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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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藥，我又回到了電腦旁，翻看之前寫過的片段……那些淺顯的伏筆，是時候揭開了。取出一本褐色的本子，翻開，微笑，是她的味道……被淚水打濕的那幾頁很容易翻開，洇開的模糊字跡扭曲地攤在紙上：
“深情……我最怕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你忘了我……”
那天發生的事，比我們從相遇到相愛所經歷的還要驚心動魄。
送林熙去公司上班，我們在距離A公司不遠的地方停了車，她不想這麽快就公開我們的關系，我其實也無所謂。坐在車裏，我降下車窗，遠遠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忽然，感覺她的身影變得飄忽起來，緊接著胸口就是一陣強烈的抽痛，不一會兒，我已滿頭虛汗。第一次，第一次我感到了心慌，不僅僅是這一次比一次深入的痛感讓我害怕，更有，剛剛那種好像會失去的感覺……猛地擡頭，已經看不到林熙了！我沖出車門向剛剛她走過的地方跑了幾步，又慢慢停下來……
“呵呵……我在幹什麽啊……讓她看到我這副模樣，又要擔心了。”周圍，偶有幾人向我這邊看來，也只一眼，又匆匆走開。
“怎麽了？”
“——！”林熙突然蹦出來，著實嚇了我一跳。原來她躲在前邊的叫夾道裏。
“過來~”林熙把驚魂甫定的我拉到那個狹小的甬道中，小心地掠了一眼四周，踮起腳，吻上我的唇，“這麽快就想我了？”林熙調皮地用鼻尖蹭著我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我。終於安心了，她出現的那一瞬間，我的心還是驚魂未定的，手心還殘著冷汗，直到周圍又有了她的氣息，我才真的安下心。
“啊……錯了。”林熙摸著我的脖子道
“什麽？”
“昨天……咳咳的時候，我們這一對項鏈不是掉地上了麽？原來帶混了~”
“你怎麽分得清哪個是我的哪個是你的？”
“諾，”林熙取下她身上的項鏈，“我在你的這顆蘋果後面刻了我的名字。”
那顆被撒旦纏繞的禁果上果然有一個柳葉體的“熙”字，她取下刻著“情”字的那顆帶回去，“這樣，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了。”林熙向後撩撥著長發，她的笑像一張暖心貼，熨帖地貼在我的心窩，驅趕了心上的驚恐。終於，她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我也不再害怕，脖子上的那顆禁果似乎染了她的體溫柔柔地縈繞著我。
打開車門…………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溢了出來。“你…………？”
坐在副駕駛上的這個男人，依舊面帶溫吞的微笑，無害，無辜，卻依然教我胸悶。我坐進去，直視他投來的目光，他用像女人一樣修長的手指彈開落在他黑色制服上的棉絮，微啟唇：“好久不見。”
“你什麽時候來的。”
“……呵呵。”江世成抽出一根香煙橫在鼻子跟前輕輕嗅著，好似沒聽到我說話一般。 “小熙要解除婚約，你知道麽？”
我看向窗外，不是回避什麽，而是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實在無趣。
“我知道你知道。”他把香煙扭成兩截，一根一根地抽著煙絲，然後放進嘴裏。……不知什麽時候，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椅背上，下巴點在我的肩頭，另一只手撩起我的發尾放至嘴邊，我依然看著車窗外的一切，權當他是空氣。
“我早就知道她心裏有別人了……”江世成斜勾起嘴角，鼻腔中噴出的熱氣掃到我的耳邊，這笑容換做別人看了，一定會陷進去。可我只覺得他越發可笑，可憐。“我派人調查過她，可是派去的人都失蹤了，後來沒有人敢再接我的case，呵呵……funny~”江世成慢慢靠近著，視線游走到我的領口，“WOW~她也有一條，尤其在夜裏……赤裸著的時候，月光下，顯得特別可口……”
“啪——！”
“……呵……呵呵……”江世成緊緊捂住鼻子，指縫間滲出了幾滴血……我抽出抽紙擦了擦手。
“呵呵，是你……還真的是你……哈哈哈哈哈~”江世成狂笑出聲，眼角，竟然流下一滴淚。但隨即又恢覆了一臉紳士的表情，自信的笑又溢上眼角，“敢不敢和我打賭？她今天會和我上床。”
幾乎難以察覺的，我的手抖了一下，我害怕了，竟然害怕了，他自信到幾乎自負的笑容讓我害怕了。“funny~~你也會害怕？”江世成雙眼放光，與他鼻子下的鮮紅形成鮮明的對比。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我猶豫著接或不接，江世成留下一臉不明意義的笑容，離開了。終於，我還是接了電話：
“餵——？”
“深情嗎？”是院長阿姨？
