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小番外（二）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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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小番外（二）07
雲姝瞧著她一副小主人的模樣，摸摸她頭上梳的一絲不亂的圓鬏，“還真是養尊處優的公主啊。”
凝霜笑道：“娘娘說的什麽話，殿下就是公主。”
“也是。皇上可有派人說會晚歸？”
“張公公沒有過來，還有一刻鐘巳時，應該快回來了。”
“父皇回來就會帶我們去找大哥了吧？”小逸問道。
雲姝看懷中的小言，也滿目渴盼，點頭，“等父皇回來問問他。”
“問朕什麽？”紫衍自殿外進來。
小逸直接從飯桌上下去，雛燕歸巢一般朝紫衍撲過去，抱著紫衍的腿道：“父皇，逸兒和哥哥想去大哥的書院玩。娘說問問父皇，如果父皇答應，就讓父皇帶我們去。”
紫衍抱起她，莞爾道：“好。晚些時候去書院接大哥放學好不好？”
“好。”小逸抱住紫衍的脖子，沖著紫衍的俊臉‘吧唧’親了一口。
雲姝聽著聲兒，不禁有點兒吃味兒，這小丫頭片子以前明明跟她好，很害怕紫衍的。自打睜開眼，就越來越黏著紫衍，小嘴兒左親親右親親，對她冷落許多。
小言心思細，見雲姝不高興，歪頭想了想，然後柔柔軟軟的嘴巴，安安靜靜的親了雲姝一下。
雲姝感覺臉上一軟，詫異了瞬，便看到小言憨憨的笑臉。瞬間覺得心被治愈了，果然還是兒子最貼心，也回親了他一下，“娘的小言最可愛了。”
小言眼角眉梢皆彎了起來。
小逸聽到雲姝誇小言還親小言，機靈古怪的紫眸中閃過不悅。
紫衍拍拍她的小屁股，“聽話，不然今天就不去書院了。”
小逸立刻又狗腿子的親了紫衍一下，“逸兒會很乖很乖的。”
陪著兩個孩子吃過不算早的早飯，小逸開始繼續擺弄那些玩具，小言也想玩，雲姝卻抱著他，把他塞給紫衍，嚴肅道：“子郎，你看看他左眼角下面。”
紫衍見雲姝神色非同尋常，低頭看小言……
鳳眸漸漸拉長瞇起，看不清眸底的神色，只抱著小言的手收緊許多。
紅玥和雲姝只看到了表象，覺得小言長大了要遭心傷。紫衍可是有窺到小言未來一角的。
……那血海無邊的業火孽蓮！
靜默半晌後，手指在小言的傷情痣上摩挲道：“他將來還是修佛道的好。”
“修佛？當和尚？”雲姝不樂意了，“我還想當祖母呢。”
“有洛兒在，你的孫子孫女跑不了。”紫衍拉起她的手，絲絲縷縷的元力自指尖流進她的體內，安撫她的焦慮。
“可是”雲姝依然擔心。
“別想太多，言兒現在還小，朕也只是一個想法，最後到底如何，還要他長大些自己決定。”
雲姝望著小言，“我可憐的兒子，他就是長一臉麻子，也比這東西好。”
小逸耳朵尖，扭頭看小言，小言也看她。
兩個孩子完全不知道這倆大人在憂慮什麽，但他們的記性好，雲姝和紫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會被深深的烙印在記憶裏。
紫衍把小言放下。小言立刻就鉆進了玩具堆了，和小逸兩個人玩起來。
“要不要去玉華閣看看？”紫衍執著雲姝的手問道。
雲姝見兩個孩子相處融洽，暫時應該不會有事，由著紫衍牽著自己的手，出了乾陽宮。
路上雲姝談起雲府的事，“明日雲老夫人會進宮來，還可能會帶一個幹孫女，兄長說如果雲老夫人請我給賜婚的話，希望能擋一擋。”
“你答應了。”
“我答應不會賜婚，還有你也不會管他的婚事。”
“嗯。說起來，瑾之初為書探時尋得一本不錯的書，為了這本書還險遇生命之危，所以朕允了他一個承諾。”
