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關燈
我站在昏黃的街角,身邊川流而過的人群,個個都擺著一張撲克臉。破舊的霓虹燈由於老化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接觸不良的燈管掙紮地閃爍著。這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覆古了?雖然建築風格和格局變了,但是市中心標志性的鐘樓和歷史悠久的世貿大廈提醒著我,這裏是B市的C區。那麽……我現在所站的位置……一轉身,果然看到了那兩個幾乎沾滿了整個街面的繁體字:“東城”。

“東城酒吧?”我呆然地立在那,盯著這家遠比孫揚的那家東城豪華了百倍的CLUB出神。今晚,這裏似乎是在舉行什麽大型酒會,門口設了障礙,我在遠處稍稍觀察了一會兒,見進去的人手中都持有一種特殊的票,攤開手,又在衣服裏找了找,我沒有票。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出那一連串的動作,我難道是想進去?可是……我這是在哪兒?正當我出神,心裏因為被什麽奇怪的力量控制著而無限渴望著進入酒吧一探究竟的時候,身子忽然被一個白衣女人撞到,身形一晃,我回頭,卻發現撞我的那個女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人,她正扶著另一個身著黑色晚禮服的女人搖搖晃晃地走著路,這不看還好,一看,頓時呆住,這個白衣女人的身影竟然熟悉的很,按不住心裏的好奇,我追了過去。

“熙兒?!……嗯?不對……”捕捉到白衣女人的側臉,那張和林熙像極了的面孔不禁讓我叫出聲來,可是仔細觀察,那哪裏是林熙,分明是,年輕了的夏晴!而她懷裏的,正緊緊纏住她,作勢索吻的女人……不是江沐雨又是誰?這下,我終於明白了,我這是在26年前的那個晚上!……那個……噩夢般的晚上……

“滴答……滴答……滴答……”單調而有規律的聲音使人莫名的煩躁不安,我瞥一眼墻上的鐘表——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剛剛在見到夏晴和江沐雨的時候,不知怎麽身體不受控制,似乎被時空吸走了一樣,等到再次站定,我竟然已經身處在東城酒吧裏了。當我意識到,我有可能阻止顧泊汐的噩夢的時候,顧不得打量這間傳說中的豪華吧,立刻沖進人群借著迷幻的燈光找人。我要找到她,讓她走,去找夏晴,至少,也要阻止她喝下那瓶酒!這麽想著,不禁腳下生風,我撥開人群像一只無頭蒼蠅四處亂轉。忽然,一抹白色的身影闖進我的視線,我怔了怔,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她這身打扮,這件白色連衣裙,不就是在林家別墅那晚,我看到的她所穿的……麽……?顧泊汐,一襲月白色連衣裙,黑發垂腰,纖弱的四肢略顯淡薄。她倚在吧臺上,手裏握著一杯晶瑩的玻璃杯,杯中幾口金黃色的殘酒,隨著她的纖纖素手無規律地搖擺著。她投向遠掛在墻上的鐘表的眼神,迷茫而布滿愁思;足尖輕點,像是要慢慢化開這份平添的愁悶,她一仰頭飲盡杯中殘酒,一個閉目,將迷茫與愁思一同咽進心裏。再睜開,已經換上幾分清明。不再望向鐘表,顧泊汐旋身坐在吧臺附近的歐式圓桌旁邊,一手撫額,一手隨意地擺弄著手機,眉目低垂,似乎是在醒酒。我就那麽失了魂地杵在狂舞的人群中,借著他們之間的縫隙偷窺那人的嫻靜,竟然,動彈不得。

再次回神的時候,是被一股陰冷的視線刺醒的。似笑非笑的嘴角,浸滿欲火的一個鷹掠,鎖定了不遠處的那抹純白……高橋悠也,不,是山口野司,輕輕擡了下手指,一個服務生模樣的人默不作聲地取出一支高腳杯向顧泊汐所坐的那一桌走去……再看顧泊汐那邊,!她什麽時候要的紅酒?!