孤兒院被粉刷得慘白的圍墻冰冷地站在那裏。隔著一條小路，是一排略顯生氣的樹，這是深秋即將入冬的時節，樹上的葉子早已雕零，幾片殘葉還想乘著秋風向圍墻裏面窺探，趨之若鶩的姿態看上去既可笑又可憐。我靠在車門上，等著院長阿姨。視線慢慢轉到那條小路上……這條路，迎來了多少像我一樣的孤兒，又目視了多少父母灰暗或是解脫的背影？呵呵……那個女人，那個我現在還叫不出“媽媽”的女人……那時的你是怎樣的心情呢？
“深情。”
我轉身，看到院長阿姨抱著一套童話書站在門口，依舊和藹慈愛的笑容。“叫我來就是要還這些？”我接過那套書，抱在懷裏。院長阿姨沒有說話，她喜歡這麽靜靜地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似乎看透了你的心一樣的，忽然，她盯著我的臉皺了下眉，關切道：“深情……你的病……”
“還是樣老子……怎麽，臉色很難看麽？”我說著忙轉身對著倒車鏡看。院長阿姨難得笑出了聲，“呵呵，女為悅己者容……你們在一起了？”
我把書向懷裏又抱了抱，十幾本，有些重。“嗯，雖然過程確實有些坎坷，但是總算在一起了……”
“你真的變了很多，我一直都希望你可以過一般人的生活，體會一般人的幸福。”院長阿姨推了推眼鏡，看著我剛才一直看的那個地方，“你母親也是這麽希望的吧……”
“她…………呃！”懷裏的書突然盡數掉在地上，院長阿姨俯身去撿，“阿姨，你不用撿了，我這就把它們裝進後備箱……”我蹲下來一起撿著。
“這是什麽……？”院長阿姨掀開一本散開的書，下面壓著一張照片……
“啊，這個是……”是夏晴和顧泊汐的那張……
“……”
“阿姨，你怎麽了？”院長阿姨的神色有些不尋常，她握著照片的手在微微顫抖，“阿姨……？”
“深………深情，這張照片是哪來的？！！”院長阿姨猛地擡起頭，她指著照片裏的顧泊汐問我，“她是誰你知道嗎？！”阿姨的眼中竟然泛著淚花，我從沒見過她這麽激動的樣子。
“……她是顧……”
“她就是你的媽媽啊！！深情！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 …… ……阿，阿姨，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她就是25年前我遇到的那個女人！在那！就在那……”她跑到那面白色圍墻下，“就在這，她把你抱在懷裏……她當時看你的眼神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院長阿姨低頭望著照片，像面對許久未見的老友，“你還好麽……？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深情，也找到了她的那份深情……”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院長阿姨向我這邊走來，“深情？深情？”我知道她在晃我，可身體忽然像離了魂，動不了了……
“顧泊汐……顧深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深情，深情……呵呵，呵呵呵……夏‘晴’……林‘熙’……‘晴’……‘汐’……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夢囈一樣地自言自語。
“深情你怎麽了？你別嚇阿姨……”
“沒。我很好。”我看著照片裏和我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和她懷裏緊緊擁著的，另一個女人，淡淡地說。
“這個應該是你母親朋友……不過，很眼熟的樣子……”
“她是熙兒的媽媽，夏晴。”我面無表情地道。
“那……”
“…………阿姨，我得先走了。”轉身，卻一下撞在車門上，阿姨扶住有些站不穩的我，我只胡亂擺了擺手，坐回車裏，啟動……
不知道在高速路上徘徊了多久，兩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車停在堵塞的長龍中，我搖下車窗，望著橋對岸的天，天，變成了紫色，堆積在天邊的灰色雲團，欲雨，好像等待著誰去捅破一樣……
“顧泊汐……呵呵。”彈去滴落在照片上的淚，“你也像我愛著熙兒一樣愛著‘她’麽？”
後視鏡裏，我看到自己，哭紅的雙眼，微揚的嘴角，還有乖乖地躺在鎖骨上的那顆“禁果”。後面刻著娟秀的“熙”字，吻上，熙兒，如果你知道那個女人和你母親……會怎樣呢？想到林熙，今早送她上班的路上她說突然很想吃新疆的抓飯，我答應她會親手做給她吃，於是我驅車來到公寓旁的超市，采購了一幹食材。回家的路上，車裏，撥通了林熙的手機：
“餵？熙兒，抓飯的材料我都買好了，要不要去接你？”
“嗯……嗯？什麽抓飯？……啊，你等等，我有點聽不清……”隨後是斷斷續續的聲音。
“……不方便接電話？”
“啊，深情……抱歉啊，今晚不能回家吃飯了，突然有應酬，很重要……”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她應該是邊打字邊用下巴夾著手機接電話的吧。應酬麽……
“好吧，要回家的時候打我手機，我去接你。”
“啊……不用，估計會比較晚，你先休息好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
“別擔心~我會註意安全的哦。嗯？”
“哦。”
“啊~~生氣啦？？”
