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這次顧以琛沒有還手，而是冷冷地了句：“放手！”

於晨舉起拳頭，想要砸下去，這時我父親開口止住：“於晨，住手。”

我驚詫地看著父親，心裏愧疚愈發深重。

他抱著我的相框，沈穩地一步一步走到顧以琛面前，淡然地說了句：“這輩子，我做過最後悔的事，便是將女兒交到你的手上。”

心在滴血，愧疚感讓我無地自容。

就算死了我也無法償還對父親的虧欠。

顧以琛卻是紅了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可以看得出他似乎承受不起這句話的重量，將他的堅毅重重地壓垮。

“讓開，如今你已經沒有資格再擋住她的去路了。”父親的聲音不響不亮，聽不出悲喜，卻理直氣壯。

顧以琛沒有移動腳步，依然佇立父親面前，定定地看著黑白照片中的我。

“我葉家與顧家世代相交，哪怕隔得再遠，我們都不忘信守承諾，心甘情願將閨女交到你手裏，不望你有多愛她，只求以禮相待，你太讓我跟你爺爺心寒了！你爺爺已故，我不願對顧老的獨孫追究太多，如不然你怕是傾盡一生都無法償還對我葉家的虧欠！”

我捂住嘴巴，低聲抽泣，正是因為父親這種過於正氣的態度，讓人愈發自慚形穢。

父親不打也不罵，卻字字都讓眼前這個大男人無地自容，沒有半點可以為自己辯駁的理由。

我看見了他眼底的後悔，看見了他對長輩們的內疚。

“讓開！別擋了紅豆輪回的去路！”父親加高了聲音，那種不容置喙的氣勢，讓人生生敬畏，自覺退至一邊。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無力的顧以琛，第一次見到他想要過去卻不敢過去的情緒。

父親捧著我的照片，於晨捧著我的骨灰，後面跟著一路人，直往墓園的方向走去。

而顧以琛也跟了上去，我被動地漂浮著，默默地跟在身後。

我看著他的臉，發現他似乎很冷靜，想必是已經接受了我死掉的事實了吧！

失望、釋然一起來，我說不出什麽滋味，五味陳雜。

一行人來到墓園，當我的骨灰即將要被下葬的時候，一直冷靜默默不出聲的顧以琛，竟然像是瘋了一般沖了過去把我的骨灰從於晨的手裏奪了過去。

於晨猝不及防還被他推了一把，踉蹌地倒退好幾步才站穩，登時怒斥：“顧以琛，你要做什麽？”

“她沒有死！我不允許你們埋葬她！”顧以琛說出了讓大家震驚的話，包括一向淡定的父親，也楞住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顧以琛死死護住了骨灰壇，繼續大聲吼：“葉紅豆她註定是我的女人，我沒有同意她離開，就絕對不準死！”

我搖頭，他怕是瘋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也正是他這副執著的神情讓我變成了鬼魂都不得安生地為他痛心。

我父親氣急了，上前指著他的鼻子說：“混賬，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我已經不跟你追究，你還要讓紅豆死後都不得安寧，顧以琛你別太過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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