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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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登場的李莉娜完全無視圍觀人群腦子裏全是她活下來的僥幸, 真的僥幸, 五十六分鐘, 再晚四分鐘就完蛋了!

李莉娜到了, 圍觀人群看了場大片,創造大片的女主角和她口中的老板卻都沒把心思放在大片上。安文姝做的第一件事是沖跟在身後的羅螢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那意思是拍到也不能播剪掉。羅螢石非常了解, 沒有任何要反駁的想法,這種畫面本來也不可能播, 但拍到也很嗨了!都弄上直升機了,還不嗨?!

一點都不嗨的安文姝帶著還是有點嗨但跟出場方式沒什麽關系的李莉娜, 穿過表情各異的圍觀群眾們, 讓李莉娜拖著她那個沒裝多少東西的空箱子原路返回, 身後的制作組和藝人們亦步亦趨的跟著, 安文姝隨便他們跟,反正也不是貼身跟, 她和李莉娜說話那幫人聽不清,跟歸根還是有分寸的。主要是李瑞珍和羅螢石有分寸, 攔住了想上前跟近點的人。

安文姝找李莉娜來只為了一件事“一個小時後李明正會來,他會帶著跟島嶼開發相關的政府部門的人來, 他來的目的是考察島嶼開發的項目, 你的任務是項目對接方,你老板不是我,是李明正。我是給這個島做開發項目的中間方,李明正是投資方, 島嶼是被開發的項目。我只是中間人,牽橋搭線的橋梁。”

“項目因我而起,我出的項目企劃,但項目是否能成主要看的不是我是李明正。你代表的不止是我,更多的是李明正的利益,政府部門的人代表的是島嶼,我是第三方平臺,許願的新社長樸燦洲會到。”安文姝掃了眼越走越慢的李莉娜“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李莉娜不太確定,她現在腦子還亂著,試探道“您作為中間樞紐,一手拉投資,一手拉地方政府,中間人是這個意思嗎?”頓了頓等安文姝反駁,沒聽到聲音,默認自己的思路是對的,接著往下說“那許願存在的意義就是...”擡頭四看,山清水秀,這代表“軟件多了個扶貧的項目?”

安文姝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李莉娜立刻知道自己猜錯了,這地方確實也不能算是窮,轉頭看了眼跟著她們的人,不關心景色了,跳過扛機器的和打扮一看就不對的,望向一些打扮的像是漁民一樣跟的也更遠的大叔們,換了個思路“人口老齡化問題?”發現安文姝沒反應,腳步變快,再次更換思路“打工的人太多,號召......”

“往單純的地方想,腦洞別那麽大。”安文姝有些想笑,也不指望她能自己想出來了,提示道“你沒發現路邊很多野貓嗎。”

李莉娜老老實實的把發散的腦洞收回來,順著她的提示想,野貓、許願,許願做什麽的?慈善。前方還真有只野貓溜達過來,那貓可能是發現這邊人太多,迅速掉頭躥了。貓一跑,李莉娜想到了。

“救助動物?”再聯系島嶼開發“以救助動物為主題的項目,許願新的慈善通道開發?”

安文姝看了她一眼,有點意思了“繼續。”

繼續就沒什麽好繼續的了,剛才那點意思已經是李莉娜能想出來的全部,不是李莉娜不聰明,想不到以流浪貓狗為主題的到與開發。這是思維的局限性,常人都不會往那個方向想,也是知識儲備的不足。沒幾個人看過新聞知道世界上有個都是貓的島就能同島嶼開發聯系在一起,哪怕自己就去類似貓島的地方玩過也不會往這個角度想。

思維的局限性和知識儲備的不足,恰恰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為什麽為人稱頌的原因,眼光、格局、敏銳度,對信息的收集、拆分、再利用,這些都是區分可以被培養的人才和天生的天才之間的一道天花板。普通人窮極一生不過是想要摸到天花板,而有人天生就站在樓頂之上,再誇張點就是人與人之所以不同的天塹。

李莉娜有個還算不錯的優點,就是不會不懂裝懂的瞎掰,她自己知道自己沒辦法往下繼續了,就很老實的問安文姝,她要怎麽做。偏偏,安文姝不能跟她說,她要怎麽做。說了,折騰半天的局就沒得玩了。