“那我等你回來，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好，那晚上見，Bye~”
“Bye……”
“嘟嘟嘟……”左手拎著一大袋塑料袋，舉手機的右手停在耳邊……我停下腳步，站在單元門口，看著對面那個盤發的女人，女人正巧轉身，看到我，莞爾一笑。
“我等你很久了。深情。”
==================================================================
“阿姨……”
我曾想過，有一天，夏晴會來找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是這個時候。
遞一杯茶給她，她含笑接過，眼睛不露痕跡地打量著室內的格局。我們隔著桌子對坐著，我捧著茶杯，視線略低，落在杯沿兒上。她不言語，也不像往常那樣帶著溫溫的笑意看我，她的眼神閃爍著，透過茶水的熱氣向我這邊投來；擡起頭，對上她略帶審視的目光，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這麽仔細地觀察這個女人：梳理的光潔的發髻，沒有一絲亂發，飽滿的額頭為她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她的樣子不斷和照片中的夏晴重合、分開、分開重合……
終於，她開口了：
“熙熙要和世成解除婚約，你知道的吧。”不是疑問，是十分肯定的語氣。“熙熙”……她把女兒取名為xi，是為了紀念那個女人麽？我仍微低著頭看著杯子裏的茶葉隨著茶水打旋沒有回應她。我的不尋常，她也並沒有在意，她慢慢飲下一口茶，擡起我的下巴直直盯住我的眼睛：“和她分手。” 我收回眼中的聚焦接受她不怒自威的目光，哂笑。她皺眉，放開我，“你能給她幸福麽？”
“可以。”
“憑什麽？”
“憑我就是她的幸福！”
“你太自信了。”夏晴搖頭，不屑地。
“自信？哼，總比有些人好。”我冷笑。
“……”夏晴瞇起眼睛，疑惑地看著我。
“她的幸福是什麽？”我反問她
“……”夏晴楞住了。
“離開她愛的人嫁給一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
“……”夏晴似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經，猛地睜大眼睛，瞪著我，滿是慍怒。我提起茶壺替她添水，她忽然按住我半舉的手，深吸一口氣，萬分糾結的表情，卻是帶著乞求的語氣：“我是為你好……”她的手在抖。一只鉑金戒指牢牢地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我反握住她的手，取下那只戒指舉到眼前，“為我好？呵呵呵，呵呵……”
夏晴重又握住我的手腕讓我面對著她：“兩個女人，不會有結果！你把她當生命，可她總有一天是要跟著男人走的，到那時候，你連命都沒有了還能這麽自信的說你就是她的幸福嗎？！”夏晴的手抖得愈發明顯，我甚至看到了她眼圈裏的濕潤。
“可是我們相愛……”
“愛？深情，你還會相信愛情麽男女之愛有婚姻的約束尚且不堪一擊，何況兩個女人……你再愛，再深愛，她只會離開你，找到她們真正的依靠……”
“你愛過顧泊汐麽。”我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什麽……”夏晴驚訝地張著嘴。
“你愛過顧泊汐麽！”我望著夏晴那雙堆滿傷痕的眼睛，質問她。夏晴緩緩松開握住我的手，眼神躲閃著我，“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從懷裏拿出那張舊照片，擺在她眼前。
“哼，你聽不懂？好……”我舉起照片，正要在她面前把照片撕碎，她驚愕地看著我的動作，猛地從我手中奪過來護在懷裏。“你怎麽會有這張照片？！”
“這是夾在你捐給孤兒院的舊書裏的。你還記得這個女人麽？嗯？！”我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夏晴面前。夏晴向後退著，跌坐在椅子上。她靜靜地看著手中的照片，翻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若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皆非至情……’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淚水打在淡藍色模糊的字跡上攤……，擡頭，夏晴早已淚流滿面。褪去了長輩的威嚴，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受過傷的女人，單薄的肩膀無助地顫抖，捧著一張泛黃破爛的照片在懷裏，眼淚無聲地傾瀉而下……
“既然你這麽愛她，為什麽要阻止我和熙兒。”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夏晴擡起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無力地看著我，苦笑：“我不想你步我的後塵……”夏晴調整著呼吸，向我一一道來，她們分手前的那場舞會、那條分手短信、她苦找了她一個月、她的醉生夢死、她們的最後一面、最後一吻……
