和鎮長攀上關系?”

“你有證據嗎?”關舟反問,“要是沒有證據,說這些都等於白說,萬一你騙人呢?”

徐小蝶氣的咬牙,但她還能怎麽辦,只能說,“我有證據!”

“先把證據拿出來我看看。”關舟不信任的看著她。

“是人證,你們把我原來的貼身侍女叫來,她就是人證。”徐小蝶已經說了,看關舟一點驚訝都沒有的樣子,心裏越來越慌。

“你的貼身侍女,說的話自然是和你串過的,不能相信,除非你還有其他證據。”關舟可不相信,徐小蝶這麽壞,說不準早就和那個侍女編好瞎話了。

“是真的,翠珠真的可以作證,她曾經懷過王清林的孩子!”徐小蝶口不擇言的說出真話。

關舟看她這麽激動,想著應該不是假的,於是叫柳家的下人去把翠珠找來。自打徐小蝶被單獨關起來看管,她原來身邊的下人都被分去打雜。

翠珠被分到了專門給府裏下人們做飯的大廚房,倒也好找。等翠珠被帶來的時候,看到徐小蝶的一瞬間,她害怕的縮起了肩膀,“徐、徐姨娘...奴...奴見過各位主子。”

關舟看著翠珠的樣子,再看看徐小蝶,這翠珠也不像是和她一條心的人,倒像是被她嚇唬住的,看翠珠那瑟縮的樣子,明顯是害怕徐小蝶。

“翠珠你說,是不是王清林王舉人給我出的主意,幫我牽的線,才把顧秀才關進牢裏的?”徐小蝶可不管她怕不怕,直接逼問她。

翠珠聽到王清林三個字更是嚇的不知如何是好,整個人都慌了,她不住的磕頭,“求姨娘開恩,別讓奴去伺候王老爺了,求姨娘開恩!”

她磕頭磕的很用力,沒兩下腦門就磕破了,關舟聽了她的話,看向徐小蝶的目光都變了,“你讓你的侍女去伺候王清林?!”

翠珠的年紀看著最多十七八的樣子,明明是該找個好人家嫁了的年紀,卻被主子送去伺候一個男人,要是送去做妾也行,這是送去了又帶回來...

關舟有些想吐,他真的低估了徐小蝶的惡毒。

“翠珠!”徐小蝶尖銳的嗓音一下把翠珠嚇的失禁了,她還嫌惡的用帕子捂住口鼻,“問你話你老實回答,否則小心我把你買進窯子去做最下賤的□□!”

她惡毒的話語聽的在場的所有人都對她怒目而視,但她仿若不覺,逼著翠珠說話。

翠珠顫顫巍巍的跪著,驚恐極了,“別賣奴,別賣奴!是王老爺給姨娘出的主意,讓姨娘趁著老爺喝醉了假裝被老爺輕薄了,嫁進柳府,還有王老爺讓姨娘準備一百兩銀子送給鎮長,鎮長就會把顧先生關進大牢,還有...”

她嚇壞了,說話顛三倒四的,什麽都說了,徐小蝶想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顧北知看著翠珠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翠珠不太對勁兒,她怎麽這麽害怕?似乎也不完全是怕徐小蝶,最怕的似乎是王清林。

顧北知和關舟耳語了一番,關舟看向徐小蝶,“還是那句話,翠珠是你的侍女,你們倆要是編好了瞎話,我們也沒法分辨,除非有確鑿的證據。”

徐小蝶指著翠珠,“她就是證據,她十二就被王清林給睡了,不信你們問她!”

翠珠聽到王清林三個字,抖的更加厲害,甚至都要跪不住了,“不要,不要去伺候王老爺,不要,不要伺候王老爺...”

關舟瞪著徐小蝶,“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別說是他,就連屏風後頭的柳家父子倆都驚訝極了,徐小蝶這個毒婦怎麽下得去手?才十二歲!

柳老爺想出去,卻被柳長清按住,事情還沒說完,不到他們父子出去的時候,柳老爺只好忍耐下來。

“反正我說都說了,你們要是還不信,就是你們蠢!”徐小蝶昂著頭,她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不就是一個下人,賞給男人玩玩怎麽了?命都是主子給的!

“哼,那我們不相信,也不想相信,你就等著被發賣吧!”

關舟想走,徐小蝶攔住他,“你都答應了會救我的!”

