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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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不知細葉誰裁出, 二月春風似剪刀, 然而在王家村, 二月還是極其寒冷的月份,偶爾還有小雪飄落。

關舟拿著鞋樣去看石哥兒,石哥兒現在肚子也凸出來些,王大治啥活也不讓他幹, 正正經經給他憋壞了,每天就盼望著有人去找他, 和他聊聊天也好啊。

知道他閑不住,竹哥兒養了半個多月的身子就時常來他家裏串門,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了一劫, 竹哥兒的性子變了不少,以前還有點孤僻, 要不然也不能住那麽遠,現在卻活潑了許多。

本就是十□□的小哥兒, 正水靈著,以前不愛和人來往, 朋友統共也就石哥兒一個, 後來多一點,也只能在把關舟和孫貴燕兩個算上。

但是燕哥兒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平時和他來往的多的,也就是關舟和石哥兒兩個人了。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竹哥兒可不一樣了, 現在的竹哥兒逢人三分笑,也會說點俏皮話了,和三個月前變了很多。

在村裏的朋友也多了起來,甚至和村長家的關系也不錯,他實在會做人,時不時的打著討教的名頭,拿著食物上門求村長夫人教他做菜,一來二去的,能不關系好?

石哥兒因為要養胎,村裏那些寡夫郎的事兒就管的少了,現在都是竹哥兒出面處理,看著也像模像樣的,讓老村長誇了兩次。

只是等見到石哥兒和關舟的時候,那個不太討喜也不愛附和的竹哥兒又會出現,他經常是三個人中默默聽著的那一個。

可即使這樣,竹哥兒也很喜歡和石哥兒他倆在一起待著,哪怕什麽都不做,就只是待著。

“竹哥兒,你今天做點啥?”關舟看到他,招招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倆人開始討論起針線活了。

竹哥兒看了一眼明顯氣呼呼的石哥兒,再看看不搭理石哥兒的關舟,沒有主動問咋回事,而是跟著關舟一起討論怎麽做鞋更貼腳。

“竹哥兒!”石哥兒氣的拍床,怎麽都不問問他為啥生氣?

竹哥兒這才放下針線,擡頭望著他,“你說吧,又咋了?”

“我這都過了頭仨月了,咋還不讓我幹活呢?你看看我這塊兒,不幹活多虧的慌。”石哥兒拍著自己的胸脯子,這多強壯一個小哥兒!

“和著你長的壯就得幹活?你肚子裏的孩子咋辦?再說了,你那時要幹點活?你那就是沒事找事,折騰孩子也折騰自己,你去看看,誰家孕夫還跟著殺豬的?”關舟和他可不客氣,劈啪一頓質問。

越問石哥兒越氣短,但誰讓他男人就是幹這個的,別人又幫不上忙,他可不得多幫襯著點兒。

“那大治哥天天一個人天不亮就得起來殺豬賣貨,忙的都轉不過筋了...”

“大治哥的倆兄弟是幹什麽吃的?用得著你一個孕夫搭把手?你好好養胎,身體好好的把孩子生了,就是對大治哥最好的幫助了。”

要不說,有的人即使你把本事交給他也沒用,當初石哥兒可是將家裏賣肉的生意分給兩個弟夫郎做了,還是手把手教的怎麽切肉、承重、收錢,結果那兩個人只做了七天就說什麽也不做了。

那之後王大治殺了豬還得自己賣,實在忙不過來了才叫二弟、三弟輪流去送肉,留下的那一個在家裏賣剩下的半扇。

三個人忙活了大半個月才在年前把該送的單子都送了,年前的最後一天,王大治跟著二弟、三弟一塊兒去了酒樓,把來年的生意單子簽下了。

這樣三兄弟才徹底松了一口氣,來年的基本生活有了保障,日子越過越有盼頭。這忙忙碌碌的大半個月過去,過年裏三兄弟除了餵豬,別的活幾乎沒有。

閑下來了,老二、老三哥倆才有時間琢磨,平日裏凈聽夫郎說大哥夫夫倆怎麽怎麽不好,怎麽把這家裏的錢,怎麽把他們兄弟倆當免費的勞力使喚,可事實不是這麽回事!

你看大嫂一撂挑子不幹,他們哥倆那兩個懶夫郎才幹了幾天活兒?還幹了這個忘了那個的,兩人平分大嫂平時一個人幹的活都幹不利索,還有臉說大嫂使喚他倆?

