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翊挑了挑眉, 轉身看她：“她是奸細？”

“當然……”姬明月還要開口, 被趙翊打斷。

趙翊冷冷瞪著她：“遲蔚不過是棋局中一枚小小棋子, 比起她來——姬長老，我們不如先來看看您的嫌疑。”

“我能有什麽嫌疑？我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想來看看老教主的寶刀……”姬明月仍堅持自己的那套說辭, 又被趙翊皺著眉打斷。

趙翊沈聲道：“姬長老，您跟老教主的死脫不了幹系。”

姬明月沒料到他這會兒竟忽然提起老教主的死，登時反駁：“我怎麽會？”

林無涯也是一臉震驚，張大嘴瞪著姬明月：“竟然是你！”

趙翊微微蹙眉, 於燭影晃動的房間中淡然佇立, 火光給他的挺拔身姿蒙上一層柔和的虛影，可那神色卻看起來分外堅毅。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與生俱來的沈穩, 格外令人信服：“這個事件其實不難猜測。老教主閉關的山洞是教內禁地，平時不會有人輕易踏入，即使靠近，也無法進入山洞，因為外人想要開啟山洞的大門需要兩枚密匙。這兩枚密匙中的一個掌握在三位長老手中，另一個則在我手中。”

林無涯點頭：“沒錯。”

趙翊接著開口：“可當我們開啟山洞進入時，老教主已經死亡超過十二時辰了, 當時我們都認為老教主是死於閉關期間的走火入魔。”

林無涯聲音裏帶著顫抖, 一臉不可置信：“難……難道不是？”

遲蔚心說當然不是, 這破游戲裏哪有正常死亡的NPC？

就聽趙翊神色艱難地點頭：“我委托三長老顧離仔細查驗了屍體, 的確是受人所害。”

姬明月憤怒地指著趙翊：“死者為大, 你身為子女竟不顧老教主的體面, 讓人褻瀆他的屍身？”

趙翊厲聲懟回去：“不這樣怎麽能查明事情的真相，昭雪他的冤屈？你想讓我父親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嗎？”

姬明月被他喝得一楞，登時沒了言語。

趙翊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物件：“老教主身體上並無外傷，咋一看與走火入魔時的暴斃極為相似，可顧離經過仔細查驗，在老教主頭頂發現了一根鋼針。”

他說著將手掌攤開示意眾人細看，一根三存來長的細針靜靜躺在他的掌心，被燭火映照著泛出幾絲刺目光線。

林無涯又驚又怒，手中拐杖倏地揚起，朝著姬明月重重揮去。

姬明月趕緊躲閃，林無涯還要再打，被趙翊制止住了。

姬明月哀哀哭求：“教主，即使老教主是被人所害，您又怎麽能判斷一定是我？有可能是老教主從洞內親自開門將那人迎進去的，不一定要密匙啊。”

趙翊：“原本的確是有此可能。可是，老教主死亡時的姿勢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無涯略略思忖也就懂了：“不錯！老教主死時是盤腿打坐的姿勢，也是因為這個我們才判斷他是走火入魔而意外身亡。可如果是他主動開啟山洞讓人進入，又怎麽可能盤腿打坐任人攻擊？”

趙翊點頭：“正是！以老教主的修為，那人必定是從外面開啟大門，而當時老教主正在打坐，正是修煉功法的關鍵時刻，動彈不得，這才讓那人輕易得手。”

姬明月仍不服氣：“就算是開門而入，三位長老都有密匙，林無涯和顧離也有嫌疑啊。何況……何況我也只有一把密匙，光憑它開不了門啊！”

趙翊點頭：“不錯，林長老和顧長老的確也有嫌疑。可老教主身亡之時，顧離尚在西南分教。至於林長老，我一開始也的確懷疑過他，是以沒有直接將你定罪。”

“那為什麽……”

趙翊道：“原因正是第二把密匙。”

“第二把密匙在我一人手中，且從未遺失，無論是你還是林長老都沒辦法接觸到。”

姬明月鎮靜了些：“是啊，所以……”

“這就涉及到了另外一枚關鍵棋子——”趙翊說著緩緩轉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遲蔚，眼裏帶著無奈：“你從如意坊中來出來刻意送給我的樂姬。”

遲蔚也很無奈，奈何人設如此，她也沒辦法：“嗯，大概，好像……是我！”

趙翊看著她一副身無可戀，很想翻白眼又拼命克制的小表情，很想捏捏她的臉，清清嗓子忍住了。

趙教主沈下臉：“姬長老，雖然你沒辦法直接接觸到密匙，但你處心積慮安排遲蔚接近我，其實是為了趁機偷取密匙，是不是？”

姬明月張了張口，沒說話。

遲蔚弱弱開口：“姬長老，您就說實話吧，我都招了！”

姬明月瞬間勃然大怒，揮舞著爪子直直朝遲蔚撲去，恨不得把人撕成幾瓣以洩心頭之恨。

嘴裏則不幹不凈地叫罵著：“你這個小賤人，居然敢出賣我！我就知道你這種人靠不住，我早該除掉你……”

