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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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關舟一大早跑到山子家, 燕哥兒和二鵬出去掙錢的時候, 山子都是在爺爺家裏住的, 現在也習慣了,看到他還高興的和他打招呼,“關小叔,早, 大寶、二寶起來了嗎?”

“起來了,山子沒事就過去吧, 和他倆一塊兒玩。”關舟挺喜歡山子的,就是這孩子幹瘦幹瘦的,又黑, 像個小泥猴子,所以關舟總讓他去找大寶、二寶玩。

田哥兒現在整天琢磨好吃的, 為了讓兩孩子長個兒,所以大寶、二寶身上隨時都有小零食, 他倆又不是小氣的,也經常給小夥伴分享, 所以這倆孩子的人緣是越來越好了。

山子一聽, 趕緊將最後一口飯胡拉到嘴裏,“爺, 我吃飽了!”

“去玩吧,別去水坑附近啊!”他小爺剛說讓他去玩,山子就竄出去了,只能大喊著讓他別去危險的地方。

“叔, 放心吧,有人看著他們。”關舟幫著收了碗筷,“叔,你家那兩只老貓借我幾天中不?”

山子的小爺爺一琢磨就猜著他要幹啥,“你想放你家地裏抓老鼠?我家這倆老貓不行咯,最近都不怎麽吃東西了,快到日子了,唉...”

“這樣啊,我說最近沒見著它倆在村子裏轉悠...”關舟也發愁了,他相熟的人家就山子爺爺家養貓,別的人他都不怎麽熟悉。

“你要是往地裏放,就去我家老大家裏要兩只貓吧,一兩天的也不管事,你不如自己養兩只,這樣也方便。”山子小爺給他出主意。

“老大家的貓是我家老貓的崽兒,抓老鼠不比老貓差,前些日子生了小崽,還以為天冷活不下來,結果一窩都活了,老大正為貓太多發愁呢,你去要,保管給你。”

“這會兒都兩個多月了,也可以往地裏放了,要是不放心,還可以要一只大貓。”

村裏人養貓都是散養的,一般一家就養一個,像山子爺爺家這樣養一對兒的很少,他倆上了歲數,不愛伺候小貓,就把最後一窩崽子交給大兒子養,結果大兒子夫夫倆比他們老兩口還過,最後一窩一共三只,全都養活了,一個都沒送人。

每年都發愁生了小貓咋辦,好在家裏養熟了的貓也懂事,生了就送人也沒鬧過,就是這次生的時候天有點冷,老大一家怕小貓活不了,一個都沒送出去,等確定能養活了,又開始發愁家裏貓太多了。

關舟聽了山子小爺的話,去大鵬家裏說了想要兩只貓崽兒,大鵬領著他去廚房,“大貓都在後院待著,小貓怕養不活,就放在廚房了,天天燒火暖和。”

“你瞅瞅吧,都在這兒了,自個兒挑吧。”

兩個月大的貓也沒有多大個頭,叫聲還奶呼呼的,和兄弟姐妹們擠來擠去的,爪子撲騰撲騰,倒是挺可愛的。關舟一時間有些犯難,不知道該挑那兩只。

看他挑的為難,大鵬問他,“想要公貓、母貓?”

“都行。”關舟真的覺得都行,但村裏人一般都喜歡公貓,母貓總是下崽,太麻煩了。

“那就一公一母吧,這窩裏就一個母貓,給你吧,咱家的貓都是母貓厲害的,我再給你挑個壯實的小公貓...這個中不?”大鵬撈起一只額頭上有三道黑的灰貓。

關舟看小灰貓被他抓在手裏爪子揮舞的有力,指甲都出來了,忙說,“行,就這個吧。”

再加上身上是灰黑相間的小母貓,關舟都放在他拿來的籃子裏,但看著兩只貓崽子還小,壓根兒抓不了老鼠,就問大鵬,“大鵬哥,你家的大貓能給我一只嗎?先借我一陣子也中,我家地裏都是老鼠,得抓抓。”

大鵬想了想,家裏的貓確實有點多了,“你跟我到後院去瞅瞅吧,要是有願意跟你走的,你就帶走。”

他覺得家裏的貓都聰明著呢,所以沒說給不給,看關舟能不能帶走吧。

結果還沒等他們往後走呢,一只花貓從後院鉆出來,似乎是想到前院去,這貓可就大了,足有關舟一只胳膊長,貓臉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兇狠感。

