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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小番外(一)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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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小番外(一)01

花城——名副其實,處處都種著花,連屋頂上都放著花盆。

雲姝一身布衣書生裝扮,背後背著個藤編書簍。書簍中裝的不是書,而是才三歲的小洛。長得‘黑黑’胖胖的。當然這個黑是雲姝讓他變‘黑’的。

小洛摸摸肚子,對雲姝道:“娘,洛兒肚子餓了。”

“餓了?”雲姝從身前的斜跨包裏摸出一塊油紙包著的紅豆酥遞向後面,“先吃點心墊一下肚子,娘這就找地方吃飯。哦,不對,是爹爹……小洛要叫爹爹,等周圍沒有人時再叫娘,好不好?”

“好,爹爹。”小洛乖乖道。

遠遠的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陣亂糟糟的大呼小叫。

雲姝背著小洛條件反射的朝路邊的花壇閃,然後站在花壇邊兒上朝後觀望——

只見大街正中央跑來一匹氣勢洶洶的棗紅馬,馬上坐著一名灰藍勁裝、頭戴笠帽的男人,手中的馬鞭一下下用力的抽在馬屁股上,抽得雲姝直咧嘴替那馬屁股疼。

棗紅馬越來越近,雲姝站在花壇邊兒上,猶嫌不安全的朝後再退了兩步。

“丫的,是趕著投胎吧!”雲姝嘀咕了一句。

很小很小的聲音。

然,馬上的男人卻在經過她時,朝她側了下頭,冷冷一瞥,繼續打馬向前。

雲姝渾身打了個哆嗦……這小眼神兒可夠凍人的!要是三伏天兒來這麽一脧子,著實降溫。可惜現在是春天,這一眼很有點兒倒春寒的意思。

小洛拍拍雲姝的肩膀,“爹爹,咱什麽時候能吃飯啊。”

雲姝忙道:“這就吃。”

背著小洛,四處尋覓,選了一家小菜館。現在是吃飯的點兒,菜館裏人座無虛席。但雲姝運氣好,正好有一個靠窗的四人桌兒客人要走。

雲姝背著小洛快步過去,占桌兒。

店小二送了客,忙笑容滿面的過來招呼雲姝,收拾桌子。

雲姝把書簍放下,把小洛抱出來,再從裏面拿出一塊布巾擦了擦旁邊的凳子,才把小洛放上去。

然後點了小菜館的招牌菜——酸湯黑魚,交待店小二不放辣子,配菜裏放點兒豆腐、竹筍、最後出鍋時再放一把豆芽兒。

古代就是好,不用擔心添加劑啥的,就算味道寡淡點兒,食材放心啊!

“客官除了魚,還要饅頭或餅嗎?咱家五香餅不錯。”店小二問道。

“還是饅頭吧。再來一盤涼拌花生,一大壺白開水。”

“好咧,客官稍等。”

這家小菜館兒生意確實不錯。雲姝點了菜,沒多久又有人進來。

店小二四處看看,都是滿當當的,除了雲姝這個桌子還有兩個空位。

便把人朝雲姝這一桌引來。

雲姝正在給小洛用白開水濕的棉帕擦臉擦手。

“客官不好意思,您這裏拼個桌兒行嗎?就一個人。”店小二問雲姝。

雲姝張口道:“沒問題。”

但給小洛擦完手臉,擡頭不意間看到對面拼桌的人時,立即後悔剛才嘴快了。

實在是這人太影響食欲!

灰藍勁裝、笠帽……正是剛才街市上快馬肆無忌憚的那個人,腰間還佩帶著兩把劍。

雲姝把小洛的椅子朝自己拉近點兒,桌上的水壺,和涼拌花生、饅頭也從桌中央,挪近了自己,騰出大半桌子給對面的男人。

那男人好像忘了雲姝,端直的坐著。

但,就是靜靜的坐著,便讓雲姝倍覺壓力,更緊張了些。

“爹爹,吃花生。”小洛指了指涼拌花生的盤子。

雲姝才忙穩了心神,照顧小洛,給他夾了一粒花生仁兒。

小洛小嘴兒抿著,慢慢咀嚼,幾乎沒有動靜。

這孩子各項指標都在向那個四方城裏的家夥看齊,就算那家夥不在跟前,骨子裏的遺傳,血脈裏的基因,無一不在昭示。

對面男人的菜上來了。

水晶醬牛肉、拼盤涼菜、一壺酒。

雲姝的酸湯墨魚也上來了,如她說的那般,放了筍片兒、豆腐和豆芽。

材料都是最新鮮的。筍是剛挖的春筍,脆脆的透著魚香。魚是活魚,肉嫩湯濃、酸酸鮮鮮。不愧是招牌菜!

