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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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徊靠在門邊,沒立刻讓封柏琛進門:“你就不怕打擾到我?”

封柏琛微笑道:“若真打擾到也沒辦法了。外面下雪了,又趕上跨年,想叫車很難。而且我還能給你做飯,就算打擾應該也不算很無禮吧?”

很好,這個理由他根本無法拒絕。

“進來吧。”賀星徊讓開位置,請封柏琛進門,又幫他找了新拖鞋,“你怎麽上來的?”沒有門卡應該進不了電梯才是。

封柏琛換好拖鞋,把手裏的小行李袋放到沙發上:“之前過來時不是問谷小姐要了門卡,但忘記要鑰匙了嗎?後來門卡沒還給谷小姐,谷小姐似乎也忘了要問我要回去。”

賀星徊點點頭,也沒有要收回門卡的意思。為了防止門卡丟失補辦起來麻煩,他在物業那裏多辦了兩張備用卡,都放谷雯那裏了。

“家裏有什麽吃的?”脫了外套,洗過手後,封柏琛問賀星徊,他總不好直接進廚房開始翻箱倒櫃。

賀星徊這會兒已經餓了,想著封柏琛做好飯還需要一段時間,就坐到沙發上準備保存體力,對抗饑餓:“早上雯姐送了些東西過來,有些我放冰箱了,你自己找找吧。”

見他這副情緒不太高的樣子,封柏琛笑問:“餓了?”

賀星徊點頭,坦言:“你要再晚五分鐘,我煮餃子的水都開了。”

賀星徊在他面前不端著,這讓封柏琛很愉悅。

“我簡單做點,你先看會兒電視,很快就好。”封柏琛說著,就進了廚房。

賀星徊並不想看電視,就歪在沙發上。

從父母離世後,無論跨年還是新年,他都是一個人過。最開始總不免難過,由其是第一年的時候,前期的治療效果可以說是前功盡棄。現在他已經慢慢適應了,也很少去想那些,會懷念,但很克制,怕自己再陷入情緒裏拔不出來。

他原本以為今天也應該像之前一樣,平靜的,沒有什麽懸念的度過。可萬萬沒想到,封柏琛來了。

廚房裏的響動讓家裏不再那麽安靜,聽著翻動的聲音、洗菜的聲音、切菜的聲音……家裏就有了煙火氣。

他母親在的時候,趕上年節就會親自下廚,也是這樣的聲響。他想著,過一會兒會有油味飄出來,還會有蔥姜蒜爆鍋的香味,然後是油煙機的聲音……他以為那些已經遠去的,其實都分毫不差地留在了他的記憶裏。

今天,這份記憶被重新翻開,沒有他預想的難過、心酸,只有像齊築開說的那樣,他的父母可以安心了的釋然,至少今天他不是一個人過的。

封柏琛做了幾道快手菜,一個小時後就叫賀星徊吃飯了。

三菜一湯,分量剛剛好。

“要不要開瓶酒?”賀星徊提議。

“行。”封柏琛同意,跨年總要來一杯應應景。

於是賀星徊跑到音樂室,在最角落的櫃子裏掏出一瓶紅酒。這裏谷雯是肯定不會來翻的,自然不會知道他藏了酒。

“你是真的會藏。”封柏琛站在門口見他往外拿了好幾樣東西,才掏出一瓶酒來。

賀星徊無所謂的聳聳肩:“誰還沒有個藏東西的地方了?”

封柏琛心安理得地說:“我就沒有。”

“那說明你沒有秘密,人生乏味。”賀星徊玩笑著抨擊他。

封柏琛笑而不語,接過賀星徊手裏的酒,拿去開瓶。

兩個人重新回到桌前,開了的紅酒放在一邊醒著,倒也不著急喝。

封柏琛給賀星徊盛湯:“不是餓了嗎?先吃飯吧。”

賀星徊點頭,笑說:“辛苦封老師了。”

這會兒,賀星徊才想到封柏琛應該是一下飛機就來他這兒了,他不僅沒讓人休息一下,還讓人給他做了頓飯。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這人可是封柏琛,誰給他的膽量?

“不辛苦。”對封柏琛來說,他只是做了一件想做且尋常的事。

正常來說,像今天這種日子,他應該回家才對。但父母都沒問過他要不要回去,似乎他回不回家都行,加上回去也不過是父母膩歪在一起,他一個人吃狗糧,實在沒這個必要,還不如來找賀星徊,一樣很放松。

即便是快手菜,依舊很合賀星徊的胃口,他邊吃邊道:“昨天給你發消息的時候,你還在趕戲,我還想著你們劇組元旦應該不放假。”

封柏琛吃飯的速度不快,慢吃慢聊:“就是因為大家想放假,所以要趕一趕進度。”

賀星徊:“拍的還順利嗎?”

“我這邊還可以,其他人前期找了幾天狀態,現在已經調整好了。不過康導對畫面要求極高,所以拍攝前期調光更費時間。”這是康迅哲的特色。

“看來可以期待一下每一幀都是桌面的效果了。”美的畫面誰不喜歡看呢?

