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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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顧北知讓相互交換題冊, 然後按照自己的水平來批改一遍, 當然了,翟陽因為沒有同桌,直接就是顧北知批改,他看的很快, 沒一會兒就看完了。

“好,那我就按照翟陽的為模板來講題, 第一題,出自論語...”

翟陽是五個人當中基礎最差的,按照他的來講, 更容易覆蓋五個人的缺漏,顧北知要跳過某一題之前, 也會問一下需不需要講解,不需要就接著進行。

等一堂課下來, 收獲最多的就是翟陽,他為人大大咧咧, 遇到自己覺得會的東西, 就會不仔細聽,所以漏掉的知識點最多, 現在顧北知講的都是他缺漏的,他才一絲不茍的認真聽下來。

然後就是自習了,顧北知讓五個人往下做幾頁練習,答案也附在題冊後面, 自己做了自己核對,不懂得相互問一問,他也拿出自己的覆習資料開始做。

這種模式比較像是考研自習,需要專註和安靜,但相互講題也能提高自己的理解程度。

顧北知的資料是他拜托柳老爺幫忙找的歷年鄉試真題和他所在地區前十名的答案,又花了幾天的時間整理分類,現在已經系統成冊了,他就這麽按著分類一部分一部分的攻克。

然後下午又是一次隨堂測驗,同樣的流程再來一次,然後是自習。顧北知每天下午酉時二刻(18點)離開,他們五個人可以吃飯、休息,然後戌時(19點)繼續自習,顧北知給他們留下了作業。

顧北知走之前也說了,他們要是想回家也可以,只要把作業做完,第二天不遲到的話。

他們的時間表是從早上辰時(7點)開始,顧北知離開後,他們還要再加一個半時辰的自習時間,把作業寫完,然後還要自己讀書,這種感覺和在私塾時每天白天陪著夫子搖頭晃腦的朗讀文章大不相同。

即使是蔣學文這樣曾經學到醜時(淩晨1點)後才睡,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擻的勤奮之人,在一天的做題、講題、做題之後,亥時二刻(22點)結束時,也只覺得十分疲倦,只想找張床睡覺。

其他人就更別提了,像翟陽,他幾乎是勉強在亥時二刻前將作業寫完,腦子糊成一團,簡單洗漱之後就在宅子裏睡下,壓根兒沒想過回家。

第二天卯時二刻(6點)被叫起來的時候還覺得不想起,但他的書童很有一套,按時按點把他叫起來,吃過早飯又是一天重覆的過程。

顧北知看他們適應良好,心裏也松了口氣,只是有些發愁,這教輔題冊該如何宣傳出去呢?

果然他並不是個做生意的料,之前只是考慮到教輔賣出去回籠資金快,但是忘記了宣傳也需要途徑,或許他以自己的名頭宣傳能賣出去,但肯定比他想的要差很多。

眼看著手裏除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就沒有現銀了,顧北知還沒想好,他想要一炮而紅,而不是一點點軟磨硬泡似的賣出去,還要添上自己的人品作保,所以教輔這件事還得再等等。

不過他一開始也是想將五個同窗拉起來,這樣也不算白費功夫,只要他們當中真的有人考中,自然是他天然的盟友。

正當他發愁的時候,收到了柳長清的書信,他還以為是他放在那些題冊裏的圖紙被發現了,結果打開一看,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柳長清前些日子跟著父母一起搬回了柳縣,他在柳縣也是有幾個玩的好的夥伴的,就把自己新得的話本給夥伴們分享了。

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個個催著他要看後續,還為了借書比拼了一次誰是柳長清最好的朋友。

柳長清見狀,只好來信問他要那最後一卷的話本,並詢問他是否可以售賣這話本。

顧北知想起來他答應給柳長清寫完剩下的《三國演義》,他分了五部分默寫,現在還有最後一部分在他手裏沒有交給柳長清。

於是他立即將最後一卷並一封信寄給柳長清,沒過多久,柳長清又送了回信,顧北知看過之後將他新默寫出來的幾卷話本交給小廝帶回去。

那是他根據自己的理解,重新潤色過的一些短篇故事,經典名著他是不會去抄襲的,一開始給柳長清看三國演義,也是因為三國演義是根據三國志演繹來的,說白了也是同人創作。

且裏面的內容若是仔細品讀,對計謀的理解會加深很多,包括一些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知識,比如所謂格局、所謂忠義仁德,這都是看書能慢慢體悟出來的。

小說的作用,除了打發時間之外,還有潤物細無聲的改變一個人的效果,顧北知要求柳長清反覆的看三國,就是因為這本書裏,人才濟濟且陰謀陽謀齊全,十分值得研究。

就跟武將要研讀兵法一樣,文人也不能一味的死讀書,適時還要讀一些類似於厚黑學的內容。

即使印刷也需要時間,再加上柳長清人在柳縣,來回送信也需要一些時間,這幾日裏,家裏十分尷尬的沒有現銀了,就連銅板都只剩下不到一百枚。

不過已經是四月中下旬,再過上十天便可領下個月的月銀,顧北知倒也不著急。只是他沒想到,家裏沒錢這件事還讓他發現了關舟的小秘密。

或許應該說是關舟主動坦白的吧。

“你說什麽?”顧北知看著好久沒見過這樣忐忑的關舟,心裏是覺得有趣的,臉上卻做出一副驚訝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模樣。

關舟頭紮的更低了,雙手也疊在一起不安的搓著,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叫一樣,“我有存、存、私房錢...”

