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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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的夜晚還是出乎意料的涼,所謂夜涼如水……我輕搓著吹涼的手臂,漫步在這片郊區別墅之中,錯綜的小路似乎走也走不完。路邊站立著昏黃的路燈們,投下的光影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交織著延伸向遠方。如果此時再下著小雨,是不是會更加應景?涼夜、孤影、苦雨……呵呵。手上突突地刺痛感爬上心頭,分不清是哪裏更痛。翻開右手,掌心的傷口因泡過水已經開始泛白,新生的嫩肉猙獰地向外翻著,噝……感染了嗎……左手食指上被玻璃劃開的口子,血尚未凝固,黑紅色的血塊膠著在指甲縫中;含在嘴裏,濃烈的血腥味充斥了滿滿一口腔;也許是這血腥味的刺激,又或者是那整整一鍋的香蕉粥開始發難,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向上翻騰的惡心感,順勢扶住路燈,翻江倒海地吐了……

不知吐了多久,吐到眼淚都出來了,我虛弱地撐著膝蓋吃力地呼吸著;背後不知何時多出的溫暖的觸感讓我恍惚……誰?來人的影子遮住路燈投下的光影,我轉身看去,隔著帶淚的眼睛看不真切,恍若幻覺……

“…………”怎麽是她?我這才有機會細細地端詳她今天的樣子:柔順烏黑的長發彌散著芬芳,卡其色V領毛衣,銀色的鏈子依舊聽話地躺在她的鎖骨之上……“誒?林總?”狼狽地揩去殘淚,笑道。

“你忘記拿這個……”林熙幫我披上外套,想幫我拭去嘴邊的濁物,我躲開了。

“謝謝林總…………”

“不要叫我林總!”她這一聲,像是在我耳邊炸響,尤其在這麽靜的夜晚。我站在她的斜前方,沒有回頭看她,擡頭,望著沒有星星的夜空,吊起嘴角:“我能叫你什麽?熙熙?小熙?silly?熙醬?!!”我這是怎麽了……該死。

“……你心裏怎麽想的就怎麽叫……”

“我想叫你‘親愛的’……”我突然轉身,看著她。

“…………”林熙從沒有見過我這麽嚴肅的樣子,怔住。

一時間,我們就這樣相顧無言。我始終沒有移開視線,林熙卻顯得有些不自然……我剛才那個算是告白嗎?算吧。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犀利,林熙稍稍後退了一小步,眼神躲閃著:“我,我去開車,送你……”

“熙兒!”我突然拉住她,像拉住一絲希望一樣;不清楚當時是怎樣的一股沖動讓我拉住她的手,只知道榮不得我思考,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再不抓住,就沒有機會了。

“陪我走走好麽,我taxi就好。”想和她多呆一會兒而已,這難得的獨處。也許我的動作帶著連我都不知道的乞求,林熙遲疑片刻,點頭,收回邁出的腳。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林熙履行著“陪我走”的義務,我珍惜著與她相處的片刻,慢慢地移動步子……

終於到了公路,卻連一輛車的影子都沒有。我回頭望著遠處朦朧的別墅,突然間,鼻子發酸。轉過身背對著她假裝伸懶腰,其實是讓風快些把臉上的淚吹幹;哭什麽?還沒到絕望的時候不是麽?當我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很受傷,用孤獨偽裝自己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當時林熙在看我;當我回過身,只捕捉到她暈著月光的側臉;後來想想,其實,那並不是月光,是淚痕……

“你快回去吧,一家人都在等你。”坐進出租車,我淺笑著向林熙告別;她扶著車門沒有關上的意思,司機好奇地在後視鏡裏打量著這個漂亮女子。林熙在身上找著什麽,不一會兒,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張創可貼,她曲著身子鉆進來,單腿跪在座位上輕輕拉過我的手,包好。幾縷發絲從耳後散落,影住她的眼睛,薰衣草的味道清晰可聞;細長濃密的睫毛悠然垂下……不得不說,林熙真的很溫柔,特別擅長照顧人,這點不像她母親夏晴;她會是個好太太,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不過,今夜也許就要為一個男人吐露芳華了………我不自禁地撩起她垂落的發絲。“…………!!”突然,她倒吸一口氣,扶住我的手擡起頭看著我,一雙漂亮的眉毛糾結在一起,眼神中帶著責備;我低頭看去……原來是被我自殘得面目全非的手掌;“呃這個……是……”