小洛喜酸,一口接一口的喝湯。

雲姝看小洛吃的歡,嘴角揚起,漸漸忽略了對面的男人。

驀地,一個陌生的大湯勺落進了他們的魚湯盆中。

雲姝楞住,小洛擡頭朝側對面看,皺眉道:“大哥哥,你勺子放錯地方了。”

男人聽自己被叫大哥哥,似笑了一聲,然後把自己的水晶醬牛肉推給小洛,“給你換。”

小洛看看醬牛肉,再看看雲姝。

雲姝問道:“想吃嗎?娘給你點一份。”

小洛搖頭,“不想吃。”

說話的功夫,盛湯的勺子,已經盛了湯走了。

對面的男人品嘗後,詫異道:“還不錯。”

隨後,又用勺子盛了一小碗。

雲姝瞪他,“這是我家的湯,不是你的。”

“你三刻鐘前,在玉蘭路口的花壇邊說了什麽?”男人一邊喝湯一邊問道。

雲姝頓時僵住,看看他腰間的兩把劍,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勢,不吭氣了……難不成這家夥是個眥睚必報的?瞧著是江湖人啊,沒有半點江湖豪氣?

小洛有聽到雲姝的話,也有看到他蠻橫騎馬的樣子,無畏道:“你那樣騎馬,在街上很容易出事,不是急著投胎是幹什麽?”

雲姝:……

男人先是一怔……後低低的笑道:“承蒙指教,這頓飯我請。”

小洛回道:“可以。”然後把湯盆朝桌子中間推了推,“一起吃吧。”

雲姝瞅著莫名其妙化解了危機,還跟人一起吃上飯的小洛,深深的咬了一口饅頭。

這不該是她做的嗎?

為什麽是她兒子!

為什麽!

一頓飯吃的雲姝心情極其覆雜,最後結賬時,雲姝沒有讓男人請客,丟下二兩銀子在櫃臺上,把小洛放進書簍中背著走了。

男人牽著馬跟著她。

雲姝不悅道:“跟著我們做什麽?”

“你的銀子。”男人道。

雲姝看也不看,“不用了,反正那一條大墨魚我們也吃不完,剩了也是浪費。”

小洛卻伸出小手,“給我吧,我爹爹臉皮薄。”

雲姝把書簍挪到身前,沈臉道:“胡說什麽呢。”

小洛完全不怕她,認真問道:“爹爹,咱還有多少錢?”

也是他們運背倒黴。五天前,他們的馬車連同行李全被偷了,只剩下雲姝藏在小洛靴幫子裏的一百兩銀子。

雖然小洛不知道那些銀子是多少,但是他這幾天晚上都能看到雲姝數銀子發愁的樣子,肯定就是少了。

雲姝一下子噎住,半晌才吱吱唔唔道:“爹爹會去找工作,肯定會養活好你的。”

笠帽男子道:“正巧,我有個朋友在這裏開花樓,現在缺人手,一月二十兩銀子,包吃住。”

雲姝和小洛齊齊看他。

……

花樓,乍一聽雲姝還以為是賣花的,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是青樓。

難道是要她做龜公,拉皮條的?二十兩銀子,價錢可不低,不可能是粗使。至於男妓……憑她現在易容後中下等的長相,也不可能吧……

笠帽男子把雲姝送到花樓門口,突然凝目朝遠處看去,然後手落到腰間的劍上,幾個彈跳走了。

雲姝忙喚道:“餵,你去哪兒?”