“等一下!”我沖到顧泊汐面前,焦急地瞟了一眼向這邊走來的服務生,不做解釋,拉起顧泊汐就往酒吧外邊跑。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我以為我把顧泊汐帶走,就可以免去一場悲劇,可我到底還是忘了,我帶走了顧泊汐,那麽,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顧深情這個人了。可悲的是,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拉著顧泊汐越過了酒吧大門,然而就在越過大門的那一剎那,我的身體變成了透明的,抓著顧泊汐的手也猛地一滑,然後,就剩下我驚愕地,眼睜睜地看著顧泊汐穿過我的身體,自言自語道:“我怎麽出來了?”接著像是被什麽領著似的又默默地走了回去;可笑的是,顧泊汐一進去,我的身體就又恢覆了原狀。

天空中,一聲驚雷炸響,像是在警告我剛剛的逆天行徑,霎時,銀絲密布。“呵……”無力地擡頭,仰望漆黑得無底的天空,眼中滿是不屑,“你不讓我改變,我偏要改變給你看!這世上本來就不應該存在顧深情這個人!”和門衛扭打成一團,間隙間,遠遠地看到服務生給顧泊汐換了有問題的杯子,山口野司在另一邊躍躍欲試,顧泊汐毫不知情地舉杯一任服務生將血紅色的紅酒倒入異常剔透的高腳杯中……

“不要——!不要喝——!”甩開門衛,我奮力沖到顧泊汐身邊,按下她舉杯的手,顧泊汐手中的杯一晃,酒水撒到她潔白的連衣裙上……那顏色,萬分刺眼,就像是,玷汙了天使的,血。我的冷眼逼視將服務生嚇退,同時,我用餘光觀察到山口野司已經從位子上站起來,正死死地盯著這邊的狀況。

“不要喝,這酒有問題!”從顧泊汐手中奪下酒杯,我看著這張與我有九分相像的面孔,心中一陣抽痛。顧泊汐被奪了酒杯的手空空地握著,她擡眼看向我,一雙深邃的眸子隱隱閃爍著激動的光亮,驚愕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隨後換上一層難懂的溫柔,睫毛微動,眼波流轉,溫柔得幾乎可以揉出水來。“你來了……”你來了,這三個字像三聲驚雷震得我頭頂發麻,我再看向她,她依然是無限溫柔地看著我,嘴角一抹慈愛的弧度,不是裝出來的。難道……!

“你是深情,對麽。”顧泊汐瞇起眼睛,綻放出一朵清甜的微笑,她輕輕撩起耳邊的碎發,一只手,輕柔地撫上我的臉,“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她的手和那天夜裏一樣,冰涼而通透,觸在我臉上卻是不曾有過的暖……眉角在發抖,酸脹的眼眶以及,漸漸迷蒙的視線,我捧著她的手輕輕地用臉頰摩挲,一任淚水決堤奪眶而出。顧泊汐繞過圓桌款步走到我面前,冰涼的手指輕輕彈去我的眼淚,另一只手接住從我手中掉落的杯子,我慌了,伸出手去搶,手卻又一次穿過了她的身體,拼了命地去抓,卻依然是徒勞,我的身體在漸漸消失,我不住地搖頭,在心裏一遍遍地默念,不要……不要……,顧泊汐看著我,笑容依舊安詳地綻放,她微笑著,搖搖頭,唇微啟,隱約說了句什麽,接著慢慢舉起酒杯,將整杯紅酒送入口中,咽下……

我的身體在她咽下紅酒的一瞬間又恢覆了原樣,被一股力量抽離,身體被彈開,離顧泊汐越來越遠。我掙紮著向她的方向伸出雙手口中喑啞地發不成調的聲音,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山口野司抱起她,沒入漆黑的深淵。

“媽媽——!!”

