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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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是孔侑?

關於這個問題李莉娜給安文姝的答案是,孔侑的形象太正面剛好能沖抵未來可能會出現的負面輿論。

現在網上正在為‘許願’到底是安文姝真的好心好意純粹做善事才出現的軟件, 還是一個以公益為賣點以後肯定會有其他功能的軟件, 掐的熱火朝天。這次的事情不管怎麽解決, 選擇相信陰謀論的人總會在新來埋下一枚懷疑的種子,以後要是沒事就算了, 但凡出一點意外, 那顆種子就會破土而出, 到時候輿論引發的問題會比現在更嚴重。

孔侑是經歷過類似事件的人,當年的《熔爐》在最後以一個《熔爐法》定性為改變國家的電影,但是在《熔爐法》未出現之前,參與電影的所有人都被罵是吃人血饅頭, 孔侑首當其中一度被腦殘的觀眾騷擾家人。那年才是真正的網絡暴力, 民眾被輿論操|控了。直到《熔爐法》出臺,謾罵全部變成誇讚, 緊接著就是孔侑成為國民演員,那些鋪天蓋地的誇讚裏有多少同時是罵過他為了出名行為惡臭的網民, 誰都不知道,但絕對不會沒有。

業內有句話,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 這句話從互聯網發展至今依舊是真理。但是,互聯網的記憶是可以被創造的,過去的事情沒人提就沒人記得,但只要有人提起那留下來的就都是證據。

這就是為什麽是孔侑的回答,孔侑是證據, 證明網民經常性、頻繁的、容易被輿論操|控,並且見不得人好。

人們只能看到眼前的存在,那些料理臺上的調料就是如此,即便明明用不上,但是看到了就不會想太多就會慣性的使用。網絡事件也是如此,前後沒有關聯的事情就要被媒體舊事重提,那就是有關聯的,讓網民看到關聯就可以。

孔侑就是那個關聯的存在。

院子裏,涼床邊,李莉娜斜坐在涼床邊緣,不確定自己猜的對不對,跟安文姝說她的猜測,她想到兩點需要孔侑的地方。

第一點是關於她的企劃書,她們想要做線上的公益商城,或者是安文姝想要做線上的公益商城,那就是部分網民的敏感點。只要項目做出來,那些人就會說,我們當初猜的沒錯,安文姝就是用‘許願’做商業項目的,沒有在‘許願’上做是因為這個是她的陰謀,她用‘許願’打了廣告,為新的軟件引流,新軟件不就不用擔心用戶了麽!果然是有陰謀的!

第二點就是李莉娜不太確定地方,為什麽現在就需要孔侑的原因。

“我的想法是,您準備改變許願現有的運營模式。”李莉娜看了眼安文姝,等著她說話。

安文姝吃著烤肉沒什麽反應,李莉娜猶豫了半秒繼續說“我不清楚您具體的身家,哪怕是再有錢一直入不敷出總是不行的。許願的攤子越鋪越大,投入的金額直線上漲,雖說法律援助方面我們不用付傭金,但相關勞務費我們是給的,不能讓律所自己掏錢打官司。辦公場地也是您名下的房產,可要是真的租出去也是收入,沒有收入就是損失。人員工資也不算高但在公益領域也不算低了,志願者是不用給現金回報沒錯,每次碰到事情需要用到的車補飯補我們也是給的。”

“這些錢再加上給與需要幫助的人的捐款數額累計起來也有八、九十億了,再這麽下去如果不改變現有的運營模式,還是繼續做純公益破百億也就是一兩個月的事情,要是運營模式一直不變,那麽破千億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李莉娜頓了頓看安文姝還是在吃東西,抿嘴思索著,安文姝想聽的到底是什麽,遲疑著開口“純公益不代表就只能由某個人不停的往裏投錢才是純公益,項目是可以盈利的,只要盈利得來的利益還是用於公益,那就還是純公益。所以我想,為了讓許願能一直維持下去,哪怕某一天您...”不想幹了。

那話不好聽,李莉娜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我是指,您也有需要錢周轉的時候,做生意總有資金需要抽調的時候,那許願就需要...”更委婉了“項目需要獨立於您之外存在,能自負因虧,這不是您不管事了,這是健康的商業項目需要具備的條件。一直投入沒有產出的商業項目就算是公益也...”不說了,沒辦法委婉,那種項目根本沒理由能存活,許願就是沒理由能存活的項目,一直都是安文姝投錢。這筆錢只要安文姝叫停,許願就不覆存在。

安文姝端著杯子抿了口茶,沒說話。李莉娜卻有了點信心,她應該是猜對了,起碼方向是對的,就按照這個方向繼續往下說。

“目前的許願想要自負盈虧有兩個方式,一個軟件本身的名氣起來了,我們可以為其他軟件引流。能下載許願的多少也是中產,跟中產人群擦邊的投資、貸款、房產、股票、基金、保險等等,許願都可以接洽談廣告。許願的用戶群正對性很強,我們比很多太寬泛的社交平臺有更堅實的用戶基礎,在這個程度上我們也可以加上社交......”