這猛的一碰面,把關舟還嚇一跳,大鵬哈哈笑了幾聲,“膽兒忒小啊,這是老三,母貓,就是不知咋回事,一直沒生過崽兒,不過老三抓老鼠最厲害。”

說完,大鵬又對著貓說,“老三,快來瞅瞅,這人你稀罕不?稀罕你就跟著上他家去,他家地裏老鼠多。”

老三還真停下來,一雙兇狠的貓眼盯著關舟瞅著,似乎在打量他,關舟一開始還覺得有點害怕,村裏的貓都是放養的,打架打的可兇了,他見過幾次,都是血了胡茬的,他還真怕這大貓上來給他兩爪子。

不過幸好,老三沒有,和它長相十分不相符的,老三是個挺溫順的貓,圍著關舟腳轉了好幾圈,一直用身體去蹭他。

“看來咱家老三挺稀罕你的,讓你摸它呢。”大鵬對老三的脾氣挺了解,見這樣,就說,“幹脆你把老三帶去吧,要是養不住,它自個兒就回來了,養的住你就養著。”

被蹭了好久,關舟彎腰摸著老三,老三躺在地上讓他摸,“中,要是它跑回來,說明和我沒緣分。”

“嗯,那你今兒就抱走吧。”大鵬倒也不心疼,都在一個村子裏住著,又不會把貓拴在家裏,平時還是能看見,現在他家的大貓們也都是時常不在家,半夜回來貓一會兒。

“多謝大鵬哥,那我先抱回去了。”關舟也沒和大鵬多客氣,抱著貓回家去了。

等他回家,顧北知一看三只貓的樣子,讓他趕緊去洗澡、換衣服,村裏的貓都是用來抓老鼠的,平時也不管洗,沒有一個是幹凈的,身上跳蚤、蟲子啥都有。

關舟也知道,他先將衣服都放到木盆裏泡上,然後去衛生間裏好好的泡泡澡,頭發也洗了,幹幹凈凈的才出來。

他們家的衛生間真的特別好使,就是燒水忒不方便了,關舟每次洗澡都覺得要是衛生間挨著廚房,燒水方便就好了。

顧北知等他洗完,將三只貓弄進衛生間裏,雖然知道早晚都還是得臟,但是家裏有孩子,基本的幹凈還是要的。

只是他低估了村裏家貓的武力值,一桶水潑完了也沒能把三只貓都洗了,尤其是那只叫老三的花貓,太靈活了,他都抓不住。

衛生間裏劈啪的動靜把關舟引來了,“北知,你在幹嘛?”

“別進來了,都是水,我給貓洗澡呢,不然萬一有跳蚤就麻煩了。”顧北知說的艱難,還伴隨這淒厲的貓叫聲,關舟有些擔憂,還是推門進來。

進來一看,滿地的水,老三站在高處,喵喵叫的淒厲,兩只小貓已經是洗過的模樣,裹著布巾在一旁幹燥的木盆裏瑟瑟發抖,小奶音都出來了。

“北知,貓都不愛洗澡,你弄這麽多水,老三肯定不下來啊。”關舟推開他,從一旁的石臺子上拿了一把舊了的斷了幾個齒的篦子,“我來吧,你給小貓擦幹凈水,別再弄病了。”

“嗯,你來吧,小心點別被抓了。”顧北知實在拿老三沒辦法,只能讓關舟試試,他先去給兩只小貓把毛擦幹。

經常洗澡對貓毛不好,所以顧北知這次洗的格外仔細,想著多撐一段時間,不然就只能看貓臟著了。

那邊關舟招呼著,“老三,下來。”

“喵嗷!喵嗷!”老三似乎是在告狀一樣,叫的不那麽淒厲,但聽的出來委屈。

關舟沒安慰它,而是敲了敲木盆,“老三,下來!”

