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期拍的非常順利。賀星徊和大家一樣，沒有再選擇周五回去，而是訂了周六一早的航班。他起床時其他人還沒醒，忙了一周，這是難得可以晚起的日子，還沒有經紀人和助理打擾，嘉賓們通常會選擇中午或者下午的航班，讓自己好好睡上一覺。

早上的空氣有些涼，卻格外新鮮。賀星徊坐上劇組準備的車前往機場，他不想跟封柏琛坐同一班航班，反正他也睡不了太久，早點兒出發對他來說並不為難。

飛往B市的這一路賀星徊心情非常平靜，甚至有些犯困，鑒於之前在飛機上睡覺做噩夢的情況，他並沒有選擇閉目休息。

谷雯一早就到機場等著了，看到飛機落地的提示，連忙走到接機口。沒過多久就看到賀星徊走了出來。

“星徊這邊。”谷雯揮手。

賀星徊也沖她揮揮手，推著行李從安全出口走到她身邊。

“雯姐，等很久了嗎？”賀星徊問。

“沒有沒有。走，咱們先上車，我有事兒跟你說。”谷雯接過他的行李箱，把手上的咖啡和三明治塞到賀星徊手裏。

她怕賀星徊早上起來沒有胃口，飛機餐又吃不了多少，這會兒下飛機恐怕會餓，所以提前買了吃的。

上車後谷雯讓司機開車，她和賀星徊一起坐在後邊：“先吃點兒東西，我看你臉色還不錯，這周過得還行？”

賀星徊拆著三明治的包裝，道：“就那麽回事兒吧。姐，你要跟我說什麽？”

谷雯臉色嚴肅起來，琢磨了一下用詞，說：“周二那天，封柏琛的經紀人約我見面。我不確定他的意思，但還是按時赴約了，見面後他跟我說想與我談一份協議。我當時都驚住了，你沒跟我說這事兒成了，我沒敢給他準信兒，怕他起疑，就公事公辦地地問了幾句。你和封柏琛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賀星徊咬了一口三明治，吃上喜歡的東西，讓他的心情跟著好起來：“這事兒我也是周四才知道的。封柏琛說今天晚上要見一面，應該是要細談這件事。”

谷雯仔細打量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正常來說，賀星徊這算是達成目的了，但看著卻沒有達成目的的喜悅。這讓她的心不禁跟著提了起來。

作為賀星徊的經紀人，她首先考慮的並不是那份協議，而是賀星徊的心情。

賀星徊搖搖頭，說：“沒有，只是和我預想的發展不一樣。”

谷雯聞言略松了口氣：“我看了一下初步的協議內容，沒有不利條款，還是挺有誠意的。就算和你的預期不同，至少是達到了你最初的目的。”

天知道她當時有多懵逼，如果不是常年的工作經驗讓她能夠表面維持淡定，去應對突如其來的情況，估計她都能不知所措地鬧出笑話來。

賀星徊點頭，沒再說什麽，只沈默地吃著自己的東西。

見他不說話，谷雯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就目前而言，賀星徊並沒有吃虧，所以她還是放心讓賀星徊放手去做的。

回家稍微補了個覺，賀星徊一起床就收到了封柏琛發來的見面地點。

賀星徊隨手發給了谷雯，谷雯很快回話，表示自己要把律師接上，萬一談到協議細則，有個律師在總是放心一些。

賀星徊給她發語音：“萬一今天只是協商，你帶律師過去，會顯得我們太迫不及待了。”

谷雯回：“我明白，我讓律師在車上等，如果有需要，再讓他上去。不會少了他的律師費，放心吧。”

既然谷雯有自己的想法，賀星徊便沒拒絕。

晚上，賀星徊是打車去的約定地點，若谷雯完接律師再繞路來接他，會趕上晚高峰，不知要堵到什麽時候。

服務生帶賀星徊去了包間，包間裏只有封柏琛一個人。

看到他來，封柏琛淺笑了一下，說：“過來坐。”

服務生為兩人關上門，包間重新回歸私密。

“怎麽就你一個，你經紀人呢？”賀星徊邊問邊打量了一下包間的環境。

這種私房菜館的裝修都是以幹凈明亮為主，就算是晚上，也會讓客人有溫馨感。包間裏用茶做香薰，味道很淡，偶爾飄過一陣，清雅又靜心。

“在路上，先看看菜單，想吃什麽就點，不用客氣。”封柏琛把菜單推到他身邊的位子前。

賀星徊坐了過去，這家菜館除了每日的菜品套餐外，還會有幾道可單點的。

“怎麽還穿運動服？”封柏琛看他穿了一周運動服，都開始懷疑賀星徊是不是沒有其他衣服了。

“舒服。”賀星徊回了他兩個字，現在主動權並不在他手上，但了解過封柏琛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在態度上還是可以不那麽被動的。

封柏琛並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也是通這次，他了解到賀星徊並不是個喜歡討好的人：“你這是目的達到了，跟我見面連收拾一下都不肯了？”

“我這叫低調。”賀星徊給自己找了個恰當的借口，他穿這身，只是不想讓封柏琛覺得他很重視這次協議，不然後面怕不好談。

封柏琛往他杯子裏倒茶：“你看電影的時候帽子口罩都戴了，夠低調了，還不是被認出來了？”

“我只能說看不慣我的人眼太尖了。”除此之外，他真的沒辦法評價。

“萬一我今天不是約你談協議，而是介紹導演給你認識，你穿這一套不是很吃虧？”