“有這種事？”雲姝詫異看紫衍，帝王的承諾可是價值連城無比寶貴的，“那他是不是可以用承諾換得和子揚在一起？”
紫衍道：“可以，朕也以為他會用在和子揚的情事上。畢竟就算沒有禁令，還有雙方長輩的鉗制。若朕傳了聖旨，皇權壓下，可順利成章。”
“兄長他沒有用嗎？”
“用了。他為了救雲薇，用了朕的承諾。所以他現在兩手空空。”
“雲薇……”雲姝皺起眉。
紫衍道：“不然你以為朕會放過雲薇？敢傷你和洛兒，便是你求情朕也不會放過的。”
“唉！雲夫人因著雲薇對我是恨之入骨。現在有了小兒子，倒是沒有那麽敵視了，對小洛也是真的喜歡。”
“朕退位後，洛兒就是青明國的皇帝，沒人會得罪他。平日也有小白護著，大概能分辨出周圍人的真情假意來，他的將來朕不太擔心。”
“小洛是你的繼承者，能得你言傳身教。小言和小逸就難測了。”雲姝倚身在紫衍身上，突然怠惰的不想動。
紫衍攬腰把她抱到懷中，繼續朝玉華閣慢慢走，“小逸我不擔心，最不濟她脫掉凡胎再變回靈子。小言才是真正難以估量的。”
“要不讓他當個普通人，跟在我們身邊生老病死如何？”雲姝希冀道。
紫衍搖頭，“那不啻於砍掉了他的四肢，禁錮了他的靈魄。”
還是要離開嗎？雲姝鼻子一酸，眼中的金豆子就掉了下來，“我不想他們離開我。”
“朕更舍不得。”紫衍抱緊了雲姝，“但孩子們不都是為了離開才出生的嗎？身體裏流淌著我們的血脈，長成不同於我們的樣子，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雲姝沒想那麽多，她純粹就是一個普通母親，舍不得孩子。
“如果是為了靈氣修煉，我可以把靈境放開，整個大陸都有靈氣了。”
“不光是靈氣的問題，還有環境。現在的古衍大陸沒有修道環境，或許昆侖山有幾分修道的影子，但遠遠無法和七大陸、羅天大陸這些真正的修道大陸相比。小言和小逸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我們的私心上。”
“那……我，我陪他們去七大陸，羅天大陸。”雲姝咬咬牙道。
紫衍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洛兒呢？你不想含飴弄孫了？”
雲姝糾結起來，忽然一拳又一拳捶打在紫衍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給他們那麽好的基因幹嘛，普通孩子多好。”
紫衍忍俊不禁，“這跟朕可沒有關系。之前也有妃嬪生出過皇子公主，哪個有他們的資質。是你的原因，是落落太好了。”
紫衍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不光資質，還一個都沒活下來。
雲姝張了張口，哽了一下才道：“我……我如果厲害，為什麽我是普通人，連個防身術都練不好。”
“有朕在，落落還要什麽防身術？”
“……防狼術！”
“呵呵，朕教你。”
才不讓他教，沒幾下就教床上去了，雲姝又捶了他一下，移目向一路走過的風景，和之前的皇宮沒有多大區別。只路寬了些，兩邊的建築和花木新了些。
偌大的皇宮，現在就只有她一個皇後。皇貴妃等人都被他放在了青州城頤養天年，提前進入太妃級生活。朝廷內外不少人提及接那些妃嬪們回宮，他從不松口。被逼問的急了，直接褫奪官職爵位，回老家吃自己吧。
三番五次下來，便沒有人再提起了。