從夢中驚醒,沒有從夢境回神的我,兩只手伸在半空,五指張開,眼角,正淌下一滴淚。嘴巴張著,還保持著“媽媽”的口型。

忽然,我僵在半空的雙手被一雙纖細的手握住送進懷裏,我的身體隨著那雙手也一同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我沒有擡頭,看不到那人的臉,卻被那人熟悉的體香觸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江世成在林家別墅的一席話,讓在場的三個女人深受打擊,我、夏晴,以及高橋惠子。然而致命的還不是他的空口無憑的一頓類似報覆的故事,那天,他是有備而來的。

江世成話音剛落,高橋惠子再也壓不下火氣,直沖到他身上扭打起來。她是什麽人,高橋家的大小姐,怎麽能允許別人這麽汙蔑自己如神的父親?瞧瞧這個陰狠的男人都說了什麽?!迷藥?迷奸?什麽“山口野司”,那人絕不是她的父親!

高橋惠子拎起江世成的衣領,但看在是在林熙家裏,也就沒有繼續動粗,只是瞥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傷,不屑地嗤笑道:“哼,喪家之犬,還大言不慚地亂咬人~鬼才信你!”

然而夏晴是知道山口野司這個人的,那是當年死死糾纏顧泊汐的日本男人,她怎麽會忘記?所以,她的反應比高橋,要稍稍鎮定些,不過臉上漸漸退去的血色,說明了她境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深深地呼吸著,努力平定著那個“故事”帶來的刺激,推開已經石化了的江沐雨,拉走暴怒的高橋,一只手搭在江世成的肩膀上,這一用力,只把他的肩膀按得一沈,然後是輕緩的但夾雜著慍怒的語氣,慢慢開口:“世成……別……拿你阿姨,開……玩笑……”說著,只見江世成忽然悶哼一聲,面部因為受疼而不自然地抽搐起來;夏晴怎麽也不會相信,那一晚,她的泊汐會……被,玷汙!

高橋是因為對生父的極度崇拜,認為江世成根本就是在做戲;夏晴,是打心底不相信,或者說,是不敢相信,所以,她們能夠在第一時間還回神。而我呢……

當時,真是一團糟,江世成的“故事”,很奏效。因為,只有我,像是被抽離了三魂七魄一樣地杵在那裏,任由林熙怎麽喚都喚不回。因為我知道,他剛剛說的,就是那個我追逐了很久的——真相。

終於明白,為什麽肖年和景西看著我的眼神那麽反常,肖年說,“你要堅持住,不論是這個怪病還是……還是別的。”他所說的這個“別的”是什麽?當時我沒有問,而現在,我明白了,是這個五雷轟頂的真相。那個經理,就是當年給顧泊汐遞上紅酒和酒杯的服務生,而所謂的山口野司……正是那個把我從孤兒院帶走撫養我長大教我生存的……師父!!!“呵呵……呵呵……”難怪,孫揚一直阻止我查找身世,難怪……他會說不想我也失望!難怪……那個男人這麽在乎我這張臉!原來,他們早就知道!知道:我,不過是一場犯罪遺留下來的孽種!

可事情還沒完。就在我獨自沈浸在無比混亂的情緒中時,已經瀕臨崩潰的我,忽地聽見夏晴的一聲穿心的嘶吼:

“不要不要不要——!!!”回過神時,就看見跌坐在地上一臉難以置信的高橋,和已經暈倒在林穆峰懷裏的夏晴。我呆呆地看著同樣是目瞪口呆的其他人,和已經面目猙獰的江世成……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他們看的方向看去——

是一個男人赤裸的背影,畫面隱晦而昏暗,是偷拍的,然而當我看到模糊的畫面裏那張和我九分像的面孔的時候——胸口忽然間傳來一陣鈍痛,痛得我額上青筋暴突,瞳孔一瞬間緊縮;我捂住嘴跪在地上,單手撐著地,“咳咳咳!咳咳咳!呃——”只覺得眼前突然一黑,一股腥甜從喉嚨裏湧出,溢出指縫,一滴一滴地滴在白色的地板上,黑色的粘稠的血粘連在手指和地面之間。

