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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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 天氣比前兩日又冷了幾分, 似乎預示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一大早起來, 顧北知的右眼皮一直跳動,再加上突然陰沈的天氣,讓這個早上增加了幾分陰霾。

關舟更是擔心的不得了,總覺得今天不太吉利, 但又不敢說出來讓顧北知平添壓力,吃過早飯, 他跟在顧北知身後回了東屋。

前兩日他才搬進來,裏面似乎還沒有他的痕跡,但仔細看又能發現處處都有他的痕跡。

“不是要去看石哥兒?”顧北知右眼皮上貼著指甲蓋大小的紙片, 據說這樣可以止住眼皮跳,但貼了一會兒了, 還是沒什麽效果。

關舟從衣櫃裏找出他要穿的月白學子服,遞給他, “今天天兒不太好,你有眼皮跳, 不會是...萬一那何小吏真的給你記一筆重痕跡怎麽辦?今年是不是就考不了了?”

顧北知摘了眼皮上沒什麽用處的紙片, “放心吧,都打點好了, 那何小吏既然收了銀子,想必不會為難我。”

但他心裏其實也有些沒底,他是借著關弘的關系給這個小吏塞了銀子,可是當時對藥膏的效果抱著一絲僥幸, 並沒有說明是因為什麽,只是和何小吏套套近乎。

柳老爺給的藥膏確實很好用,若再用上半個月,應該看不出來任何痕跡了,現在仔細去看,也只能看到淺淺的一道印子,還得是對準光線仔細看半天。

若不是故意刁難,這樣已經可以輕松過關了。

但他心裏總覺得不太得勁兒,雖然安撫了關舟,自己心裏卻並沒有放下這種不安感。

於是他雖然是吃過早飯早早的出了門,卻一直到天黑才回家,臉都凍的紅透了。

他面色委實有些難看,關舟還以為出了什麽意外,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

這還要從今天早上說起,顧北知出了門,右眼皮還在不停的跳躍,農家人一般都起的比較早,他們家也不例外,顧北知出門時天剛透亮。

一路上,他倒是沒碰到什麽人往鎮裏去,不是節日也不是趕集的時候,村裏確實很少有人去鎮上。

等他到了鎮門排隊進鎮時,看到了和他一樣穿著月白學子服的人,本著了解的想法,他對他們用了鑒定術。

直到看到一個年逾四十的中年人,那人雖然沒有穿著學子服,但周圍跟著幾個人,年歲都不算小了,這幾個人都是秀才。

顧北知心有所感,對這個中年人鑒定了一下,果然,這就是他們獲鹿鎮名聲大噪的王清林王舉人。

這是顧北知第一次見到他,可能是他看的時間久了一些,王清林發現了他,對他笑了一下,很是平易近人。

顧北知卻通體生寒,這人,對他有敵意。

有敵意不奇怪,畢竟他懷疑之前的事都是王清林背後指使的,但為什麽呢?他回想了原主所有的記憶,完全不記得和這個人結過仇。

他客氣的回以一笑,便錯開了視線,守門的官兵似乎是認識王清林,竟然讓他和周圍的幾個人插了隊先進去了。

排在顧北知身前的幾個人也是學子,但他們連秀才都不是,只是童生,進鎮也不是為了登記,而是為了和那些秀才拉關系,或者是打算尋找合適的老師。

他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著,語氣酸的厲害。

“王舉人他們先進去了。”“就是,每次都這樣,看來王舉人會是下個鎮長了。”“那可沒準兒,說不準咱們老鎮長能有辦法呢?”“不過要是我,我也會讓王舉人先進,你看看他帶的那幾個人,都是秀才,那可都是王舉人教出來了!”

“唉...哪有什麽用呢?咱們鎮都十年還是十二年沒出過新的舉人老爺了?每每出現可能考中之人,就會出現意外,會不會...獲鹿鎮風水不好?”

“無稽之談,要真是風水不好,王舉人才剛剛年過不惑,算怎麽回事?陳生、李生他們都是意外而已,今年不也打算下場一試了嗎?”

“就是,只可惜王舉人次次下場,但沒有一次更進一步,估計也就止步於舉人,進士及第就別想了。”

“要是有個進士老爺願意來咱們這兒,估計就能教出更多舉人老爺了吧?要是咱們能今年秋天考中,要不要出去求學?”

“你可得了吧,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考上再去考慮吧,咱們連王舉人都夠不上,你還想進士老爺?想得美喲!”

