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小區專家攻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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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小區在A市的這位高層似乎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除了所在的這棟公寓市價不菲之外，房中並沒有什麽值錢的物品，就連個裝飾的擺件都沒有。這個人一定是個極為自律且低調的人，林肖在房中搜索了一番如此想道。難不成萬壽小區終於有個靠譜的了，他頗感欣慰，這才是大隱隱於市的妖怪樣子嘛。
“這可未必。”哈景文隨意從書架上抽出一冊舊書，“這裏隨便一本書在妖界黑市上都價值千金。土豪啊。”聳聳肩，手在空中劃了一下，手腕上瞬間多了一條蛇，“怎麽你手癢想偷兩本回去？”
佘肥嘶嘶吐著蛇信，“不想偷東西的賊不是好賊，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嘶，我好像聞到保險櫃的味道了。”
男人手一松，小蛇落在地上向著臥室的方向游去。
“他人還在嗎？”林肖饒有興致地翻著一本速寫本，上面有一些非常專業的臨摹作品，其中的幾個背影看上去特別有韻味。看來這人的繪畫功底確實不錯，難不成在市設計院工作？
哈景文搖了搖頭，“味道散了。”鼻翼動了動，“一點氣味都沒有，看來離開有一陣子了。”
林肖眼神古怪，忍了半天擡手摸了摸男人的頭，“好狗。”
哈景文掃他一眼，覺得犬類的嗅覺受到了鄙視。一只手擡起他的下巴，鼻尖暧昧地在對方的嘴角蹭了一下。“林肖你是不是出門前偷喝了我的雞湯。”
“是狐貍的。”林肖下意識反駁。
地盤意識極端強烈的家犬冷哼一聲剛想說些什麽，突然刺耳的警報聲席卷了整棟屋子。尖銳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毫無意外會引來鄰居的註意。兩個人同時嚇了一大跳，二話不說向傳出聲音的臥室撲去。
“啊呀。”佘肥盤在保險箱的鎖上無比無辜，“失手了。”
“你發什麽神經！”哈景文沖進來在保險箱附近下了個隔絕聲音的法術。
“誰知道這位大人居然會用人類的小把戲。”佘肥振振有詞，爬來爬去嘖嘖稱奇道，“真是太神奇了，居然會自己尖叫。”
“你個土鱉是不是沒見過。”林肖拎起闖禍的家夥沒好氣地說。
“討厭。”佘肥把自己打成一個結，“我們那邊沒這麽高級的東西。我們小區還停留在挖洞埋存折的技術水平上。”
“出了這麽大動靜我們趕緊走。”男人磨了磨牙，恨不得立刻烤了這條蛇。不知道會不會引起社區間的外交糾紛，這種事還是讓邱很長那條蚯蚓考慮好了，反正他看他天天閑得只知道松土。
“好。”林肖拉開雙肩包拉鏈，“我們帶什麽回去交差？”
“一點貼身衣服就行了。”哈景文打開衣櫃隨手抓了幾件。“糟。”男人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聲大喝。“誰在裏面！”
林肖透過門的縫隙隱約看見門外有個身影，在心中哀叫了一聲，對哈景文打了個手勢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您好，我是這家的親戚。”
“親戚。”那人冷笑，“我看不像……小林？”
“姜先生！”
正面對上的兩人一楞，俱是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林肖忍不住由衷露出一絲微笑，“你怎麽在這？”