安文姝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樸燦洲,視頻通話,那邊很快就接了,接了之後還給安文姝看周圍的環境,他在一搜游艇上,應該是出海了,還同安文姝說,他們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到了。從海上走,完全是一條直線,很快的。

跟他閑扯兩句後,安文姝切換話題聊正事“我不是聖女了,但衣服還得穿一會兒。”看他的臉色瞬間就沈下去讓他放松“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打給你是需要一個人工翻譯,記住我的話,我的衣服還得穿一會兒,聽得懂嗎?”

“別繞,直接說。”樸燦洲不是很想理她,光那句衣服還要穿一會兒就不是很想理她。

安文姝只是笑,笑瞇瞇的把之前對李莉娜說過的話再重覆一遍,這次為了以防樸燦洲壓根對小動物不感興趣,特意補充了一句,日本有不少以貓咪為主題的島嶼,奈良還有個很知名的鹿島。

樸燦洲若有所思的開口“你的意思是讓許願多一個......”

“停,我穿著衣服的時候有個謹言慎行的規矩,記得嗎?”安文姝打斷他,在他一臉神經病的表情中把手機遞給李莉娜,讓樸燦洲把他腦子裏想的東西告訴李莉娜,也讓李莉娜拿著手機離她遠點打電話。

拿著手機的李莉娜沒走遠,反倒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安文姝的背影越走越遠,跟在她身後的人沒辦法往前追被她擋住了,前後都過不去的李莉娜成為三明治的夾心,就原地不動,對著手機那頭的樸燦洲表示他可以開始了。

樸燦洲其實也不知道從哪開始,安文姝給的提示太籠統了,搞得跟她電話被監聽一樣,說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弄得他都是半悶半猜的給李莉娜解釋。安文姝可能要做一個類似日本貓島一樣的島嶼開發,打著流浪動物的名字,盡可能壓縮成本的開發方案。也可能不止是流浪動物,也可以是根據島嶼本身的特性做動物類開發,比如奈良的小鹿。

現在大家對日本奈良的印象是日本的文化名片,去日本旅游打卡必備。但早年奈良因為經濟發展滯後在日本就是小縣城,不知名的那種。可也因為城市發展緩慢保護了奈良歷史城區的一大批傳統建築,為奈良縣發展歷史文化旅游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在城市都大力推進現代化的情境下,奈良逆其道而行,將奈良打造成“日本人心中的故鄉”作為目標,推崇保留自己的“原始”特色。

奈良的形象一直與鹿這一特色名片互指。在日語中,奈良便是鹿的意思。日本西元710年遷都奈良,當時武甕槌命(藤原氏守護神)騎著白鹿遷移到現今的春日大社。奈良的鹿從那個遙遠的年代就一直存在奈良公園,也因此被稱為神的使者。這個特色在後續的旅游開發中被大力推廣,成為奈良展現給游客的一張獨特的名片。

為了能讓這張名片發揮更多的作用,奈良還針對奈良鹿策劃了多個活動。分別有,每年3月底(春分)在若草山下都會舉辦有趣的丟擲鹿仙貝大會;每年冬天和夏天固定一段時間的早上,在春日大社境內飛火野裏,奈良の鹿愛護會的大哥,以法國號吹出響亮的貝多芬第6號交響曲田園;每年秋天(10月)鹿角已經成熟幹硬的季節,進行切鹿角儀式,場面激昂,是日本唯一,也是古都奈良秋天經典祭典之一。

鹿也是經濟動物,為了增加地區創收,奈良針對奈良鹿設計了多種衍生紀念品。特色角細工、奈良鹿胸針、項鏈等。但與不少景區衍生品粗制濫造的商業做派不同,奈良人秉承了日本血脈中對工藝與品質的追求,非常註重紀念品的質量與價格,甚少出現游客抱怨高價或劣質的情況。

上述關於奈良的種種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為開發出來的旅游經濟,這些是樸燦洲跟李莉娜說的,但這些也是樸燦洲臨時搜出來的。就像安文姝想的那樣,樸燦洲對什麽動物不感興趣,但安文姝給了提示,他立刻就懂安文姝的那個提示代表什麽意思。