雲姝對此表示沈默，她遵從自己的私心，不想見那些女人。再說，那些女人在京城和青州城其實都一樣的。不得見聖顏，再無寵幸。如此，倒不如遠距離著，反而落個絕念清靜。若是她的話，說不定還會偷偷出青州城，天高地廣的游山玩水。可惜，能和她一樣想法的人幾乎沒有。她們或舍不得榮華富貴，或放不下家族責任，或放不開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雲姝擡頭靜靜的看著紫衍的臉，朝夕相處也不短時間了，但每次仔細看他的臉都會心跳鼓動。屈指勾起一縷銀白色的柔順發絲，放到嘴邊輕輕嚙咬。
“子郎。”
“嗯？”
“我有時候會想，我們的緣分絕對不是一輩子能結下的。”
紫衍眸色濃深，“是啊，上輩子朕肯定是欠了你什麽。這輩子才要這番周折。”
“很辛苦吧？”終究她的投入不及他一小手指，他為了她，付出過所有，而她總會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紫衍抱著她進了一座瑞獸飛檐的八角涼亭。涼亭周圍遍開著牡丹花，五顏六色的蝴蝶和蜜蜂采蜜繁忙……
“絕望過，只是從來沒有死心。”紫衍坐在涼亭椅子上，一手輕輕描摹雲姝的眉眼。如她所說，愛她如此之深，絕非一世。
雲姝眼眶瑩出淚光，“謝謝你的不死心。”
“不客氣，朕的皇後。”低首把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晶瑩銜走。
……
次日，一輛掛著雲府牌子的馬車進了皇宮。
雲姝並沒有去坤和宮，而是讓人直接來了乾陽宮。
雲老夫人高壽七十有三，精神矍鑠，鶴發童顏，頭戴超品寶石珠花金冠，身披瑞鳥祥雲的雍穆吉服，行走起來不比年輕人差，步履甚是穩健。身旁伴有生子後似年輕了十歲的雲夫人，還有一名妙齡婀娜的嬌俏少女。
“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雲老夫人、雲夫人和少女，恭恭敬敬的行肅拜之禮。
“祖母和母親快請起，賜座。”雲姝輕擡手心道。
兩名宮女搬了錦凳過來放下。
雲老夫人在雲夫人和少女的相扶下落座，之後是雲夫人也坐下。
雲姝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祖母，這位標致的姑娘是？”
雲老夫人道：“回稟皇後娘娘，她叫小玉，今年十五歲，剛行完及笄之禮，是老身在江鄉老宅時認的幹孫女。小玉是天災時流落到老宅裏的孩子。十分乖巧懂事，也很孝順。”
“哦？祖母的幹孫女，那就是本宮的幹妹妹啊。凝霜去準備些見面禮來。”雲姝笑容嫣然，對身側的凝霜道。
小玉頗機敏的向雲姝伏身行禮，“民女謝謝皇後娘娘恩典。”
“快起來，走近些讓本宮好好看看。”雲姝道。
小玉蓮步輕移走到雲姝近前三步處，羞澀的擡起頭。
雲姝看她，她也看到了雲姝。
而她在進宮前，雲老夫人和雲夫人都告誡過，貴人不讓擡頭時，千萬不能擡頭。所以到現在她才看到雲姝的模樣。
本來她還以為自己長得不錯，起碼雲府裏沒有漂亮過她的女子，隨著雲夫人出過兩次門，所見所遇的閨秀也沒有比她漂亮。可在看到雲姝後，只覺自己是地上的爛泥，真想為之前的念頭鉆地底裏去！
雲姝打量小玉，少女皮膚白皙，身材曲線姣好，五官細看雖然沒有那麽精致，但湊在一起就很順眼，雙眉之間寬而清秀，面相上是個不錯的女孩子。
“小玉是吧，姓什麽？祖籍是哪裏？”雲姝柔聲問道。
小玉眉眼低垂恭順回道：“回皇後娘娘，民女本姓陳，祖籍是泉城平行鎮賀村。”
“泉城？是距離京城三百裏的泉城？”
“是。”
“唉！泉城也是重災之城。”
“是，皇後娘娘。聽說整個泉城都被洪水淹沒。民女當時跟著父親母親去千裏外的黃梨山看望外祖父，才僥幸逃過當時的地動水災。但後來的瘟疫，民女的父親母親沒能躲過。民女為了生存離開黃梨山，流落到了江鄉，遇到奶奶才得以活命。”
小玉話至此，大殿裏已經十分安靜。畢竟天災才過去沒有多久，每個人的記憶如昨，那死屍遍野的場景雲姝更是歷歷在目。