姜風嵐突然偏了一下頭，勾人的狐貍眼朝他輕輕眨了眨，讓出背後的空間。
23B室的門後走出一個挺拔的身影，那人身上隨意套了件低領毛衣，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閑適的氣息。“風嵐怎麽回事？”
“沒什麽。”狐貍精毫不猶豫地向同胞陣營叛變，“鄰居的親戚來拿東西罷了。”
“親戚。”喬青衫的目光落在林肖身上，林肖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令人難以呼吸般壓抑。“你很眼熟。”
姜風嵐怔了一下，不怕死地繼續撒謊。“大眾臉吧。”
喬青衫看了他一眼，笑容讓人捉摸不透。
“你去過死鬼街的片場。你是風嵐的粉絲？”
兩人都被影帝的好記性嚇得半死，尤其是林肖，影帝不僅有好記性還有犀利的眼神，在對方的註視下他整個人都像在油鍋裏煎炸。
“其實我是姜先生的鄰居。”林肖掙紮了一下，決定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真相。在喬青衫的面前任何演技都略顯多餘，幸好他說的本來就是真相，男人琢磨片刻似乎是信了。
“真巧。”喬青衫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你怎麽弄出那麽大的動靜？”
邊上的狐貍精直瞧林肖，唯恐這老實孩子說出些什麽不該說的。他想了想，朝影帝拋了個媚眼。“不如我們再去對會兒戲？剛才還有幾個地方我把握不好。”
……姜風嵐你的媚眼是狐蒙教的嗎？完全不及格！你家殿下吃雞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啊。林肖在邊上簡直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他不知道直面媚眼的喬青衫是怎麽想的，大抵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或者喬青衫本身眼神有問題，反正他從影帝臉上讀出了一個似乎是很爽的表情。
這時候臥室的門開了，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一只哈士奇嘴裏叼著一只雙肩包從門後竄了出來，精力十足地在林肖腳邊打轉。“抱歉，是我家狗不小心弄出了聲音。”林肖從家犬嘴裏取下包，拍拍他的頭呵呵一笑，“哈士奇就是麻煩，管不住。”
哈景文用尾巴掃他的腿，就沖這句話回家兩包牛肉幹沒跑了。他擡頭看了眼姜風嵐，敏銳地發現對方脖子和耳後都有吻痕。狐貍精你去影帝家裏對什麽戲？床戲嗎。
“小林你家狗最近腦子還是不太好啊。”大概是哈景文想得太齷齪被狐貍精看出來了，姜風嵐怒踩哈士奇痛處，“早說了這狗智商低，你就不該養。”
“養了扔不掉。”林肖搖頭道，“走了。”暗地裏白了哈景文一眼，懂不懂見好就收你到底在傻笑什麽。
× × × × × × × ×
萬壽小區的五層中央水潭區域眾星捧月圍著一群人，都是特地前來參觀今日的盛事，或者換個詞，都是哭著鬧著來看八卦的。
林肖遛著家犬抱著狐貍納悶地看著邊上一圈揮著小彩旗的家夥們，“我說俞部長怎麽來了那麽多人。”
遼達遠站在呂品德頭上昂起了頭，“此等盛事吾輩當然要一睹為快。”
林肖看了眼池子當中懶洋洋枕著巨石看熱鬧的青龍，“正主都不急，真不知道你們激動什麽。”
俞青嘆了口氣，無奈道，“表叔他昨夜太激動，今天有些乏。”
美美打著小盹的青龍偷偷擡起一只眼皮，在搜索到林肖的身影後，立刻精神抖擻地彈了起來。“小少年你來了！”
林肖撇他一眼，兜手繞著水潭走。青龍的大腦袋諂媚地跟在他身後晃來晃去，“小少年你看老夫今天是不是特別帥氣！我昨晚上把鱗片都搓幹凈了！小林小林……”