笠帽男子人已經在百米外,聲音卻在雲姝耳邊響起,“你進去找一個找未子朱的人,就說我介紹的,我叫毒蛇。”話落,人朝一個巷子裏一拐,沒有了蹤影。

雲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毒蛇……果斷轉身離開了花樓。

本來以為只是小肚雞腸又跋扈的江湖子。現在光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人!還是遠離為妙。

花樓二樓的一個窗前站著個人。

他一身白色敞胸睡袍,露出蜜色的胸膛,神情慵懶,一雙未完全睜開的異色深瞳,左眼如蒼穹深藍,右眼如暗夜幽黑,望著雲姝,對身邊的仆從道:“阿水,你說毒蛇帶著一個易了容的女人來花樓做什麽?”

阿水是個啞巴,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雲姝背著小洛找了個牙人租房。

既然要賺錢,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離開的。而住客棧幾天的錢,完全可以租一個月房子。

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很幹凈,從門口到院裏處處盛開著長春花,一切用具齊備。

十兩銀子一個月。

雲姝跟牙人砍價到八兩,安頓下來。

之後兩天,雲姝置辦了一些簡單用品,打聽了幾個活兒。

活兒都可以,但工資太低,不足以他們繼續旅行向前。

第三天,雲姝早早把小洛哄睡。然後易容化妝,換了一身細布長袍。再從背小洛的書簍裏翻出一本書,揣進懷裏出了小院兒,朝花樓走去。

雖然她不想和毒蛇扯上關系,但不表示她放過花樓這個地方了。

遠遠望著與白天安靜不同的喧沸熱鬧,雲姝上下看了看自己,摸了摸重新易容後稍顯清秀的臉。畢竟要談事,腆著一張醜臉,可能遭人嫌惡。最主要的是,這張臉徹底和毒蛇無關。

從袖中摸出一把折扇打開,一副風流書生的樣子,走近花樓。

然,還未到門口,就被從裏面妖嬈而出的拉客花娘扯進了花樓裏。

“公子快請進~”拉客花娘嬌聲笑語,透著一絲蕩意。

花樓裏淫言穢語,處處可聞。

雲姝把扇子合上,一手用力摟住拉客花娘的腰肢,一邊調笑道:“美人兒柳腰花態,令小生一顆凡心又癢又燥!”

當即拉客花娘笑的花枝亂顫,“公子真會說話,今兒月柔就陪您了。”

“大善。”雲姝的手在月柔的腰間摩挲,慢慢移到了腹部,一副好色男人的模樣。

月柔的心一蕩,引了雲姝往樓上走,“公子瞧著面生,是第一次來嗎?”

“是啊,第一次……多寶貴,送給月柔姑娘了。”雲姝繼續調戲。

月柔俏臉飛霞,“月柔一定盡心盡力伺候好公子。不知道公子心甚名誰啊,月柔也好記得您。”嬌軟的身子靠向雲姝的肩。

“子雲,夫子的子,雲天的雲。”雲姝吐氣在月柔的耳際,看到她俏臉一片緋紅,心中也是得意。

這時,二樓扶欄處拐下來一名富家公子哥兒,看到嬌羞的月柔,眼睛陡然火熱,“月柔,是月柔嗎?”

月柔看到富家公子哥兒也是妙目盈盈的,“是錢公子啊,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正找你呢。”錢公子急急上前,拉住月柔,把她扯離了雲姝的懷抱。

月柔忙回頭看雲姝,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錢公子不及這個子雲俊俏,可是有錢。子雲瞧著頗有趣味兒,但布衣粗扇的肯定囊中羞澀。玩玩還可以,若是賺銀子還是錢公子更好。

雲姝怎麽會看不出她的意思,本來她也只是調戲調戲,正好趁機下臺,便松開月柔的腰,“月柔姑娘既然早子雲有約,盡可前去,明晚子雲再來相約。”

月柔尷尬的笑了笑,“那……子公子明天一定要來,月柔等著您。”

錢公子見雲姝知情知趣,道:“子兄承讓,今晚花銷全算在錢某的賬上。”然後猴急的扯了月柔,就朝早就開好的房間走去。

月柔也瞬間恢覆了剛才的嬌柔姿態,投身進錢公子懷抱中,如一汪柔水,“錢公子別急嘛,上次您把月柔快玩兒死了,今兒一定要胯下留情……”