“那場天災多少人流離失所，不幸遇難。本宮每每想起，便揪心難過。”更是自責。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小三。若非它跑來找她投胎，哪裏會有天災更不會有瘟疫，或許更不會有那些禍亂。
然，誰又能知道未來之事？或許那些所謂的神人能參悟，但參悟了可會插手？普通人的這些要命的災難，在神人眼中或許連一粒塵都不算吧。便是小三，也從來沒有對它引起的天災、招致的禍難，有過只言片語。在它看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它只關心它投胎成不成功。
“娘，哥哥把你的梅瓶打碎了。”小逸邊告狀，邊從內殿裏小心翼翼的冒出頭。
所有人驚了一跳。
雲姝則是一頭黑線，瞧她賊兮兮的模樣，打破花瓶的是她吧。每次闖禍都要推到小言的頭上，偏小言不吭氣幫著扛事。眼下也不好揭穿她，只道：“無妨，回頭令殿中省再添置一個。快過來，母後給你介紹幾個人。”
小逸這才從內殿裏出來，身後還跟著沈默的小言。
雲姝站起來一左一右拉著他們的小手，走到雲老夫人身前。
雲老夫人忙要站起來，雲姝按住她，“祖母，您坐著。”
對小言和小逸道：“這位就是你們的外曾祖母了。”
小言和小逸齊齊叫人，“外曾祖母好。”鞠躬作揖。
“好、好孩子。”雲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雲姝又向雲老夫人介紹道：“這兩個就是本宮那對龍鳳胎了。大的叫紫長卿，小名小言。小的叫紫長瓔，小名小逸。”
雲老夫人又站了起來，這次雲姝沒有阻止，看著雲老夫人、雲夫人和小玉向小言和小逸恭恭敬敬行禮。
小言和小逸不光是她的孩子，還是紫衍的。地位上除紫衍和雲姝高於任何人。這便是皇權護佑下的尊榮。多少人艷羨希冀得到的東西。雲姝不喜歡，卻不得不遵從它的規則。
兩個孩子呆了沒一會兒就回內殿玩了。
雲姝和雲老夫人閑聊起來，氣氛從開始的些許陌生，漸漸熟稔。雲姝憑著身體記憶和雲老夫人談論著一些陳芝麻往事。雲夫人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只因她們談論的內容，其實都有雲薇的影子，她們卻都不約而同的避了過去。
小玉也是個懂趣兒擅談之人，適時的會說上幾句雲老夫人這幾年的趣事，既表明了自己的存在感也不張揚顯露。
最後，雲老夫人終於談到了雲謹之的婚事。
“……別人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能上學堂了。他卻連個妻妾都沒有。丫頭，你說這可如何是好？”雲老夫人說到這，看了看身後低頭恭立，面色微紅的小玉。
雲夫人嘴角也帶著笑意，她對小玉也是滿意的。雲謹之都這個歲數了，真的是挑不動了。還有他們雲府的權勢在青明國也是頂階的了，不必要聯姻鞏固，甚如老爺所說，需要韜光養晦。那這兒媳婦的人選，便寬泛許多，只要不是賤籍皆可。
雲姝也覺得小玉不錯，是個機靈的，而且和雲老夫人、雲夫人關系處的好。可惜，雲謹之已經有了上官子揚，她也答應不插手他的婚事。
“兄長在終身大事上，似有自己的打算。實不相瞞，本宮這些年也沒少給兄長留意好女孩兒，但每每提起，就會被兄長一一婉拒，本宮也是無奈的很。”雲姝如實道。
雲老夫人和雲夫人互看了一眼，小玉則低著頭看不到神色，但俏臉有些發白。
“瑾之可有說他有意中人？”雲夫人問道。
