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一直在夢裏，卻又不是真的在夢裏……”淩子軒不知道該怎麽去說阮清清的那種狀態，“她……在之前，是不是經常這樣？”

方才在酒店裏的時候，他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許芷芊就好似早就已經習慣了一樣，對於阮清清所發生的一切，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詫異。

“嗯。”許芷芊嘆了口氣。

淩子軒說的雖是不多，但是她卻是聽得出來，清清這幾天的癥狀和她往年都是一樣的。

“她最初發病是在三年前，那時候她剛才醫院裏出來沒多久。”許芷芊並不想說當年的事情。

因為在清清第一次發病的時候，她慌亂的不知所措，她只能陪在清清身邊，陪她說話，甚至哪裏都不敢讓她去，什麽都不敢讓她碰。

想到那時候的事情，許芷芊就譏諷的看著淩子軒，“你一定不知道，那時候的她根本就不想活吧？在她打算把自己的心臟還給你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想過再活下去了！所以當她發現自己醒過來後還在醫院裏，並沒有死的時候，她一直都很平靜。”

許芷芊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很是波動，放在桌子上的手是收緊成一團，“第一年裏，我陪在她身邊，一點點的照顧她，和她說所有的一切都會過去，不要對生命放棄希望，可是那時候啊，她就摸著自己的肚子，然後就是哭，她一直哭……”

許芷芊緊咬著下唇，目光死死的落在淩子軒身上，眼中一片恨意。

……

四年前。

剛從醫院裏醒過來的阮清清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白茫茫的一片。

起初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她心底一片空茫。

可是在她聞到周圍的消毒水味，以及一陣陣儀器聲響後，她便知道，自己還沒死。

而當她聽到許芷芊喜極而泣的聲音時，她心底驟然一片塌陷。

她沒死。

即便是如此，她都還沒死。

是因為他們不想見到她的吧？

是因為她的過錯，所以她爸媽不想讓她下去打擾他們……所以，她才會沒死，對嗎？

阮清清就那麽茫然的聽著許芷芊在她耳邊說自己是怎麽被她救出來的，是怎麽配合邢醫生給她重新換的心臟，又是怎麽把她偷偷的送出來……

阮清清很想問她：你為什麽要救我呢？

她明明早就已經不想活了，她早就已經……活不下去了啊。

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她還是個殺人犯……

她殺死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她啊……

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芊芊……她那麽希望自己活下去，她費了那麽大的力氣，用了那麽多的人脈，只為了讓她活下去，她又……怎麽能就那麽死掉呢？

所以……不能死啊。

不管她如何想死，不管她……再怎麽不想活了，她都不能就這麽死掉……

所以她在許芷芊面前一點點的恢覆過來，她可以對她笑，對她說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可是她的心底卻是一片荒寂的。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

就算是她死了，也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困擾。

就連……芊芊，她如若要是死了，芊芊可以過的更好，不用總是擔心她會出事，不用因為她而耽誤自己的婚姻大事……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

可是她又怕，怕自己如若要是死了的話，芊芊傷心該怎麽辦？邢醫生會失望……那又該怎麽辦？

他們是對自己真的好，他們……

所以阮清清就這麽活了下來，她努力的配合著他們，他們想讓她活下來，那好，她就活下來，然後盡量的讓自己成為一個正常人。

只是時間久了之後，阮清清可能連自己都忘了，她所有的“恢覆”不過都是假象而已，她內心的最深處還存在著巨大的問題。

所以，在她從醫院裏醒來後一年，她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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