這個時候司機開始不耐煩了:“小姐們,很晚了!還走不走啊!我都要下班……”

“開車!”林熙“嘭”地關上車門,大聲打斷司機的話;司機也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發脾氣,嘟囔了一聲便不再說話,調開後視鏡,安靜地開車了。林熙小心地把我感染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取出一片幹凈的手帕簡單地包上,用手輕輕地壓著;我呆呆地看著林熙為我做著一切,說不出話來。她安靜地做著一切,眉頭始終鎖著,這讓我想起那天我想強灌她吃藥的樣子。試了試我的體溫,她問我家裏有沒有消炎藥要不要去醫院打針,我看著她關心我的樣子,傻傻地笑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住院……”出乎意料地,林熙沒有生氣,而是撫上我的臉……

“嗯?嗯?”怎麽了?怎麽又這麽看著我?

“深情…………”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嗯……?”我的嘴角在慢慢顫抖,臉上劃過的涼意提醒我,眼淚,又是眼淚……我今天怎麽了……“哈哈,好困……困,困……”我假裝困倦地打著呵欠,一只手為了掩飾捂住眼睛,可眼淚偏偏不聽話,還是不住地落下,打在林熙的手上;她試著拿下我遮擋的手,被我阻止,我努力咬住下唇扯出一個笑臉:“沒,沒事,我,我就是困了,好困……哈哈。”

我看不見林熙的表情,只感覺到她慢慢收回了手,骨節作響;她深深地嘆著氣;突然,我被她拉進了懷裏,突如其來的溫暖讓我不知所措。她緊緊地抱著我,安撫似的順著我的長發;她調整著有些顫抖的呼吸,過了好久,悠悠地飄出一句:“對不起……”為什麽說對不起?你哪裏有對不起我?‘是我的心偏偏不聽話,她自說自話地把自己許配給你’這是《上海往事》裏梅蕊對她的愛人吐露的愛語。林熙有什麽錯呢?

林熙有什麽錯呢?她安安分分地做著別人的未婚妻,做著父母的乖女兒,做著公司裏和藹的總經理,她沒有義務對我好,是我的心太過熱情,誤把她正常的禮遇當做冷遇,是我的錯……可我為什麽哭呢?是委屈,更是失望,對自己失望;看到這麽懦弱的自己,我長久以來鑄就的驕傲被自己摧毀——原來,我的偽裝把自己都騙了。

我伏在林熙的懷裏微微地抽動肩膀,盡量不哭出聲來,她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著一個孩子。後來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林熙喚醒我的時候,我正枕在她的腿上,她俯視著我,柔和的視線猶如陽光投在我身上。我的頭暈沈沈的,身子也變得有些重,重的提不起勁兒呼吸。林熙看出我的異樣,堅持要送我去醫院,我沒有答應,小時候經常去醫院,所以對醫院消毒水的的味道很反感,去醫院也許會病得更重……林熙看拗不過我,只好把我扶回了家。林熙和我一樣瘦弱,本就沒有多少力氣,她吃力地把我扶到床上蓋好被子,用額頭試了下我的體溫……看她的表情似乎情況不妙,“你這樣不行,已經在發抖了,再帶你出去的話,吹到風就更糟了,我打電話叫出診醫生來吧……”她說著就要坐起來,我拉住她的手,“別走……我不要看醫生……”我的呼吸已經很重,說話都呵著熱氣;林熙無奈又著急地看著軟軟地臥在床頭的我,“你有時候真的執拗的像個孩子……”是呢,我這人有個怪毛病,一旦有個頭疼腦熱就會犯孩子脾氣……嗯,偶爾吧,多半是脾氣很臭,這一點孫揚領教過很多次。“藥箱在哪裏?”林熙把我的手放回被子裏,四下找著。我指了指旁邊的抽屜,“藍色蓋子的那個就是……”她打開抽屜,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取出藥箱坐在床邊,輕輕拿過我已經紅腫的右手,小心地拆下手帕……果然,感染了。“自虐很有意思是麽?”好熟悉的一句話;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上過藥換好紗布,待看我吃下消炎藥之後,林熙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打開抽屜看著抽屜裏的東西發呆……

“你……不回家真的可以嗎?”我知道我這時候問這話很欠揍,但是……

林熙沒有看向我,依然望著抽屜裏的東西,淡淡笑道:“你希望我回去……?”