雲姝搖頭，“沒有。前幾日兄長還向皇上請命，想要做回書探。雖然當場就被皇上拒絕了，但兄長的意向似頗為堅決，還請祖母和母親相勸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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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瞧著她一副小主人的模樣，摸摸她頭上梳的一絲不亂的圓鬏，“還真是養尊處優的公主啊。”
凝霜笑道：“娘娘說的什麽話，殿下就是公主。”
“也是。皇上可有派人說會晚歸？”
“張公公沒有過來，還有一刻鐘巳時，應該快回來了。”
“父皇回來就會帶我們去找大哥了吧？”小逸問道。
雲姝看懷中的小言，也滿目渴盼，點頭，“等父皇回來問問他。”
“問朕什麽？”紫衍自殿外進來。
小逸直接從飯桌上下去，雛燕歸巢一般朝紫衍撲過去，抱著紫衍的腿道：“父皇，逸兒和哥哥想去大哥的書院玩。娘說問問父皇，如果父皇答應，就讓父皇帶我們去。”
紫衍抱起她，莞爾道：“好。晚些時候去書院接大哥放學好不好？”
“好。”小逸抱住紫衍的脖子，沖著紫衍的俊臉‘吧唧’親了一口。
雲姝聽著聲兒，不禁有點兒吃味兒，這小丫頭片子以前明明跟她好，很害怕紫衍的。自打睜開眼，就越來越黏著紫衍，小嘴兒左親親右親親，對她冷落許多。
小言心思細，見雲姝不高興，歪頭想了想，然後柔柔軟軟的嘴巴，安安靜靜的親了雲姝一下。
雲姝感覺臉上一軟，詫異了瞬，便看到小言憨憨的笑臉。瞬間覺得心被治愈了，果然還是兒子最貼心，也回親了他一下，“娘的小言最可愛了。”
小言眼角眉梢皆彎了起來。
小逸聽到雲姝誇小言還親小言，機靈古怪的紫眸中閃過不悅。
紫衍拍拍她的小屁股，“聽話，不然今天就不去書院了。”
小逸立刻又狗腿子的親了紫衍一下，“逸兒會很乖很乖的。”
陪著兩個孩子吃過不算早的早飯，小逸開始繼續擺弄那些玩具，小言也想玩，雲姝卻抱著他，把他塞給紫衍，嚴肅道：“子郎，你看看他左眼角下面。”
紫衍見雲姝神色非同尋常，低頭看小言……
鳳眸漸漸拉長瞇起，看不清眸底的神色，只抱著小言的手收緊許多。
紅玥和雲姝只看到了表象，覺得小言長大了要遭心傷。紫衍可是有窺到小言未來一角的。
……那血海無邊的業火孽蓮！
靜默半晌後，手指在小言的傷情痣上摩挲道：“他將來還是修佛道的好。”
“修佛？當和尚？”雲姝不樂意了，“我還想當祖母呢。”
“有洛兒在，你的孫子孫女跑不了。”紫衍拉起她的手，絲絲縷縷的元力自指尖流進她的體內，安撫她的焦慮。
“可是”雲姝依然擔心。
“別想太多，言兒現在還小，朕也只是一個想法，最後到底如何，還要他長大些自己決定。”
雲姝望著小言，“我可憐的兒子，他就是長一臉麻子，也比這東西好。”
小逸耳朵尖，扭頭看小言，小言也看她。
兩個孩子完全不知道這倆大人在憂慮什麽，但他們的記性好，雲姝和紫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會被深深的烙印在記憶裏。
紫衍把小言放下。小言立刻就鉆進了玩具堆了，和小逸兩個人玩起來。
“要不要去玉華閣看看？”紫衍執著雲姝的手問道。
雲姝見兩個孩子相處融洽，暫時應該不會有事，由著紫衍牽著自己的手，出了乾陽宮。
路上雲姝談起雲府的事，“明日雲老夫人會進宮來，還可能會帶一個幹孫女，兄長說如果雲老夫人請我給賜婚的話，希望能擋一擋。”
“你答應了。”
“我答應不會賜婚，還有你也不會管他的婚事。”
“嗯。說起來，瑾之初為書探時尋得一本不錯的書，為了這本書還險遇生命之危，所以朕允了他一個承諾。”
“有這種事？”雲姝詫異看紫衍，帝王的承諾可是價值連城無比寶貴的，“那他是不是可以用承諾換得和子揚在一起？”