老三真的自己從高處跳下來,跑到關舟身邊又開始蹭來蹭去了,關舟用篦子沾了水給它梳毛,似乎是舒服,老三慢慢的也不躲了,趴在地上不動,乖乖讓關舟給梳毛。

“北知,倆小貓名字咋辦?”關舟耐心地給老三一點點疏開所有的毛,那兩只小貓還沒有名字,但要讓他取,大概也只能取出小灰、小花這樣的。

顧北知給兩只小貓擦幹毛,又抱著捂了一會,小貓不發抖了就放到木盆裏,“一會兒讓大寶、二寶給取吧。”

“那也成,等一下吃過飯我帶著老三去地裏,兩只小貓先留在家裏。”關舟還惦記著地裏的糧食,要是不把老鼠解決了,他估計就要吃不下睡不著了。

“好。”

將一只貓放到地裏,確實有些效果,只是關舟受了不少驚嚇,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三很喜歡他,第二天一大早,關舟出門的時候在地上發現兩只死老鼠,還是頭都咬掉的那種。

關舟嚇的出溜了一下,差點摔了,問了一圈都不知道老鼠是那兒來的,直到老三從外面回來,嘴裏還叼著一只放到他門口。

“老三,這個,”關舟指了指老鼠,又擺擺手,“我不要,你都弄走。”

家貓都精,和人相處久了,也能明白一些人的話,但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它大概是理解成關舟嫌棄這些老鼠太小了,第二天一早放了個更大的。

這次更加血腥了,之前抓的老鼠個頭都不大,看著也不肥,這次放的足有人的腳丫子大小,漆黑的身體跟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看著就難看,再加上沒有頭,血在門口淌了一小片,怪嚇人的。

“老三!”關舟又把老三叫來,指著老鼠,“這個不要!不許再抓回來!”

他被老三氣的不行,但反過來想,老三的食物就是老鼠,它願意把食物分享給自己,說明它很喜歡自己,而且帶回來三四天了,老三一次都沒有回過大鵬家,可見是真的把顧家當成它的家了。

大寶、二寶給兩只小貓取了名字,比小灰、小花稍微強那麽一點點,一個叫三條,一個叫四餅,據說是根據兩只小貓身上的花紋取的。

顧北知聽了只覺得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來熟悉感來自哪裏。要是有個熱愛麻將的人在這兒,一定會知道,這就是麻將啊,再來個東西南北中發財幺雞,就更完美了。

然而沒有,所以顧北知只是覺得有些熟悉,想不起來便放下來了,進入五月天氣轉熱,顧北知也越發的忙碌起來。

一方面,他要負責把控關弘五人的進度,另一方面,他還要寫新的話本,除此之外,他還想辦法接觸鎮上的其他秀才,竟是忙的□□乏術。

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晚上休息的時間也越來越短,關舟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北知眼下的黑青越來越重了,身體也越來越瘦,這樣可不行。

於是他想盡辦法讓他多休息,但顧北知實在太忙了,休息的時間就那麽多,壓根兒不夠,關舟急也沒用,只能在吃的方面多下點功夫。

因著顧北知總是將藥補不如食補掛在嘴邊,關舟也深信不疑,找村裏的大夫打聽了對男人好的食物就開始天天燉煮熬炒的,變著花樣的來。

顧北知為了讓他放心,自然是他做什麽就吃什麽,還會努力多吃一點,但他真正消瘦的原因,不是因為忙碌,而是因為心有不安。

看著關弘他們慢慢適應了這樣自習的作息,他也開始向外宣傳關於教輔習題的事,一來是讓獲鹿鎮的人先有個印象,二來也是想找找機會和其他秀才接觸。

尤其是那些他那日鑒定出來中毒的秀才,他總覺得獲鹿鎮明明人才濟濟,聰慧之人不少,卻十年未出一個舉人,這事兒很不合理。

從原主的經歷來看,很像是有人故意針對,故意搗亂,讓原主考不了試,可是他將原主的記憶從頭到尾的梳理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問題,唯一結仇的對象就是徐小蝶,現在也關在柳府出不來。

而且王清林明明與原主是同村,但他們從來沒見過面不說,王清林還在背後悄悄的搗亂,很奇怪。

尤其是當他把兩件事放在一起,怎麽看,都像是獲鹿鎮被人刻意封閉,就像養蠱一樣,只有一個人可以站到最高。

也許是他多心,但總這麽被動挨打也不成,他決定按照自己的直覺去和那些人接觸一下。

於是他讓周明軒和翟陽他們散出去消息,他們親朋好友都知道他們現在在一起讀書,而且是和顧北知一起,又表現出一副今秋九月肯定能考中的模樣,不需要多說什麽,慢慢的,顧秀才手裏有秘籍的事兒不脛而走。