“安文姝要開發那個島嶼,許願是中間環節,旗號跟動物相關,那口號應該就是人與自然之類的東西。如果是流浪動物比如常見的貓狗,那許願會從原本的只針對人多出一塊救助流浪動物的板塊。這個看安文姝怎麽想,但她的意思都是這件事明面上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但這件事必須有她牽頭。”

樸燦洲讓李莉娜別外放,關了擴音聽,等她把視頻切語音後再跟她說,安文姝不能直接跟她說的話“你要確保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是安文姝牽頭的,但實際上這件事安文姝不牽扯任何利益,就像宗教可以為國王加冕也可以用傳教的名義忽悠國家發動戰爭,但宗教不能自己出頭,他們永遠是聖潔的,上帝熱愛一切子民,懂嗎?”

李莉娜好像懂了“她需要用這件事創造聲望?”說完感覺自己又不懂了“這有什麽用?”

“你管她呢,當她發神經好了。”樸燦洲還不懂呢,但不懂因為什麽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文姝需要做什麽“她幹這件事肯定是想要刷島上的那些居民的聲望,你得在我們,我和李明正到達之前跟島上的居民宣揚這件事。記住了,名聲全部是安文姝的,但利益跟安文姝一點關系都沒有。”

思緒混亂的李莉娜問貌似很懂的樸燦洲“我跟島上的居民宣揚這件事對老板有什麽好處嗎?我是說,我要達到什麽目的呢?讓老板有個好名聲?讓他們感謝為他們提出開發島嶼這個點子的人?”

樸燦洲在這點上也搞不懂安文姝要幹嘛,不過有個很直接的方式能幫到安文姝,所有聖女,所有宗教都會需要得到的東西“讓他們,那些居民,忽悠,不對,是暗示他們去感謝安文姝。或者你幹脆暗示他們,這件事需要安文姝的能力才能盡善盡美,讓他們去找安文姝,別讓安文姝去找他們。跟你去教堂禮拜一樣,去跟代表上帝的牧師說謝謝。”不管安文姝要幹什麽,這招都不會有損失。

無法理解這番話的李莉娜有些猶豫“您確定我要那麽做?這裏好像是個單獨的行政島,不是小島,能成為行政島島上人再怎麽少,一百戶人家以上總是有的,那麽多人都去找老板,她要是不耐煩......”

“不耐煩是我的事,按照我說的做。”樸燦洲沒興趣跟她解釋緣由,下屬聽話就行,別那麽多問題。

不耐煩的樸燦洲直接掛了電話,就他那說話的語氣李莉娜也不會再打過去。李莉娜和樸燦洲的來往很少,少到對樸燦洲的印象基本就是小圈子裏大家對樸燦洲的印象,脾氣古怪的家夥。就這個印象來說比安文姝糟糕多了,但樸燦洲這麽說了,李莉娜自然就照做,畢竟樸燦洲都說‘按我說的做’,那要是真出了事也不是她的問題。

要去做事的李莉娜把安文姝的手機托付給了之前見過面的羅螢石,拜托他幫忙把手機教給安文姝。

另一邊掛了電話的樸燦洲總覺得哪不對,收起手機回船艙看到正在翻得糧島資料的李明正想起來了“安文姝說的那個島有行政單位嗎,那是個行政島?”

“行政島?不是啊。”李明正掃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看自己的,給軍方的人科普“行政島是有人口基數要求的,那個島一共就三十七戶人家登記在案,哪有成為行政島的資格。它是高興郡的下屬,連個縣級都不算,鄉村級別,島上最大的是鄉長。”抱怨了一句“安文姝就是沒事找事,這麽個破地方能賺什麽錢,土地買賣那島都不夠大。”

樸燦洲也很無語,李莉娜什麽鬼,這麽想就這麽說了“李莉娜哪冒出來的,一點提前了解背景的意識都沒有?”

“李莉娜?她也去了?”李明正擡頭了“你剛才是跟李莉娜打電話?”