我聽見有人在笑,那笑聲暴戾而興奮,夾雜著覆仇的快感。

林熙從夏晴那奔到我身邊,可那時的我,已經成了一只崩潰的困獸,一個滿身創傷無所適從的游魂,意識停留在屏幕上刺眼的畫面上,已經不醒人事了。於是,失控的我,憑著本能推開了林熙,奪門而出。

再次回到人間,就是經歷了那一場真實的夢境之後的事情了。醒來,我發現我竟然是躺在思過室裏的,漆黑的屋子裏分不清白晝,雖然林熙在這裏點了燈。又是這裏……

現在,我躺在林熙懷裏,噩夢的情緒還沒有完全緩和,呼吸仍然起伏不定。林熙幫我一點一點地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手,一遍一遍地撫著我的後背。她就這樣安靜地抱著我,什麽都不問,因為不需要問。我的痛,我的糾結,我的絕望,她都懂。

終於,我慢慢從她懷裏離開,稍稍喘息,動了動嘴,發現唇幹裂的厲害,林熙趕忙起身為我拿來一瓶礦泉水,送到我嘴邊,囑咐我慢慢地喝。喝過水,就覺得砂紙一樣的喉嚨針紮般的痛,我想開口說話,聲音卻沙啞得不像我。林熙撫摸著我的喉嚨,示意我不要再講話,一板一眼地替我按摩起來。於是,我也不再動彈,對著林熙眨了眨眼睛,揚起一抹有點脫力的笑,就繼續窩在她懷裏舒服地閉目養神。表面上恢覆安詳的我,心裏卻是再也平靜不了了。

“你知道哪裏有可以洗澡的地方麽?你身上濕透了,我幫你擦擦身子,不要生病才好。”林熙掀開我的衣角,手伸進去摸著我粘膩的身子說道。這裏是孤兒院,只有供孩子們洗澡的公共浴室,外人用的話,得找院長批準。我不想讓院長阿姨知道這些事,雖然,我這麽闖進了思過室,她很難不知道。“熙兒……”我盡量用著氣音,“回家吧,我……不想呆在這裏。”我下意識地環視這間被我光顧了無數次的“小黑屋子”,煩躁地搖頭。兒時在這裏的往事一點點襲來,翻湧著我的記憶,只會加深痛苦。林熙見我煩躁,手指輕彈,平覆了我扭成紐的眉毛,兩只手溫柔地捧過我的頭,拇指按在我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她身上幹凈清爽的體香與這裏陰暗潮濕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床頭邊擱置的小燈,微黃的光線灑在她淺色的外套上,好似在她身上鍍了一層光暈,我被她捧著,細心地愛護著,就猶如身在黑暗中的一塊安全島上,隔絕了黑暗也遠離了絕望。林熙的動作輕柔而體貼,使我想起夢中,顧泊汐也是這樣寵溺地摩挲著我;她最後,說的那句話,也逐漸清晰起來:

“告訴她,我愛她。”正是因為她愛她,所以她才決不允許自己用這受辱的身體繼續愛。在愛情中,她是完美主義者,完美到頑固,當她知道自己已經殘缺的時候,她不允許自己侮辱了她們的愛……無怪乎,連江沐雨都說她傻。

到家,林熙把我扶到沙發裏坐下,拿來了駝絨毯蓋在我身上,調開了CD放著舒緩的音樂,正好放到了結尾,歌曲轉換,音樂聲起,熟悉的前奏飄然而至——《新不了情》。我向CD的方向怔怔地望著,失了神。正要去浴室燒水的林熙聽到前奏,身子也隨之一震,隨即,她快步走回來,換了另一首。她又走到我面前,蹲下,執起我的手,擡頭,疼惜地望著我,我從剛剛一瞬間的離魂中回來,接觸到她心疼的目光時,心中一痛,“熙兒,如果,那天我被他們……”還未說完,林熙激動地打斷了我:“沒有如果!”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緊,眼底,盡是強忍的淚水。蓋在身上的絨毯被一把掀開,我沖進林熙的懷裏,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什麽平靜,什麽微笑,我再也偽裝不下去了,在她面前,我永遠脆弱得無以覆加。