紫衍道：“可以，朕也以為他會用在和子揚的情事上。畢竟就算沒有禁令，還有雙方長輩的鉗制。若朕傳了聖旨，皇權壓下，可順利成章。”
“兄長他沒有用嗎？”
“用了。他為了救雲薇，用了朕的承諾。所以他現在兩手空空。”
“雲薇……”雲姝皺起眉。
紫衍道：“不然你以為朕會放過雲薇？敢傷你和洛兒，便是你求情朕也不會放過的。”
“唉！雲夫人因著雲薇對我是恨之入骨。現在有了小兒子，倒是沒有那麽敵視了，對小洛也是真的喜歡。”
“朕退位後，洛兒就是青明國的皇帝，沒人會得罪他。平日也有小白護著，大概能分辨出周圍人的真情假意來，他的將來朕不太擔心。”
“小洛是你的繼承者，能得你言傳身教。小言和小逸就難測了。”雲姝倚身在紫衍身上，突然怠惰的不想動。
紫衍攬腰把她抱到懷中，繼續朝玉華閣慢慢走，“小逸我不擔心，最不濟她脫掉凡胎再變回靈子。小言才是真正難以估量的。”
“要不讓他當個普通人，跟在我們身邊生老病死如何？”雲姝希冀道。
紫衍搖頭，“那不啻於砍掉了他的四肢，禁錮了他的靈魄。”
還是要離開嗎？雲姝鼻子一酸，眼中的金豆子就掉了下來，“我不想他們離開我。”
“朕更舍不得。”紫衍抱緊了雲姝，“但孩子們不都是為了離開才出生的嗎？身體裏流淌著我們的血脈，長成不同於我們的樣子，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雲姝沒想那麽多，她純粹就是一個普通母親，舍不得孩子。
“如果是為了靈氣修煉，我可以把靈境放開，整個大陸都有靈氣了。”
“不光是靈氣的問題，還有環境。現在的古衍大陸沒有修道環境，或許昆侖山有幾分修道的影子，但遠遠無法和七大陸、羅天大陸這些真正的修道大陸相比。小言和小逸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我們的私心上。”
“那……我，我陪他們去七大陸，羅天大陸。”雲姝咬咬牙道。
紫衍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洛兒呢？你不想含飴弄孫了？”
雲姝糾結起來，忽然一拳又一拳捶打在紫衍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給他們那麽好的基因幹嘛，普通孩子多好。”
紫衍忍俊不禁，“這跟朕可沒有關系。之前也有妃嬪生出過皇子公主，哪個有他們的資質。是你的原因，是落落太好了。”
紫衍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不光資質，還一個都沒活下來。
雲姝張了張口，哽了一下才道：“我……我如果厲害，為什麽我是普通人，連個防身術都練不好。”
“有朕在，落落還要什麽防身術？”
“……防狼術！”
“呵呵，朕教你。”
才不讓他教，沒幾下就教床上去了，雲姝又捶了他一下，移目向一路走過的風景，和之前的皇宮沒有多大區別。只路寬了些，兩邊的建築和花木新了些。
偌大的皇宮，現在就只有她一個皇後。皇貴妃等人都被他放在了青州城頤養天年，提前進入太妃級生活。朝廷內外不少人提及接那些妃嬪們回宮，他從不松口。被逼問的急了，直接褫奪官職爵位，回老家吃自己吧。
三番五次下來，便沒有人再提起了。
雲姝對此表示沈默，她遵從自己的私心，不想見那些女人。再說，那些女人在京城和青州城其實都一樣的。不得見聖顏，再無寵幸。如此，倒不如遠距離著，反而落個絕念清靜。若是她的話，說不定還會偷偷出青州城，天高地廣的游山玩水。可惜，能和她一樣想法的人幾乎沒有。她們或舍不得榮華富貴，或放不下家族責任，或放不開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雲姝擡頭靜靜的看著紫衍的臉，朝夕相處也不短時間了，但每次仔細看他的臉都會心跳鼓動。屈指勾起一縷銀白色的柔順發絲，放到嘴邊輕輕嚙咬。