往桌邊一靠的樸燦洲隨手拿起他手邊的資料,跟李明正說安文姝打算找他們過去刷個聲譽的事情,看李明正表情不對,笑了“幹嘛,以為自己被耍了?放心,那家夥不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何況就算你真的被耍了,你也沒辦法報覆,老實點。”出於兄弟情誼提醒他“安文姝好像不太正常,你最好別惹她。”

“她都能威脅我兩個小時不到就找我哥真的打斷我的腿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她不正常?”李明正探身抽走他手上的資料“軍政分家,這東西你也敢看,這是財政支援清單,想死嗎!”

樸燦洲不跟心氣不順的小朋友計較,不看就不看。可不看又很無聊,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安文姝,想起來她的手機在李莉娜手裏呢,更無聊了,無聊的去翻看之前查的奈良的發展報告。

船上的人無所事事,島上的人卻很忙。

回了院子的安文姝找制作組的人借了個筆記本電腦,跟船上的樸燦洲很是心有靈犀,也在查看奈良的發展,不同的是樸燦洲是上公開網絡查,安文姝則是去翻首爾大的電子圖書館,翻查各種相關的論文。奈良是很典型的旅游開發的案例,世界各地都有類似的案例,奈良不是唯一,但奈良是少有的發展的很成功的案例。拿奈良做相關課題的人還真不算少,尤其日本離韓國又那麽近。

制作組回來的時候,安文姝坐在屋檐下抱著筆記本一目三行的刷論文,羅螢石過去把安文姝的手機還給她,安文姝接過手機說謝謝。已經是結束拍攝狀態的安文姝跟羅螢石說屋內的行禮等生活助理來了會來收拾的,跟借她電腦的作家說了聲她先去村口的涼亭那,電腦之後還她。作家擺手說沒關系,現在也用不上,在今天的拍攝結束後還她就行,她晚上才用的。

邊上聽到她們說話的羅螢石以為安文姝是暫時沒地方去才去涼亭,跟安文姝說要是生活助理還沒來,先在這邊等著沒事,在鏡頭外待著不耽誤拍攝。安文姝看他誤會了也沒解釋,只說還有人要來,她去涼亭邊等著比較方便,那邊是村子的出入口。她都這麽說了,羅螢石也就沒再說什麽。

脫離攝制組範圍的安文姝溜達著往涼亭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時候,村子裏的大喇叭傳出召集村民們開會的消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比說話的聲音還大,光聽這個電流聲都能想象這個喇叭用了多少年。安文姝還是慢悠悠的走著,路上碰到幾位從涼亭和碼頭那個方向過來要去開會的村民們,這些人都是看過李莉娜震撼登場的人,看向安文姝的眼神都很好奇,但沒人真的上來問什麽。

兩方擦肩而過,等安文姝走到涼亭,這個平時在村裏人最多的地方,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就在安文姝打算繼續刷論文的時候,李明正的短信到了,說是她要見的政府官員大部隊還有十分鐘到得糧島。安文姝把這條信息轉發給了李莉娜,沒一會兒,一位老大爺急匆匆的騎著個小電驢從村子裏開出來,看到坐在涼亭的安文姝先是一楞,剎車仔細的看了她一眼,安文姝疑惑的看過去,剛準備打個招呼大爺車頭一轉,人沒了。

安文姝:“......”

大概過了有五六分鐘,剛才消失的大爺又出現了了,這次不是騎著電動車來的,而是步行跟在另一個大爺身後還帶著一幫人,看上去有十來個,都是老人家往安文姝的這個方向走。坐在涼亭邊的安文姝站起身,老人家身後的拐角處又追出來一個人,李莉娜。李莉娜在後面叫著弄錯了,讓老人家們都停下。

安文姝遠遠的看著李莉娜在跟他們比劃著碼頭的方向說什麽,之後停下的人群再次往前,方向還是涼亭的方向卻沒人盯著安文姝看了,等這群人走到安文姝這邊的時候腳步也沒停下,每個路過她的人都沖她笑笑。李莉娜倒是想停下,可她看安文姝的那個表情不像是樂意她停下的感覺,就跟著人往前走了。