“你的定妝照拍完了吧?”封柏琛想起自己還沒空出時間問賀星徊。

賀星徊點頭:“上周拍好了,宣傳圖也定稿了,就等官宣了。”

“那就好。你的行李也差不多應該收拾起來了。”封柏琛提醒他,早點收拾還有時間查缺補漏,比到時候手忙腳亂強。

“節後就收拾。”太久沒有長時間進組了,需要準備的東西的確多。

“如果行李箱不夠就去我家裏拿,我那還有幾個空的。”封柏琛說。這種東西沒必要買,他多出來的那些都是品牌方送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賀星徊琢磨著能省一點是一點。

兩個人就這樣隨意地聊著,飯吃到一半,酒醒的差不多了,便開始邊吃邊喝,等吃飽了,封柏琛又洗了些水果,兩個人轉移到客廳繼續喝酒。

外面的雪還在下,顯得格外安靜。賀星徊蓋了條毯子,窩在沙發上,看著特別保暖。窗簾拉了一半,客廳的燈調得很暗,可以隱約看到飄落的雪花。

“你今天應該回家去的。”賀星徊臉已經開始紅了,眼神也有點飄,但說話還是清楚的。

封柏琛看了一眼紅酒瓶,此時只剩下個底了,他只喝了兩杯,剩下的都被賀星徊喝了。

紅酒度數是低,但喝多了也是醉人的,只是勁兒沒有那麽猛。

“回去沒什麽意思,在你這兒挺好。”封柏琛聲音很輕。

賀星徊笑了笑,本來就溫柔的眼睛這會兒就像在毫無掩飾地訴說深情一般,沒有防備的,時而清明,時而迷離。

“以前我爸媽在的時候,每到年節,我媽都會給我現包我喜歡的三鮮餃子,裏面還要加點玉米粒。”賀星徊的臉在毯子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擦不存在的眼淚。

“還有呢?”封柏琛一副傾聽者的姿態。他查過賀星徊家裏的事和一些過往,不能怪他多心,這是他要協議的對象,哪能不先做個了解?但聽賀星徊自己提起,還是第一次。

“我媽媽喜歡在家裏放鮮花,雖然她插花技術很爛,但我爸每次都很捧場,她就覺得自己插的很漂亮。”

“我爸爸工作很忙,但只要是我的事,他都很上心,再忙也會親自出席我的家長會,會跟老師溝通我的成績。我要出道,他也為我費心找老師,安排經紀人,開公司。”

“其實我家裏生活特別簡單,沒有那麽多傭人,也沒有那麽多保鏢,就是住的地方好一些。我爸說是怕我仗勢欺人,不能給我太好的環境,我還笑他是想省錢。”

封柏琛微笑著聽他念叨,不時地應一聲。

賀星徊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杯子隨手放到沙發上:“我沒跟你說過我跟陸追的事吧?哈哈,我跟你講,跟他在一起,一定是我最眼瞎的一次。”

封柏琛笑意收了幾分,語氣卻更溫柔了:“有多瞎?說給我聽聽。”

“也不知道我當時是不是青春期太躁動了,他追我,對我很好,我居然沒多考察一下,就跟他在一起了。這也就算了,我們交往那幾年,我居然沒發現他和段識居然暗通款曲了。他倆具體怎麽搞到一起的我還真沒細問過,但你知道嗎?當初陸追說珍惜我,不願意碰我,想留到我們登記之後,我他媽居然信了!”雖然醉了,但罵陸追時,賀星徊的嗓門可一點都不小。

封柏琛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憋笑。

賀星徊哼哼了兩聲,說:“我但凡腦子清楚一點,或者當時沒那麽忙,我就應該懷疑他是不是性無能!”

這下封柏琛沒忍住,笑出了聲。

賀星徊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麽?不許笑!”

封柏琛坐到他身邊,把他的杯子拿走,又幫他拉了拉毯子:“沒笑你,我是笑陸追眼瞎。”

賀星徊吸了吸鼻子:“他眼瞎挺好的,和段識很配,正好別來禍害我。”

“對。”封柏琛見他眼睛眨動的頻率都變慢了,拖了個抱枕過來讓他躺著慢慢說。

賀星徊很聽話地躺下了,嘴上還沒停,一會兒罵陸追白眼狼,算計鬼,把他騙的團團轉,明明是他爸幫他成立的知響,最後卻成了陸追的;一會兒罵段識在他身邊裝了這麽多年好友,結果挖了他的墻角,純情人設裝到天荒地老;一會兒又兩個人一起罵上了,說在他父母頭七時被他捉奸在床,還不知廉恥地挑釁他……喋喋不休了好一陣,漸漸止了聲音。

封柏琛看他睡著了,怕他還沒睡熟,暫時沒抱他進屋,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茶幾,拉好窗簾,又把燈調暗了些,借用浴室洗了澡。

賀星徊能跟他敞開心扉說這些,除了喝醉了,也表示對他是有一定的信任和認可的。否則以賀星徊的腦子,不可能隨便在不信任的人面前喝那麽多酒。

對此封柏琛當然是開心的,聽他說了那麽多,心疼他是肯定的,同時也欣賞他的堅強。有多少人能做到像賀星徊一樣,從多重打擊中爬起來,還能毅然決然地回到自己喜愛的事業上來?即便一回來就遭到黑粉攻擊,不得不想盡辦找他做靠山,都沒有磨滅賀星徊的熱愛,這真的太難得了。

賀星徊越是信任他,越是向他坦誠,他就越不願意傷害賀星徊半分,也更願意多尊重賀星徊幾分。因為尊重,他原本是想到客房睡的,但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卻發現賀星徊家裏根本沒客房,或者說客房已經被改成其他用途了。

封柏琛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被他抱到床上,已經睡成一團的賀星徊拍了張照。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網上都是慶祝新年的祝福。

封柏琛也發了微博,帶著賀星徊的睡顏照,附言——新年快樂,小話癆。

賀星徊:“趁我睡著,你都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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