回去吧,你的江世成還在家裏等著你呢~~:-)如果我這麽說,會不會被掐死?“…………”這時候沈默是金。

“把你扔在這兒,你死了可沒人管你。”林熙歪著頭沖我笑笑,晃著手裏的東西,“這些你還留著呢?”我仔細看了看,原來是一個包裝盒和一只用完了的雲南白藥……我怎麽舍得丟掉呢?這些可是你給我的東西……我一直放在抽屜裏,所謂“睹物思人”……呵呵,我也會做一些思婦的行為呢。

“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熬些白粥給你墊墊肚子,吐得那麽厲害胃都空了吧。”林熙幫我蓋好被子,離開前又試了下體溫。我直楞楞地望著天花板,腦袋還是暈沈沈的,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件的從眼前閃過,幾小時前,我還在林熙家裏做客,現在……我透過敞開的門,看著林熙來回忙碌的身影,她把長發束了起來,卷起了袖子;她這樣像個過日子的小媳婦,誰說女人沾不得油煙氣?殊不知居家的女人才是獨具魅力。活了25個春秋,今晚我總算知道幸福是個什麽滋味了。

當林熙端著白粥回到臥室的時候,我還傻傻地對著門的方向發呆。林熙在日記中曾經這樣描寫當時的我:

“平時黑亮的眼睛蒙著一層霧氣,雖然失去了往日的銳利,卻少了很多孤獨。她放空一樣地看著我,又不像在看我;可當我走近,她又追隨著我的動作,無辜地眨著眼睛,那時的她,安靜的像個孩子……”

由於我的右手暫時“廢了”,喝粥,需要林熙餵;看著她舀起一勺,細細地吹著熱氣又小心地遞到我嘴邊,我偷偷咬了咬舌頭……噝!會疼的……這不是夢,如果是,也請不要讓我醒來,我願意在這夢裏死掉…………我有些別扭地張嘴,被別人餵,這還是第一次。林熙手上的動作沒停,她突然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問道:“惠子說喜歡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怎麽講?我被她問得一頭霧水。

“今天下午在那個亭子裏,你們……”等等……她以為我跟那丫頭……?

“呼……”我呵出一口氣,因為起了藥效,稍微有了點力氣,伸出包著紗布的右手,“這只手,今天差點讓她斷氣。”

“那你們……”林熙有些驚訝。

“那個時侯她是在故意靠近我,她知道我討厭香蕉,擦了香蕉精油;呵,香蕉粥什麽的也是她讓阿姨做的吧……後來她說了一些犯混的話,我就……呵,不提也罷。”

“這麽說,你對她沒有……”林熙斟酌著字句,“喜歡?”……她這是在在意什麽嗎?

“不,我喜歡她。”我故意這麽說道,仔細地觀察著林熙的表情,並沒有起任何波瀾,似笑非笑,好像我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又遞過來一勺,不過……空的……?

她恍惚了一下,“誒?沒了?”放下碗,“那我讓她搬到我的辦公室裏你不介意吧?”她這是什麽表情?像是在和客戶商談一樣……

其實,林熙她連自己都不知道,有時候她的“小女人脾氣”要是犯起來,堪比打翻一倉庫的醋壇子。比如,後來她承認,她之所以會擺出一天的“好臉色”給我,一定程度上歸功於高橋惠子……那時她確實是來找我的,但是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錯誤的角度……當然,當時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她是在…………吃醋。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江世成,這也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折磨我們的根源……