涼亭是個好地方,就像安文姝跟羅螢石說的,進出村子都要經過那裏。

坐在涼亭邊的安文姝看到了李莉娜和一幫大爺們去渡口,過了十來分鐘又看到從渡口方向來了一幫人,這幫被大爺們迎接的人有的西裝筆挺,有的穿著休閑,著裝通常代表年紀。年紀越小打扮越正式,倒是年紀大的,很清楚所謂的‘下鄉’要怎麽打扮才合適。

再次被一行人路過的安文姝,低頭看了眼手表,合上電腦抱在胸前也往碼頭走,之前還只有漁船的碼頭現在多了艘渡輪,漁船被渡輪襯的格外的小,遠處的海面上駛過來的游艇倒是由小變大。

快兩點了,李明正和樸燦洲到了。

船都沒停好就跳上岸的樸燦洲,一路小跑沖到安文姝身邊,站定,咳嗽一聲壓抑心頭的小雀躍,沖安文姝眨眼睛“你回來了~”

安文姝笑瞇瞇的看著他“有必要那麽嗨嗎?”

“超級~”樸燦洲雙臂一張就想抱她,安文姝往後退了一步“別玩了。”

撇嘴不高興的樸燦洲側身招呼慢吞吞的李明正,讓他趕緊的。李明正加快腳步走過來,先吐槽樸燦洲“搞什麽久別重逢,明明才見過。”又問安文姝“我叫來的人呢?”

“跟李莉娜在一起,要做什麽知道了嗎?”安文姝看向樸燦洲“你說了沒?”

樸燦洲比劃了個‘OK’,推著李明正自己去找李莉娜,李明正才不走,指著樸燦洲對安文姝說“他說的那些我......”

“明浩哥三點到。”安文姝打斷他的話“等他來再說。”

李明正一楞“我哥?他來幹嘛?”

“你怎麽廢話那麽多,先去找李莉娜,她的身份搞不定那群人。”樸燦洲踢了他一下“趕緊的。”

李明正踉蹌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盯著他們“別搞事情,我要是死了一定拖你們陪葬!”

回答他的是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完全不同的兩張臉,卻非常相像的笑容。

李明正翻了巨大的白眼,扭頭就走。

等他走了,樸燦洲問安文姝要不要去船上,安文姝不去帶他慢悠悠的跟在打電話給李莉娜讓她出來接他的李明正後面。三人一前一後到了涼亭附近,李明正被趕來的以李莉娜為首的之前被村裏的大爺們從碼頭接回去的‘官老爺’們擁簇著接走。所謂‘官老爺’這個詞,是遠遠看著他們那幫人的樸燦洲跟安文姝吐的槽。

“這要是拍史劇,那幫人就是來剝削勞苦大眾的官老爺。”

樸燦洲一手插在口袋裏,另一條胳膊搭在安文姝的肩膀上,心情甚好的跟安文姝分享他去找李明正的時候,那位被官老爺們眾星捧月的李明正是如何如何暴躁,如何如何憋屈,說的那叫一個興奮。

安文姝知道他會很嗨,可他會那麽嗨倒是沒想到“你知道我找你來也就當個人肉翻譯吧?”

“知道啊~”樸燦洲毫不在意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有介於你不可能自願搞什麽壓抑本性,那你會壓抑肯定是有理由的。現在你不想壓抑了,肯定是你找到了什麽方法可以不壓抑,我現在是你的人肉翻譯,以後就是你獨一無二的合作夥伴。那麽光明的未來在等著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笑出聲的安文姝對他給自己找的定位還真的無法反駁,把懷裏的筆記本拍在他胸口,等他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抱著電腦,帶著他去涼亭,開電腦給他看自己找到的論文。那篇論文的主題是圍繞奈良鹿之島這個名頭帶來的經濟效應來的,樸燦洲快速滑動網頁,速度快的安文姝懷疑他有沒有認真看。

完全沒有的樸燦洲表示“你直接說,這個太煩了。”