街頭巷尾,總有那麽幾個人會討論這件事。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鎮上那個顧秀才老爺,他有法子能讓屢試不中的人考中秀才!”一個年紀不大的穿著學子服的人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

他身邊還有幾個人,都是他的同窗,“你這都是假消息,我早打聽了,是顧秀才按照他的學習法子,讓他的同窗們嘗試,據說能不能考上,端看這幾個月用不用心。”

“要是我有這樣的機會,幾個月的時間而已,怎麽會不用心呢?”另一個同窗說道,“據說,這法子挺累人的,但是要是真的管用,累又算什麽?”

“確實累人,我二嬸兒的堂弟媳是周家的旁支,聽說周大公子他們每天要寫這麽厚的題冊呢!”最後一個人也發表的意見,比劃了一個厚度,“每天做題、講題,可比咱們天天搖頭晃腦的朗讀文章有用多了,就是費腦子。”

第一個說話的人敲了敲他的頭,“你傻呀,要是有機會能進顧先生的私塾,費腦子又如何,咱們讀書,不就是為了能考中秀才,青雲直上嗎!”

“可惜...”其他人紛紛嘆氣,這位顧秀才現在還不打算開私塾呢,他們都沒機會。

過了一會兒,第一個躍躍欲試的學子突然問,“你們說,咱們要是跟顧先生買他的題冊,他會願意賣給咱們嗎?”

大家眼睛一亮,既然得不到顧秀才的指點,那能拿到顧秀才的題冊也是好的。

“對極,對極,咱們去問問?”其中一人詢問道。

“是得去問問!”其他人也讚同。

這樣對話類似的在很多童生之間流傳,最近也確實有人找到關弘他們五個人詢問這件事,按照顧北知的要求,他們都打著哈哈糊弄過去,表情不怎麽愉快。

只是他們越表現的不想讓人知道,別人就越想知道其中奧秘,慢慢的,這些話也在秀才之間開始傳播,已經開設私塾的秀才對此不屑一顧,覺得這就是顧北知耍的小手段,目的就是為了多招些學生。沒有開設私塾的秀才對顧北知這個人感到好奇。

顧北知考中之後,因父母病重,從來沒參加過鎮上秀才們舉辦的詩會、茶會,大家對他挺陌生的,前一段時間聽說他在寶藝軒做鑒定師傅,還覺得此人有些不務正業,此時聽了,有人認為他有真材實料撐膽子,有人認為他自負可笑。

總之,就是好奇了。

於是,由家庭條件較好的幾名秀才牽頭,向獲鹿鎮全部秀才發出邀請,五月五日在一品居舉辦賽詩會。

請帖是送到顧北知家裏的,關舟也知道這件事,早早的準備了嶄新的月白長衫,布料上還繡了翠綠挺拔的青竹,十分好看。

端午節,鎮上也很有節日氣氛,關舟也帶著孩子們來鎮長轉轉,顧北知讓一家人都去,田哥兒和重明也跟來了,這樣一來,孫和泰也跟上來了。

在一品居門口,顧北知叮囑大寶、二寶一定要聽小爹的話,一定不可以離開小爹和兩個小叔的視線,又告訴關舟逛累了就去鴻賓樓等他,這才轉身進了一品居。

顧北知上了樓,其實獲鹿鎮的秀才人數不算少,大約都加起來有二十人多人,其中有五個是王清林的學生,還有十人左右是自己開私塾授課的,剩下七人,其中有兩人是顧北知看到的即將油盡燈枯的,還有五人中了不同程度的毒。

而他們八人,在秀才之中都屬於考試成績比較好的,顧北知是他那一屆的第九,剩下的都集中在十二到三十之內,也是非常優秀了。

顧北知的目的也是這七個人,所以他一晚上都表現得十分和善,即使王清林的學生挑釁他,也只是淡淡的打回去,畢竟他讀過太多史書,也背過太多詩詞歌賦,不論他們出什麽題,他都能輕易對上來。

一晚上,他雖然沒有出題考別人,但也是全場最受人矚目的那一個,實在是太強了,不論什麽題目,顧北知都能對答如流,詩詞張口就來,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一般。