神志不清的我自然想不到林熙是在犯“小女人”脾氣……“林總……你大可不必和我商量的,要是等不及,我明天就回公司親自安排……好麽?”本來是玩笑的口氣,結果說著說著卻變了味道,如果當時我清醒一點,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甚至還笑得一臉無所謂。林熙制式化的笑容慢慢凝固起來,“顧深情……不,顧助理……呵呵”她冷笑著,死死地盯住我,看得我莫名的心虛,“既然你認為你明天可以來上班,我就不用幫你請假了,記得不要遲到……”說罷她抄起外套就沖出了臥室,臨走時有什麽東西閃到我的眼睛——戒指。

看到桌子上空空的碗,我混沌的頭頓時刺痛起來。該死!我剛才說了什麽!竟然還林總林總地叫著!我用力地甩著頭發,不行!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意高橋的事,但我肯定是哪裏傷到她了,不能讓她走!

不顧一切地沖出臥室,因為虛弱而腳下無力險些摔倒;我倚靠在臥室門邊,看著空空如也的客廳,大腦一片空白。大門緊閉著,沙發上也沒有她的衣服,她已經走了……這麽晚她一個人……不行!顧不得穿鞋,我光著腳一路飛奔到樓下。終於還是因為體力不支,靠在一棵大樹旁大口喘著氣,擡頭看著四周,周圍已經漆黑一片,只有遠處24小時營業超市的燈隱約亮著。一個人影都沒有……林熙已經回去了麽?這個時候即使是市區也很難打到車,還是說她正一個人走在沒人的街道上?想到這我不禁害怕起來。我跑出小區,四下焦急地找著她的身影……找不到……找不到……“熙兒!熙兒!熙……咳咳咳!”吸了太多冷風麽?“咳咳咳……熙兒!咳咳咳!”劇烈的咳嗽震得我胸口悶悶發痛,因為頭暈眼前冒著金星;我趕到超市門口的公話旁,想打林熙手機,又突然意識到她沒有帶手機來,於是打給江世成,“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number……”關機!你未婚妻一個人出去這麽久連一個電話都沒打你就關機!“該死!咳咳咳!”我狠狠地摔著電話;就在我準備打給Katy時,超市的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人————林熙!?我扔下電話,直沖過去,抓住她的肩膀:“熙兒!對不起!我之前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我腦子很亂…我……咳咳咳!咳咳!”

林熙被突然出現的我驚了一下,“你怎麽就這麽跑出來了!!?還光著腳!”她連忙扔下手裏拎著的東西,脫下外套給我披上。我的手依然抓住她不放:“別走……”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稀薄,我頻繁地呼吸著。林熙有些惱怒地看著我,難道她還在生氣?我伸手拽著她的衣角……說實話,當時的意識模糊得很,實在顧不得形象了,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求人,還低三下四的,不過也僅僅對林熙一人如此過。她帶著慍色的臉稍稍緩和,幫我束緊外套,叫我在外面等等,然後又折返超市,很快,她拿著一雙棉拖出來了……我看著自己光著的腳又看了看正蹲下幫我穿鞋的林熙,混沌地不能思考……今天,還真是做了很多任性的事。

林熙怎麽會出現在超市呢?其實她一開始是生氣了要走的,只不過………………

“我還以為你生氣回去了呢。”被林熙押送到床上的我弱弱地說。

“是要回去不假……因為顧助理對自己的身體自信得很,根本不需要我啊~張嘴。”她一邊往我嘴裏放著體溫計一邊說著很帶距離感的話。

“…………”我乖乖地含住體溫計,不知說什麽好。

“熬粥的時候發現冰箱裏幾乎就是空的,就想著,索性給你買一點回來吧……哼哼,”她自嘲地笑道,“果然,我還是扔不下…………病號……”她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過了一會兒,她又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顧深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穿黑色很性感?”是指我穿在裏面的黑色薄毛衣?