“她最終還是愛上了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了，誇張的大笑，卻是流著淚。“顧泊汐！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用盡一生愛的女人啊！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至死不渝愛著的女人哪！！哈哈哈——”我想這是我有生以來笑得最難看也是哭得最難看的一次，我揪住夏晴的衣領，“她走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攔住她？！為什麽不問個清楚！你怎麽不想想？！她那麽愛你怎麽會突然離開你？愛上男人？！你竟然以為她愛上男人？！你怎麽配！你怎麽配說你愛她！？你怎麽配……你們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吧的時候你在哪？！她快離開人世的時候你又在那？！你嫁給了林穆峰！你在哪！？”
我近乎歇斯底裏的哭號，徹底讓夏晴傻了眼，她抓住我，用力地搖，“你說什麽？！什麽離開人世？！泊汐她不會死的！她怎麽可能死！你從哪裏聽的謠言？!你和她什麽關系？！你說啊！！！”
“她是我媽——！！！！”
甩開夏晴，我從公寓裏跑了出來。
我靠在一棵樹邊，用力地擦著眼淚，卻是徒勞，這時，天非常和適宜地下起了雨，擡起頭，讓傾盆的雨沖刷去這些多餘的淚水，我譏笑著，不知是在笑誰；已經阻止不了向上翻湧的血湧感了，擡手，白色的袖口上已經暈開一灘殷紅……“熙兒……”我的聲音帶著嘶啞，“熙兒……”那時，莫名地，我只想馬上見到我的熙兒，想在她懷裏沈沈地睡去，我渴望熙兒的體溫，渴望極了……
有些吃力地移動步子，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捂著越發絞痛的胸口蹣跚地向公路上走去。耳邊是轟鳴的汽車喇叭聲……
“深情！深情——！”夏晴從後邊追來，一把將我拽回，“你瘋了！剛才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我在夏晴懷裏掙紮，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使不出，胸口疼得連走路都在顫抖。夏晴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你在吐血！我送你去醫院！”
“別碰我！！！”我使盡了全力對夏晴吼著，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我要熙兒……我要我的熙兒！！！”
“深情……”
再一次把夏晴推開，攔下一輛車，關上車門，我終於放肆地哭了……腦中是那個女人孤獨的身影和她淒涼的笑臉……我不能原諒，不能原諒夏晴的懦弱和她對那個女人的懷疑……
有時在想，當時為什麽那麽放不下？其實是為顧泊汐感到委屈吧，我在替她向夏晴控訴，可如果她還活著，是決不允許我這麽對她的夏晴的吧……呵呵。
雨還在下著，我靜靜地站在A公司樓下，望著林熙的辦公室。燈滅了。我掏出手機，撥下她的號碼……“餵……”
“餵？深情？我還在開會，有事回家說好麽？”她的聲音有些輕有些急。
“我想見你……現在……”
“深情……我……”
“…………”天黑得越發壓抑而詭異，一聲悶雷撕破垂在天邊的烏雲直直地砸向我。手機從手中滑落，雨，下得更大了。我直楞楞地望著從大樓中出現的女人，和他身邊為她撐著傘的男人；一時間，耳邊只剩下喧叫的雨聲，我閉上眼，默念著，這是幻覺，是幻覺，是幻覺，可當我睜開眼，看到的是那女人進了那男人的車……那個優秀的無害的滿是貴族氣質的混血兒。江世成替女人關上車門，回過頭，丟給站在角落的我一個詭異微笑。望著車子駛離，我竟然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忽然覺得好冷，雨水似乎變成冰冷的刀，密密麻麻地向我刺來，我抱緊自己顫抖的身子，慢慢邁出了逃離的步子……不！我不能像夏晴一樣！忽然，一個意識沖進我的腦海，追上他們！問個清楚！你要相信你的熙兒！
我攔住一輛出租，對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黑色凱迪拉克，司機用很詫異的眼光打量眼前渾身濕透情緒激動的我，沒有動作，我隨手掏出幾張大鈔扔到他臉上，“快！！！”
他們去的是xx會館的方向。司機一邊開著車一邊在後視鏡裏偷瞄我，我來不及理會，只死死盯著前面，目不轉睛。“小姐，後面有輛車也在跟著我們，不要緊吧……”司機神色有些慌張地說。
我仍沒有回頭，“別管他，跟緊了！”
終於到了XX會館，我讓司機停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下了車。江世成半擁著林熙進了門，我緊接著沖過去，剛握住門把，身後卻突然沖出一個人影，按住了我的手。我回頭……皺眉。