將那些想要打擊他的人都氣的不輕,才終於安生下來,有時間去和他相見的人閑聊幾句,“陳兄、李兄,兩位面色不佳,還是莫要飲酒,北知敬兩位一杯茶吧。”

陳秀才和李秀才最近身體不適,瘦弱的厲害,看著就像是不能堅持過考試的,旁人這麽覺得,說話間不免帶出來些,兩人心知肚明,也不去自討沒趣,只坐在角落裏慢慢的喝茶,耳朵裏聽著大家的話即可。

看到顧北知主動來找他們說話,他們倆還有些驚訝,但既然不是讓他們喝酒,他們也樂得以茶代酒相互敬之。

“顧兄,請。”李秀才淺笑的模樣十分溫柔,即使身體的病痛折麼了他許久,但他依然心境平和,並沒有自哀自怨,而是努力的生存著。

顧北知看的出陳、李兩人關系很好,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眼裏有光,意志堅強,這樣的人要是沒有被身體拖累,早晚要有出息的。

“陳兄,還未請教你當初考中名次?”顧北知猜,陳、李二人,應該是那第十二和第十五,剩下的五人都在二十多,還有一人是三十。

別小看這名次,秀才之間比名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過讀書人之間比較的項目太多了,比名次,比文章,比同窗,比同屆考生...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我十二,李兄十五,雖不及顧兄,但也算不錯了。”陳秀才說的很平和,並沒有被比下去的感覺。

“陳兄謙虛了,”顧北知其實並不在乎名次,這已經是過去式了,以後如何還不一定,“我初見陳兄和李兄,卻覺得興趣相投,若是不介意,改日登門拜訪可好?”

“這是當然,歡迎之至。”陳秀才也喜歡和優秀的人來往,十分歡迎顧北知。

目的達到了,顧北知又和其他五個中了毒的秀才們交談了一陣子,然後不等散場便離開了,他還要去陪家人。

端午的夜晚十分熱鬧,似乎整個鎮子都被喚醒了一般,到處都是人,顧北知找到關舟他們,是在一個賣粽子的小攤子旁,不光關舟他們在,孫和泰也緊緊的挨著田哥兒坐著,神情放松的剝著粽子。

“北知,快來。”關舟總是能第一個發現他,掛著燦爛的笑容招呼他,顧北知也不由得笑起來,在他對面坐下。

“在吃什麽口味的粽子?”顧北知坐下來,看著關舟面前擺著一碗足足六個粽子,有些擔心,粽子是糯米做的,不好消化,晚上吃太多了可要難受的。

結果關舟從中挑出來兩個,剩下的都推給他,“你嘗嘗,有棗泥的、紅豆沙的,還有鹹肉的,我喜歡鹹肉的,喏,這兩個是鹹肉的。”他指了指碗裏用深色線綁著的粽子。

“我吃兩個就好,剩下的分了吧。”顧北知倒不喜歡鹹肉粽子,總覺得這樣吃起來很奇怪,可是關舟喜歡,他也不討厭,便挑了一個豆沙的一個鹹肉的,剩下的往孫和泰那邊一送,“夏老爺,粽子給你身邊的兩位分一分吧。”

孫和泰還依然用著夏的化名,顧北知在外也一直叫他夏老爺。

“好的,多謝顧先生。”孫和泰對他一笑,態度變的更好了。

孫和泰身邊的兩個人,一個是他慣用的長隨孫小義,一個是他找來的大夫,專門給他調養身體的,同時他對顧北知的態度也變的更加和善。

端午節就在一行人吃吃喝喝裏度過了,回家的路上,二寶抱著顧北知的脖子睡的像只小豬,偏偏顧北知當寶貝一樣抱著,生怕二寶著了風。

大寶則是孫和泰抱著,路程不近,孫和泰的馬車又放在了鎮外,關舟他們手裏都拿著東西,孫和泰便主動要求抱著睡著的大寶。

好在大寶睡著了不容易醒,不然就孫和泰生疏的抱法還得把孩子弄哭了,田哥兒看不過去,給他調整了幾下,這還是田哥兒第一次主動碰他,孫和泰心裏有些高興。

端午過了,顧北知按照約定,往陳秀才和李秀才家拜訪過幾次,他學識豐富,不管什麽話題都能接上幾句,沒幾日便和陳、李二人混成了好友。

陳、李二人和他說的私事也越來越多,顧北知雖然還沒有找到他們兩個被下毒的原因,卻越來越心中難安,因此日漸消瘦。

他從和諧社會的22世紀來,所受的教育讓他難以看著兩個人不明不白的死去,但要讓他說出他們是中毒,他又沒有證據,恐不能取信於人。

加之擔心聽聞這個消息的兩人情緒過於激動,反而對身體造成更大的傷害,於是便拖延了幾日。但看著關舟都開始替他著急,顧北知也不敢再猶豫下去,於是再次登門拜訪時,他身邊跟著孫和泰的大夫。