顧北知摸了摸下巴,這就有點意思了,想起那些被誇獎天才少年的秀才們總會在考中秀才之後發生這樣或那樣的意外,包括他也是,他是獲鹿鎮第一個考中前九的廩生,還不得原主得意,父母接連重病的打擊隨即而至。

這真的,是意外嗎?

顧北知沒有記著去登記,而是在街道上轉起來,將那些曾經錯過了科舉的鐘秀學子都蹲守到了,但鑒定結果簡直駭人聽聞。

自王清林考中之後,刨除他還有另外七個人曾經被人傳言能輕易中舉,其中兩個已經病逝了,剩下的五個也都不像是身子骨強健的模樣,因為他們都中毒了...

有的深有的淺,但無一例外,全都中毒了。

甚至有一位已經有了油盡燈枯之勢。

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可是顧北知想不明白,縱使這些聰慧之人都被害死了,也總有人會在考試時超長發揮,爆冷門的考個好名次,這下毒之人是如何保證除了這幾個人之外,別的人不會考中呢?

顧北知猶豫了片刻,找了個酒館休息了一中午,趕在下午登記即將結束前去了,他面色有些青白,看上去似乎身子骨不太好的樣子。

此時關弘也在,關弘的父親也在,但主要負責的還是何小吏,何小吏又是鎮長的人,壓根兒不怕關家父子倆盯著,何小吏看到顧北知時,就像是沒聽說過一樣,叫他走近,仔細的看著他的臉,每一寸每一寸的掃視著。

顧北知鎮定自若,任由他觀察,他臉上什麽都沒有,仔細看吧,只見關弘對他眨眨眼,他也輕輕回了一下。

何小吏看了一會兒,好像沒看出來,不太甘心的問,“有人舉報,你在大年初二被人抓破了臉,留了傷痕,是真的嗎?”

顧北知心道果然,“大人可是看見學生臉上有疤痕了?”

何小吏一噎,拍拍桌子,怒道,“問你話你老實回答即可!”

“大人可知開酒樓的柳家?學生有幸教了柳公子幾個月,和其有幾分師徒情誼。”

“問你是不是和人打架導致臉上留了疤痕,你提起柳員外家的公子是何居心?難不成還想仗勢欺人?!”

“大人,並非如此,學生出身農家,談及柳公子,只是為了證明學生可以弄到仁心堂的祛疤藥,大人請看。”顧北知將最開始那半瓶,現在只剩下一個底兒的藥膏給何小吏看。

“雖說我夫郎的大伯母潑辣,不小心劃了學生臉一下,過上半年也能長好,但柳公子一片愛護之心,幫學生找到了這藥,本就是一點點小傷,自然已經痊愈了。”

他看何小吏還要找茬,便說,“大人要是不信,學生可以找來柳公子作證。”

何小吏是鎮長的死忠,自然知道他的上司正在拼命討好柳家,若是因著為難了顧北知而得罪柳公子,那他這身皮就別想要了。

只能訓斥了兩句,打算在薄子上記下‘曾有疤痕已痊愈’的記錄,旁邊的關弘父親開口了,小聲兒說,“何兄,這位顧北知是咱們鎮十年來第一個考進前十的廩生,又有柳家護著,以後的路還寬著,何兄,可要想想清楚啊。”

何小吏聽了,思慮再三,還是沒寫下那句話,既然已經痊愈了,他再給顧北知添堵的意義不大,這筆銀子他不賺就是了,也別輕易得罪人。

顧北知看到關弘悄悄對他比了個手勢,明白自己的記錄沒有問題,十分上道的又給何小吏塞了點銀子。

何小吏一摸,足足五兩銀子,失去另一筆銀子的心痛立即消失不見,對顧北知的態度和善起來,又在關弘父子倆的幫忙之下,他們四個人去酒樓喝了一頓酒。

聯手將何小吏灌到暈乎,他們才不著痕跡的套話,最後終於套出來,針對他的,就是那位王舉人。

顧北知和關弘父子告別之後,臉色變的難看起來,今天的事讓他十分憋屈,要不是借了柳家的勢力,他絕不可能這麽容易過這一關。

但靠人人跑,靠山山倒,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是真的靠譜。而且他必須查清楚,王清林針對他、針對那些秀才的原因是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怎麽樣才可以扳倒他。

不想讓關舟擔心,顧北知只講了如何應對何小吏的事,關於王清林的一切都瞞著沒說,只說,“我欠柳老爺和長清的情越來越多,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是,不如小舟也幫我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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