李莉娜卡殼兩秒,眼睛突然就亮了,看向安文姝的眼神有些驚悚也有些佩服,如果她要是沒想錯的話,那代表“您之前說的大眾監管就是為許願開放社交平臺做準備,而您要買我的企劃,就是把公益商城的企劃鑲嵌在即將上線的社交平臺裏!”猛的站起身,腦子裏全是如果這件事成了,那會帶來多大的利益!

許願已經有用戶基礎了,這個基數在公益這個領域是非常龐大的!在這個基礎上擴充社交平臺,有了社交平臺再嵌入商城,這才是完整的利益鏈!

這才是真的可以做到半年、一年給出漂亮的財務報表,要是操作的好,等兩到三年根本就不用借殼,直接可以用許願這個項目本身沖刺上市的商業邏輯!商城可以販賣公益相關商品,也可以販賣同公益擦邊的商品。殘障人士做的手工藝是公益商品,正常廠家販賣的商品之後會有公益捐款也是公益商品,這個範圍是可以無限延展的!

這才是真正的以公益為賣點的商業項目,非常規整,一點都不特別,但誰都不會先投入百億去打造的商業項目!這個公關費的投入能讓所有叫囂虛假公益的人閉嘴!孔侑就是為此而存在!他是項目立足公益的標桿!

這是可行的!完全可行!這比她單獨弄什麽企劃書出來可行一百倍!

為什麽讓李明正去接觸孔侑!因為目前的許願不能走這一步,安文姝現在去找孔侑不管說的多漂亮,大家也會按照陰謀論的方式去想!可李明正以線下的公益去接觸孔侑,李明正是安文姝的哥哥,他們同樣在做公益,隔上兩三個月,線下的項目有苗頭了,做出實績了,許願再去接觸孔侑的團隊,李明正作為牽線人,合情合理,不管什麽媒體都不能硬說這件事是安文姝的提前下的一步棋!

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現在鬧的許願是否只是純公益的事情到那時早過去了!

互聯網的記憶是可以被人為創造的!倒是再有人翻出安文姝做公益的純粹性,孔侑這張牌就打出去了!

“你一開始就想到了對不對!”李莉娜激動的繞著安文姝左右轉,敬語都沒了“你一開始就想到了!劉美妍的事是你擴散出去的,你把劉美妍變成了一個營銷事件,你利用了劉美妍這件事擴張用戶基數!你一開始就想到了!你想到了!你想到了所有後續!現在網上在吵的什麽孩子的事情就是你散布出去的對吧!”

“首爾體育報!對!他們有個主編好像就是首爾大出身!是你在背後操|縱了這件事,事件和新聞都有時效性,光劉美妍的事件熱度不可能一直居高不下!你需要新的事件刺激網民對許願的關註,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孩子是最容易引發人們心底的道德底線的,你故意選了這件事,你讓那個女人找到了那一家人!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你一手促成的!”

“一開始你就想到了!在許願剛開始被推出來的時候你就想到了!你利用自己的身份,富家子弟、女性、漂亮、公益、善心、善行、互聯網的傳播力度等等,你利用了這些,你把許願的名聲推到一個峰值!它無法再增長了,不管是你還是許願,都是有頂峰的,到了這個頂峰,你就需要創造下一個關註熱點!你創造了劉美妍!一個劉美妍讓一切都順理成章!你才是幕後推手!這世上根本沒有巧合!”

眼睛瞪的幾乎要脫框的李莉娜指著安文姝,斬釘截鐵的說“是你!一切都是你的計劃!”