林肖走在前邊直搖頭，這龍怎麽跟哈士奇似的愛搖尾巴撒嬌啊，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這樣真的好嗎？“其實……”他停在那塊封印石邊上，“你不用這樣拍我馬屁我也會按照居委會要求解除封印的。”
“哎，真的嗎？”青龍大腦袋看起來略疑惑，瞅了眼一邊直嘆氣的俞青，“大侄子是這樣嗎？”
俞青嘆氣嘆得更勤快了。
林肖蹲下身體撿起那塊封印石。
隨著他的動作，水潭中的鐵鏈錚錚作響一截一截從龍身上脫落，青龍就地一滾，在水中掀起巨浪。待巨浪落下，風平浪靜之後，偌大的水潭中哪裏可見那龐大青龍，只剩一青衫男子站在原處。
那男子踏波而來朝著林肖的方向略一拱手，“多謝小林出手幫助。”他眉頭一挑，露出一抹極為高興的笑容，“大侄子，快讓叔叔來抱抱你。哎這怎麽回事？”
水潭邊上被巨浪劈頭蓋臉潑了一頓的妖怪一二三四號臊眉耷眼紛紛擰著袖管裏的水，俞青臉色鐵青從頭上扒拉出幾根水草。
“對不住對不住。”男子哈哈大笑，袖子一擡眾人身上的水漬一掃而空。
林肖拿著那塊封印石掂了掂，“這玩意誰要？”看了眼笑瞇瞇背著手到處亂走的青龍，忙塞他手裏，“青龍先生，這東西物歸原主。”
俞祁接過石頭把玩了一會兒，回頭對俞青樂顛顛說，“大侄子你的小魚缸裏缺石頭嗎。叔叔送你塊上古神石當見面禮。”
再回頭一看，俞青蹲在墻角擡不起頭。這實在太丟人了，誰來告訴他這老東西被關了幾千年怎麽越來越幼稚了，難道返老還童了？
林肖看見俞青吃癟的樣子在邊上忍笑忍得辛苦，“青龍先生，我想俞部長是想說既然恢覆人形了，您是不是該動手找一找那位失蹤的大人？”說著遞給他一包衣服。
青龍隨手從雙肩包裏拽出一件，定睛一看老臉略紅，“沒想到凡人這麽開放。”老家夥手裏拎著條男士內褲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這個，那個……尺寸挺大。”
角落裏傳來奇怪的撞墻聲，伴隨著遼達遠尖利的叫聲，“俞部長暈過去了。”俞青成功陣亡。
“哎呀。”青龍煞有其事地嗅了一下，“總覺得味道有點熟悉。”
林肖扶額，請你不要說得那麽詳細好嗎？只要說出時間地點人物就行了，這很難嗎！
大概是震驚於青龍的脫線，在場居然沒有人註意到青龍微微蹙起的雙眉，以及那抹一閃即逝的苦澀笑容。不，也許還是有人註意到了，狐貍抱著大尾巴團在哈景文懷裏，圓溜溜的黑眼睛中仿佛又光芒一閃而過。
“對了小林。”青龍不知道想起什麽，從一塊石頭後面坑出一只檀木箱子，“昨天刷鱗片的時候順便理了理胡須指甲，這些送給你。”
林肖一打開一股奇妙的味道撲面而來，盒子裏躺著若幹指甲碎片、黑泥團子和胡須。他看了一眼，捏著鼻子又合上了，還被那奇怪的味道嗆得連連咳嗽。“不，咳咳咳，不用了。”
俞祁奇怪地看他一眼，“真不要嗎？馬上春日集會要到了，這能賣不少錢呢。”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龍，雖然平時智商脫線，但卻一眼看穿了人類缺錢的真相。林肖理直氣壯伸出去的手慢慢縮了回去。“是嗎？”善變的人類笑呵呵收回了手，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大喇喇將盒子塞進雙肩包。
“表叔。”俞青陰沈沈在鷯哥的尖叫聲中轉醒。“遼部長謝謝你，我醒了麻煩你不用叫那麽大聲了。居委會解開你的封印不是讓你在這裏聊天感謝的。那位大人的下落你到底找到沒有？”
俞祁偷偷朝林肖眨了眨眼，像是在對遠方表侄的煞風景感到抱歉。“他不在了。整個A市都沒有他的氣息。”
“你確定？”
青衫男子不知為何突然苦笑起來，“我當然確定。”笑瞇瞇調侃道，“大侄子你不相信我嗎？”
那一瞬間，林肖突然覺得有一絲濃厚的悲傷正從青龍玩世不恭的面具下緩緩流出。那抹悲傷是如此的真切乃至總是嘻嘻哈哈的妖怪們這時候竟是一個也笑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家犬：笑瞇瞇