“子郎。”
“嗯？”
“我有時候會想，我們的緣分絕對不是一輩子能結下的。”
紫衍眸色濃深，“是啊，上輩子朕肯定是欠了你什麽。這輩子才要這番周折。”
“很辛苦吧？”終究她的投入不及他一小手指，他為了她，付出過所有，而她總會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紫衍抱著她進了一座瑞獸飛檐的八角涼亭。涼亭周圍遍開著牡丹花，五顏六色的蝴蝶和蜜蜂采蜜繁忙……
“絕望過，只是從來沒有死心。”紫衍坐在涼亭椅子上，一手輕輕描摹雲姝的眉眼。如她所說，愛她如此之深，絕非一世。
雲姝眼眶瑩出淚光，“謝謝你的不死心。”
“不客氣，朕的皇後。”低首把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晶瑩銜走。
……
次日，一輛掛著雲府牌子的馬車進了皇宮。
雲姝並沒有去坤和宮，而是讓人直接來了乾陽宮。
雲老夫人高壽七十有三，精神矍鑠，鶴發童顏，頭戴超品寶石珠花金冠，身披瑞鳥祥雲的雍穆吉服，行走起來不比年輕人差，步履甚是穩健。身旁伴有生子後似年輕了十歲的雲夫人，還有一名妙齡婀娜的嬌俏少女。
“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雲老夫人、雲夫人和少女，恭恭敬敬的行肅拜之禮。
“祖母和母親快請起，賜座。”雲姝輕擡手心道。
兩名宮女搬了錦凳過來放下。
雲老夫人在雲夫人和少女的相扶下落座，之後是雲夫人也坐下。
雲姝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祖母，這位標致的姑娘是？”
雲老夫人道：“回稟皇後娘娘，她叫小玉，今年十五歲，剛行完及笄之禮，是老身在江鄉老宅時認的幹孫女。小玉是天災時流落到老宅裏的孩子。十分乖巧懂事，也很孝順。”
“哦？祖母的幹孫女，那就是本宮的幹妹妹啊。凝霜去準備些見面禮來。”雲姝笑容嫣然，對身側的凝霜道。
小玉頗機敏的向雲姝伏身行禮，“民女謝謝皇後娘娘恩典。”
“快起來，走近些讓本宮好好看看。”雲姝道。
小玉蓮步輕移走到雲姝近前三步處，羞澀的擡起頭。
雲姝看她，她也看到了雲姝。
而她在進宮前，雲老夫人和雲夫人都告誡過，貴人不讓擡頭時，千萬不能擡頭。所以到現在她才看到雲姝的模樣。
本來她還以為自己長得不錯，起碼雲府裏沒有漂亮過她的女子，隨著雲夫人出過兩次門，所見所遇的閨秀也沒有比她漂亮。可在看到雲姝後，只覺自己是地上的爛泥，真想為之前的念頭鉆地底裏去！
雲姝打量小玉，少女皮膚白皙，身材曲線姣好，五官細看雖然沒有那麽精致，但湊在一起就很順眼，雙眉之間寬而清秀，面相上是個不錯的女孩子。
“小玉是吧，姓什麽？祖籍是哪裏？”雲姝柔聲問道。
小玉眉眼低垂恭順回道：“回皇後娘娘，民女本姓陳，祖籍是泉城平行鎮賀村。”
“泉城？是距離京城三百裏的泉城？”
“是。”
“唉！泉城也是重災之城。”
“是，皇後娘娘。聽說整個泉城都被洪水淹沒。民女當時跟著父親母親去千裏外的黃梨山看望外祖父，才僥幸逃過當時的地動水災。但後來的瘟疫，民女的父親母親沒能躲過。民女為了生存離開黃梨山，流落到了江鄉，遇到奶奶才得以活命。”
小玉話至此，大殿裏已經十分安靜。畢竟天災才過去沒有多久，每個人的記憶如昨，那死屍遍野的場景雲姝更是歷歷在目。
“那場天災多少人流離失所，不幸遇難。本宮每每想起，便揪心難過。”更是自責。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小三。若非它跑來找她投胎，哪裏會有天災更不會有瘟疫，或許更不會有那些禍亂。