安文姝...無話可說,這腦洞,絕了。她居然還自洽了,厲害。不過,這姑娘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輕聲拍掌的安文姝笑看不知道為什麽一臉後怕的李莉娜,詢問腦洞大開的姑娘“既然是我的計劃,那你準備怎麽做呢?”轉瞬被李莉娜弄楞了。

撲通往地上一跪的李莉娜給安文姝行了個大禮,膝蓋撞擊黃土地,聽聲音都疼。李莉娜卻沒有叫疼,雙手交疊放在額頭拜下去,跟新年拜年一個樣,掌心貼著地面,腦門貼著手背,非常正式的大禮,韓國女性對待上位者專屬禮節,是臣服也是尊敬。

李莉娜跪的那叫一個幹脆,幹脆的安文姝都有些傻眼,略微有些茫然,想問她做什麽,話沒出口跪在她面前的李莉娜已經回答了她還沒問出口的問題。

“請給我一個機會!”李莉娜的聲音在這一刻格外的堅定“請務必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有幸可以與您一起共事!”

安文姝抽了抽嘴角,想起新年去李家拜年的時候,一大幫人跪老爺子的情景,那時候只覺得李家有點古板,現在覺得李家人搞不好活在上個世紀,太二了!

掩嘴咳嗽一聲的安文姝把荒唐的感覺咽下去,讓李莉娜先起來,心裏想著要是李莉娜玩什麽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事情,她要不要配合演個戲,還是幹脆報警好了,萬一這位也是什麽神經病可以預防一下。幸好,李莉娜沒搞那麽多事,順勢就起來了。起身的李莉娜也沒去拍膝蓋上沾染的泥土,雙手交疊放在小腹,態度格外恭敬的低著頭,一副安文姝隨意吩咐的姿態。

被她弄的有點想笑的安文姝只對她說了一句,按你的想法去做,就讓這個狀態不太正常的李莉娜先走。李莉娜應了聲是後,再次深鞠躬轉身疾步走人。安文姝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有點戰戰兢兢的,跟她之前跪下去的態度不太相符,但也沒管。

腦洞大歸腦洞大,李莉娜的腦洞猜錯了關於劉美妍是她一手創造的那部分,但關於許願的安排那部分的方向是對的。她確實打算把社交平臺和商城一起嵌入許願,這個方向沒錯就行了。安文姝之前就說李莉娜有個很多人都沒有的優勢,在大方向的把控上她是有眼光的,這些源自於家庭的教導,也源自於她見識過大世面,哪怕是撈偏門也是一樣。

安文姝並不在意的腦洞讓開腦洞的李莉娜跨出民臣街的大門後走了不到三步就軟到在地上,這次也是直接跪在地上的姿勢,不過用癱坐更合適。她被自己的腦洞嚇的脊背發涼,手不停的顫,冷汗打濕了妝發,整個人都很狼狽,這才是她剛才沒有擡頭的原因。她不敢擡頭,真不敢,怕死。

李莉娜以為自己會死的,按照她的腦洞往下推,從許願這個項目立項安文姝就跟上帝一樣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想到了一切會發生的事情,之後安上帝把劉美妍推出來繼續整個計劃,再後來是生死不明的小朋友,安文姝手上起碼抓著四條人命。一條是輿論爆發到現在都悄無聲息的劉美妍,另一條是那個明面上只是失蹤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小朋友。還有兩條就是車毀人亡的女士和被報覆裝死的小朋友的父親。

李莉娜是撈偏門,但她怎麽都不敢殺人的!她所能接觸到的黑暗的極限是打斷手腳甚至買賣器官,但是因為想要創造一個輿論事件殺人!人命得有多不值錢?在安文姝的思維裏人命得有多廉價!李莉娜想到了之前劉美妍的事件剛出來,她找安文姝去辦公室商量要怎麽解決的時候,安文姝那麽隨意的,臉上甚至都有笑容的問她,是不是要弄死劉美妍!

那女人是魔鬼!!!談笑間屠戮一條人命的魔鬼!!!

腦洞大到自己在跟魔鬼叫囂的李莉娜嚇的腿都軟,她那根本不是臣服,她那是腿軟的站不住!軟的直接就跪下去了!如果一起的推測都是對的!那安文姝會這麽對她?一定會殺了她的!她知道安文姝手上有人命,她還愚蠢透頂的說出來了!即便為了以防萬一她都會被弄死!

李莉娜都覺得要不是她腦子轉得快,順勢就拜下去去,她現在就是安文姝手上的另一條人命!跪在安文姝面前的那個瞬間李莉娜覺得自己眼前都開始閃現人生走馬燈了!那些閃現的畫面讓她痛悔自己怎麽就能那麽蠢!蠢的驚天動地,蠢的無可救藥!

什麽真善美,什麽小姑娘!那就是個魔鬼!