“你不喜歡看書?”安文姝不太理解他的態度,不應該啊。智慧從書本中來,這是一切的基礎。

挪開電腦躺在涼亭上的樸燦洲想要枕安文姝的腿,被她推開之後胳膊往後一放枕著自己的胳膊對她說“我不討厭一切能讓我獲取知識的方法,但我更想了解,你為什麽需要我成為你的人工翻譯。我仔細研究了你一直在玩的聖女的那套是在搞什麽,不管是安家給你限制還是你爸媽給你限制好像都差了那麽點意思,雖然我也因為我媽活的很憋屈,但你好像不一樣。”

李明正張開右手的手掌伸到安文姝面前“我有幾個想法”握拳豎拇指“第一,你自己給你自己設定了某種不可逾越的底線。”晃動拇指“這個概率最大,但也最無聊,你應該沒那麽無聊。”拇指縮回去,伸出食指“第二,你跟我相反,我是因為擔心媽媽所以有些事不會做。你是因為被安家控制了,所以很多事不能做。”食指戳了戳安文姝的肩頭“先不說安家為什麽那麽做,光是你會被安家限制這點,我就不太信,那這個也不算。”

再次變成拳頭的手豎起了中指,握拳豎中指,這個姿勢讓安文姝歪了歪頭,樸燦洲笑的很壞,但也就玩了一下,手就放下去了。

手放下去了,話還是要繼續的,樸燦洲笑看安文姝“我有個很奇妙的想法,你呢,根本就不是安文姝。我是指,我之前讓人去查的,那個從小參加慈善晚宴,品學兼優,人生目標是成為綜藝PD,為此考了中央大學的那個安文姝。蝙蝠俠知道吧,戴上面具就成為了另一個人,明明生活在水深火熱的哥譚市,卻蠢到認為能感化小醜的神經病。”

“你就是突然冒出來的蝙蝠俠,是那個真正善良的安文姝的第二人格,是她不能見人的黑暗面。但兩個人格共用一個身體肯定有問題,你能壓制她但你殺不死她,按照我的猜想,那位才是主人格,你是突然冒出來的。你想要搶奪身體就必須讓主人格死亡,可你弄不死,你就不得不被她綁住。”

“我認識的安文姝腦子裏全是毀滅,可我不認識的那個很明顯,是更喜歡創造的人。毀滅和創造的角逐,雙方都無法徹底消滅對方,那就只能勉強和平相處。你霸占了身體就得忍受她會在你做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時被限制,這是你行為古怪的原因。這也是你必須穿著聖女衣服的原因,你不是不想脫,你是脫不下來。”

安文姝笑容滿面的望著腦洞大開的樸燦洲,既不承認也不反駁,只是問他“那我要怎麽辦呢?”

“你已經在做啦~你已經在做了。”樸燦洲撐著手肘直起上半身,眼睛放光的盯著安文姝“你在欺騙那個善良的靈魂,你會做一個舉世無雙的好人,你會得到所有人的讚美,但你依舊是惡魔。安文姝~我真的是太喜歡你了~”

大笑的安文姝笑的前所未有的爽朗,笑的樸燦洲都楞了一下,笑的炙熱的陽光都沒有她的笑容更灼人。

今天的天氣其實不怎麽樣,太熱,就算在海島也太熱了,一點風都沒有的熱,熱的人心慌。樸燦洲就有點慌了,涼亭是能遮光的,擋太陽麽,才會舒服點。可樸燦洲突然覺得涼亭的瓦片一點都不遮光,陽光仿佛穿透了瓦片刺在他的胸膛上,穿透衣物、肌肉、血管,灼傷更深層的那個器官。

安文姝在笑,笑的...太漂亮。

“呀,樸燦洲。”

“......嗯。”

“別喜歡我。”

“......關你屁事。”

收斂笑聲臉上卻依舊帶著笑的安文姝沖樸燦洲勾了勾手指,樸燦洲猶猶豫豫的靠過去,被她拍了下腦袋,很輕,幾乎沒什麽力道,說是拍不如說是碰。碰他腦袋的那個女人還揉了揉他的頭頂,像揉狗腦袋那樣的揉。

收回手的安文姝笑看被蠱惑了的小朋友“我會利用的,你對我有很大的利用價值,所以,別喜歡我,不然,我會毀了你的。”

嗤笑一聲的樸燦洲往她肩頭一倒“你管我。”

“別被瞬間的心動蠱惑,荷爾蒙那種東西很不靠譜的。”安文姝碰了碰樸燦洲的頭“你幫我解決了一個□□煩,很大的麻煩,為此,我很感謝。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夥伴,最好的合作者,唯獨不會是戀人。這是為了感謝你,給你的忠告。”

“你廢話好多。”樸燦洲直起身,讓安文姝別那麽多廢話了“說吧,要我做什麽?”