“放屁,我說的是你的秘密有價值才能商量,但是你說的這事兒我們早就知道了,你還拿不出像樣的證據,那我憑什麽幫你?!”關舟一直緊緊的握著顧北知的手,不然他怕他打死徐小蝶。

徐小蝶聽了搖頭,“不可能,你們怎麽可能會知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不但知道是王清林幫你從中牽線的,還知道你攀上柳老爺之後,貪了柳老爺給顧家的五十兩銀子,而且還知道顧北知的雙親也是你們害死的!”

徐小蝶嚇了一跳,“不是我!不是我!是王清林幹的!”

關舟只是靈機一動炸一下,沒想到徐小蝶真的知道內幕,忍住怒火,繼續炸她,“果然是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告訴他顧北知的爹娘都是爛好人而已!”徐小蝶激烈的反駁,她絕對不能和謀殺顧北知父母扯上關系!

“毒是別人下的!”

“是誰?!”顧北知這下也坐不住了,他一直懷疑顧北知的雙親接連病倒太過巧合,沒想到還真的是中毒。

“是...是...是你們村裏的一個夫郎,兒子好像叫什麽二狗!”徐小蝶害怕顧北知懷疑她,連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對,叫二狗,還有個叫什麽平的,引著你去喝酒、賭錢、打夫郎...”

顧北知頓時站不住了,他當初猜測的一切都得到了證實,果然全都是王清林做的,這個人真的太過惡毒。

關舟實在忍不住了,照著徐小蝶的臉狠狠的扇了幾巴掌,響亮而痛快!

“你敢打我?!”徐小蝶被打的懵了,剛想反抗,但看見關舟黑漆漆的臉色,和充滿了威脅的眼神,她只能生生的挨了這幾下。

“打的就是你!”關舟還要再打,顧北知拉住他的手,問徐小蝶,“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還有翠珠!當年王清林還疼愛了她挺久的,這些消息也都是她告訴我的,你們問她!”徐小蝶指著翠珠,翠珠被關舟和顧北知同時看著,這次是真的熬不住得嚇暈過去。

“柳老爺,長清,你們出來吧。”顧北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叫柳家父子倆出來。

徐小蝶震驚的看著從屏風後頭走出來的父子倆,頓時喊道,“你們騙我?!”

“騙你?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你什麽。”顧北知一臉寒霜,盯著徐小蝶,“不過你放心,不會讓你死的。”

直接去死就太便宜你了,徐小蝶,你得為你做下的事情付出代價。

但徐小蝶不知道這句話的深意,只以為顧北知願意救她離開柳府,“那你什麽時候帶我走?”

柳老爺同樣黑下臉,對徐小蝶這種不安於室的女人很是厭惡,“你哪兒也去不了,等孩子生下來,自然會有你的去處!”

徐小蝶焦急地看著顧北知,似乎是想讓他想辦法,但顧北知看都沒看她,“柳老爺,這個翠珠我有用,可否將她賣給我?”

柳老爺也聽到了,翠珠是證人,而顧北知和那個王清林可是有著殺父殺母之仇,他這邊不需要翠珠,只要直接懲治了徐小蝶即可,於是大方的說,“沒問題,這個翠珠是徐小蝶帶進府的,賣身契被夫人收起來了,一會兒拿給你。”

“多謝柳老爺。”

他們自顧自的商量好,徐小蝶慌了,“那我呢?顧北知,我怎麽辦?”

“你?”顧北知低垂著視線,“你肚子裏懷著柳老爺的骨肉,自然要在柳家生產之後再說。”

“真的?只要生了孩子我就可以離開柳家,你保證我會活著,對不對?”

徐小蝶知道她已經徹底得罪了柳老爺,也沒想著能再挽回他,一門心思的把自己的生死放在顧北知身上。

“你可是讀書人,要是欺騙我一個弱女子,會被全天下人恥笑的!”

關舟看她不順眼,幹脆又打了她兩巴掌,“你可不是什麽弱女子,你是個心狠手辣的毒婦!”