“Katy？！”她旁邊還站著兩個人，“肖童？江……江沐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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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我最怕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你忘了我……”
那天發生的事，比我們從相遇到相愛所經歷的還要驚心動魄。
送林熙去公司上班，我們在距離A公司不遠的地方停了車，她不想這麽快就公開我們的關系，我其實也無所謂。坐在車裏，我降下車窗，遠遠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忽然，感覺她的身影變得飄忽起來，緊接著胸口就是一陣強烈的抽痛，不一會兒，我已滿頭虛汗。第一次，第一次我感到了心慌，不僅僅是這一次比一次深入的痛感讓我害怕，更有，剛剛那種好像會失去的感覺……猛地擡頭，已經看不到林熙了！我沖出車門向剛剛她走過的地方跑了幾步，又慢慢停下來……
“呵呵……我在幹什麽啊……讓她看到我這副模樣，又要擔心了。”周圍，偶有幾人向我這邊看來，也只一眼，又匆匆走開。
“怎麽了？”
“——！”林熙突然蹦出來，著實嚇了我一跳。原來她躲在前邊的叫夾道裏。
“過來~”林熙把驚魂甫定的我拉到那個狹小的甬道中，小心地掠了一眼四周，踮起腳，吻上我的唇，“這麽快就想我了？”林熙調皮地用鼻尖蹭著我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我。終於安心了，她出現的那一瞬間，我的心還是驚魂未定的，手心還殘著冷汗，直到周圍又有了她的氣息，我才真的安下心。
“啊……錯了。”林熙摸著我的脖子道
“什麽？”
“昨天……咳咳的時候，我們這一對項鏈不是掉地上了麽？原來帶混了~”
“你怎麽分得清哪個是我的哪個是你的？”
“諾，”林熙取下她身上的項鏈，“我在你的這顆蘋果後面刻了我的名字。”
那顆被撒旦纏繞的禁果上果然有一個柳葉體的“熙”字，她取下刻著“情”字的那顆帶回去，“這樣，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了。”林熙向後撩撥著長發，她的笑像一張暖心貼，熨帖地貼在我的心窩，驅趕了心上的驚恐。終於，她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我也不再害怕，脖子上的那顆禁果似乎染了她的體溫柔柔地縈繞著我。
打開車門…………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溢了出來。“你…………？”
坐在副駕駛上的這個男人，依舊面帶溫吞的微笑，無害，無辜，卻依然教我胸悶。我坐進去，直視他投來的目光，他用像女人一樣修長的手指彈開落在他黑色制服上的棉絮，微啟唇：“好久不見。”
“你什麽時候來的。”
“……呵呵。”江世成抽出一根香煙橫在鼻子跟前輕輕嗅著，好似沒聽到我說話一般。 “小熙要解除婚約，你知道麽？”
我看向窗外，不是回避什麽，而是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實在無趣。
“我知道你知道。”他把香煙扭成兩截，一根一根地抽著煙絲，然後放進嘴裏。……不知什麽時候，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椅背上，下巴點在我的肩頭，另一只手撩起我的發尾放至嘴邊，我依然看著車窗外的一切，權當他是空氣。
“我早就知道她心裏有別人了……”江世成斜勾起嘴角，鼻腔中噴出的熱氣掃到我的耳邊，這笑容換做別人看了，一定會陷進去。可我只覺得他越發可笑，可憐。“我派人調查過她，可是派去的人都失蹤了，後來沒有人敢再接我的case，呵呵……funny~”江世成慢慢靠近著，視線游走到我的領口，“WOW~她也有一條，尤其在夜裏……赤裸著的時候，月光下，顯得特別可口……”
“啪——！”
“……呵……呵呵……”江世成緊緊捂住鼻子，指縫間滲出了幾滴血……我抽出抽紙擦了擦手。
“呵呵，是你……還真的是你……哈哈哈哈哈~”江世成狂笑出聲，眼角，竟然流下一滴淚。但隨即又恢覆了一臉紳士的表情，自信的笑又溢上眼角，“敢不敢和我打賭？她今天會和我上床。”
幾乎難以察覺的，我的手抖了一下，我害怕了，竟然害怕了，他自信到幾乎自負的笑容讓我害怕了。“funny~~你也會害怕？”江世成雙眼放光，與他鼻子下的鮮紅形成鮮明的對比。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我猶豫著接或不接，江世成留下一臉不明意義的笑容，離開了。終於，我還是接了電話：
“餵——？”
“深情嗎？”是院長阿姨？
孤兒院被粉刷得慘白的圍墻冰冷地站在那裏。隔著一條小路，是一排略顯生氣的樹，這是深秋即將入冬的時節，樹上的葉子早已雕零，幾片殘葉還想乘著秋風向圍墻裏面窺探，趨之若鶩的姿態看上去既可笑又可憐。我靠在車門上，等著院長阿姨。視線慢慢轉到那條小路上……這條路，迎來了多少像我一樣的孤兒，又目視了多少父母灰暗或是解脫的背影？呵呵……那個女人，那個我現在還叫不出“媽媽”的女人……那時的你是怎樣的心情呢？