安文姝笑看他“李明浩快到了,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別人的感謝?就像你推出許願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誇讚,認為你是個好人的那種誇讚?”樸燦洲問她。

笑而不語的安文姝默認了。

樸燦洲問她有沒有什麽限制“感謝必須當面嗎?陌生人?能欺騙那個靈魂的?”

安文姝閉上了眼睛。

樸燦洲懂了。

懂了的樸燦洲把之前放在一邊的筆記本扒拉回來,仔細的看那篇論文,同時告訴安文姝“這個島只有37戶人家。”

安文姝知道“我查了戶籍。”

“這個島就夠了?”

“不知道。”

樸燦洲掃了她一眼,不知道的意思是不夠還是不能說?想了想,問她“你有喜歡的數字嗎?”

安文姝勾了勾嘴角,必須要說她真的很喜歡樸燦洲“我喜歡一萬。”

楞了半秒的樸燦洲在算以萬為單位的人口數“那你得去濟州島啊。”

“濟州島發展的還不錯。”

“全羅道是挺窮的。”

樸燦洲完全懂了,懂了之後就安靜的看他的論文。他看論文,安文姝也在看論文,刷手機看,看的是她一度不離身但後來只是閑下來的時候才會刷一刷的安文瑒給她的大|麻商用的論文。

天太熱,涼亭也不怎麽涼,連風都沒有的涼亭坐著兩個安安靜靜看論文的男女。安靜會滋生奇妙的氣氛,但他們卻沒有,大概學術氛圍太濃郁了,亦或者人不對,都是理智能壓制感性的類型。反正兩人都很自在的獨自刷論文,一點要交流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安文姝的手機響了,李明浩到了。

合上電腦的樸燦洲整理著論文的重點,確定沒什麽問題了,最後跟安文姝確認“你打算用什麽跟李明浩交易?”

“一個市議員的位置。”安文姝說出只有樸燦洲能聽懂的話“全羅道下轄的有人島遠不止得糧島一個,而這裏每天只有一班輪渡能通航,有些島嶼連三十戶人家都沒有,根本不通航,出入都需要靠漁民自己,基本的生活設施都沒有普及的島也不是沒有。”

樸燦洲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花了多久把這些零碎的信息串起來變成一個可實施的項目?一個禮拜?”

安文姝抿嘴想了想“你不會喜歡我的答案的。”

“一天?”

“......”

“總不會是一個小時吧。”樸燦洲不信。

安文姝笑了“一秒。”

“呀。”樸燦洲瞪她。

‘大姐姐’笑看認為自己被耍的‘小弟弟’,教導他“隨時更新你的知識結構,讓它盡可能圓滿,這樣你在碰到需要解決的事情時,就能用一秒都不到的時間,迅速找到破局的方法。”實際上她的答案是瞬間,在找到系統破綻的瞬間,她就有了破局的方法,呼吸都不到的瞬間。

安文姝對撇嘴不高興的樸燦洲說“換個讓你開心點的說法,我活了很多年。”時光賦予她的能力總比還年輕的樸燦洲要厲害許多。

樸燦洲反射性懟了一句“那你還喜歡劉埡仁。”

有些詫異他會提到劉埡仁的安文姝不覺得這是什麽問題“年輕的□□誰不喜歡。”

冷哼一聲掉頭就走的樸燦洲走出三步又轉回頭,盯著安文姝慢吞吞的說出一句“□□不會永遠年輕,但智慧的靈魂可以。”說完再次轉身,這次再也沒回頭。

年輕的□□誰都喜歡,但蒼老的靈魂是否能永遠年輕就是個未知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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