安文姝不是沒表現過的!哪怕偽裝的再好,一些細節是能看出端倪的!她不在乎跟李明正做交易,哪個真善美的小公主能把李明正那種人放在眼裏,又有哪個真善美的小公主會被李明正接受,認為雙方可以做交易!安文姝能那麽輕易的說出殺了誰,那才是李明正能做交易的!

她怎麽就那麽蠢!!!!

不!是魔鬼被自己偽裝了翅膀,刷了一層白漆!是!就是這樣!就是!就......

“李莉娜xi?”

頭頂的陽光突然被陰影遮擋,男聲更突兀的想起,渾身發涼的李莉娜被那聲音嚇的一抖,手足並用的爬起來,低著頭撞開擋路的人就跑,就怕那是死神的催命符,是安文姝剛才只是把她騙出來,現在要找人來弄死她了!

倉皇而逃的李莉娜不知道毫無防備被她撞的跌倒在地上的金在鐘望著她的背影茫然的臉,更不知道本來真的沒搞清楚她在怕什麽,畢竟腦洞沒那麽大的安文姝,因為金在鐘擔心她狀態有問題就去跟安文姝提醒一聲,剛巧讓安文姝大概猜到了她那個奇幻的腦洞。

好心過來提醒的金在鐘看著安文姝楞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笑的前仰後合的樣子,更茫然了“我說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嗎?”看笑的不行連連擺手都開始咳嗽的安文姝很無奈,左右看看拿起案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杯茶,繞到她那邊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著氣,等她咳嗽好一點了把茶杯塞她手裏,讓她悠著點,別笑厥過去,要是因為這個送醫那就太丟臉了。

笑瘋了的安文姝因為咳嗽聲音有些暗啞,軟綿綿的說著謝謝,仰望的臉龐,興奮讓雙頰緋紅,眼睛也因為生理性的淚水變得水潤潤的。午後的陽光本來就很惑人,笑的那麽有感染力的女孩子就更迷惑人心,那就話怎麽說來著,金在鐘說的話,男人,都看臉。

心跳陡然變化,本來給她拍背順氣的金在鐘迅速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轉瞬又覺得太刻意,繞到了安文姝對面,斜坐在涼床上掩飾心虛轉移話題“就這麽不管李莉娜小姐不會出事吧?”

喝了一杯茶繼續給自己倒的安文姝擡眼掃了他一眼,她對這個人太熟悉了,她詳細的了解過他的一切,她給他下過無數套路,她教會他怎麽靠近自己,她把他困在自己的世界裏變成只屬於她的籠中鳥。她太熟悉這個人了,熟悉到不管他想隱藏什麽都隱藏不了,哪怕只是瞬間發生的那點小心動,也是如此。

那麽熟悉的人說著蹩腳的自以為是的小謊言讓安文姝會心一笑,笑完也就笑完了,喝了茶,放下茶杯對金在鐘說“她沒事,放心吧。”看他有些不解,很自然的同他解釋,為什麽李莉娜會沒事,一心想著逃命的人怎麽可能會有事,她會是最安全的,她會把自己保護的最安全。

安文姝以前就覺得金在鐘很有意思,不是這個金在鐘是屬於她的那個金在鐘,那家夥算是見識過社會底層的黑暗,娛樂圈內的烏七八糟他見識過的就跟多了,但還是會為一點小事一驚一乍的。現在這個金在鐘也一樣,表情隨著故事的發展變來變去,安文姝就按照他的表情去講故事。

以前安文姝不這麽幹,通常就是平鋪直述的把故事講完,不過那個金在鐘通常不會問她不說的事情,他幾乎不問問題都是等她覺得可以說了,他又剛好有興趣知道,就隨意的閑聊兩句。現在的安文姝會這麽幹是被劉埡仁培養出來的,劉埡仁會嫌棄她講故事沒意思,隨意的插話把平鋪直述添油加醋的改編為高|潮疊地,劉演員說,那才是一個好故事麽。

安文姝就在用劉演員的方法給金在鐘講一個好故事,講的金在鐘本來離她距離很遠的坐在涼床的邊角,逐漸變成斜對面、正對面、脫鞋上涼床,湊到桌邊,盤腿坐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一個眼神就知道她要添茶。

這家夥啊,真的是很有眼色,也很喜歡聽故事,還特別八卦的一個男孩子,有時候像個小姑娘。

聽完了故事的小姑娘確定安文姝講完了之後擔心的問她“那你要不要跟她解釋,她這麽誤會對你不好啊,萬一她跟別人瞎說怎麽辦。就算她不跟人家說,只自己瞎猜,她還要處理許願的事情呢,說不定就會做錯事,你要是不想解釋,也要換個執行人才行。”

安文姝歪頭笑看他“不用換執行人。”

金在鐘不懂“為什麽不換?”