“為什麽……我剛剛有了生的念頭,偏偏在我放棄追尋的時候,讓我知道了這麽殘酷的真相!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該出現顧深情這個人!我是個孽種!是母親受辱的證據!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26年前的那場罪惡!可笑,我居然不明不白地在那個男人身邊茍活了十七年!!我是不被期待的人,她為什麽不幹脆打掉我!!”我悶在林熙懷裏慟哭,無助地像個乞丐。此時此刻,那個高傲的、自信的、堅強的、隱忍的顧深情,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個卑微的、崩潰的女人。

當我固執地沈浸在自己為自己高築的絕望中時,我自私地以為,我,被整個世界拋棄了;可事實上,是我想拋棄世界,這個有著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的世界。

林熙用力地把我從她的懷裏推開,她晃著我,是心痛與不甘,她用力地晃著我,想要把這個懦弱的我從我身體裏趕走,她的聲音,夾雜著痛心與憤怒:“顧深情!顧深情你睜眼看看!你看清楚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誰!是深愛著顧深情的林熙!是沒了你不能獨活的林熙!說什麽不該出現!說什麽茍活!!你這樣自私地否定自己否定人生否定了我們的愛情……你有沒有想過我!?我的深情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深情,我不準任何人詆毀你,包括你自己!你聽到沒有!”

林熙氣得渾身發抖,嘴唇被自己咬破。看著盛怒,卻滿面淚水的林熙,我呆了。“……你沒有不被期待!你沒有……顧阿姨她愛你,她就是不想看到你現在這麽痛苦的樣子,才處心積慮地隱瞞你,不留下一點關於自己的線索,讓你查不到……媽媽……媽媽她知道你是阿姨的孩子的時候,她有多高興你知道嗎?她……她說,她把你當做她和顧阿姨的女兒,還有katy、肖童、惠子、肖年、景西、蘇洛、孫揚,院長阿姨,甚至江阿姨,這些人都把你當做親人看待,他們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你,你卻……你卻讓所有愛你的人傷心!”林熙說著說著,已經癱坐在地上,哭成了淚人。她不住顫抖的肩膀,單薄,瘦削,她已經哭得直不起身子,卻還是死死地握住我的手,哽咽不清地說著:

“深情……即使全世界都不要你……我要你!……我求你……不要……不要否定自己,不要說自己是孽種……我求你……”

該死的我,這才恍然地發現,原來,林熙之前一直在忍著。她忍著內心的痛,安靜地,一味地幫我療傷……可我竟然忘了,她的母親,夏晴。 真相帶給我的,已經是如此的打擊,不敢想象,帶給她母親的,是多麼毀滅性的……災難……

“夏阿姨……她……夏阿姨呢?熙兒,你母親呢?她怎麽樣了?”我猶似驚醒,見林熙依舊痛苦地搖著頭,心裏不禁一顫,難道……阿姨她……!

“媽媽沒事,”林熙發現我臉色煞白,趕緊解釋說,“那天暈倒之後,我們把她送進了醫院,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了。不過……”緩了緩情緒,林熙愁容覆起,“醒來的她,平靜的可怕,她不願和任何人說話,也不願吃東西……已經半個月了。”

“半個月?我難道睡了半個月?那……”我捧起林熙的臉,上下,好好地打量著她……天!這半個月,難道她一直在我和夏晴之間奔波的嗎?“熙兒……我……”

林熙搖頭,阻止我繼續自責,“媽媽那裏有爸爸守著,我守著你。所以,你快點好起來,我的辛苦也不會白費。”林熙深情地註視著我,笑,染上一抹淒然。

我擡手,擦去她的殘淚,這次,換我敞開懷抱,將她擁入懷中。吻著她的額頭,在心裏發誓:

以後,只能我來保護你,我不會再讓你落淚,以我的生命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