姜風嵐：Σ( ° △ °|||)︴ 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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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肥嘶嘶吐著蛇信，“不想偷東西的賊不是好賊，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嘶，我好像聞到保險櫃的味道了。”
男人手一松，小蛇落在地上向著臥室的方向游去。
“他人還在嗎？”林肖饒有興致地翻著一本速寫本，上面有一些非常專業的臨摹作品，其中的幾個背影看上去特別有韻味。看來這人的繪畫功底確實不錯，難不成在市設計院工作？
哈景文搖了搖頭，“味道散了。”鼻翼動了動，“一點氣味都沒有，看來離開有一陣子了。”
林肖眼神古怪，忍了半天擡手摸了摸男人的頭，“好狗。”
哈景文掃他一眼，覺得犬類的嗅覺受到了鄙視。一只手擡起他的下巴，鼻尖暧昧地在對方的嘴角蹭了一下。“林肖你是不是出門前偷喝了我的雞湯。”
“是狐貍的。”林肖下意識反駁。
地盤意識極端強烈的家犬冷哼一聲剛想說些什麽，突然刺耳的警報聲席卷了整棟屋子。尖銳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毫無意外會引來鄰居的註意。兩個人同時嚇了一大跳，二話不說向傳出聲音的臥室撲去。
“啊呀。”佘肥盤在保險箱的鎖上無比無辜，“失手了。”
“你發什麽神經！”哈景文沖進來在保險箱附近下了個隔絕聲音的法術。
“誰知道這位大人居然會用人類的小把戲。”佘肥振振有詞，爬來爬去嘖嘖稱奇道，“真是太神奇了，居然會自己尖叫。”
“你個土鱉是不是沒見過。”林肖拎起闖禍的家夥沒好氣地說。
“討厭。”佘肥把自己打成一個結，“我們那邊沒這麽高級的東西。我們小區還停留在挖洞埋存折的技術水平上。”
“出了這麽大動靜我們趕緊走。”男人磨了磨牙，恨不得立刻烤了這條蛇。不知道會不會引起社區間的外交糾紛，這種事還是讓邱很長那條蚯蚓考慮好了，反正他看他天天閑得只知道松土。
“好。”林肖拉開雙肩包拉鏈，“我們帶什麽回去交差？”
“一點貼身衣服就行了。”哈景文打開衣櫃隨手抓了幾件。“糟。”男人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聲大喝。“誰在裏面！”
林肖透過門的縫隙隱約看見門外有個身影，在心中哀叫了一聲，對哈景文打了個手勢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您好，我是這家的親戚。”
“親戚。”那人冷笑，“我看不像……小林？”
“姜先生！”
正面對上的兩人一楞，俱是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林肖忍不住由衷露出一絲微笑，“你怎麽在這？”
姜風嵐突然偏了一下頭，勾人的狐貍眼朝他輕輕眨了眨，讓出背後的空間。
23B室的門後走出一個挺拔的身影，那人身上隨意套了件低領毛衣，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閑適的氣息。“風嵐怎麽回事？”
“沒什麽。”狐貍精毫不猶豫地向同胞陣營叛變，“鄰居的親戚來拿東西罷了。”
“親戚。”喬青衫的目光落在林肖身上，林肖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令人難以呼吸般壓抑。“你很眼熟。”