“留、留、一定留!”錢公子笑的越發傲然。

雲姝望著二人的背影,勾了下唇角,果然最好的演員是青樓**啊。

上了二樓,找了一個丫鬟,問未子朱在哪兒。

得知未子朱並不在花樓,而是在隔街的聞香館。

雲姝返身出樓,去聞香館。

聞香館是男妓館,又是另一番景象。

妖嬈漂亮的少年、斯文俊美的公子、壯碩有形的強男,配著典雅的樂曲,遠遠看去,一派人間浮靡之景。

進去的人有男有女,男的大大方方,女的遮遮掩掩頭戴垂地冪蘺。每個人手中都持有一枚金色的牌子,看來是高等會館,需要有會員牌兒才能進去尋歡作樂。

雲姝兩手空空沒有牌兒,又布衣窮酸的模樣,肯定不讓進。

從荷包裏摸出一兩碎銀走近門口查看牌子的管事,塞了碎銀給他,“麻煩這位爺,我想找未子朱,不知可否通傳一聲。”

結果,那管事的捏了捏雲姝的銀子,又還給了她,譏嘲道:“不好意思,聞香樓有規矩,凡進了聞香樓的貴人,除非他的貼身侍從,其他人一概不予通傳。”

哪裏是有什麽規矩,就是狗眼看她一身素衣,一兩銀子太少。

雲姝朝聞香館裏張望了兩眼,轉身離開。

出了聞香樓的正門,正好看到一輛拉了一車酒壇的馬車,朝聞香館後門處匆匆駛去。

雲姝眼神一亮,手中的扇子往腰間一別,緊跟上馬車。

馬車停在了聞香館的後門。

駕馬車的車夫,敲了敲門喊道:“老王酒莊送酒來了。”

雲姝趁著車夫喊門的功夫,長袍撩至腰間紮住,鉆到了馬車底下,攀住了馬車底。

門開,馬車進去。

進了後門後,雲姝又找了個沒人註意的空檔,從馬車底出來。

左閃右閃,竟然走到了後院的茅房處。

正好有一個醉客從裏面出來,雲姝跟著他,進了談笑風生的大廳。

四處看看,雲姝直接上了二樓,在樓梯上正好碰到一個端空酒杯酒壺下來的小斯。

問道:“未子朱在哪兒?”

小斯指了指掛名木蘭緣的房間,“未公子在雅少房間。”

雲姝謝了聲,走到木蘭緣門口,等著裏面的人歡盡而出。

不想,裏面傳出一道磁沈的嗓音,“是何人找本公子,還請進來一敘。”

雲姝一怔,他是怎麽知道她過來了的?狗耳朵不成?

不過,他肯見再好不過了,雲姝把長袍衣袂又整了整,才敲門,“打擾了。”

推門進去。

裏面有兩個男人正在對弈。一個有著一雙藍黑不同的異色雙瞳,極妖異俊美。一個溫雅翩翩,臉色有些蒼白似不太健康。

未子朱掃了雲姝一眼道:“你找本公子?”

看來這個異色雙瞳的男人就是未子朱了。她的目光隨即又落在他身前的棋盤上,一局棋終,黑勝白輸,未子朱是執黑的。

心念一轉,笑道:“小生子雲,兒子的子,義薄雲天的雲,聽聞未公子棋藝超群,特來指教。”

未子朱玩味的笑笑,“你找我是為了下棋?”

“沒錯。有彩頭的!”雲姝狡黠的勾起唇角。

“彩頭?”未子朱上下打量雲姝,最後凝在她唇角的那抹狡黠上,“什麽彩頭?”

“未公子答應了?”

“你先說說是什麽彩頭。”

雲姝想了想道:“八天前,在花城百裏外的帶山鎮,我的行李和馬車被人偷了。我想要找回我的行禮和馬車。”

未子朱思忖片刻,應道:“可以。而本公子的彩頭是,你要是輸了,陪本公子一夜。”

雲姝傻住。一旁收拾棋盤的雅少也目露詫異。

這家夥難道是發現她是女扮男裝的?呃,不對不對。他既然來倌兒館,那就是喜歡男人的。而她現在正是男裝裝扮,他應該是把她當男人了。

這種情況,若是輸了,她再告訴他……她是女的,說不定這彩頭就會放棄或換成其他的……

思及行李和馬車中藏著的二十餘萬兩銀子,咬了咬牙,“成!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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