“深情。”
我轉身，看到院長阿姨抱著一套童話書站在門口，依舊和藹慈愛的笑容。“叫我來就是要還這些？”我接過那套書，抱在懷裏。院長阿姨沒有說話，她喜歡這麽靜靜地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似乎看透了你的心一樣的，忽然，她盯著我的臉皺了下眉，關切道：“深情……你的病……”
“還是樣老子……怎麽，臉色很難看麽？”我說著忙轉身對著倒車鏡看。院長阿姨難得笑出了聲，“呵呵，女為悅己者容……你們在一起了？”
我把書向懷裏又抱了抱，十幾本，有些重。“嗯，雖然過程確實有些坎坷，但是總算在一起了……”
“你真的變了很多，我一直都希望你可以過一般人的生活，體會一般人的幸福。”院長阿姨推了推眼鏡，看著我剛才一直看的那個地方，“你母親也是這麽希望的吧……”
“她…………呃！”懷裏的書突然盡數掉在地上，院長阿姨俯身去撿，“阿姨，你不用撿了，我這就把它們裝進後備箱……”我蹲下來一起撿著。
“這是什麽……？”院長阿姨掀開一本散開的書，下面壓著一張照片……
“啊，這個是……”是夏晴和顧泊汐的那張……
“……”
“阿姨，你怎麽了？”院長阿姨的神色有些不尋常，她握著照片的手在微微顫抖，“阿姨……？”
“深………深情，這張照片是哪來的？！！”院長阿姨猛地擡起頭，她指著照片裏的顧泊汐問我，“她是誰你知道嗎？！”阿姨的眼中竟然泛著淚花，我從沒見過她這麽激動的樣子。
“……她是顧……”
“她就是你的媽媽啊！！深情！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 …… ……阿，阿姨，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她就是25年前我遇到的那個女人！在那！就在那……”她跑到那面白色圍墻下，“就在這，她把你抱在懷裏……她當時看你的眼神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院長阿姨低頭望著照片，像面對許久未見的老友，“你還好麽……？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深情，也找到了她的那份深情……”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院長阿姨向我這邊走來，“深情？深情？”我知道她在晃我，可身體忽然像離了魂，動不了了……
“顧泊汐……顧深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深情，深情……呵呵，呵呵呵……夏‘晴’……林‘熙’……‘晴’……‘汐’……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夢囈一樣地自言自語。
“深情你怎麽了？你別嚇阿姨……”
“沒。我很好。”我看著照片裏和我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和她懷裏緊緊擁著的，另一個女人，淡淡地說。
“這個應該是你母親朋友……不過，很眼熟的樣子……”
“她是熙兒的媽媽，夏晴。”我面無表情地道。
“那……”
“…………阿姨，我得先走了。”轉身，卻一下撞在車門上，阿姨扶住有些站不穩的我，我只胡亂擺了擺手，坐回車裏，啟動……
不知道在高速路上徘徊了多久，兩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車停在堵塞的長龍中，我搖下車窗，望著橋對岸的天，天，變成了紫色，堆積在天邊的灰色雲團，欲雨，好像等待著誰去捅破一樣……
“顧泊汐……呵呵。”彈去滴落在照片上的淚，“你也像我愛著熙兒一樣愛著‘她’麽？”
後視鏡裏，我看到自己，哭紅的雙眼，微揚的嘴角，還有乖乖地躺在鎖骨上的那顆“禁果”。後面刻著娟秀的“熙”字，吻上，熙兒，如果你知道那個女人和你母親……會怎樣呢？想到林熙，今早送她上班的路上她說突然很想吃新疆的抓飯，我答應她會親手做給她吃，於是我驅車來到公寓旁的超市，采購了一幹食材。回家的路上，車裏，撥通了林熙的手機：
“餵？熙兒，抓飯的材料我都買好了，要不要去接你？”
“嗯……嗯？什麽抓飯？……啊，你等等，我有點聽不清……”隨後是斷斷續續的聲音。
“……不方便接電話？”
“啊，深情……抱歉啊，今晚不能回家吃飯了，突然有應酬，很重要……”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她應該是邊打字邊用下巴夾著手機接電話的吧。應酬麽……
“好吧，要回家的時候打我手機，我去接你。”
“啊……不用，估計會比較晚，你先休息好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
“別擔心~我會註意安全的哦。嗯？”
“哦。”
“啊~~生氣啦？？”
“那我等你回來，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好，那晚上見，Bye~”
“Bye……”
“嘟嘟嘟……”左手拎著一大袋塑料袋，舉手機的右手停在耳邊……我停下腳步，站在單元門口，看著對面那個盤發的女人，女人正巧轉身，看到我，莞爾一笑。