然，誰又能知道未來之事？或許那些所謂的神人能參悟，但參悟了可會插手？普通人的這些要命的災難，在神人眼中或許連一粒塵都不算吧。便是小三，也從來沒有對它引起的天災、招致的禍難，有過只言片語。在它看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它只關心它投胎成不成功。
“娘，哥哥把你的梅瓶打碎了。”小逸邊告狀，邊從內殿裏小心翼翼的冒出頭。
所有人驚了一跳。
雲姝則是一頭黑線，瞧她賊兮兮的模樣，打破花瓶的是她吧。每次闖禍都要推到小言的頭上，偏小言不吭氣幫著扛事。眼下也不好揭穿她，只道：“無妨，回頭令殿中省再添置一個。快過來，母後給你介紹幾個人。”
小逸這才從內殿裏出來，身後還跟著沈默的小言。
雲姝站起來一左一右拉著他們的小手，走到雲老夫人身前。
雲老夫人忙要站起來，雲姝按住她，“祖母，您坐著。”
對小言和小逸道：“這位就是你們的外曾祖母了。”
小言和小逸齊齊叫人，“外曾祖母好。”鞠躬作揖。
“好、好孩子。”雲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雲姝又向雲老夫人介紹道：“這兩個就是本宮那對龍鳳胎了。大的叫紫長卿，小名小言。小的叫紫長瓔，小名小逸。”
雲老夫人又站了起來，這次雲姝沒有阻止，看著雲老夫人、雲夫人和小玉向小言和小逸恭恭敬敬行禮。
小言和小逸不光是她的孩子，還是紫衍的。地位上除紫衍和雲姝高於任何人。這便是皇權護佑下的尊榮。多少人艷羨希冀得到的東西。雲姝不喜歡，卻不得不遵從它的規則。
兩個孩子呆了沒一會兒就回內殿玩了。
雲姝和雲老夫人閑聊起來，氣氛從開始的些許陌生，漸漸熟稔。雲姝憑著身體記憶和雲老夫人談論著一些陳芝麻往事。雲夫人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只因她們談論的內容，其實都有雲薇的影子，她們卻都不約而同的避了過去。
小玉也是個懂趣兒擅談之人，適時的會說上幾句雲老夫人這幾年的趣事，既表明了自己的存在感也不張揚顯露。
最後，雲老夫人終於談到了雲謹之的婚事。
“……別人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能上學堂了。他卻連個妻妾都沒有。丫頭，你說這可如何是好？”雲老夫人說到這，看了看身後低頭恭立，面色微紅的小玉。
雲夫人嘴角也帶著笑意，她對小玉也是滿意的。雲謹之都這個歲數了，真的是挑不動了。還有他們雲府的權勢在青明國也是頂階的了，不必要聯姻鞏固，甚如老爺所說，需要韜光養晦。那這兒媳婦的人選，便寬泛許多，只要不是賤籍皆可。
雲姝也覺得小玉不錯，是個機靈的，而且和雲老夫人、雲夫人關系處的好。可惜，雲謹之已經有了上官子揚，她也答應不插手他的婚事。
“兄長在終身大事上，似有自己的打算。實不相瞞，本宮這些年也沒少給兄長留意好女孩兒，但每每提起，就會被兄長一一婉拒，本宮也是無奈的很。”雲姝如實道。
雲老夫人和雲夫人互看了一眼，小玉則低著頭看不到神色，但俏臉有些發白。
“瑾之可有說他有意中人？”雲夫人問道。
雲姝搖頭，“沒有。前幾日兄長還向皇上請命，想要做回書探。雖然當場就被皇上拒絕了，但兄長的意向似頗為堅決，還請祖母和母親相勸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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