遲蔚趕緊躲到趙翊身後，面對她的指責，故作無奈地申辯：“那什麽，良禽擇木而棲，我也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不說實話我的小命就沒了呀！”

聲音哀怨又委屈：“我一個弱女子，卷在你們這些大人物的陰謀陽謀裏，我也不容易呢嚶嚶嚶！”

趙翊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下巴：“可以了！”

再演戲就要過了。

關於老教主的死因，玩家小組也曾討論過好幾次，最有嫌疑的當然是林無涯和姬明月。

而在這二人之中，姬明月的嫌疑一直比較大，畢竟林無涯看起來一副對趙翊掏心掏肺，對熾夜教忠心耿耿的模樣，不似作偽。

可懷疑歸懷疑，到底沒有確實證據。

直到遲蔚收到小紙條的那一刻。

小夥伴們把小紙條挨個傳閱了一遍之後。

張慕妍：“可以啊小蔚蔚，看來你這次還有一個相好！”

說著對趙翊投以同情的目光：“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遲蔚：“滾蛋！神特麽相好！”

孟笙：“燈光攝像機已經就位，瓜子花生小板凳早已擺好，朋友，來，說出你的故事！”

遲蔚：“你閉嘴！”

趙翊好氣又好笑地看了小夥伴們一眼，沈吟片刻：“謎題終於揭曉了！”

三個小夥伴：“你特麽又在說啥？”

趙翊輕嘆口氣，看著遲蔚：“終於知道我的鑰匙是誰偷的了！”

於是幾人這才分析出了事情始末，並商量著讓遲蔚去後花園跟那幕後之人周旋一二，再把人引到趙翊房間去抓個人贓俱獲。

結果當然也是相當順利，姬明月被逮了個正著。

趙翊冷冷看著面前的姬明月：“姬明月，你究竟為何要殺害老教主性命？又為何要盜取這把斷刀？”

姬明月眸光閃爍，臉上陰晴不定，卻是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肯開口。

遲蔚趕緊在旁邊煽風點火：“哎呀，姬長老，好漢不吃眼前虧啊，你看你長得漂亮武功又好，要是坦白交代，我們英明神武的教主大人也許心情一好就饒你一命呢。對吧，人總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姬明月看著遲蔚本就來氣，這會兒見她還在這裏絮絮叨叨地勸自己坦白，頓時更加火大：“你一個奸細，以為推我出來就可以把自己摘幹凈了？沒門！”

遲蔚眨眨眼，心說摘幹凈還不容易？分分鐘的事！

她一個轉身撲到趙翊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教主大人，我......我都是被她逼的，是她強迫人家去偷你的鑰匙，我根本不知道她是為了謀害老教主！教主，我自從跟了你，一顆心都在你身上......實在是，實在是太害怕了才會聽她威脅......”

趙翊：“嗯......你先起來！”

遲蔚：“不！你不原諒人家，人家就不起來！”

見此情形，姬明月肺都快氣炸了，指著遲蔚大罵：“教主，這小賤人絕不簡單，你不要被她蒙蔽！”

院子裏的動靜太大，熾夜教中的幾名高階弟子也聞聲趕來，這會兒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看熱鬧。

姬明月見到有人趕來，底氣更足。

“我是有錯，但我也不過是受人指使把密匙交了出去。可是這個遲蔚，我卻從未威脅過她，她才是真正的奸細。”

“什麽？”趙翊一楞。

姬明月柳眉倒豎，一張保養良好的雪白面皮因為憤怒漲得通紅：“就是她。您只需稍稍調查一下便會發現，這個遲蔚，雖然是我從如意坊中帶回來的，她本人卻是翩遙宮的人。此人費盡心機潛入我教，接近教主您，實在是居心叵測。”

張慕妍登時惱了，指著姬明月斥道：“你自己還沒洗白呢就先往別人身上潑臟水，有證據嗎你！”

姬明月冷冷道：“她倘若只是如意坊的樂姬，自然是不會武功的。可是她有內力，且是翩遙宮的功法，教主一試便知。”

林無涯和幾名弟子聞言俱是一驚，目光在遲蔚和趙翊之間來回瞟。

趙翊臉色沈了沈，抿抿唇角，看向遲蔚：“她說的可是真的？”

遲蔚進入游戲之後默認自己不會武功，所以也從沒試過要調整內息什麽的，這會兒心神一凜，呼吸之間竟發現真的有一股內力在丹田肺腑中縈繞。

嘖！遲蔚心頭嘆息：我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雖然根據目前線索來看，大概率是真的！

這辣雞系統分配給我的都是些什麽破人設！

看了看幾位隊友眼底的無奈，遲蔚輕輕嘆了聲，斟酌著開口：“我的確是翩遙宮的人......”

“是誰指使你來的？翩遙宮宮主？你潛入我教有何目的？”

張慕妍怕別人問得太難聽，率先跳出來質問。

遲蔚哀怨地看了眼趙教主，垂下眼眸，輕輕搖頭：“不能說！”

只有實在沒忍住翻的大白眼洩露了她的內心：目的什麽的......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我也不知道啊啊啊！

辣雞游戲連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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