“我等你很久了。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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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
我曾想過，有一天，夏晴會來找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是這個時候。
遞一杯茶給她，她含笑接過，眼睛不露痕跡地打量著室內的格局。我們隔著桌子對坐著，我捧著茶杯，視線略低，落在杯沿兒上。她不言語，也不像往常那樣帶著溫溫的笑意看我，她的眼神閃爍著，透過茶水的熱氣向我這邊投來；擡起頭，對上她略帶審視的目光，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這麽仔細地觀察這個女人：梳理的光潔的發髻，沒有一絲亂發，飽滿的額頭為她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她的樣子不斷和照片中的夏晴重合、分開、分開重合……
終於，她開口了：
“熙熙要和世成解除婚約，你知道的吧。”不是疑問，是十分肯定的語氣。“熙熙”……她把女兒取名為xi，是為了紀念那個女人麽？我仍微低著頭看著杯子裏的茶葉隨著茶水打旋沒有回應她。我的不尋常，她也並沒有在意，她慢慢飲下一口茶，擡起我的下巴直直盯住我的眼睛：“和她分手。” 我收回眼中的聚焦接受她不怒自威的目光，哂笑。她皺眉，放開我，“你能給她幸福麽？”
“可以。”
“憑什麽？”
“憑我就是她的幸福！”
“你太自信了。”夏晴搖頭，不屑地。
“自信？哼，總比有些人好。”我冷笑。
“……”夏晴瞇起眼睛，疑惑地看著我。
“她的幸福是什麽？”我反問她
“……”夏晴楞住了。
“離開她愛的人嫁給一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
“……”夏晴似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經，猛地睜大眼睛，瞪著我，滿是慍怒。我提起茶壺替她添水，她忽然按住我半舉的手，深吸一口氣，萬分糾結的表情，卻是帶著乞求的語氣：“我是為你好……”她的手在抖。一只鉑金戒指牢牢地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我反握住她的手，取下那只戒指舉到眼前，“為我好？呵呵呵，呵呵……”
夏晴重又握住我的手腕讓我面對著她：“兩個女人，不會有結果！你把她當生命，可她總有一天是要跟著男人走的，到那時候，你連命都沒有了還能這麽自信的說你就是她的幸福嗎？！”夏晴的手抖得愈發明顯，我甚至看到了她眼圈裏的濕潤。
“可是我們相愛……”
“愛？深情，你還會相信愛情麽男女之愛有婚姻的約束尚且不堪一擊，何況兩個女人……你再愛，再深愛，她只會離開你，找到她們真正的依靠……”
“你愛過顧泊汐麽。”我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什麽……”夏晴驚訝地張著嘴。
“你愛過顧泊汐麽！”我望著夏晴那雙堆滿傷痕的眼睛，質問她。夏晴緩緩松開握住我的手，眼神躲閃著我，“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從懷裏拿出那張舊照片，擺在她眼前。
“哼，你聽不懂？好……”我舉起照片，正要在她面前把照片撕碎，她驚愕地看著我的動作，猛地從我手中奪過來護在懷裏。“你怎麽會有這張照片？！”
“這是夾在你捐給孤兒院的舊書裏的。你還記得這個女人麽？嗯？！”我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夏晴面前。夏晴向後退著，跌坐在椅子上。她靜靜地看著手中的照片，翻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若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皆非至情……’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淚水打在淡藍色模糊的字跡上攤……，擡頭，夏晴早已淚流滿面。褪去了長輩的威嚴，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受過傷的女人，單薄的肩膀無助地顫抖，捧著一張泛黃破爛的照片在懷裏，眼淚無聲地傾瀉而下……
“既然你這麽愛她，為什麽要阻止我和熙兒。”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夏晴擡起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無力地看著我，苦笑：“我不想你步我的後塵……”夏晴調整著呼吸，向我一一道來，她們分手前的那場舞會、那條分手短信、她苦找了她一個月、她的醉生夢死、她們的最後一面、最後一吻……
