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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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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實話

她失去了皇上,可不能連家人也失去了。前有單思語和衛雙兒活生生的例子,她再不擦亮眼睛,等到丞相府也變成了衛國公府,她就是死,也閉不上眼睛。

在皇上眼中,沒有人,沒有任何家族,不能被替代。

天下也多的是有勇有謀之士,等著上位。

上官任道:“皇上臨幸也好,不臨幸也罷,定要謹遵不妒不忌、寬仁謙遜的為妃之德。切不可把自己放到不該放的位置上去。更不能妄想妄為。”

丞相夫人蹙眉道:“老爺,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回,就別說教了。她什麽都明白的。”

上官子玨睨了眼眼底仍有不甘的上官瑤月,搖了搖頭,淡道:“二姐,恕三弟說些越矩的話。皇上耳目眾多,其實,你在宮中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全看他要不要動,想不想計較。好在父親和大哥在皇上面前有些面子。但也只是有些面子而已,別把這些面子消耗沒了。以後,你在後宮切記對皇後敬著,別再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定能平安終老,甚至榮華入皇陵。上官府也能保得百年安泰。”

丞相夫人本來聽上官子玨也敢教訓上官瑤月,十分不悅,要斥責他。但聽他說上官府百年前程,還是安靜了下來。

上官任則完全不阻止,這個三子一直深藏不露的。眼下願意說兩句實話,他自然也樂意聽著。

上官瑤月俏臉黑黑白白,很是生氣,很想反駁,可她不知從哪兒反駁。上官子玨字字屬實。

見沒人喝止他,上官子玨便繼續道:“皇後能得皇上愛寵,不像你們看到的那麽膚淺,運氣好之類的。當然也有運氣的成分,可更多的還是皇後本身不凡。她兩次私自出宮,第二次更是帶著太子殿下,一出就是五年,竟然沒有被皇上找到,這便是本事。”

此言出,除上官任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皇後曾經出過皇宮?

“皇後在東玥城的乾陽宮宮變之夜,抱著太子殿下逃出了皇宮。一個內廷女子,什麽都不懂,竟然在宮外流落了五年。最後還全須全尾的帶著太子殿下回來了,聽起來似簡單,但其中狂風驟雨,豈是後宮那些陰私能比的。

二姐,若是讓你出宮,處在逃跑被追殺的狀況下,你能跑幾天?若是再帶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又能活幾天?

別一天到晚的怨天尤人,皇上不寵你。

實在是論勢力,和皇後比差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就說心胸。二姐給皇後娘娘的吃穿用度裏夾過香料吧。

但皇後,卻從來沒有害過你。甚至吃虧了,只要不動太子殿下,她也能忍都忍。吃用從不苛待妃嬪,生病了從不怠慢,太醫禦醫的請。知道你們不想見她,她也盡量不進後宮。

三姐,說句實在話,也別總想著懷皇嗣,有什麽用?太子已定,馬上又要多倆嫡的。你們再生也只是庶而已。庶者,多艱辛受罪,生不如不生。自己一個人輕省過著,死後兩眼一閉,無債一身輕。”

他是相門庶子,深知其中艱難,皇家也只能更難。

生真不如不生啊!

端起上官雨桐未動過的茶杯喝了一口,“啊,侄女的茶杯就是香~”

“臭流氓!”上官雨桐甚少開口,一開口就臭流氓也讓人無語。

“你說的可是真的?”上官瑤月沈著臉問上官子玨。

上官子玨喝著茶問梁春麗,“大嫂,我剛才有說什麽嗎?”

梁春麗笑了笑,“小叔看來是從外面喝酒回來的,撒癔癥呢,剛才沒人說話,再喝杯茶解解酒吧。”又給上官子玨倒了一杯。

上官子玨的這番話,且不能傳出了這個房間之外。

好在因為一家人要說話,難免談到宮裏,便把下人們都支開了,不然還真要再換幾個人。

丞相夫人見上官瑤月的臉色不太好看,忙打圓場,“來來,我都準備好午膳了,這就去膳廳用膳吧。月兒,母親親手做了你最喜歡的菜,一會兒嘗嘗還合不合口味兒。”

上官瑤月狠狠瞪了上官子玨一眼,收斂起起落落的心緒,然後對著丞相夫人撒嬌笑道:“母親就是做泔水,月兒也喝著如蜜。”