姜風嵐怔了一下，不怕死地繼續撒謊。“大眾臉吧。”
喬青衫看了他一眼，笑容讓人捉摸不透。
“你去過死鬼街的片場。你是風嵐的粉絲？”
兩人都被影帝的好記性嚇得半死，尤其是林肖，影帝不僅有好記性還有犀利的眼神，在對方的註視下他整個人都像在油鍋裏煎炸。
“其實我是姜先生的鄰居。”林肖掙紮了一下，決定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真相。在喬青衫的面前任何演技都略顯多餘，幸好他說的本來就是真相，男人琢磨片刻似乎是信了。
“真巧。”喬青衫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你怎麽弄出那麽大的動靜？”
邊上的狐貍精直瞧林肖，唯恐這老實孩子說出些什麽不該說的。他想了想，朝影帝拋了個媚眼。“不如我們再去對會兒戲？剛才還有幾個地方我把握不好。”
……姜風嵐你的媚眼是狐蒙教的嗎？完全不及格！你家殿下吃雞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啊。林肖在邊上簡直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他不知道直面媚眼的喬青衫是怎麽想的，大抵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或者喬青衫本身眼神有問題，反正他從影帝臉上讀出了一個似乎是很爽的表情。
這時候臥室的門開了，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一只哈士奇嘴裏叼著一只雙肩包從門後竄了出來，精力十足地在林肖腳邊打轉。“抱歉，是我家狗不小心弄出了聲音。”林肖從家犬嘴裏取下包，拍拍他的頭呵呵一笑，“哈士奇就是麻煩，管不住。”
哈景文用尾巴掃他的腿，就沖這句話回家兩包牛肉幹沒跑了。他擡頭看了眼姜風嵐，敏銳地發現對方脖子和耳後都有吻痕。狐貍精你去影帝家裏對什麽戲？床戲嗎。
“小林你家狗最近腦子還是不太好啊。”大概是哈景文想得太齷齪被狐貍精看出來了，姜風嵐怒踩哈士奇痛處，“早說了這狗智商低，你就不該養。”
“養了扔不掉。”林肖搖頭道，“走了。”暗地裏白了哈景文一眼，懂不懂見好就收你到底在傻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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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小區的五層中央水潭區域眾星捧月圍著一群人，都是特地前來參觀今日的盛事，或者換個詞，都是哭著鬧著來看八卦的。
林肖遛著家犬抱著狐貍納悶地看著邊上一圈揮著小彩旗的家夥們，“我說俞部長怎麽來了那麽多人。”
遼達遠站在呂品德頭上昂起了頭，“此等盛事吾輩當然要一睹為快。”
林肖看了眼池子當中懶洋洋枕著巨石看熱鬧的青龍，“正主都不急，真不知道你們激動什麽。”
俞青嘆了口氣，無奈道，“表叔他昨夜太激動，今天有些乏。”
美美打著小盹的青龍偷偷擡起一只眼皮，在搜索到林肖的身影後，立刻精神抖擻地彈了起來。“小少年你來了！”
林肖撇他一眼，兜手繞著水潭走。青龍的大腦袋諂媚地跟在他身後晃來晃去，“小少年你看老夫今天是不是特別帥氣！我昨晚上把鱗片都搓幹凈了！小林小林……”
林肖走在前邊直搖頭，這龍怎麽跟哈士奇似的愛搖尾巴撒嬌啊，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這樣真的好嗎？“其實……”他停在那塊封印石邊上，“你不用這樣拍我馬屁我也會按照居委會要求解除封印的。”