“……嗚?”我含著體溫計納罕。

“或者說,你覺得赤足很可愛?”林熙的嘴角微微上揚。

“……”明白了,她這是在埋怨我沒穿外套光著腳就出來……的確,經過這麽一折騰,我好不容易降下來的體溫又上升了,還險些把自己整成肺炎;也就是說,林熙白忙活了一晚上。“不過,總算找到你了……”我欣慰地笑著。林熙定住,微微抿起的嘴張開又合上,似要說什麽,看著我的眼神變得覆雜。後來我曾厚著臉皮地戲謔她“當時是不是被我那句話感動到了?”她沒說話,只是舀了一大勺的藥粥塞到我嘴裏,同時扔給我一個鄙視的眼神……╮(╯_╰)╭

林熙看著體溫計饒有興致地數落我:“look!能頂著39℃高溫辛勤勞動的助理還真是moving~”邊說邊在我額頭上放著冰袋。

“熙兒……”我有些尷尬。

“‘熙兒’?who's that”林熙還在在意我那句林總……不過她嘴上這麽說著,實際上卻是在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好了,你該休息了,明天不用去上班……我也不去……”

“啊……?”為我翹班?

“這個公司,我說話還是有用的吧。”林熙也許是怕我誤會什麽,補充道,“Katy可不希望我是個剝削員工的總經理,況且……我們是朋友不是麽?”

“嗯,朋友……”朋友……麽?呵呵。

“話說回來……你這裏好像沒有客房。”林熙環顧四周意有所指地說道。

“我不隨便帶人回家。”就算是以前關系最親近的肖童,我也沒讓她留宿過。“the frist?”林熙若有所思地笑著,關了燈,“晚安,如果不舒服了隨時叫我,我去客廳睡~”一抹月光從窗外柔柔地飄進來,使得整個臥室像是被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雪紗。

“?怎麽了?”林熙回過身,銀色的月光襯得她異常的縹緲,我看著她被我牽住的手暗自嘲笑……任性麽?那就任性到底吧。

“就在這睡吧……”

“……”也許飄渺的月色會平添幾分暧昧也說不定,林熙回握住我的手,走回床邊,蹲下;她好像在笑,我看的不太真切,“也對,我也試試坐在床邊陪睡的感覺。”

“…………?你怎麽……”她怎麽知道那晚我就是這麽陪著她的?我記得早晨的時候,我還故意跑到客廳……

“你自己想咯~好啦,快點睡吧,我在這陪你。”林熙溫柔地握著我的手,把我看得癡了……

我往裏邊靠了靠,掀開被子,“上來睡。”

“不要了,我上來的話你很容易著涼的…………誒?”

事實證明,任性的力量是強大的,也許是她毫無防備,也許是我突然的勇氣,她被我拉倒床上。我順勢抱住她,將頭埋在她懷裏;她起初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這樣就不怕著涼了。”我躲在她懷裏,偷偷笑道。我被林熙身上那種熟悉的香味所包圍,這馨香讓人迷醉,我貪婪地嗅著,想要把她整個吸入我的身體……

“熙兒,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我稍稍擡起頭,看著她絕美的鎖骨。

“……不知道,也許因為你喜歡惠子,我卻霸占了她一整天?”林熙不是很確定。

“我不喜歡她。”有些失望……

“我猜也是呢,就是想試試你的反應。”林熙略微低頭有點得意地笑著。

“那你讓她做你的私人秘書也是為了試我的反應?”

林熙搖頭,“客觀地說,惠子其實是一個人才,雖然年輕閱歷少,但卻是個潛力股,好好培養對公司有利。”林熙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看透一個人的潛質並很快評估出那人的價值和應處位置;她確實是A公司不可多得的領導。說到公司……

“Katy來中國是要調查設計方案被洩露的事麽?”

“……”林熙一頓,“世成對你說什麽了麽?”

“只是提到了丁氏,沒什麽。”我松開摟住她的手,擡起頭面對她,“你是不是也懷疑我……”

“你相信我麽?”沒有等我說完呢,林熙打斷了我,“下午世成要你載我們去機場,他其實是想讓我來向你旁敲側擊……我不同意,和他吵了一架。呵……”她有些無奈地搖頭,“原來你覺得我在懷疑你……我以為,你會信任我。”

這叫我怎麽解釋?我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怕極了她的不信任啊……

“我…………”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燒,我變得詞窮起來。林熙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輕輕拍著我,笑得溫柔,“睡吧……”

她的手有著神奇的魔力,輕柔如水的話語更像是催眠的咒語;她沒有懷疑我不是麽?終於可以安心的睡了吧…………

江世成,破壞了你們的甜蜜之夜,我就不說抱歉了……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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