既然陳、李二人在鎮上的大夫那兒沒看出真正的原因,要麽是醫術不濟,要麽是已經被人買通,他再讓兩人去看大夫也沒什麽作用,還不如直接找個大夫上門給他們看呢。

於是他找孫和泰借了大夫,帶到陳秀才家裏。

“北知,這位是?”陳秀才看向大夫,等著顧北知給他介紹。

“雪風,這位是大夫,你且讓大夫給你瞧瞧。”顧北知沒有兜圈子,而是直言讓大夫來給他看病的。

陳雪風頓時感動不已,他們相識不過十幾日,沒想到北知竟然擔憂他的身體擔憂到請大夫上門看診,“北知,我只是體弱而已,並無大礙,你這是何必?”

“大夫看過再說,雪風,你以前真的體弱嗎?”顧北知不信,若是真的體弱,如何能熬過三天三夜的考舍?

陳雪風沈默了,嘆息著伸出手,“便依你吧。”

大夫年紀不大,但看著格外靠譜,先讓他伸出左手,然後又摸了右手,斟酌片刻之後,又查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白,最後確定下來,“這位病人不是體弱,而是中毒日久,若是不盡快清毒,至多只有半年的時日。”

“你說什麽?”陳雪風猛地站起來,人卻開始打晃,“你說...什麽?”

顧北知趕緊扶住他,讓他坐下順口氣,然後問大夫,“可能看出來是什麽毒?”

“暫時還不能確認,不過即使這樣也沒事,我有祖傳的方子,可解百毒,先開始治療,等找到了是哪種毒再對癥下藥,這樣才能保住病人的一條命。”大夫很有自信,看的顧北知也安心下來。

“那就拜托大夫了,還請您一定要救救雪風。”顧北知攥著陳雪風的胳膊,力度大的讓他回過神來。

“北知,這可是真的?我中毒了?可是,可是,這不可能啊。”陳雪風崩潰了,他如何能不崩潰呢?三年前考中秀才,還以為從此天高任鳥飛,卻在某個夜裏發熱,病好之後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爹娘和夫人不放棄,他恐怕早就死了。

顧北知拍拍他的肩膀,“雪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活著才能找到是誰害了你,而且陳伯伯他們不能沒有你,你要冷靜下來。”

“你說的對,我得冷靜...冷靜。”陳雪風花了好一陣子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看他消化的差不多了,顧北知帶著大夫告辭,“我還要去阿淮那裏,你先休息,先準備好治療用的藥材吧。”剛剛大夫給了一張方子,讓陳雪風先準備好藥材,他再來給他熬藥。

若單單只是方子,很容易洩露出去,所以還需要配合特殊的熬藥手法,陳雪風表示會盡快采購好大夫所需的藥材。

“北知,你是說阿淮也是...”陳雪風很聰明,顧北知起個頭他就明白了,但是這樣他更想不明白,他和李淮都不是與人結仇的性子,以前讀書時也從未和人紅臉,仇人更是想不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北知搖搖頭,“目前還不知道,要看過才能確認,不過我猜的應該□□不離十吧,畢竟我也遭遇了這樣莫名其妙的事。”

陳雪風立即想到了顧北知的父母,雙親在同一年先後腳病倒,沒撐多久就散手人寰,那時顧北知也不過十七歲,一下子耽擱了六年,兩屆,若是不然,他可能會是獲鹿鎮第一個二十歲以內的舉人。

顧北知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趕去了李家。

如出一轍,李淮也是同樣的不敢置信,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為了方便治療,大夫讓李淮和陳雪風住到一處,這樣省得他跑兩趟,耽誤時間。

顧北知沒有參與到他們商量如何治療的事裏,他再想要不要去提醒剩下的五人,只是那五人並不像陳雪風和李淮,因著身體日漸衰弱,其中有兩人已經放棄科舉之路,用心教養子女,今年年初已經上報開私塾了。

還有三人雖然沒放棄,但都和顧北知聊不來,應該說,除了第一次拜訪見到人,後面顧北知再去都只吃了閉門羹而已。

陳雪風和李淮商量過後,最後決定讓相對輕一點的李淮搬到陳家來,李淮尚未娶妻,家中還有一個兄長,搬過來也比較方便。

“北知?”陳雪風他們商量好了,看顧北知在走神,“可是在擔心王兄他們?”