賀星徊喝了口茶：“封老師不是喜歡誠實嗎？如果約我見面是為了別的事，肯定會告訴我的，對吧？”

封柏琛失笑：“你怎麽這麽記仇？”

賀星徊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記仇的本子都得用書櫃來裝。”

封柏琛很無奈，卻又生不起氣來。

大概十分鐘後，谷雯和封柏琛的經紀人祝立名一起到了。

“在等電梯時遇上了。”祝立名進門便露出笑臉，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一看就是對自己有要求的人，這樣的人往往看上去就會有一種精明感，但不惹人反感，反而讓人有種與聰明人說話，不會太費勁的主觀認知。這種精明感谷雯也有，但不像他這麽明顯。

谷雯先跟封柏琛打了招呼，隨後祝立名正式與賀星徊認識了一下。

“我聽過賀先生之前的歌，那時候的風格雖然稚嫩了些，但唱功是真的不錯。”祝立名並沒有一味地吹噓賀星徊，說的都是實在話，“如果以後賀先生想出專輯，我這兒有不少不錯的音樂制作人可以推薦給你。當然了，你是解老師的學生，肯定不缺歌，但偶爾可能也會想嘗試不一樣的專輯風格。”

祝立名長的不錯，和演藝圈的俊男靚女比不了，但放在人群中也是引人註意的帥哥那一類的。說話態度自然，不疏遠，也不過於自來熟，恰到好處。

“好，若以後有機會，還請祝哥幫我費心了。”賀星徊不可能拒絕，祝立名敢這樣說，肯定是確定封柏琛不會反對。

人到齊了，服務員開始上菜，待上齊後，服務員再次將門關上，不再打擾。

“來來來，先吃著，吃飽了再聊。”祝立名主動站起來給大家倒茶，這裏除了賀星徊都是開車來的，喝酒就免了，何況還有正事要談。

席間賀星徊和封柏琛並沒聊什麽，倒是祝立名和谷雯聊的熱絡，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個人已經認識好幾年了。有這兩個人在，倒是一點都沒冷場。

“我們家星徊一直都是個特別努力善良的孩子，當初賀總就是不放心他，才特別找上我，請我來帶他。可惜就是遇人不淑，不然不至於到今天這一步。”谷雯唏噓道。

祝立名非常理解谷雯的心情，誰帶出來的藝人誰心疼：“這並不全是壞事，至少在我看來，賀先生現在的風格可比以前適合他得多。在這個圈子裏，永遠沒有改變，只有死路一條。”

“你這樣說倒也沒錯。”谷雯這番話意在拉近關系，用一個看似不太好對外人道的話題，讓對方覺得她至少是拿他們當可合作的對象，才敢直提這些過往。

“賀先生只要能聽你的話，就已經算很好了，有多少經紀人因為藝人不聽話，搞出些破事，還得經紀人去善後，遇上那樣的才真是找了個祖宗。”祝立名重新為谷雯滿上茶水，“封老師算不上聽話的，只能說很有主見，別家藝人是跟在經紀人後面幹活，我是跟在藝人後面幹活。”

到了封柏琛這個級別的，的確不需要經紀人為接工作操心，經紀人主要做的還是篩選工作，最後的決定權在封柏琛手裏。

一桌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祝立名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之前跟谷小姐談的事，不知道你和賀先生考慮的怎麽樣了？”

谷雯微笑道：“別的都還好說，主要是想看看封老師這邊都有需要要求。雖說是協議，但若為了這個傷了感情，也不值得。”

祝立名甚以為是：“沒錯沒錯，既然咱們都是敞亮人，那就先小人，後君子，有話直說吧，把條件都談透了，心省得以後麻煩。”

“我也是這個意思。”谷雯笑著點頭。

於是兩個人開始聊起了細則，而且賀星徊和封柏琛這兩個當事人此時倒更像是局外人，誰都不插話。

和聰明人談話更容易，故有你來我往，卻也知道何時能爭取，何時應該讓步。

封柏琛方的要求並不覆雜，本質上就是協議戀愛，讓他能杜絕一切綁定他炒作的可能，可以安心拍戲。這樣也有利於封柏琛找狀態，拍出讓他滿意的角色。而需要賀星徊配合的就是兩個人要不時見一面，給外界一種感情很好，有時間會約會的良好印象。必要時，賀星徊也要陪封柏琛參加一些活動，對外鞏固戀人關系。

而賀星徊方需要的則是在知響卡他資源的時候，封柏琛方可以為賀星徊保駕護航。如果有合適的工作機會，可以推薦賀星徊。當然，至於最後能不能成，全看賀星徊的本事了。

賀星徊挖著自己那杯菠蘿冰茶下面的果肉吃，這裏用的是新鮮菠蘿，很甜，就算泡在冰飲裏，也沒有沖淡它的味道，就是量給的不多，一會兒就吃完了。

封柏琛把自己沒動的那杯菠蘿冰茶推到他手邊，這是店裏今日的贈品，每人一杯，封柏琛不太喝這種甜飲料，一直沒動。

賀星徊看了他一眼，拿過他的杯子，又重新開始了挖果肉的行為。

封柏琛嘴角揚了揚，沒說什麽，怕哪句話又沒說好，再進記仇本。

祝立名：“我，敞亮人，今兒必需把協議簽了，完成老板的交代！老板，您看我能漲工資嗎？”

封柏琛：“不能。除非你打聽清楚怎麽能讓我從星徊的記仇本上被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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