“她最終還是愛上了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了，誇張的大笑，卻是流著淚。“顧泊汐！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用盡一生愛的女人啊！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至死不渝愛著的女人哪！！哈哈哈——”我想這是我有生以來笑得最難看也是哭得最難看的一次，我揪住夏晴的衣領，“她走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攔住她？！為什麽不問個清楚！你怎麽不想想？！她那麽愛你怎麽會突然離開你？愛上男人？！你竟然以為她愛上男人？！你怎麽配！你怎麽配說你愛她！？你怎麽配……你們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吧的時候你在哪？！她快離開人世的時候你又在那？！你嫁給了林穆峰！你在哪！？”
我近乎歇斯底裏的哭號，徹底讓夏晴傻了眼，她抓住我，用力地搖，“你說什麽？！什麽離開人世？！泊汐她不會死的！她怎麽可能死！你從哪裏聽的謠言？!你和她什麽關系？！你說啊！！！”
“她是我媽——！！！！”
甩開夏晴，我從公寓裏跑了出來。
我靠在一棵樹邊，用力地擦著眼淚，卻是徒勞，這時，天非常和適宜地下起了雨，擡起頭，讓傾盆的雨沖刷去這些多餘的淚水，我譏笑著，不知是在笑誰；已經阻止不了向上翻湧的血湧感了，擡手，白色的袖口上已經暈開一灘殷紅……“熙兒……”我的聲音帶著嘶啞，“熙兒……”那時，莫名地，我只想馬上見到我的熙兒，想在她懷裏沈沈地睡去，我渴望熙兒的體溫，渴望極了……
有些吃力地移動步子，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捂著越發絞痛的胸口蹣跚地向公路上走去。耳邊是轟鳴的汽車喇叭聲……
“深情！深情——！”夏晴從後邊追來，一把將我拽回，“你瘋了！剛才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我在夏晴懷裏掙紮，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使不出，胸口疼得連走路都在顫抖。夏晴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你在吐血！我送你去醫院！”
“別碰我！！！”我使盡了全力對夏晴吼著，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我要熙兒……我要我的熙兒！！！”
“深情……”
再一次把夏晴推開，攔下一輛車，關上車門，我終於放肆地哭了……腦中是那個女人孤獨的身影和她淒涼的笑臉……我不能原諒，不能原諒夏晴的懦弱和她對那個女人的懷疑……
有時在想，當時為什麽那麽放不下？其實是為顧泊汐感到委屈吧，我在替她向夏晴控訴，可如果她還活著，是決不允許我這麽對她的夏晴的吧……呵呵。
雨還在下著，我靜靜地站在A公司樓下，望著林熙的辦公室。燈滅了。我掏出手機，撥下她的號碼……“餵……”
“餵？深情？我還在開會，有事回家說好麽？”她的聲音有些輕有些急。
“我想見你……現在……”
“深情……我……”
“…………”天黑得越發壓抑而詭異，一聲悶雷撕破垂在天邊的烏雲直直地砸向我。手機從手中滑落，雨，下得更大了。我直楞楞地望著從大樓中出現的女人，和他身邊為她撐著傘的男人；一時間，耳邊只剩下喧叫的雨聲，我閉上眼，默念著，這是幻覺，是幻覺，是幻覺，可當我睜開眼，看到的是那女人進了那男人的車……那個優秀的無害的滿是貴族氣質的混血兒。江世成替女人關上車門，回過頭，丟給站在角落的我一個詭異微笑。望著車子駛離，我竟然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忽然覺得好冷，雨水似乎變成冰冷的刀，密密麻麻地向我刺來，我抱緊自己顫抖的身子，慢慢邁出了逃離的步子……不！我不能像夏晴一樣！忽然，一個意識沖進我的腦海，追上他們！問個清楚！你要相信你的熙兒！
我攔住一輛出租，對司機說跟上前面那輛黑色凱迪拉克，司機用很詫異的眼光打量眼前渾身濕透情緒激動的我，沒有動作，我隨手掏出幾張大鈔扔到他臉上，“快！！！”
他們去的是xx會館的方向。司機一邊開著車一邊在後視鏡裏偷瞄我，我來不及理會，只死死盯著前面，目不轉睛。“小姐，後面有輛車也在跟著我們，不要緊吧……”司機神色有些慌張地說。
我仍沒有回頭，“別管他，跟緊了！”
終於到了XX會館，我讓司機停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下了車。江世成半擁著林熙進了門，我緊接著沖過去，剛握住門把，身後卻突然沖出一個人影，按住了我的手。我回頭……皺眉。
“Katy？！”她旁邊還站著兩個人，“肖童？江……江沐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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