他們三個將自己的經歷相互梳理了一遍,很肯定他們是遭人迫害了,不然三個人都是在考中秀才之後病倒或家人病倒,這也太巧了。

雖說無巧不成書,但大多數巧合不過是有人刻意籌謀而已。

“對,我曾多次拜訪他們,但都無功而返,現在也只是點頭之交,要是直接帶著大夫上門,怕是非但不能讓他們相信,還要結仇。”顧北知確實有些發愁,他真的不想見死不救,但這樣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救。

陳雪風想了一下,“北知,你對迫害咱們的人,可有懷疑對象?”

顧北知沈吟了片刻,還是老實回答,“有。”

“巧了,我也有。”陳雪風笑了,“想必阿淮也有人選吧?”

“雪風說的是,我也有個懷疑的人。”李淮眼裏冒著火光。

“那不如一起說出來?”陳雪風提議,他眼裏的光和李淮相似極了,那是覆仇的光。

三人視線相互交錯一瞬,然後異口同聲的說,“王清林!”

“你們怎麽猜到他的?”顧北知有些納悶,他是因為徐小蝶、王二狗露出的馬腳以及柳老爺查到的線索合在一起,最終確定是王清林的。

陳雪風摸了摸自己常年冰冷的手,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北知或許不知道,我和阿淮以前讀書時,曾經向王清林求學過,因著還算聰慧,曾在清林學堂讀過半年左右。”

“當時同班還有個十三歲便過了童生試的學子,他天資聰慧,舉一反三不在話下,而且因為年紀小,沒有戒心,對同窗都十分好,同窗們也都很喜歡這個孩子。”

“他很聰明,因此王清林經常給他額外增加功課,只要做不到就會責罵他,貶低他,慢慢的,這孩子崩潰了,再也念不下書,被父母接走,回鄉下去種地了。”

“那時,我分明看到王清林送走那孩子時,臉上帶著松一口氣的笑容,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確定我沒有看錯。”陳雪風捏了捏鼻梁,“於是我把這件事說給阿淮。”

“對,我和雪風當時猜測王清林是因為教壞了那孩子,看他被父母悄悄接回去,所以松了一口氣,都覺得他沒有師德,於是從清林學堂辭學,回家自己讀書讀了幾個月,才有換到別的私塾去。”

顧北知握緊拳頭,面色潮紅,眼裏有憤怒的火光,怎麽可以這樣?身為老師,不想著教書育人,反而殘害學生的心靈,簡直...簡直是不配為師!

豬狗不如的東西!

“因此當我們倆都被查出來中了毒,我們能想到的唯一的人選就是王清林,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對我們下的手。”

陳雪風嘆了一口氣,“現在想來,那孩子沒有繼續念書也好,省得向咱們一樣,什麽時候被下了毒都不知道。”

“不,應該說,王清林此人該死,不配為師!”顧北知狠狠的砸向旁邊的桌子。

在他心裏,老師是一個神聖的職業,應該‘傳道授業解惑也’,應當讓學生們有所得,有所學,有所會,有一技之長,能在社會上生存下去。

而不是借著老師的便利,來殘害聰明的孩子,而且這麽做的目的,也許只是為了一個可笑的原因。

“北知,既然咱們已經猜到是他,接下來便是要找到證據,這樣才能扳倒他。”陳雪風拍拍他的手臂,讓他冷靜一點。

“雪風說的對,北知,我們應該先找到他對咱們下手的原因和證據,不然即使知道了是他,也奈何不了他。”李淮也勸著。

顧北知暗自忍耐了半天,他早晚要把王清林這種敗類踢出教師的隊伍!

“自王清林之後,咱們獲鹿鎮再無一人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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