“這孩子,母親什麽時候讓你喝過泔水。”丞相夫人作勢打了她一下。

上官瑤月抱著丞相夫人撒嬌……

上官任拍了拍上官子玨的背,愧嘆了一聲。

上官子玨沒聽出上官任語氣裏的愧疚,一臉不解,跟著他去了膳廳。

……

膳後,上官瑤月回了自己在進宮前的閨房,還和離開時一模一樣的擺設,恍如她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月兒,子玨說的話……”丞相夫人猶豫著道。

上官瑤月坐到自己常坐的花窗前,望著窗外一池殘荷寒水,“母親,月兒早就明白了。皇上有心了,心給了別人。月兒命運不濟,認命!”

丞相夫人上前抱住了上官瑤月,“母親可憐的月兒,就當是為了丞相府吧,母親會常進宮看你的。”

上官瑤月抱著丞相夫人默默飲泣,“……嗯。”

“當初若不進宮就好了。”丞相夫人悔道。

上官瑤月卻猛地擡起頭,堅定道:“不,母親,月兒從來沒有後悔過進宮。命運重來一回,月兒一樣會選擇進宮。選擇望著他,哪怕是遠遠的,能看上他一眼,月兒可以很久很久都開心。”

“傻女兒。”丞相夫人用錦帕輕輕慈愛的擦著上官瑤月臉上的淚珠。

“母親放心,月兒會如三弟所言,榮華至終,不會讓丞相府蒙羞玷汙。”

上官任站在門外,聽到此,轉身默默的離開……

後宮女子,命運本就是如此。就算沒有皇後,也有一代一代的新人替代舊人。

……

“回皇後娘娘,臣妾這次回家感觸良多,最是明白了皇後娘娘對臣妾的恩典,臣妾日後定盡心竭力伺候娘娘,報答娘娘的恩德。”說完,上官瑤月向雲姝恭敬肅拜。

雲姝很是意外她的反應,忙道:“快起來吧。賜歸省是皇上的恩典,可與本宮沒關系。”

上官瑤月又自行站起,“謝謝皇後娘娘,您身子日漸臨盆,好生歇著。”

容貴妃也道:“等小皇嗣出來,還等著殿下們叫咱們母妃呢。”說著,自己先抿唇樂了起來。

雲姝跟著笑道:“行啊,可要記得準備兩份大大的紅包。”

容貴妃笑了出聲,透著些真意,“只要臣妾有的,多大都行。”

她回大將軍府,就只有容晟一家。容鐵毅率領南征軍還沒有回來。

容晟和自己的夫人帶著孩子們同她熱鬧了一天……不議論宮廷,不念叨府裏,也不言以後如何,更不要求她怎樣。只說孩子們長大了想幹什麽,一些過去的趣事和小時候常玩的賽馬射箭蹴鞠等游戲。。

很溫暖快樂的一天。

卻讓容貴妃明白了許多。這樣的快樂,就算她不經常能參與其中,她也願意給予守護。

其實,就算沒有眼前這個女人,也會另有其他人奪走他的寵幸。

如那個美艷無雙的衛雙兒,或其他更年輕貌美的女子……

舊人註定成為昨日黃花。

眼下皇後龍寵正濃。但再過幾年,說不定也另有新人替代了她。

好戲且在後頭。

然,要好活方能好看!

……

又問了喬淺雲、鄭淑容等人,相似的感恩的話。一直神色惶然的鄭淑容也坦然淡定了不少。

雲姝恍然明悟,紫衍這次封賞歸省,是想要她們回去再受一次家族教育吧。

人精的朝廷,也養的全是人精。最懂揣度帝王心意。

環視一圈眾女,雲姝談起宮務來,“太子生辰辦完,接下來就是忙年節的事了。今年是災年又大動了幹戈……”

紫衍辰時末回了乾陽宮,雲姝正拈著一枚棋子出神。

“落落想什麽?”

雲姝回神看他,“在想你那些女人。”

紫衍當即皺了下眉。

“她們今天……怎麽說呢,好像不把我當賤女看了。說話沒有那麽暗諷帶刺的。”雲姝笑道。

紫衍把她下的亂七八糟的棋收起來,“你什麽時候在乎她們的看法了?”