柳老爺只當是沒看到關舟利索又大力的耳光,讓人將徐小蝶帶回去好生看著,翠珠也被人拖下去梳洗一番,等著之後被顧北知帶走。

他們轉回正廳,商量起徐小蝶的事,也不能說是商量,應該是顧北知夫夫倆單方面的請求。

“柳老爺,我想求您在徐小蝶生產時保她一命,就這麽讓她死了,太便宜她了,既然她想把翠珠賣到窯子裏去,不如就讓她先去體驗體驗。”

面對這樣的人,顧北知完全脫去了君子的外衣,不加掩飾的暴露著他的仇恨。柳老爺對徐小蝶也是厭惡極了,就看她那副樣子,忍不住想要親近男人的模樣,進了窯子也是活該。

“好,交給我,徐小蝶這個□□,不會有一天好日子過的。”柳老爺承諾著,也決定了徐小蝶接下來的一生。

徐小蝶本就快到了預產期,再加上這麽一鬧,她當天晚上便發動了,看守她的嬤嬤們發現不對時,她已經疼的暈過去了。

柳老爺叫府上大夫給她吊著命,產婆推著她的肚皮,硬生生將孩子推出來,徐小蝶只覺得疼的她想立即死去,為了早點結束這樣痛苦的煎熬,只能配合著產婆的力氣向下用力。

孩子生出來便哭了,但哭聲孱弱,身體也是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個體弱的孩子。不過也是,在他孕育的過程中,母親一直都在胡思亂想,還不曾忌嘴過,孩子又如何能健康呢?

柳老爺看了一眼,原本以為是個男孩,仔細一看,卻是個小哥兒,心裏那點厭惡少了些,只要不是小子,他們家養的起,就怕生了個小子,將來和他娘一樣有壞心思。

柳長清也知道徐小蝶生了個小哥兒的消息,悄悄的去告訴他娘,“娘,這徐小蝶要是知道她生的是個小哥兒,估計會更加失望吧?”

秦柔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隨意的答著,“失不失望的,以後不過是個娼妓,你又何必在乎?這小哥兒好好養著,別左了性子,將來也不失為一種助力。”

“我知道了,娘。”柳長清給她添了半杯茶,“爹估計還得過一會兒回來,娘你先休息吧。”

“你回你院子去吧,我再等等你爹。”秦柔依然是溫溫柔柔的,剛才的冷情冷性似乎都是錯覺,她只是一個愛慕丈夫的柔弱女人而已。

“知道了。”柳長清和他娘告別,回了自己的院子,柳多已經替他鋪好了床,他慣用的熏香也點好了。

“小多,徐氏生了,生了個小哥兒。”柳長清說完去凈房洗澡,想讓柳多自己消化一下,但柳多卻直接跟進凈房,幫他擦洗身體。

“怎麽?不覺得暢快?”柳長清看著自己的書童,發現他並沒有一絲高興地情緒。

柳多搖頭,“她就是個蠢人,就算能生下兒子又如何?左右是比不上少爺一根手指頭,我只等著看她的下場。”

柳長清聽了,有些欣慰,“小多長大了。”

“少爺,柳多之前太蠢了,以後不會了。”柳多仔細的將柳長清洗幹凈,又拿了布巾給他擦幹,換好衣服。

“你去洗澡吧,我回房等你。”柳長清拍拍他的肩膀,還是給他留了獨處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顧北知和關舟帶著翠珠返回王家村,走時還拿到了柳老爺給的一大筆銀子,之前顧北知給柳老爺的那個水泥方子,柳老爺已經研究出來並且通過家族送達天聽,但他並不能自己生產、使用,只是得了一筆豐厚的賞賜。

柳老爺沒有對顧北知說背後的事,只是說水泥研究出來了讓他賺了一大筆錢,給他一部分紅利。

顧北知心知應該不只是這樣,但他也沒較真,坦然了接了銀票,有了這些錢,應該足夠他明年去京都買一個小宅子了。

又過了幾日,徐小蝶能下床了,柳老爺就將她悄悄的賣到了柳縣的一個暗窯子裏去,毒啞了她的嗓子,只能嗯嗯啊啊的,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窯子,就是妓院,但是比那些開在花街上的妓院來說,窯子可就混亂多了,在這兒的娼妓都要自己想辦法攬客,多少錢自己定,但是每晚都要給窯主一筆安置費,否則就要讓窯主找來的人白睡。

可以說比妓院裏最下等的妓子還要不如,勉強混個活命而已,很多窯子裏的娼妓年紀輕輕就會染上花病,奇形怪狀的淒慘的死去。

徐小蝶剛去的時候還想過要逃跑,但是別的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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