“對不起...”關舟不停的擡頭偷看一眼,然後馬上低頭,害怕看到顧北知生氣的樣子。

他想,要是他知道北知偷偷的背著他藏了私房錢,也會不高興的,而且北知是因為信任他才讓他管錢的,結果自己悄悄的藏錢,北知應該會很不高興吧?

關舟將自己藏的錢拿出來,其實也沒多少,這都一年了,他才悄悄攢了一兩多銀子,“家裏的錢不夠用,我、我就都拿出來了,真的沒有了,你相信我!”

“噗,哈哈哈。”顧北知笑的極其大聲,還將關舟拉進懷裏抱著,“你怎麽膽子這麽小?一年多就存了這點錢,平時不是把錢匣子都給你拿著,為什麽不多藏點?”

顧北知倒不覺得關舟藏私房錢有錯,反而覺得是他思慮不周,沒有特意劃出來一筆關舟專用的零花錢。

不過,他們家的現銀都在關舟手裏,多的時候能有五六十兩,少的時候也有三四兩的,結果一年下來關舟只藏了一兩多銀子,該說他膽子小的過分了嗎?

關舟也反應過來顧北知一點都不生氣了,陡然放松下來,靠在他肩膀上感覺著他笑的身體震動,為自己辯解,“那不是後來放心下來,就不用藏錢了嘛,這還是去年藏的呢。”

顧北知止住笑,聽到他的話大概明白關舟是在怎樣的心境下悄悄的藏錢,擁抱著他,“抱歉啊,讓你不安了很久吧?以後不會了。”

關舟覺得一股熱氣從他們接觸的腰部,從顧北知的手臂開始散發,蔓延到全身,“沒有很久,你、你已經很好了,是我自己膽子太小。”那時候不敢相信你真的變好了。

顧北知看著整個人都變的粉紅的夫郎,只覺得想這麽一直抱著他,“你是膽子小了一點,應該多藏一些的,不過...”

擡起他的下巴,看著臉蛋也紅了的關舟的眼睛,“不過,你現在應該不會再不安了吧?我喜歡你,很喜歡你,只喜歡你。”

有些話,要說的時候總覺得難為情,或者總覺得矯情,但誰也不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要是不說出來,如何能明白彼此在想什麽呢?

顧北知毫不吝嗇愛語,只要能讓關舟明白他的心思,該做的事情要做,該說的話也要說。

對關舟來說,現在的日子比做夢都要不真實,最近石哥兒他們也常說他變了很多,脾氣變大了,變的愛說話了,膽子也變大了。

這都是因為...北知總是慣著他呀,總是讓他感覺自己一直被包容著,再調皮一點也可以,再任性一點也可以。

關舟緊緊的摟住顧北知的脖子,不管聽多少遍,他的心都會跳的失常,喉嚨也發緊,壓根兒說不出任何話來。

傍晚,田哥兒拿著關舟給的銀子,還有些驚訝,昨日老爺不是最近家裏沒銀子了,要節省些,怎麽今天又有了?

“主君,這銀子是?”田哥兒想著,要是借的,還不如他把銀票拿出去換成現銀,罪奴本就不應該有私產,老爺讓他們留著已經是仁義,但不能奴仆手裏有錢還讓主子去借錢過日子把?

關舟清清嗓子,別過頭,“那個...我剛從錢匣子裏翻出來的,先用著吧。”說完他就走了,而且罕見的沒有回東屋,而是進了大寶、二寶住的西屋。

田哥兒自然是看到主君從耳朵到脖子都是粉紅的,這樣子一看就是和老爺有關系,便也沒追問,只是把銀子收起來,明天可以出門采購了。

關舟進了西屋,大寶、二寶正在看書,重明在一旁看著,“主君,怎麽又過來了?可是有什麽沒找到?”

“沒有,不用管我。”關舟爬上床,背對著孩子和重明坐好,“我今天在這屋睡,重明你一會兒去幫我搬一下被子。”

重明想到剛剛老爺抱著主君進來,似乎是逼問主君什麽東西放在哪,看來是把主君惹惱了,於是應道,“知道了,等少爺們讀完書就去拿。”

“嗯。”關舟抱著腿,面朝墻,心裏把顧北知這個沒正行的臭罵一頓,怎麽能在孩子面前摟摟抱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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