低頭笑笑的安文姝擡頭對本來根本不會問,但現在問了問題的金在鐘解釋“人心易變,控制團隊的方法有很多種,因為利益一致所以公事,因為愛戴老板所以公事,因為畏懼老板所以公事,這些都可以。畏懼在特定的情況下不是壞事,起碼會讓李莉娜更小心,她的性格最大的缺點就是想太多做太少,現在怕我,就不敢想太多,老老實實的按照我給的路線走,一點都不敢歪,挺好的。”

金在鐘一楞,若有所思的看著安文姝“那她要是因為怕你反倒束手束腳的怎麽辦?”

“比起膽子大到不聽話的下屬,聽話的下屬即便木訥也不是不能教的,更何況李莉娜不是木訥的類型,她很清楚要怎麽自救,老實聽話就是自救。”安文姝想了想,教他“挑選下屬首要是聽話,膽子大對你來說不是好事,你不太會管理,長處是名聲和藝術創造。做實業你有名聲也有創造性,那團隊安穩就是你最需要的。”

“膽子大的經理人要不然會忽悠你擴大經營,但他只想發揮自己的能力自己多拿分紅,可卻不思考擴大經營後的成本是你出的,你需要回款,他按月、按季度、按年拿分紅都好,都是快速能看到回頭錢的,你不行。你賺的所有的錢都是在成本覆蓋的基礎上,不然哪怕店鋪賺錢,只要還沒有把成本覆蓋,你就是在虧損。”

安文姝笑看好像想到什麽的金在鐘,眼睛看著他,卻也不是在看著他,教他“明星這個光環會為你吸引很多投資商,他們看中的是你的名聲,只要確定你的名聲能賣錢,他們就會蜂擁而至給你帶去日進鬥金的計劃書,期待你按下手印,同你說一起發財。但他們不會為你考慮以後,他們只想把你的名氣發揮到最大,不管好壞,榨取最多的價值。至於你的名聲因為產品出了問題而被損害,他們是不會在意的,這點要小心才行。”

金在鐘對此一直都很小心,他就是靠謹慎才一直在隊友中做一直沒出過大問題的那個人,不過他也知道安文姝是好心,認真的對安文姝點頭說“我會慎重對待的。”

安文姝也知道他很小心,不過他的小心有時候也會出問題,對他說“別太長情也別太涼薄,對隊友和粉絲別太長情,不管是不是年少時一起長大的存在,大家的路終究因為彼此都長大了變的不一樣,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別人也有別人的方向。如果發現方向不一致,別強求,順著你的計劃走,即便粉絲有時候不太喜歡也別在意了。”

感覺有些不太對的金在鐘楞楞的看著安文姝,安文姝笑瞇瞇的看著他,繼續說“別對自己太涼薄,別把自己放在太後面的位置,這點要跟埡仁學學,雖然看起來有些自私也太自我了,但他活的自己很開心。你有時候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就會忘記也要顧忌自己。抽煙喝酒還是泡妹子,順著開心的方向走。”

金在鐘的感覺更不對了,安文姝的話還在繼續“想要當導演的話就不要局限在演唱會和舞臺,你為自己舉辦過很成功的演唱會,試試看去接觸別人的舞臺。拿著企劃書上門,剛開始不要利益的跟對方談談得下來的,行不行總需要試試,不試試你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呢,你的舞臺很成功不止是因為去你的演唱會的人都是你的粉絲,是你有能力創造成功的舞臺。”

剛剛失衡的心跳再次變快,這次不是因為心動,而是他覺得他好像知道不對勁的地方在哪了,抿嘴的金在鐘眼底充滿了驚訝。安文姝看見了,既然看見了,就準備結束了。

“比起演員對唱歌更喜歡的話就別曲線救國了,搶占OST的市場這條路不是走的很穩麽,就順著這條路往下走就好了。演員到底是被掌控的行業,你更喜歡創造,那就去創造吧。多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要開心才行。”安文姝端起茶杯對金在鐘舉了舉,望著他也望著彼岸的那個人“在鐘,對不起,我失約了。”

金在鐘傻眼的看著他,整個人都僵了,這個時候他要是再不知道這是在道別,他就是個傻子,問題是“我難道真的失憶過嗎?失憶的我和還記得的你在一起過?有過約定?有過......”誓言?