“哎，真的嗎？”青龍大腦袋看起來略疑惑，瞅了眼一邊直嘆氣的俞青，“大侄子是這樣嗎？”
俞青嘆氣嘆得更勤快了。
林肖蹲下身體撿起那塊封印石。
隨著他的動作，水潭中的鐵鏈錚錚作響一截一截從龍身上脫落，青龍就地一滾，在水中掀起巨浪。待巨浪落下，風平浪靜之後，偌大的水潭中哪裏可見那龐大青龍，只剩一青衫男子站在原處。
那男子踏波而來朝著林肖的方向略一拱手，“多謝小林出手幫助。”他眉頭一挑，露出一抹極為高興的笑容，“大侄子，快讓叔叔來抱抱你。哎這怎麽回事？”
水潭邊上被巨浪劈頭蓋臉潑了一頓的妖怪一二三四號臊眉耷眼紛紛擰著袖管裏的水，俞青臉色鐵青從頭上扒拉出幾根水草。
“對不住對不住。”男子哈哈大笑，袖子一擡眾人身上的水漬一掃而空。
林肖拿著那塊封印石掂了掂，“這玩意誰要？”看了眼笑瞇瞇背著手到處亂走的青龍，忙塞他手裏，“青龍先生，這東西物歸原主。”
俞祁接過石頭把玩了一會兒，回頭對俞青樂顛顛說，“大侄子你的小魚缸裏缺石頭嗎。叔叔送你塊上古神石當見面禮。”
再回頭一看，俞青蹲在墻角擡不起頭。這實在太丟人了，誰來告訴他這老東西被關了幾千年怎麽越來越幼稚了，難道返老還童了？
林肖看見俞青吃癟的樣子在邊上忍笑忍得辛苦，“青龍先生，我想俞部長是想說既然恢覆人形了，您是不是該動手找一找那位失蹤的大人？”說著遞給他一包衣服。
青龍隨手從雙肩包裏拽出一件，定睛一看老臉略紅，“沒想到凡人這麽開放。”老家夥手裏拎著條男士內褲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這個，那個……尺寸挺大。”
角落裏傳來奇怪的撞墻聲，伴隨著遼達遠尖利的叫聲，“俞部長暈過去了。”俞青成功陣亡。
“哎呀。”青龍煞有其事地嗅了一下，“總覺得味道有點熟悉。”
林肖扶額，請你不要說得那麽詳細好嗎？只要說出時間地點人物就行了，這很難嗎！
大概是震驚於青龍的脫線，在場居然沒有人註意到青龍微微蹙起的雙眉，以及那抹一閃即逝的苦澀笑容。不，也許還是有人註意到了，狐貍抱著大尾巴團在哈景文懷裏，圓溜溜的黑眼睛中仿佛又光芒一閃而過。
“對了小林。”青龍不知道想起什麽，從一塊石頭後面坑出一只檀木箱子，“昨天刷鱗片的時候順便理了理胡須指甲，這些送給你。”
林肖一打開一股奇妙的味道撲面而來，盒子裏躺著若幹指甲碎片、黑泥團子和胡須。他看了一眼，捏著鼻子又合上了，還被那奇怪的味道嗆得連連咳嗽。“不，咳咳咳，不用了。”
俞祁奇怪地看他一眼，“真不要嗎？馬上春日集會要到了，這能賣不少錢呢。”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龍，雖然平時智商脫線，但卻一眼看穿了人類缺錢的真相。林肖理直氣壯伸出去的手慢慢縮了回去。“是嗎？”善變的人類笑呵呵收回了手，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大喇喇將盒子塞進雙肩包。
“表叔。”俞青陰沈沈在鷯哥的尖叫聲中轉醒。“遼部長謝謝你，我醒了麻煩你不用叫那麽大聲了。居委會解開你的封印不是讓你在這裏聊天感謝的。那位大人的下落你到底找到沒有？”
俞祁偷偷朝林肖眨了眨眼，像是在對遠方表侄的煞風景感到抱歉。“他不在了。整個A市都沒有他的氣息。”
“你確定？”
青衫男子不知為何突然苦笑起來，“我當然確定。”笑瞇瞇調侃道，“大侄子你不相信我嗎？”
那一瞬間，林肖突然覺得有一絲濃厚的悲傷正從青龍玩世不恭的面具下緩緩流出。那抹悲傷是如此的真切乃至總是嘻嘻哈哈的妖怪們這時候竟是一個也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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