“怎麽不在乎了。雖然就一瞬間的功夫。算了,不想她們,只要不找我和我孩子的麻煩,也懶理。”雲姝抓了一把棋子讓紫衍猜子。

“小洛昨天功夫練得怎麽樣,一直眼饞你們武功高,讓他也知道你們練功的辛苦。”

“單。洛兒若不當這個皇帝,必然能有所成就。”紫衍有些後悔前晚和他訂下誓約。

雲姝數子,“怎麽,發現他天生練武修道的奇材,因要當皇帝,摻雜上亂七八糟的氣運,會成就不高?”

紫衍瞪目,“你怎麽知道?”

雲姝嗔了他一眼,“我也是個俗家弟子好不好。練武奇材,是承繼於你,理所當然也不稀罕。是單,你選棋。”

紫衍取了黑子。雲姝執白。

“若早知道他的資質,朕或許不會那麽堅定的讓他當太子了。”紫衍沒有說他發現了小洛什麽,唯有惋惜。

雲姝拈了一枚白子,“天意如此,讓你和他先訂下了誓約,沒得更改。”

瑞雪兆豐年,距離除夕只有兩天時,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這場大雪,雖然令出行上會多些不便,但明年若真能如農諺,得收大豐,再困難的出行都願意。

而青明國各地百姓,得益於雲姝的桫欏境,並未出現饑荒動亂。

……

東土國的年輕皇帝迦納·烈,馬上風死了。

迦納·烈正值壯年,剛當上皇帝還沒幾天。和自己的愛妃一次野地癲狂時,在最嗨的時候,嗨死了。

新的東土皇帝,是迦納·烈的同胞兄弟,庸人一個。

登基後第二天就向靜崖遞了投降書。

如此,靜崖這次東土之征結束了。剩下的就看紫衍想要什麽條件。

“你一直沒有告訴我虞國是什麽情況?”雲姝捧著一本史記,邊看邊哈欠道。

紫衍正在批閱奏折,“傅以戩昏迷中還沒有醒來。太子監朝,朕酌情開了十億兩的賠償銀,還有六座邊城,十五座內城,海島七百個。”

雲姝眨眨眼,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兒轉不過彎兒,“多、多少?”

“半壁江山,朕說到做到。”紫衍合上一本奏折,又拿起一本,“君悅留在了虞國的皇宮裏。朕在她的名下,押了一座城還有五百萬兩銀子,是她將來的嫁妝,算是全了以往的父女情分。”

“……可真大方。若是我肚子裏有個公主,你將來會給她什麽做嫁妝?”

紫衍看著她的肚子,“老二不是女孩兒。老三的話,她有桫欏境,你覺得她還需要什麽?”

雲姝眼睛一轉,“我將來還要生呢,其他公主呢?”

紫衍薄唇輕挑:“想的美,就這三個。”

“不會是不想出嫁妝吧?”雲姝瞇眼懷疑道。

紫衍失笑:“胡說什麽呢。如果真能有個嬌滴滴的普通小公主捧在手心裏,朕給她想要的一切!”

雲姝忽然抓住他一只手,聲音嗲成小女孩兒的娃娃音,“父皇,兒臣想要出宮。”

“……”紫衍雷擊了一般僵住了。

雲姝見他沒有反應,撇了撇嘴角,“果然沒誠意。”

紫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丟下另一只手裏的朱筆,把雲姝摟緊在懷中,笑聲十分愉悅,“朕的落落公主,上元節就出宮。”

雲姝不屑,“切,本來就說好上元節了。對了,大後天就是守歲。是我和你一起守吧?”

“嗯。”

“今年災年又是打仗的,死人不少。除夕夜守歲宴,飯食也多為素食。那些歡慶的歌舞戲曲也都換成了祈福的,是對天災中死去的難民和戰爭中英勇戰死的將士一些懷念敬意。”

紫衍已經聽殿中省稟報過此事,低首在她的額頭印下一記輕吻,“落落實乃朕之福,青明之幸。”

“假話!我也沒有做什麽好不好?”雲姝挺身咬了一下他淡色但瑩潤性感的薄唇。

“不許質疑朕。”送上門的香唇,不容逃離的捉住。

一番溫情的繾倦後,雲姝媚眼似春波蕩漾,桃頰成了熟透的水蜜桃,迷得久饑甚渴的紫衍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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