喝了點酒,這半個月累的死狗似的脾氣上了頭,兩人回屋就把夫郎收拾了一頓,第二天那倆人都沒出來見人。

“最近你那倆弟夫郎老實不?”竹哥兒雖然經常過來,但還是擔心石哥兒和兩個弟夫郎起爭執,那兩個就是合起夥來針對石哥兒一個人。

還在和關舟拌嘴的石哥兒立馬回他,“老實著呢,大治哥找老二、老三談話啦,老二、老三現在也知道他們不在家的時候他們倆的夫郎啥德行了。”

石哥兒那倆弟夫郎,就是特別會在自家男人面前演戲,那兩兄弟又不是像王大治一樣天天在家守著,只有送貨的時候才回家待一天,平時都在鎮上打小工,為的就是多存點錢,以後好讓孩子可以念書。

他們倆總是就著伴的走,又就著伴回來,一回到家,就能感受到夫郎熱情似火的噓寒問暖,還總在他們面前表現,他們肯定覺得自己夫郎特別賢惠,聽他們說大嫂不好的時候,也都信了。

露餡兒之後,老二老三還買了點心和糖來給石哥兒道過歉呢。這事兒石哥兒也給關舟和竹哥兒講過。

現在王大治一家子,徹底分成了兩撥,一撥表面上是石哥兒的婆夫郎一個人,實際還有兩個弟夫郎。

另一撥是王大治哥仨和石哥兒,現在雖然相安無事,之後肯定還得鬧矛盾,不過石哥兒一點都不怕,他也沒和關舟他倆講,就等著唄。

“哎,小舟,你不是說給我們講個事兒,啥事啊?”石哥兒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樣幫著大治哥殺豬,但總要和人爭取一下子,不答應他也不會硬要求。

關舟將針線收好,今兒又啥也沒做完,摘了頂針,“關橋要成親了,你倆知道不?”

“知道啊,燕哥兒跟我說來著,說女方沒看上他,他轉頭又找了個小哥兒,也不知道這關橋哪兒好?還有小哥兒能看上他?”石哥兒一向心直口快,想到就說了。

“那燕哥兒肯定沒說關橋娶媳婦的錢是從我家要的吧?”關舟把盛線的小簸籮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我那會兒過繼到三房,還給了不少錢呢,要不關橋爹娘都不同意!”

“前兩天燕哥兒跟我一說,我反應過來不對了,出去一打聽,可把我氣壞了,合著這一家子去我家就是為了要錢給關橋娶媳婦。”

關舟是真生氣,他們一家三口,都還能幹的動呢,自己好好掙錢,攢兩年也能把媳婦娶上,結果呢,這三口子就知道盯著他,想盡一切辦法從他這兒占便宜。

“啥?咋這麽不要臉呢,你去把錢要回來,真是給他們臉了,我還說呢,咋突然發了好心把你過繼出去了,合著還是拿錢買的!”

石哥兒要竄起來了,關舟和竹哥兒同時伸手把他按下去,“你可老實點吧。”

“小舟,那你們還給了別的東西嗎?我瞅著關家不像是要大辦的意思。”竹哥兒好了之後在村裏走動的勤快,好多事他慢慢都知道了。

關舟擺了擺手,“沒有,就是他們同意過繼我,北知臉上的抓傷就不追究他們了,還給他們十兩銀子,畢竟生了我,就當是花錢買命了。”

“你倆怎麽這麽軟?為啥不追究?送他們去見官啊,打板子、下大牢、做苦役,一個都不能少了他們的!”石哥兒戳了戳關舟的腦門,恨鐵不成鋼。

“那樣,村裏人不得戳著我和北知的脊梁骨罵不孝?唉,這也是沒辦法,原本出了錢我也能接受,就是不高興北知的臉,結果他們還拿我們家的錢娶媳婦,還騙人家說他們和我們關系好,我這才惱了。”

關舟吐著苦水,“對了,我聽人說,給他們出主意的是咱們村的那媒婆,就是之前鬧災荒逃過來得的那爺爺一家的大閨女,後來不是一直保媒牽線呢,聽說是她給說的山溝村裏的姑娘。”

“那媒婆?就那大忽悠啊?這女的是心黑的很,嘴裏沒一句真話,咱們村誰主動找到保媒牽線啊?”竹哥兒對這個人挺有印象的,因為這人長的太醜了,醜的還特別有特點。

你要是單看五官,似乎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但都放在她臉上,怎麽看怎麽別扭,怎麽看都讓人心裏膈應,這人還特別喜歡畫個紅嘴唇,跟吃死孩子似的。

“所以說我有點惱啊,但後面和那姑娘也沒成,不然咱怎麽成了騙子的幫兇都不知道。”關舟說了一些話,“不過後面這個小哥兒也倒黴,碰上關橋這個趁火打劫的了。”

“可不,以後嫁過來咱們也看看,要是人不錯,也別排擠他,要是和關橋一路貨色,那還是趁早避開點吧。”石哥兒好交朋友,還打算看看這個小哥兒能不能結交。

“你說的對,不過關橋家也挺黑的,之前說要娶個女妻那張揚的,要大辦特辦,現在換了小哥兒就沒聲響了,有點過分。”關舟一直覺得他那對生身父母似乎腦子有問題,都是人,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男人和女人比小哥兒高貴’的心思。

竹哥兒在一旁聽了,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我把古詩背錯了,那是打了一句啥呀,我的媽呀,小學語文老師看了要打死我了,簡直有毒,昨天太累了,寫的時候沒動腦子,抱歉啊!QAQ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這一句是賀知章的《詠柳》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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