垂下眼瞼的安文姝勾了勾嘴角,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再擡眼望過去時就只是看著此岸的人了,坦然道“你沒有失憶過,你不是那個人,平行時空理解嗎,跟我有約定的是平行時空的金在鐘,那個人不是你。”

理解平行時空這個詞,但這個詞真的從某個人嘴裏說出來就很不理解的金在鐘一下就想起來,此前劉埡仁問的時候他已經忘的差不多的那個惡魔少女和大明星的故事,從未那麽清晰的想起所有的故事細節,心裏有荒唐,但又覺得安文姝沒必要跟他撒這種無聊的謊。真的是,太無聊太無聊的慌!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你心動了。”

安文姝笑看金在鐘“你為我心動了,一剎那,很淺薄,但就是心動了。”看金在鐘堂皇的想要反駁,輕笑出聲“再怎麽是平行時空你也還是你啊,有同樣的成長背景同樣的性格,同樣的小動作,我太熟悉了。所以,金在鐘xi,在我面前撒謊不太明智。”

吶吶無言的金在鐘腦袋左轉右轉想要避開安文姝的笑臉,折騰半天突然反應過來“不是,就算我心動了,你自己都說那是剎那的事情,特別淺薄,那有什麽好在意的。有必要搞這一套?”

有些抱歉的安文姝說“有必要。你的底線比較寬,在追姑娘這上面也是這樣。剎那的,淺薄的心動你不會在意,但時間久了會不會變成其他的東西誰都不知道。我在男女關系上面也沒什麽節操,如果哪天你因為心動來撩撥我,我剛好被你撩撥到了,那他會很不開心的。”

“我倒是沒想到你那麽在乎埡仁。”金在鐘訕笑,這種損了他又損了自己的說法還真的是奇葩,讓他都沒脾氣的。

安文姝微楞了一下,笑道“不是亞仁,是在鐘。”看他也楞住,笑道“或許也算是因為埡仁。我想過如果你還是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把你變回我要的樣子就可以了。但是......”

“但是?”金在鐘問。

搖頭笑笑的安文姝不準備回答了,低頭看了眼手表的時間對他說“我還有事,你回去吧,律師會直接去找你的。很抱歉跟你說這些,只是擔心如果不說清楚,你淺薄的心動會因為好奇而成長。以防萬一,我們雖然沒必要劃清界限,但也需要避開男女之情。畢竟你也說男人都看臉,我剛好有張還不錯的臉。”

金在鐘有些無語,想要說他才不會呢,又覺得沒底氣丟下這句話,幹脆下涼床穿鞋,穿好鞋站起身時猶豫了一下,側身對安文姝說“我不太清楚平行時空的事情,但,我想,他應該不會怪你失約,別難過。”說完連忙轉身避開安文姝的視線快步走了,他覺得他又找到了一個他會喜歡這個姑娘的地方,不是臉,不是錢,是坦誠,這個圈子,他的人生,很罕見,很珍貴的,坦誠。

所有的客人都走了的民臣街烤肉味還沒有消散,安文姝在桌上看了一圈拿了之前李明正開了的紅酒,也沒找被子直接對著瓶口喝了口酒,只一口,酒液順著喉嚨進入肺腑,酒瓶也被放在桌上。安文姝也從涼床下去,回屋換衣服準備出門。

為什麽沒有把此岸的金在鐘變成彼岸的金在鐘?

剛開始是覺得沒必要,她試探過,試探過幾次但不是那個人就是不是。既然已經確定了不是,何必浪費時間。感情麽,沒了這個總有下一個,何況安文姝真不是沈溺於男女之情的人,那東西對她來說就是調劑品。

可劉埡仁跟她說,歡迎你來我的世界玩。安文姝突然很好奇,彼岸的金在鐘擁有什麽樣的世界,沒有被她圈養的那個人,世界也許比跟她在一起要燦爛,亦或者晦澀也說不定。

但劉埡仁說,歡迎你來我的世界玩,可那依舊是我的世界。

安文姝就對此岸的金在鐘沒興趣了。因為,她搞不好已經毀了一個世界,那個已經沒有‘我’的世界。

安文姝更喜歡有‘我’的世界。大概是因為,那樣的世界更堅固,不用她去擔心,是否會因為她離開而毀滅。

安文姝不想毀滅那個世界。

因為,她沒辦法再重建那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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